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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火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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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火與雪

初雪看著那黑漆漆的地下通道有些發怵, 轉頭去瞅謝朝安,後者面無表情直挺挺看著前方的模樣好像也差不多嚇人。

“要……要進去看看嗎?”初雪細聲問。

憑空出現一條通道,顯而易見是在暗示著裏面可能有副本的線索, 現在不鼓起勇氣進去探探信息, 更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結束這個副本了。

謝朝安沒動靜,初雪就自己定了主意。

小心翼翼走到通道門口, 黑黢黢的樓梯延伸向下,未知的恐懼陰森森地從地面纏上初雪的雙腳, 讓他定在原地動彈不得了。

好可怕。

底下總覺得會有很恐怖的東西。

但又好像非得下去不可。

初雪腦子有點宕機,一心只想著應該要去查找線索, 也忘了或許還可以出去叫上其他人。

他想到這裏還有個“人”。

“謝、謝朝安……”

一個男鬼, 應該是這個城堡裏很恐怖的存在了。

想要他過來陪著。

初雪轉過身去喊還站在門口的謝朝安,睜大的眼睛潤潤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能不能陪我來……?”

謝朝安的指尖神經性地抽了一下。

漂亮的小男孩站在陰影中, 看著自己的眼神忐忑不安, 猶如一只渾身脆弱暴露在外亟需得到撫.慰的可憐幼崽。

報覆性般的詭異快感湧上來,蓋過了上一秒的不悅。

“好。”

謝朝安喉頭微澀,不假思索。

往下的狹窄通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好在初雪摸到墻壁上有東西, 拉下燈繩亮起一盞燈。

過道兩旁墻壁上每隔一小段就有一盞燈, 隨著初雪緩慢往下走, 燈光也同腳步聲一塊兒亮起, 底下的黑暗如同一潭無盡的黑水,除了初雪的腳步聲外只有濃重的死寂。

謝朝安走路沒有聲音,初雪偷偷往身側看了眼, 才忽然發現他一直光著腳。

但很幹凈,沒有沾染任何汙穢, 蒼白的腳背上青筋明顯。

楞神間,後脖頸冷不丁觸到一點冰涼,像是有一滴液體落在了皮膚上,頓時陰濕感傳遍全身,夾雜著各種詭異想象畫面沖進初雪的腦海。

“什麽?!……”

初雪腦袋一嗡,手迅速摸向自己的脖子,結果抓到了一只手。

是謝朝安的手,指腹按上來的觸感和凍結了的水滴近乎無異。

“你幹嘛呀!嚇死我了……”

初雪氣得不行,側頭看到謝朝安靜靜垂眼看著自己,瞳孔漆黑,完美無缺的臉龐像是白色大理石制作成的雕像。

讓初雪硬生生把後幾個字的音量壓了下去。

“……幹、幹嘛這樣看著我?”

初雪心底發虛,挪開視線不再看謝朝安,黑濃眼睫簌簌地抖。

“你的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靈活。”

初雪的指縫被謝朝安掰開,細嫩的皮膚表面滑過幹澀的涼意,仿佛有毒蛇慢悠悠鉆過,是謝朝安在強行五指緊扣。

“我的手,有什麽問題嗎……”初雪聲音不太穩,對方抓著自己的手像是沾了膠水,根本連掙紮都做不到。

“你很喜歡他嗎?”

初雪不理解:“喜歡誰?”

“偷了他的耳釘,還要偷他的項鏈?”

初雪這才反應過來謝朝安在說什麽,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褲袋,摸到裏面堅硬的凸起物項鏈。

“我也不想啊……就和身體本能一樣,等我反應到的時候東西就已經在身上了。”

天知道初雪為什麽有這麽高超的偷東西技術。

哦對,應該只有系統知道。

“不,我的意思是,他的東西就這麽好?”謝朝安臉上光影交疊,低垂的眼看不懂情緒。

對於自己這個並不光彩的技能,初雪不想再談論,眉尖不悅地蹙起。

“這很重要嗎?你身上要是有好東西,我一樣會偷。”

然而謝朝安只是個“赤條條”的鬼,身上除了一套衣服,什麽也沒有。

初雪總算將手掙脫了出來,頭也不回地繼續往下摸索走去。

終於下到最底層,冷津津的空氣中漂浮著長期密閉的朽木氣味,不算明亮的幾盞燈照出了整個小空間的樣子,是一個正方形密室。

陳設簡單,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以及一大扇擺滿文件的櫃子。

像是不久前剛有人翻看過東西,整張桌子上都是散亂的紙張,有些還掉落在椅子和地面上。

“這些是什麽?你見過這些東西嗎?”

