第 89 章 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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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089
生病的才家小兒子終於下樓見人了。
跟在才武東後面,才文西顯得有些拘謹，明明是在自己家裏，卻反而像一個客人。他腳步緩慢,雙手攥著衣角，緊張之意不言而喻。
“哥……”眼看就要下樓了,才文西慌忙叫住才武東，“我穿這套行嗎？是不是太隨便了,要不然我回去換套得體一點的衣服吧？”
雖然不是睡覺時穿的大背心和大褲丨衩,但身上這套松松垮垮的家居服也實在不好見人。更何況今天才則聲和厲玥穿得都很不錯,就連才武東的一身也幹凈利落。
相比之下，他這一身隨散中帶著幾分寒酸。
才武東端著托盤,聞言眉毛一擰,轉身看著一臉局促的弟弟,眼中劃過一絲了然。
“不用。”他冷聲安撫道：“是父母的老朋友,多年未見而已，你隨便一點就好。”
多年未見，老朋友……
才文西忽然更緊張了。
“我穿成這樣不會給你們丟臉吧？”
“丟臉？”才武東上下打量他一番，直言不諱道：“這套家居服媽給你買的，奢侈品牌,三千多一套，哪裏丟人了？”
只知道穿從不問價的才文西：“……”
怎麽感覺這衣服比他還有排面！
也不再糾結了，終歸是被親哥說一頓，畢竟他刀子嘴豆腐心，在言語上的吐槽從未被超越，才文西才不去主動頂撞他，自討沒趣。
兩人下了樓，才文西還試圖讓才武東擋一擋他,結果到了客廳與廚房的分界出，才武東腳步一轉，直接去了廚房。才文西沒有防備，暴露在客廳裏四個長輩的視線中。
“兒子，來！”看見小兒子，厲玥笑容蕩漾，滿心滿眼都是喜悅。
才文西尷尬地走過去，也不敢認真觀察客人，垂下頭，看起來乖巧又溫順地露出一個笑容，連牙齒都沒露出來，可見有多靦腆。
“這就是文西？！”來自陌生女人的聲音有些驚喜地響起，“我的天啊，當初我們離開的時候，他才那麽大點兒，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視線裏出現一只帶著紅寶石鉆戒的手，拉住了他，才文西楞了楞，下意識地擡頭望去，撞進一雙充滿笑意的眼中。
中年女人很是美麗，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長相。正如才文西在樓上窺探時所想的那樣，她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水潤，只不過眼角和額頭上的細紋掩飾不住，那是歲月的饋贈。
女人帶著一股莫名的親切感，才文西也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個憨憨的笑來。
“阿姨您好……”
“哎呦！”女人驚呼一聲，“這一笑，跟小時候看見我笑得時候一模一樣！”說完，她狡黠地朝才文西眨眨眼，寵溺道：“只不過呀，那個時候沒有小牙，一笑起來嘴裏空空的。”
聞言，眾人皆笑了起來。
才文西臉色羞紅，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可是女人自身攜帶的親和力又讓他舍不得放手，只能任由她拉著坐到身旁。
“這孩子前幾天跟朋友出去胡吃海塞，搞了個腸胃感冒。這幾天什麽也不能吃，清粥小菜養胃，都有點瘦了。”厲玥在一旁說道。
聞言，女人也正色起來，柔聲叮囑才文西：“孩子，外面的東西不好。偶爾吃吃還行，可不要總吃呀。”
“我記住了。”才文西點頭應下。
“不過也怪不得你們，高中生的年紀，放了暑假，出去玩啊、聚餐啊，都是常有的事。”女人拍著他的手，左看右看甚是喜歡，突然轉頭對厲玥說：“小玥，我給這孩子當幹媽你沒有意見吧？”
話落，旁人還未有什麽激烈的反應，才文西率先瞪起眼。
幹、幹媽？自己有這麽遭人喜歡嗎！上來就要當幹媽！
“行啊！”厲玥倒是不在意，反而提起了一段陳年往事，“當初不就說好了，你給我兒子當幹媽，我給你的孩子當幹媽。結果這麽多年了，你和老尤還真是鐵了心不要孩子，我還念著你家有個閨女，給我當兒媳婦呢。”
女人抿唇笑起來，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沒有孩子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直言道：“我和老尤這麽多年，光是看人家的孩子好看了，還真沒想過自己養。等到現在輕松下來，想要養個孩子，已經不是生育的時候了。不過我也不遺憾，真的喜歡，我和老尤就去領養一個。”
厲玥連連點頭：“也是，你和老尤到處跑，居無定所，自由得很，相比之下有沒有孩子就不那麽重要了。”
“是這個理呀。”
兩個女人聊了起來，才文西在一旁幹巴巴地聽著。雖然對話間沒什麽特別勁爆的陳年八卦，但是三言兩語間，他還是能聽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比如說，父母和這對夫妻是多年好友了，他們曾經也是在呈陵生活的，後來在自己小的時候——極大概率還沒記事的年紀，就離開了呈陵。
兩個人不知道是什麽工作的，但是應該到處跑，而且沒有孩子，對孩子的執念也不深，甚至保持著很隨意的態度。男人姓尤，跟才字姓氏一樣，是呈陵這片地區很少見的姓，至少才文西沒聽說過有誰姓尤。
才文西聽了一會兒，就被一道聲音喚了過去。
是才則聲在叫他。
才文西動作幅度很小地湊了過去，就聽才則聲說：“你大概不記得了，這是你尤伯父，跟爸爸是朋友，十幾年前因為工作離開呈陵，如今回來定居了。”
才文西點了點頭，一邊看向對面，一邊揚聲道：“尤伯父您好——”
尾音斷的很突兀，嘴邊的笑容也在觸及中年男人的長相時僵住。
世界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才文西的腦子裏很亂，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好像機械零件壞掉了似的。
這位尤伯父的長相——
簡直就是中年版的許拾言。
.
