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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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062

陸域不相信,許拾言亦然不信。

可是才文西咬死是夢游導致的這一切,他們也沒有辦法。

“真是太夢幻了。”才文西嘿嘿兩聲,利用傻笑來轉移話題,“沒想到你們仨竟然一起來看我了!”

許拾言沒說話,動作緩慢地舀起一勺湯,瓷勺上盛著晶瑩剔透的銀耳,在陽光的照射下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遞到才文西的嘴邊,那略顯幹澀的唇向後躲了躲,不過很快,就張開了。

才文西吃下銀耳,含糊道:“我自己可以的。”

“不方便。”許拾言說:“你的嘴很幹,把甜湯喝完會好一點。”

聞言,才文西虎軀一震,下意識地解釋道:“我、我這可不是體弱,而是剛睡醒口幹舌燥!我真的好很多了,這周去覆查,就能把紗布拆下來了。”

他竭力證明自己真的傷得不重,可惜他的話,在場的三個人裏,只有他自己是相信的。

許拾言一勺一勺盡心盡力地餵他喝甜湯,最開始才文西還拒絕幾次,後來被陸域那冰冷的質問岔開話題,就順從地喝了起來。

“才文西,不要給我耍小聰明。”陸域試圖用強大的氣場來壓制才文西,迫使他說出真相。

才文西只會打哈哈,“我連大聰明都沒有哪來的小聰明呀!”

陸域坐在床尾,雙臂抱在胸前,濃密的眉緊皺,十分不滿他這種態度。

可是偏偏外表看起來太過可憐,就是有脾氣,也不能隨隨便便當著他的面發洩出來。

於是,他那冷冽如寒冰的視線掠過那位看似溫柔乖順的新同學。

“呵。”陸域冷笑一聲,“你倒是冷靜。”

許拾言滿心滿眼都是才文西,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急有用嗎?”

“受傷的人不是你。”陸域目光深沈。

“所以我只能選擇相信文西。”最後一口甜湯餵完,許拾言把碗規整地放到床頭櫃上。

才文西一邊喝湯,一邊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心裏陣陣感嘆,不愧是主角受,跟主角攻說話絲毫不慌,音線都不抖一下,穩得一批!

眼前什麽也看不見,僅僅透出對於一點異於黑暗的色彩也如同施舍一般。才文西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一直保持沈默好像不太好。

“別生氣別生氣。”他做起老好人,勸道:“好不容易在我家相聚一次,不要因為這種小事鬧得不可開交嘛。”

主角攻和主角受,你們現在的針鋒相對都是為以後在一起而打下的良好基礎。未來的你們可是很厲害的人物,你強他也強,共同放光芒!

強強聯手,簡直是佛擋殺佛,到那時回想起高中時期的鬥嘴時光,多丟人!

“小事?”陸域提高了音量,“才文西,你覺得這是小事嗎?”

“……鬥嘴當然是小事。但如果是說我的話,那一定是大事!”才文西求生欲極強,聽出陸域語氣中隱忍的怒意,連忙降低姿態,給出了連杠精都找不到角度來杠的回答。

一陣沈默襲來,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

祝茂然端著一大盆水果走進來,神情略顯尷尬,對上陸域陰晴不定的視線,惶恐地說:“伯母讓我把這個端進來,讓我們四個一起吃。”

說完,也沒動作,站在門口端著水果,活像一個雕塑,一動也不動。

才文西等了好久也沒聽到腳步聲,疑惑地問:“大豬你過來了嗎?”

祝茂然猛的提高嗓音,“我來了!”

太感人了,到最後還得是小菜幫他解圍。

才文西比較喜歡吃水果,沒有固定的種類,只要好吃,他都能吃。祝茂然走過來後,自然是以他為先,把水果端在他的手邊。

“吃吧,所有的水果伯母都處理好了,拿了直接就能吃。”

才文西隨手拿了一個圓圓的東西,放進嘴裏,是提子的味道。

“哎呦這提子真甜。”才文西誇張地吆喝道:“我就喜歡吃這種不用去皮的水果,一口一個,多爽!大家快一起來吃!”

“你吃吧。”祝茂然看著他滿臉的白紗布,面色覆雜,“你跟我說實話,你是怎麽夢游夢的把自己搞這麽慘?”