初雪問立在臺階處沒什麽反應的謝朝安,後知後覺地想起,好像一直忘了問問他有關這個城堡的事情,節目組不是要找到這裏的秘密嗎?那問當事人不是最清楚了?

謝之迢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想問也問不了。

謝朝安卻搖頭,英俊臉龐神色暗淡,還帶點迷茫。

“關於這裏的事情,我沒什麽記憶。”

“那之前和謝之迢見面說了什麽?”

“他問我要一樣東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也不知道它在哪裏。”

沒問出什麽,初雪嘆口氣,眉眼又懨下去,有些煩悶地踢了腳地上的一疊紙張。

謝朝安明明從這個城堡裏醒來,一無所知的程度卻跟初雪差不多。

那疊紙被踹得翻起個角,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印刷字體,三個熟悉的字引起了初雪的註意。

謝朝安?

“這上面有你的名字。”

初雪撿起那本裝訂好的紙本,翻看兩頁,發現是遺產繼承說明。

謝朝安毫無聲息地走過來,低頭看初雪纖白的手指一頁頁將這本說明翻開查閱。

“你還有兩套房子可以繼承呢,你知道這事兒嗎?”初雪驚奇道。

不過人已經死了,也沒辦法繼承就是了。

謝朝安皺著眉搖頭。

“謝之迢好像就是找我要什麽合同,我說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有什麽東西在腦中閃過,初雪感覺自己思路忽然難得清晰起來,他好像猜到這個副本隱藏了什麽小秘密了。

他連忙走到桌子前,將雜亂的每份紙張都扯到面前,大致掃了眼後震驚到喟嘆出聲。

“我的天……”

“單單是房產,這裏加起來應該有二三十處地方。”

而每個房產的繼承人,都寫著謝朝安的名字。

這也太有錢了吧?!

初雪目瞪口呆。

繼承人本人……“本鬼”,正站在旁邊,蒼白嘴唇緊抿,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將各種房產繼承說明整理好,初雪又在最底下發現了一份文件。

文件布滿了褶皺,重覆翻看的痕跡十分明顯。

隱約的猜想得到了印證,初雪看到文件上第一行大字:遺產指定贈予。

對象就是謝朝安。

這位謝老先生指定由謝朝安繼承自己名下80%的財產,包括天海集團30%的股份,總之前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內容都和謝朝安有關,只有最後一段提到了給謝之迢的財產部分。

顯然是只給謝之迢留了點不值一提的肉沫碎渣。

“所以……真相就是和遺產繼承有關吧。“初雪喃喃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古堡探秘“其實也算不上多覆雜,不過是謝之迢散播出自己過分想念弟弟的流言版本,營造出一種兄友弟恭的假象。

謝朝安掃一眼這份遺產說明,看到幾個閃過的關鍵詞:“我想起來了,他好像問我要什麽股份轉讓的文件。”

“那大概能推測出來了。”初雪曲起手抵在下巴上,小巧臉蛋微微揚起,像個偵探,“謝之迢想要找到你的那份股份轉讓書,於是幹脆搬到古堡裏,但一直沒找到,便想法子讓變成鬼的你出現,好跟你當面對峙。”

而初雪就成了那個倒黴蛋,畢竟謝朝安認為的真相是家裏的保姆縱火導致他被燒死,所以只要有個保姆重新出現,就有可能把謝朝安的冤魂吸引出來。

感覺一切都很別扭,初雪不知道如何形容,這個世界感覺什麽內容都沾點。

邏輯也不太通順。

自己是被系統帶到什麽殘次品小世界了嗎?

“算了,反正大概知道真相是什麽,我們先上去跟其他人說吧,不知道說完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初雪剛想轉身,就被謝朝安叫住。

“這有你的照片。”

“什麽照片?”初雪好奇走過去,見謝朝安站在櫃子前,有幾張照片立在幾份文件後面。

還真是他的照片。

距離拉得很近,近到就像是旁邊的人拍的。

有他在吃甜品的照片,芋圓冰沙舀在半空中,黑潤晶亮的眼瞳認真地盯著紫色的小小芋圓,人看著比食物要甜。

也有他走在大街上的照片,拍得很隨意,但路人都如同轉瞬即逝的幻影,只有唯一的主角在畫面中央朝著鏡頭洋溢著笑意,松弛得好看又驚艷。

類似這樣的日常相片大概有四五張,初雪看著覺得很困惑。

這是他來小世界之前被拍下來的嗎?在此之前,這個世界有他嗎?