一個月前，才武東與段盡臣小聚，提起了監控的事。
段盡臣表示他為姓許的那個孩子操碎了心，明明這件事怎麽拐彎也落不到他的頭上。
最終，他喝口茶，自我感覺良好地說：“也就是為了咱弟弟，要不然我怎麽可能多管閑事呢。”
才武東淡定地糾正，“我弟弟。”
“都一樣都一樣。”段盡臣笑的欠揍，“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朋友一生一起走，沒事還能牽小手。”
“為了不跟你走，我可能會打斷你的腿，踩折你的手。”
“……無情。”
回歸正題，段盡臣追問才武東看完監控後的想法。
當初才武東也跟他稍稍透露了一些自己查到的東西，只不過整件事跟段盡臣確實沒什麽關系，他不八卦，也就聽了個皮毛。現如今這個謎團像一片霧，三番幾次籠罩他的小餐廳，段盡臣覺得自己有必要知道點別人都不知道的東西。
再說直白點，就是好奇心在作祟！
“監控沒什麽特別的。”才武東說：“那對夫妻，我認識。”
“你認識？”段盡臣驚了，“這也太巧了吧？！”
“嗯。”才武東很是隨意地應了一聲，沈吟片刻，說道：“是我父母的好友……夫妻二人都是。”
這種巧合……
段盡臣露出一個狐疑的表情，“你看仔細了？”
“你在質疑我？”
“……不是，我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麽有緣分。”段盡臣長呼出一口氣，說道：“崔經理說他們漂泊在外多年後重返故土，回來之後選擇了我的餐廳吃飯。你聽聽，重返故土就已經很難得了，選擇了我的餐廳吃飯，而我又跟你是多年好友，你恰好認識他們夫妻倆……巧不巧？”
“是挺巧的。”才武東倒是沒反駁，“如果他們決定在這邊常住的話，不過多久，就會聯系上我的父母。”
“這不是重點。”段盡臣說：“重點是，你覺得他們跟許拾言，有關系嗎？”
幾乎沒有猶豫，才武東立刻否認了，“怎麽可能。”
他調查過許拾言，家庭背景出生年份等情況基本掌握，就連許如菁的背景情況也調查過。這對夫妻離開的時候，許如菁剛剛生下許拾言，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好像真的是渣男拋妻棄子，跟著另外一個女人遠走高飛。
可才武東卻知道一點內幕。
段盡臣求知若渴的眼神太過礙眼，才武東不悅地皺眉，準確的抓住他的命門，來了致命三連問：“你爸叫你回家相親了？女方怎麽樣？彩禮要多少？”
盡量避免想起那件悲痛欲絕的往事的段盡臣：……
友盡。
.