來了來了,這個問題註定是逃不過了。

才文西放下手,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問出了口,那我就不得不說一下當時的情況了。”

氣氛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三人目光緊緊地盯著才文西,不願漏掉一個字。

“我從醫院醒來之前僅有的記憶,就是看著你發的朋友圈大龍蝦緩緩入睡。”

話音剛落,陸域和許拾言的視線唰的一下射在祝茂然身上。

祝茂然:“……是龍蝦的錯。”

“不,是發龍蝦你的錯。”才文西說完,哈哈大笑兩聲,“開玩笑的開玩笑的。總之就是醒來之後就在醫院,聽門衛說,他們調了監控,看見我穿的很厚實跑出了家門,然後又直奔小區外。街道上的監控我家人也看了,據說我跑了好幾條街,最後回到了小區外,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一樣倒了下去……”

如此夢幻的一幕,就算才文西做好了準備,說完之後也是尷尬無比。

“唯一的傷處,就是額頭。”才文西指了指額角的地方,“流血挺多,看起來有點嚇人。因為摔到了頭,導致暫時性失明。不過你們要相信我,就失明了那麽一小會兒,之後就好了。現在這些圍著紗布啦、各種各樣治療方法啦,要我說,十分多餘。”

為了證明自己沒什麽事,才文西伸手拍了拍額頭,立刻被許拾言拉下手,握在手裏。

“……我的天。”祝茂然忍不住閉上了眼,“你這夢游怎麽還有點累呢?”

“對啊!”才文西仿佛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為自己鳴不平,“我說我醒來之後腰酸背痛,仿佛跑了個馬拉松!”

陸域二話沒說,站起來就走。

聽見一道關門聲,才文西楞了一會,呆呆地問:“誰走啦?”

一旁的祝茂然松了口氣,“陸域。”

“他幹什麽去了?”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臉色十分難看,像要找誰打一架一樣。”

才文西撇了撇嘴。

打一架是不可能了,沒什麽可擔心的。

祝茂然接到了家裏來的電話,說是鑰匙忘帶了,需要他回家一趟。祝茂然還有想要回來的意思,被才文西制止了。

“我又沒什麽大礙,你回去吧,不用擔心,等過幾天我拆紗布了,咱倆打游戲。”

祝茂然:“想屁吃吧你。”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最後也不想來回折騰,囑咐才文西好好休息之後,率先離開了。

屋子裏只剩下才文西和許拾言。

許拾言一直沒說話,好像於他來說,坐在才文西身邊,幫他做每一件事才是他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發布的任務一定是在可以完成的範圍之內。

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那天淩晨,系統說過的話。

如果系統沒騙自己,那麽原著中的情況一定是發生過的。也就是說,當天晚上,許拾言真的流落街頭,還遇上了猥丨瑣中年男人。

呼吸一滯,才文西伸出手,想要拉住許拾言,可是他眼前看不見,只能憑借方才喝湯時的方向,直楞楞地伸出手——

摸到了許拾言的臉。

才文西:“……”

誤會啊!我並沒有想要耍流氓啊!

燙手般縮了回來,才文西捂住自己的小手揣進被子裏,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許拾言眸色平淡,那黏稠潮濕的暗色被他熟練的隱藏在薄光之後,“怎麽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我。”

許拾言:“好。”

才文西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初七那天晚上,你出門了嗎?”

靜謐蔓延開,兩道薄弱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以無聲來捍衛雙方的立場。

才文西不太清楚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因為原劇情裏只描寫了許拾言當時的情緒狀態,並且出現了被壞人搭訕、富二代才文西挾恩圖報的場景。

而現下許拾言的沈默,更是令他篤定當晚許拾言真的在外面,且經歷了什麽。

礙於之前任務和現實有出入的情況,才文西不敢肯定那個猥丨瑣的中年男人到底出沒出現。

時間仿佛渡過了半個世紀那樣漫長,終於,才文西聽到許拾言發出一道細微的笑聲。

“有的時候,真的感覺你一直在我身邊。”

蒙著眼,才文西沒有看到許拾言那雙黝黑的眼幾近癡迷地凝望著自己,平日裏不曾顯露的情緒,如今蜂擁而至。

才文西的聲音透出些許慌亂,“我沒有!你不要瞎說!”

“那為什麽,會知道當晚我在外面呢?”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從天邊飄來似的,絲絲縷縷鉆進才文西的耳朵。

才文西做不出解釋,只得幹巴巴地瞎說八道:“我、我猜的!你別轉移話題,說好要回答我的,不能耍賴!”

許拾言盯著少年那一張一合不願服輸的唇,眼底愈發深邃,淺色薄唇輕抿出淺淡的弧度。

下一刻,他探身而去,準確無誤地捕捉那抹柔軟,緊緊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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