“這可能是謝之迢給我做的背景調查吧……”

初雪勉強想了個理由,但也無法說服自己,畢竟來的人又不止他一個,怎麽只調查他了?

“是嗎?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談戀愛。”

謝朝安冷不丁道。

他的手指按在初雪吃甜品那張照片上,像是透過照片在撫摸對方臉頰。

“你才談戀愛,我壓根不記得有這種事。”

初雪無語道。

“別管了,趕緊走吧,快上去告訴他們。”

謝朝安盯著初雪的背影,眼底閃過晦暗。

“怎麽回事?門怎麽關上了?”回到入口處,初雪發現地下通道的門緊緊閉著,他試圖將門推開,但毫無作用。

完蛋,被關地下室了,這要怎麽出去?

“謝朝安,謝朝安你快來看。”

初雪緊張得聲音有些抖,但想到謝朝安還在這裏,就覺得還是有辦法的。

可等謝朝安走到了他身後,卻帶來個壞消息:“我也出不去。”

“進入這裏之後,我好像就不能隨意消失出現了,穿墻也做不到。”

“那怎麽辦啊?”

初雪要哭了,眼眸倉皇顫動著看向謝朝安,被關在這個地方,其他人肯定也找不到,那不是得等死了?屍體放在這裏最終會發爛發臭。

“別怕,這有密碼鎖,看到了嗎?”

謝朝安聲音很沈靜,他指了指旁邊隱入暗處看不太出來的小型密碼鎖,還順手抹去初雪眼角剛滲出來的眼淚。

他覺得初雪是真愛哭,還說不得兇不得,只是問他為什麽要拿那人兩次東西,眼裏就蓄起淚來了,還笨,打不開門又一副要哭的可憐樣子。

“那、那你知道密碼嗎?我不知道。”

初雪帶點鼻音,甕聲甕氣的。

前一天晚上初雪還在幻想變成鬼的謝朝安會特別可怕,現在卻巴不得爬到他身上去以此尋求一些安全感。幸好現在有謝朝安陪著,他心想。

謝朝安靠近去稍微觀察了一下:“只有字母按鍵,三個空,不算難,可以猜一下。”

初雪即刻道:“謝之迢的名字?”

輸入XZT,不對。

“那你的名字?”

顯示錯誤。

不知道這個密碼鎖有沒有錯誤次數限制,不敢再隨便嘗試。

但是連這兩個最有可能的答案都不正確,初雪想不到還能是什麽密碼,把字母表全部列一遍分別組合嗎難道?

死寂窒息感再次從四面八方湧來,這個地下室像是與外界完全隔絕了,安靜到初雪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心跳聲。

他有點害怕,但想到謝朝安在這,又不那麽怕了。

謝朝安沈吟半晌,終於開口。

“還記得一樓大廳的那幅畫嗎?”

初雪連忙點頭。

“那個油畫嗎?特別詭異,上面畫著謝之迢,右邊卻空著一大半位置,什麽也沒有。”

本來是有的,那一半就是坐著的謝朝安,可以說謝朝安其實是從畫裏面蘇醒的,畫裏的人消失時,就是他已經“出來”了。

但這不是重點,他也沒告訴初雪。

“我記得畫的左下角有幾個字母,當時沒留意,現在想起來了。”

“YAU。”

初雪滿臉疑惑,不知道這三個字母有什麽含義:“什麽意思?”

“沒有意思,正是因為沒有含義才容易被人忽略,但它和謝之迢的名字有一點聯系,發現了這個規律的話,就很容易能想起來。”

“是什麽規律?”

“謝之迢字母縮寫整體後移一位。”

初雪心裏默念一遍字母表,發現真是如此。

“那快試試!”

字母輸入後,沒再響起密碼錯誤的提示音,門內“哢噠”一聲,露出了出口的縫隙。

“太好了!”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初雪狠狠松了口氣,高興得差點想抱住謝朝安。

看來被關地下室其實是個必須經歷的關卡,只有下了地下室才能知道整個故事的真相,又只有留意到那幅畫很不起眼的幾個字母,才能知道開門的密碼,整個過程其實也不簡單,初雪又在心裏抱怨了一下333給自己挑的壞世界,還是前兩個世界簡單些。

“將字母整體前移或後移固定數值代替原本的密碼,這是愷撒密碼,算是最簡單的一類加密技術了。”

謝朝安靠在墻邊沒急著出去,大半邊身體被陰影遮擋,微弱光線映照在他的鼻梁處,像是光分子在攀越一座高山。他一改幾小時前懶散的神色,狹長俊美的眉眼銳利又直接。

初雪被緊緊盯著,生出點奇怪的感覺。

“嗯……你還是挺聰明的嘛,真的不記得股權轉讓書放哪裏了嗎?”