直勾勾盯著人家看自然是沒有禮貌的，好在成年人不願意跟小孩子計較，被才文西稱作尤伯父的中年男人嘴角帶笑，與才則聲對視一眼，爽朗的笑聲從嘴裏溢出。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才則聲不讚同地看了一眼才文西，“你這樣多沒禮貌。”
才文西也回了神，有些慌張地低下頭，掩飾逐漸蒼白的臉色。
“對、對不起，尤伯父，我就是……”
他支支吾吾的，也說不上緣由。
這時，才武東在一旁插嘴道：“他只是覺得，您長得有點眼熟。”
“哦？”中年男人來了興趣，樂呵呵地問：“見過跟我長得很像的人嗎？”
才文西猛地擡頭看向才武東，眼底惱火，拼命給他使眼色。
“我倒是沒覺得，文西見識少，接觸的人也不多，所以才有些楞神。”說著，才武東語氣輕松地看向弟弟，笑了笑，道：“你那個姓許的朋友，跟尤伯父是有些相似的吧？”
“啊……”才文西只覺得腳底仿佛踩著火堆，無比灼人，額頭上卻冷汗淋漓。
他們的對話吸引了旁邊兩位女士的註意力，大家的話題似乎從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瞬間轉移到了長相上。
厲玥認真瞧了瞧尤秋生，似是恍然發覺，驚訝地說：“還別說，跟我兒子那小同學還真有幾分相似。”
尤秋生的太太胡思瑤也興致勃勃地問道：“真有這麽像？”
“也不是說乍一眼一看就很像。”厲玥說：“不過一提醒，在腦海中一對比，是有點像。”
才文西的腦子裏正亂著呢，聽見厲玥的話，立刻虎軀一震，順著她的話道：“是啊，不仔細看不像的。我剛才在樓上剛跟我朋友聊完天，下樓就看見尤伯父，所以才驚訝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胡思瑤拉著才文西，笑瞇瞇道：“不過能把你嚇一跳，可見你伯父和那個小同學長得也是有緣了。”
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頃刻間輕松起來。
才文西也跟著笑，心裏卻如同落入冰窖，脆弱的神經被寒風侵蝕。
他絕對不相信，這只是巧合。
目光落在胡思瑤身上，才文西有些不忍地咬住嘴唇。
伯母人真的很好，如果……情況真的如他猜測的那樣，那麽伯母將會是最無辜的受害者。
目光悄悄移到尤秋生身上，才文西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沒禮貌，可還是忍不住將視線落在那張臉上。
眉眼之間的相似程度是不願去看的，總感覺許拾言人到中年之後，也會是這副成熟帥氣的長相。
除了眉眼，臉頰輪廓從側面看也有一點相似，只不過許拾言更加稚嫩一些而已。再加上兩個人的氣質，都是那種不笑時，渾身上下透露出冷清矜貴的氣息。
許拾言的高貴是發自骨子裏的，即使他家境貧寒，也掩不住那身貴公子的氣質。
才文西有些懊惱地收回視線。
萬一，是他誤會了呢？世界上長得相像卻連血緣關系都沒有人的太多了吧。他怎麽可以僅憑長相就判斷是非對錯呢？
垂著頭，他看起來情緒低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尤秋生和胡思瑤待了沒多久就要離開了。
他們說，下午跟房屋中介去看幾套房子，如果沒有意外，就決定買房子在這邊定居，再也不走了。
厲玥當然極力邀請他們住在這邊，可他們卻不願意給這邊添麻煩。
他們離開後，厲玥把才文西叫道身邊，低聲訓斥了一番。
“有什麽事不能等一等，偏要在客人沒走的時候做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啊。”平日裏厲玥雖然寵他，但也不至於毫無分寸地寵溺，該說教的時候，才則聲和才武東都要靠邊站。
才文西也知道自己的反應很不禮貌，他解釋不了，只能順從地聽著。
“還有，你偷偷看你尤伯父，以為沒人看見？”厲玥生氣地說：“誰都看見了，只不過沒有點明而已！”
“我錯了……”他把所有人當傻子，其實大家都是聰明人，一想到當時的場景，才文西就忍不住尷尬，支支吾吾地說：“那、那下次有機會，我給尤伯父賠禮道歉，行嗎？”
認錯態度很好，厲玥呼出一口氣，說道：“這一次就算了，下次見到你尤伯父，一定要道歉，知道嗎？”
才文西連忙點頭。
訓斥完了，厲玥也忍不住詢問起才文西的想法。
“不僅僅是因為你尤伯父跟小許同學長得像吧？”厲玥瞇了瞇眼，竟是直接看向才武東。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裏面不止有小兒子的事，很可能還有大兒子的事。
才武東眉梢一挑，本就沒想著隱瞞父母，如今父母都朝他投來視線，於是面不改色地說道：“具體原因，不如讓文西來說。”
“……哥，你這個時候倒是會甩鍋了。”才文西咬牙切齒道：“剛才如果不是你提起來，我能那麽尷尬嗎！”
“難道我說的不對？”
“你說的對，但是請你不要講出來啊！”
“那你要怎麽解釋？看見尤伯父太帥所以移不開眼了？”
“……”
腦子裏十分混亂，才文西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憤憤地等著親哥，憋著嘴以示憤怒。
兄弟兩人鬥嘴太幼稚，才則聲冷喝一聲，問：“到底怎麽回事，給我講清楚！”
才文西嚇得一哆嗦，低著頭不敢出聲。
偏偏才武東也不出聲，仿佛跟父親統一戰線了似的，直直地盯著才文西。
才文西：“……”
“快說吧。”厲玥嘆道：“我們是你爸媽，還能害你不成？”
“……可是這是別人家的私事。”才文西覺得，許拾言應該不會想要別人擅自討論他的家事。
“確定不說哦？”厲玥責怪地望著他，“不說的話，爸媽也幫不了你了。”
“您要幫我嗎？”才文西眼睛一亮。
厲玥點了點頭，“有什麽困難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
她認為，這裏面可能涉及什麽私人恩怨之類的。畢竟長相這個東西，在不知道原著劇情的人來看，根本算不上什麽震驚的事。
才文西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幹巴巴地開口：“許拾言沒有爸爸。他、他爸爸跑了，扔下他媽媽，他的媽媽因為被拋棄，精神狀態也不好，現在一直住在療養院。他們家現在只有他自己，自己打工賺錢、自己吃飯睡覺……”
話落，周圍一片寂靜。
才文西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發現除了才武東的反應比較平淡之外，才則聲和厲玥分別露出極為震驚的表情。
夫妻倆面面相覷，最終將不可置信的視線轉到才文西身上。
“他從小就沒見過他的爸爸嗎？”
“他剛出生不久，他爸爸就消失了。”
“那他父母……”
“沒有結婚。”才文西想了想原著中的劇情，說：“說是生完孩子就結婚的，但是說完這些就消失了，這麽多年從未露面。”
詭異的沈默再次襲來。
才文西心想自己沒有說什麽太引人註意的話，擡頭掃了一圈，發現才武東神色淡淡地盯著他。
渾身一顫，才文西清了清嗓子，道：“所以看到尤伯父的時候我才很震驚啊，再加上他們跟你們年紀差不多，我跟許拾言的年紀也相仿。我知道可能是我猜錯了，但震驚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夫妻二人坐在沙發上，一個皺眉沈思，另外一個則是目露憐惜之色，對才文西道：“你以後可要對小許同學好一點。”
“我對他一直很好！”他親親我、抱抱我、牽我的小手，我從來都沒有生氣過！
“以後多請他來家裏玩。”
“等他打工不忙了就帶他回家。”
“那提前告訴我一聲，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好好……”
厲玥是一位母親，擁有著泛濫的母愛，以及對孩子的寵溺與慈悲。她似乎腦補了很多，最終嘆息一聲，轉頭看向丈夫。
“老尤他們離開的時候，正好是我剛生完文西的時候吧？”
“是。”才則聲說完，略微堅定地搖搖頭：“不可能的，老尤和他的妻子有多恩愛，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可是……”
“這件事，容我再查查。”才則聲說完，許是覺得突然攬下了別人的家事有點不太好，頓了頓，猶豫地看向小兒子，“你的同學想要知道他父親是誰嗎？”
才文西沈默了。
原著中，至始至終都沒有提過許拾言的父親。就連後來許拾言功成名就，也從未提起過父親。
所以他到底尋沒尋到那個負心的人，只有作者本人才知道。
不確定許拾言到底是怎麽想的，才文西也不敢回答，他猶猶豫豫地看向才武東，希望親哥能給自己一點意見。
才武東果真給了弟弟意見，而且簡單粗暴。
“許拾言那邊我已經查過了。尤伯父那裏，爸，您旁敲側擊打聽一下就是了，沒必要調查。”
才文西：“……”
我悟了，原來你今天挑事，就是為了給自己調查別人找個正當理由！
才則聲點了點頭。厲玥反過來安慰才文西放寬心。
回到房間時，才文西還有些懵。
曾經還試圖讓家人遠離原書主角，結果短短幾個小時過去，突然變成了全家總動員，為主角受找爸爸？！
“這不應當啊……”才文西喃喃。
“什麽不應當？”身後驀的響起一道聲音。
才文西嚇一跳，一轉頭，發現親哥堵在門前，剛才他隨手帶上的門已經被打開了。
“哥，你又嚇我！”
“你自己想事情想的入迷。”才武東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尤伯父和許拾言長得像？”
“何止啊！”才文西一臉愁容，“我覺得他們倆的氣質都一模一樣，只不過一個是少年版，一個是中年版。”
才武東瞇了瞇眼。
盯著弟弟看了半晌，確定他不像是知道什麽，全憑第一直覺瞎猜，才武東忽的輕笑一聲。
“不用想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