感到氣氛有些怪,初雪隨口問了句想緩和一下這個氛圍。

“不清楚。”

他說的是不清楚,不是不記得。

“也許一直在他的房間裏,不過一把火燒毀了一切,再怎麽找也找不到了。”

“……‘他’的房間?”

初雪覺得謝朝安這個用詞有點奇怪,滿臉疑惑看向他。

“我不是他。”

“著火了!!二樓著火了!快點下樓!”

謝朝安那幾個字說得很輕,輕到幾乎如同一聲嘆息,被猛然響起的驚叫聲蓋過去。

隨之而來聞到的是空氣中漂浮的灼燒氣味,他臉色一變,反應迅速地抓起初雪的手快速往外沖。

“咳咳……怎怎麽突然著火了?!”

初雪一臉駭然但乖乖地跟著狂奔,被隱約飄來的黑煙嗆得眼淚往外流。

跑到走廊處,發現二樓的火勢已經蔓延到了三樓,順著古堡精美的木質欄桿直沖而上,兇猛的火焰來勢洶洶,驚濤駭浪般的黑煙滾滾而來,看得初雪心驚肉跳。

盡管那火還沒撲到面前來,他已經很是呼吸不暢了。

火勢蔓延的速度極快,他們想從旁邊的樓梯下去,但那刺眼的火已經從下往上快速攀爬上來,不斷能聽見燒毀的木板碎裂坍塌的聲音。

“旁邊還有樓梯,彎下腰走。”

謝之迢說道,初雪壓下狂跳的心臟,聽話照做。

著火可能也是關卡的一部分,應該不會真的把人燒死吧……會嗎?

時不時能聽見其他人在遠處雜亂的呼喊、叫喚,初雪耳邊充斥著火焰劈裏啪啦炸開的恐怖聲響,夾雜著他混亂的喘.息,此刻腦子一片空白。

另一條樓梯暫時還沒被燒毀,隱約能看見樓下的火光,讓人難以確定此時已經燒到了什麽位置。

“我們快速跑下去,捂住口鼻彎下身子跑,下到一樓左邊就是洗手間,如果右邊的路被封了,你就沖進洗手間去。”

謝朝安說得很快,但初雪都聽清了,牢牢記在心裏。他用力地點點頭。

還好有謝朝安在。

“走!”

初雪一只手捂住自己下半張臉,跟著謝朝安跑起來。越來越多的濃煙往上竄,讓他幾乎看不見前面的路,只能看到腳下,以及被謝朝安緊緊牽住的手。

又是十指相扣,謝朝安好像很喜歡這樣牽他。

只不過情況緊急,扣得不是很牢,兩個人幾乎是手指勾著手指,有些松垮。

分神的一點功夫讓初雪沒來得及感到恐懼,就已經被謝朝安帶到了一樓。

沒來得及松口氣,便看到右邊的黑煙宛如巨浪般湧來,充滿了整個走廊,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但古堡的大門是在右側。

幾秒楞神的功夫,情況突變。

初雪似乎聽見頭頂有什麽松動的跡象,緊接著“啪嗒”一聲,旁邊一股猛力倏地將他往左邊一推。

初雪摔撲在地上,他很快爬起來往旁邊看,原本自己站的位置已經被火焰覆蓋,樓上還在不斷掉落火星碎屑。

謝朝安的身影也被火與煙吞滅。

“謝朝安!!”

初雪哭著尖叫,整個人沾滿了黑撲撲的煙灰,盡管渾身無力也還是強撐著想爬過去看謝朝安是什麽狀況。

然而謝朝安就像是掉入沙漠的一粒沙子,完全沒了蹤跡,只有火還在不斷燒,巨人般的火舌迅疾朝著初雪的正面沖來,周圍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謝……”

四周都是滾滾濃煙,沒了謝朝安,初雪也根本找不到方向。

“系統,你在哪兒啊……我快死了,可以帶我去下個世界了嗎……”

他抽噎著自言自語,但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周身的溫度越來越高,他感覺火舌馬上要舔舐到身前時,小臂卻被抓住。

“謝朝安!你沒事??”