“許拾言應該早就見過尤伯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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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才家小兒子終於下樓見人了。
跟在才武東後面,才文西顯得有些拘謹，明明是在自己家裏，卻反而像一個客人。他腳步緩慢,雙手攥著衣角，緊張之意不言而喻。
“哥……”眼看就要下樓了,才文西慌忙叫住才武東，“我穿這套行嗎？是不是太隨便了,要不然我回去換套得體一點的衣服吧？”
雖然不是睡覺時穿的大背心和大褲丨衩,但身上這套松松垮垮的家居服也實在不好見人。更何況今天才則聲和厲玥穿得都很不錯,就連才武東的一身也幹凈利落。
相比之下，他這一身隨散中帶著幾分寒酸。
才武東端著托盤,聞言眉毛一擰,轉身看著一臉局促的弟弟,眼中劃過一絲了然。
“不用。”他冷聲安撫道：“是父母的老朋友,多年未見而已，你隨便一點就好。”
多年未見，老朋友……
才文西忽然更緊張了。
“我穿成這樣不會給你們丟臉吧？”
“丟臉？”才武東上下打量他一番，直言不諱道：“這套家居服媽給你買的，奢侈品牌,三千多一套，哪裏丟人了？”
只知道穿從不問價的才文西：“……”
怎麽感覺這衣服比他還有排面！
也不再糾結了，終歸是被親哥說一頓，畢竟他刀子嘴豆腐心，在言語上的吐槽從未被超越，才文西才不去主動頂撞他，自討沒趣。
兩人下了樓，才文西還試圖讓才武東擋一擋他,結果到了客廳與廚房的分界出，才武東腳步一轉，直接去了廚房。才文西沒有防備，暴露在客廳裏四個長輩的視線中。
“兒子，來！”看見小兒子，厲玥笑容蕩漾，滿心滿眼都是喜悅。
才文西尷尬地走過去，也不敢認真觀察客人，垂下頭，看起來乖巧又溫順地露出一個笑容，連牙齒都沒露出來，可見有多靦腆。
“這就是文西？！”來自陌生女人的聲音有些驚喜地響起，“我的天啊，當初我們離開的時候，他才那麽大點兒，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視線裏出現一只帶著紅寶石鉆戒的手，拉住了他，才文西楞了楞，下意識地擡頭望去，撞進一雙充滿笑意的眼中。
中年女人很是美麗，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長相。正如才文西在樓上窺探時所想的那樣，她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水潤，只不過眼角和額頭上的細紋掩飾不住，那是歲月的饋贈。
女人帶著一股莫名的親切感，才文西也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個憨憨的笑來。
“阿姨您好……”
“哎呦！”女人驚呼一聲，“這一笑，跟小時候看見我笑得時候一模一樣！”說完，她狡黠地朝才文西眨眨眼，寵溺道：“只不過呀，那個時候沒有小牙，一笑起來嘴裏空空的。”
聞言，眾人皆笑了起來。
才文西臉色羞紅，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可是女人自身攜帶的親和力又讓他舍不得放手，只能任由她拉著坐到身旁。
“這孩子前幾天跟朋友出去胡吃海塞，搞了個腸胃感冒。這幾天什麽也不能吃，清粥小菜養胃，都有點瘦了。”厲玥在一旁說道。
聞言，女人也正色起來，柔聲叮囑才文西：“孩子，外面的東西不好。偶爾吃吃還行，可不要總吃呀。”
“我記住了。”才文西點頭應下。
“不過也怪不得你們，高中生的年紀，放了暑假，出去玩啊、聚餐啊，都是常有的事。”女人拍著他的手，左看右看甚是喜歡，突然轉頭對厲玥說：“小玥，我給這孩子當幹媽你沒有意見吧？”
話落，旁人還未有什麽激烈的反應，才文西率先瞪起眼。
幹、幹媽？自己有這麽遭人喜歡嗎！上來就要當幹媽！
“行啊！”厲玥倒是不在意，反而提起了一段陳年往事，“當初不就說好了，你給我兒子當幹媽，我給你的孩子當幹媽。結果這麽多年了，你和老尤還真是鐵了心不要孩子，我還念著你家有個閨女，給我當兒媳婦呢。”
女人抿唇笑起來，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沒有孩子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直言道：“我和老尤這麽多年，光是看人家的孩子好看了，還真沒想過自己養。等到現在輕松下來，想要養個孩子，已經不是生育的時候了。不過我也不遺憾，真的喜歡，我和老尤就去領養一個。”
厲玥連連點頭：“也是，你和老尤到處跑，居無定所，自由得很，相比之下有沒有孩子就不那麽重要了。”
“是這個理呀。”
兩個女人聊了起來，才文西在一旁幹巴巴地聽著。雖然對話間沒什麽特別勁爆的陳年八卦，但是三言兩語間，他還是能聽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比如說，父母和這對夫妻是多年好友了，他們曾經也是在呈陵生活的，後來在自己小的時候——極大概率還沒記事的年紀，就離開了呈陵。
兩個人不知道是什麽工作的，但是應該到處跑，而且沒有孩子，對孩子的執念也不深，甚至保持著很隨意的態度。男人姓尤，跟才字姓氏一樣，是呈陵這片地區很少見的姓，至少才文西沒聽說過有誰姓尤。
才文西聽了一會兒，就被一道聲音喚了過去。
是才則聲在叫他。
才文西動作幅度很小地湊了過去，就聽才則聲說：“你大概不記得了，這是你尤伯父，跟爸爸是朋友，十幾年前因為工作離開呈陵，如今回來定居了。”
才文西點了點頭，一邊看向對面，一邊揚聲道：“尤伯父您好——”
尾音斷的很突兀，嘴邊的笑容也在觸及中年男人的長相時僵住。
世界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才文西的腦子裏很亂，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好像機械零件壞掉了似的。
這位尤伯父的長相——
簡直就是中年版的許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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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才武東與段盡臣小聚，提起了監控的事。
段盡臣表示他為姓許的那個孩子操碎了心，明明這件事怎麽拐彎也落不到他的頭上。
最終，他喝口茶，自我感覺良好地說：“也就是為了咱弟弟，要不然我怎麽可能多管閑事呢。”
才武東淡定地糾正，“我弟弟。”
“都一樣都一樣。”段盡臣笑的欠揍，“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朋友一生一起走，沒事還能牽小手。”
“為了不跟你走，我可能會打斷你的腿，踩折你的手。”
“……無情。”
回歸正題，段盡臣追問才武東看完監控後的想法。
當初才武東也跟他稍稍透露了一些自己查到的東西，只不過整件事跟段盡臣確實沒什麽關系，他不八卦，也就聽了個皮毛。現如今這個謎團像一片霧，三番幾次籠罩他的小餐廳，段盡臣覺得自己有必要知道點別人都不知道的東西。
再說直白點，就是好奇心在作祟！
“監控沒什麽特別的。”才武東說：“那對夫妻，我認識。”
“你認識？”段盡臣驚了，“這也太巧了吧？！”
“嗯。”才武東很是隨意地應了一聲，沈吟片刻，說道：“是我父母的好友……夫妻二人都是。”
這種巧合……
段盡臣露出一個狐疑的表情，“你看仔細了？”
“你在質疑我？”
“……不是，我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麽有緣分。”段盡臣長呼出一口氣，說道：“崔經理說他們漂泊在外多年後重返故土，回來之後選擇了我的餐廳吃飯。你聽聽，重返故土就已經很難得了，選擇了我的餐廳吃飯，而我又跟你是多年好友，你恰好認識他們夫妻倆……巧不巧？”
“是挺巧的。”才武東倒是沒反駁，“如果他們決定在這邊常住的話，不過多久，就會聯系上我的父母。”
“這不是重點。”段盡臣說：“重點是，你覺得他們跟許拾言，有關系嗎？”
幾乎沒有猶豫，才武東立刻否認了，“怎麽可能。”
他調查過許拾言，家庭背景出生年份等情況基本掌握，就連許如菁的背景情況也調查過。這對夫妻離開的時候，許如菁剛剛生下許拾言，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好像真的是渣男拋妻棄子，跟著另外一個女人遠走高飛。
可才武東卻知道一點內幕。
段盡臣求知若渴的眼神太過礙眼，才武東不悅地皺眉，準確的抓住他的命門，來了致命三連問：“你爸叫你回家相親了？女方怎麽樣？彩禮要多少？”
盡量避免想起那件悲痛欲絕的往事的段盡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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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勾勾盯著人家看自然是沒有禮貌的，好在成年人不願意跟小孩子計較，被才文西稱作尤伯父的中年男人嘴角帶笑，與才則聲對視一眼，爽朗的笑聲從嘴裏溢出。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才則聲不讚同地看了一眼才文西，“你這樣多沒禮貌。”