初雪頭暈眼花地被拽著跑了幾步,神奇地感覺稍微遠離了點火勢中心,他以為是謝朝安,驚喜地擡頭。

看到的卻是虞臨那張又拽又冷的臉。

那張俊臉也沾上了灰燼,此刻談不上多體面。

“找你找了半天,結果叫別人叫得這麽歡。”虞臨扯起嘴角嘲諷道,他靠著墻壁坐下,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

這是一個房間,暫時還沒被燒到,但左右兩邊火焰夾擊,房間也沒有窗戶,呆在這裏仿佛只是延緩死亡罷了。

“你還來找我了嗎……謝謝你。”

初雪跟著癱坐下,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他抱住雙腿,看著火焰猶如怪物般緩緩出現在房門口。

即便在心裏怎麽樣瘋狂呼喚333,都始終沒有得到回覆。

初雪感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要是能出去,我不介意跟你炒個cp。”虞臨突然說。

初雪楞住。

還以為對方會說點什麽遺言,結果居然是這種話。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躺贏了,你可是大明星。”

初雪的嘴巴在回應,但腦子依舊很痛苦,謝朝安為了救他消失在火海,猶如一把刀將他心口劃得血淋淋。

臉上全是淚,和灰燼融在一起,狼狽又淒慘。

虞臨:“那不一定,你也可能被罵得很慘。”

“如果你跟我撒個嬌,我可以考慮幫你罵回去。”

他想安撫初雪,但收效甚微,身旁很快傳來嗚咽崩潰的哭聲。

火勢已經鉆進了房間,熱度不斷上漲,仿佛地獄即將敞開大門。

初雪感覺自己在發抖,眼淚不要錢般狂掉,想起什麽一般,他伸進褲兜裏拿出了個東西。

“咳咳……給,你的項鏈。”

初雪的哽咽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

虞臨看了眼,沒拿。

“還認人啊這小破爛。”

“既然認你當主人了,那就是你的了。”

初雪沒吭聲,透過模糊的淚眼,他看見這條鏈子內側也有一串字母,和程彥的一樣。

Difohcfj。

像亂碼,不像品牌名。

還比程彥那個Zbo要長。

但是初雪不知怎的就是覺得在意,也不知怎的就想把兩串字母結合起來。他楞楞地盯著那串字母,生銹了的腦子忽然開始轉動。

愷撒密碼?

拼接、組合,整體前推或後移……

初雪熱得渾身冒汗,雪白的肌膚蒸出細膩的粉色,嫣紅柔軟的唇神經質般不停地顫動著,目光仿佛凝滯在了那串字母上。

虞臨以為他是嚇壞了,可是已經無計可施,他嘆口氣,將初雪摟過懷裏。

想著要說點什麽的空隙,一個人影從茫茫火焰中搖晃出來。

“謝朝……”

初雪瞪大雙眼,看著謝朝安晃晃悠悠地從火中走出,後背燃著猙獰的火焰,人卻還能動,那張好看的臉也沒被吞沒,但能看出他萬分疼痛。

虞臨也怔住了。

從火裏一步步走出來,還沒被燒成灰燼,這是人嗎?

然而謝朝安似乎也撐到了極致,在看見初雪那一瞬,直挺挺地摔下去。

癱倒下的手高舉著,像是想要觸碰初雪,距離初雪不過幾十厘米。

“……你要記起我……”

謝朝安夢囈般輕聲道,音量很小,但初雪聽見了。

火焰從他的背部一路燒向手臂,空中加入一股皮膚的燒焦味,看著這駭人的景象,虞臨有些頭暈,意識變得渙散,註意到初雪似乎想去觸碰謝朝安,他想阻止,卻不知為何渾身無力。

初雪好像感受不到痛了,他握住了謝朝安的手。

火焰興奮地包裹住他的手,吞沒那片雪白肌膚。

向來嬌氣的初雪沒有叫喊,黑潤的大眼睛再次湧出大量淚水,半張著唇,像有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

他低下頭靠近謝朝安耳朵。

“晏承北,我記起你的名字了。”

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劇烈的疼痛幾乎讓初雪的大腦炸開,他感覺耳邊來來往往走過很多人,周圍的聲音、景象逐漸暗淡下去。

“晏承北,就把這個名字,作為喚醒的信號吧。”

有個女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一切都逐漸安靜,初雪感覺自己在下沈,世界也在下沈。

所有事物都被黑暗吞沒,聚集向一個終點。

終點殘留一點火光,他聽到了最後一道聲音。

“下雪了。”

那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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