才文西也回了神，有些慌張地低下頭，掩飾逐漸蒼白的臉色。
“對、對不起，尤伯父，我就是……”
他支支吾吾的，也說不上緣由。
這時，才武東在一旁插嘴道：“他只是覺得，您長得有點眼熟。”
“哦？”中年男人來了興趣，樂呵呵地問：“見過跟我長得很像的人嗎？”
才文西猛地擡頭看向才武東，眼底惱火，拼命給他使眼色。
“我倒是沒覺得，文西見識少，接觸的人也不多，所以才有些楞神。”說著，才武東語氣輕松地看向弟弟，笑了笑，道：“你那個姓許的朋友，跟尤伯父是有些相似的吧？”
“啊……”才文西只覺得腳底仿佛踩著火堆，無比灼人，額頭上卻冷汗淋漓。
他們的對話吸引了旁邊兩位女士的註意力，大家的話題似乎從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瞬間轉移到了長相上。
厲玥認真瞧了瞧尤秋生，似是恍然發覺，驚訝地說：“還別說，跟我兒子那小同學還真有幾分相似。”
尤秋生的太太胡思瑤也興致勃勃地問道：“真有這麽像？”
“也不是說乍一眼一看就很像。”厲玥說：“不過一提醒，在腦海中一對比，是有點像。”
才文西的腦子裏正亂著呢，聽見厲玥的話，立刻虎軀一震，順著她的話道：“是啊，不仔細看不像的。我剛才在樓上剛跟我朋友聊完天，下樓就看見尤伯父，所以才驚訝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胡思瑤拉著才文西，笑瞇瞇道：“不過能把你嚇一跳，可見你伯父和那個小同學長得也是有緣了。”
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頃刻間輕松起來。
才文西也跟著笑，心裏卻如同落入冰窖，脆弱的神經被寒風侵蝕。
他絕對不相信，這只是巧合。
目光落在胡思瑤身上，才文西有些不忍地咬住嘴唇。
伯母人真的很好，如果……情況真的如他猜測的那樣，那麽伯母將會是最無辜的受害者。
目光悄悄移到尤秋生身上，才文西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沒禮貌，可還是忍不住將視線落在那張臉上。
眉眼之間的相似程度是不願去看的，總感覺許拾言人到中年之後，也會是這副成熟帥氣的長相。
除了眉眼，臉頰輪廓從側面看也有一點相似，只不過許拾言更加稚嫩一些而已。再加上兩個人的氣質，都是那種不笑時，渾身上下透露出冷清矜貴的氣息。
許拾言的高貴是發自骨子裏的，即使他家境貧寒，也掩不住那身貴公子的氣質。
才文西有些懊惱地收回視線。
萬一，是他誤會了呢？世界上長得相像卻連血緣關系都沒有人的太多了吧。他怎麽可以僅憑長相就判斷是非對錯呢？
垂著頭，他看起來情緒低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尤秋生和胡思瑤待了沒多久就要離開了。
他們說，下午跟房屋中介去看幾套房子，如果沒有意外，就決定買房子在這邊定居，再也不走了。
厲玥當然極力邀請他們住在這邊，可他們卻不願意給這邊添麻煩。
他們離開後，厲玥把才文西叫道身邊，低聲訓斥了一番。
“有什麽事不能等一等，偏要在客人沒走的時候做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啊。”平日裏厲玥雖然寵他，但也不至於毫無分寸地寵溺，該說教的時候，才則聲和才武東都要靠邊站。
才文西也知道自己的反應很不禮貌，他解釋不了，只能順從地聽著。
“還有，你偷偷看你尤伯父，以為沒人看見？”厲玥生氣地說：“誰都看見了，只不過沒有點明而已！”
“我錯了……”他把所有人當傻子，其實大家都是聰明人，一想到當時的場景，才文西就忍不住尷尬，支支吾吾地說：“那、那下次有機會，我給尤伯父賠禮道歉，行嗎？”
認錯態度很好，厲玥呼出一口氣，說道：“這一次就算了，下次見到你尤伯父，一定要道歉，知道嗎？”
才文西連忙點頭。
訓斥完了，厲玥也忍不住詢問起才文西的想法。
“不僅僅是因為你尤伯父跟小許同學長得像吧？”厲玥瞇了瞇眼，竟是直接看向才武東。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裏面不止有小兒子的事，很可能還有大兒子的事。
才武東眉梢一挑，本就沒想著隱瞞父母，如今父母都朝他投來視線，於是面不改色地說道：“具體原因，不如讓文西來說。”
“……哥，你這個時候倒是會甩鍋了。”才文西咬牙切齒道：“剛才如果不是你提起來，我能那麽尷尬嗎！”
“難道我說的不對？”
“你說的對，但是請你不要講出來啊！”
“那你要怎麽解釋？看見尤伯父太帥所以移不開眼了？”
“……”
腦子裏十分混亂，才文西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憤憤地等著親哥，憋著嘴以示憤怒。
兄弟兩人鬥嘴太幼稚，才則聲冷喝一聲，問：“到底怎麽回事，給我講清楚！”
才文西嚇得一哆嗦，低著頭不敢出聲。
偏偏才武東也不出聲，仿佛跟父親統一戰線了似的，直直地盯著才文西。
才文西：“……”
“快說吧。”厲玥嘆道：“我們是你爸媽，還能害你不成？”
“……可是這是別人家的私事。”才文西覺得，許拾言應該不會想要別人擅自討論他的家事。
“確定不說哦？”厲玥責怪地望著他，“不說的話，爸媽也幫不了你了。”
“您要幫我嗎？”才文西眼睛一亮。
厲玥點了點頭，“有什麽困難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
她認為，這裏面可能涉及什麽私人恩怨之類的。畢竟長相這個東西，在不知道原著劇情的人來看，根本算不上什麽震驚的事。
才文西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幹巴巴地開口：“許拾言沒有爸爸。他、他爸爸跑了，扔下他媽媽，他的媽媽因為被拋棄，精神狀態也不好，現在一直住在療養院。他們家現在只有他自己，自己打工賺錢、自己吃飯睡覺……”
話落，周圍一片寂靜。
才文西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發現除了才武東的反應比較平淡之外，才則聲和厲玥分別露出極為震驚的表情。
夫妻倆面面相覷，最終將不可置信的視線轉到才文西身上。
“他從小就沒見過他的爸爸嗎？”
“他剛出生不久，他爸爸就消失了。”
“那他父母……”
“沒有結婚。”才文西想了想原著中的劇情，說：“說是生完孩子就結婚的，但是說完這些就消失了，這麽多年從未露面。”
詭異的沈默再次襲來。
才文西心想自己沒有說什麽太引人註意的話，擡頭掃了一圈，發現才武東神色淡淡地盯著他。
渾身一顫，才文西清了清嗓子，道：“所以看到尤伯父的時候我才很震驚啊，再加上他們跟你們年紀差不多，我跟許拾言的年紀也相仿。我知道可能是我猜錯了，但震驚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夫妻二人坐在沙發上，一個皺眉沈思，另外一個則是目露憐惜之色，對才文西道：“你以後可要對小許同學好一點。”
“我對他一直很好！”他親親我、抱抱我、牽我的小手，我從來都沒有生氣過！
“以後多請他來家裏玩。”
“等他打工不忙了就帶他回家。”
“那提前告訴我一聲，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好好……”
厲玥是一位母親，擁有著泛濫的母愛，以及對孩子的寵溺與慈悲。她似乎腦補了很多，最終嘆息一聲，轉頭看向丈夫。
“老尤他們離開的時候，正好是我剛生完文西的時候吧？”
“是。”才則聲說完，略微堅定地搖搖頭：“不可能的，老尤和他的妻子有多恩愛，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可是……”
“這件事，容我再查查。”才則聲說完，許是覺得突然攬下了別人的家事有點不太好，頓了頓，猶豫地看向小兒子，“你的同學想要知道他父親是誰嗎？”
才文西沈默了。
原著中，至始至終都沒有提過許拾言的父親。就連後來許拾言功成名就，也從未提起過父親。
所以他到底尋沒尋到那個負心的人，只有作者本人才知道。
不確定許拾言到底是怎麽想的，才文西也不敢回答，他猶猶豫豫地看向才武東，希望親哥能給自己一點意見。
才武東果真給了弟弟意見，而且簡單粗暴。
“許拾言那邊我已經查過了。尤伯父那裏，爸，您旁敲側擊打聽一下就是了，沒必要調查。”
才文西：“……”
我悟了，原來你今天挑事，就是為了給自己調查別人找個正當理由！
才則聲點了點頭。厲玥反過來安慰才文西放寬心。
回到房間時，才文西還有些懵。
曾經還試圖讓家人遠離原書主角，結果短短幾個小時過去，突然變成了全家總動員，為主角受找爸爸？！
“這不應當啊……”才文西喃喃。
“什麽不應當？”身後驀的響起一道聲音。
才文西嚇一跳，一轉頭，發現親哥堵在門前，剛才他隨手帶上的門已經被打開了。
“哥，你又嚇我！”
“你自己想事情想的入迷。”才武東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尤伯父和許拾言長得像？”
“何止啊！”才文西一臉愁容，“我覺得他們倆的氣質都一模一樣，只不過一個是少年版，一個是中年版。”
才武東瞇了瞇眼。
盯著弟弟看了半晌，確定他不像是知道什麽，全憑第一直覺瞎猜，才武東忽的輕笑一聲。
“不用想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
“許拾言應該早就見過尤伯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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