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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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從河邊晃到主街道,霓虹燈光,各店的招牌晃眼,井垣有目的性的直奔保健院門口。

其實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些燒烤攤子要同河邊上的火鍋店一樣,都擺在一片地方,遇上好吃的某一家,其他人生意不就被搶光了。

不過今晚上井垣又有了新體會,原來聚在一起也有好處,想吃的人一來就能找著地方,而某一家生意太好,等不及的顧客便也會下意識考慮就近的一家。

井垣今晚上也是,他怕鐘述回學校太晚學校關門,就沒等生意最火爆的那家,而是選了他附近一家|人稍微少些的。

一眼看過去,幾人圍坐一桌。或是大人帶著小孩來吃的,也有學生,還有些已經工作的成年人,手裏拿著串兒嘴裏還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面色猙獰但實在誠摯,一看就是白日裏受了氣,晚上回來和朋友撒潑。

井垣喜歡這樣的煙火氣。

“哎,小夥子,你的好了”,老板扯著嗓子叫了一聲:“這是你要的單獨不打包的。”

“謝謝”,井垣接過來打包盒,把外面零散的兩根澱粉腸分給鐘述一根,說:“拿著,哥不白讓你等。”

鐘述接過來澱粉腸,笑得放肆:“口氣不小,你這樣子能比我大嗎?”

井垣說:“那你說你什麽時候生日?”

“想知道?”,鐘述賣了個關子:“不告訴你。”

井垣能想到鐘述是怕他知道以後過多操心,但是很可惜,他就是這麽神通廣大,鐘述在他面前就跟張白紙似的。

鐘述不知道,井垣心裏跟明鏡一樣,卻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擱旁邊樂鐘述傻樂。

等回到小區,井垣坐電梯敲響江送家的房門,出來開門的卻不是江送。

揍季澤那天晚上過後,井垣就沒和江送一起回來了,所以對此他表示非常震驚:“陳與川?!我沒看錯吧?還是我哥整容成了陳與川的樣子?”

陳與川應該是被人交代過,先懶散的倚在門口,催促道:“把紅包領了,趕緊的。”

“我給我哥帶的。”

“不收紅包不要”,陳與川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信。

井垣“哦”了一聲,“那不要算了,我拿回去自己吃。”

陳與川趕緊回頭對著屋裏喊了聲,“江送,你弟不按套路出牌,我他媽到底要怎麽說?”

江送應該是在洗澡,聲音傳出來有些悶:“收了吧。”

井垣見狀便知道江送這是給陳與川帶的,因為他哥洗漱過後就不會再吃東西。

“謝了”,陳與川對井垣誠懇道。

井垣趁機問:“我哥留你過夜?”,在井垣印象中江送從未留過不熟悉的人過夜,就連熟悉的人都少的可憐。而且滿打滿算,江送和陳與川認識兩個月都還不到。

陳與川痞裏痞氣的笑了,看上去和路邊徘徊的混混沒什麽兩樣:“弟弟,我是搬進來了。”

說完,陳與川也不顧門外呆若木雞的井垣,留下句:“早點睡哦”,直接就將門關上。

井垣這一刻覺得自己好像第一天來到這世上。打開自己房間的門,他腳步都還有些虛浮。

不行!一定得找個機會同江送問清楚。

井垣在門口換過鞋,洗漱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卻總也想不起來。

臨到了床邊,他忽然又記起來,他是要問鐘述為什麽要抽煙來著!

在學校井垣想找機會,但鐘述實在認真的很,讓井垣覺得自己但凡打擾他一秒,都是莫大的罪孽。

算了,又不是沒機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反正。

與其逮著鐘述糾結,還不如先把江送的事情問清楚了。趁著下課的時間,井垣到八班門口將人叫出來,對江送說:“哥,中午我們一起吃頓飯。”

江送似乎是早料到井垣會過來找他,一點也不詫異,無比從容淡定的說:“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兩人刷卡出校,井垣問:“你想吃什麽?”

“罐罐飯吧”,江送問:“你吃過沒,沒有的話我帶你去。”

井垣將手揣進兜裏,顧自說道:“你以前好像都不吃這些,是陳與川帶你去吃的嗎?”

江送扶了下半框眼鏡,眼神有剎那的悸動,不過很快被他掩蓋過去,他說:“以前不吃,是因為省城也沒有。”

江送和井垣不同,他沒有走街串巷的習慣。省城很大,他住的地方距離市中心近,常去的也就那些地方,所以遠離煙火氣。

“哥,你回答問題怎麽只回答一半”,井垣不滿的說。

江送又才笑道:“是,陳與川帶我來的。”

井垣擡頭看了眼這巴掌大的館子,還沒橋頭小雪的店面大,心裏嘆了口氣。不過倒也沒擔心店裏的味道,只是在想如果以後還要來吃,恐怕得早些了,不然位置都沒得坐。

江送看樣子是熟客,菜單都沒看直接就和老板報了名字,井垣看了老半天也沒從菜單看出來一朵花,江送知道他在糾結,於是指著菜單中間說道:“這個魚香肉絲的不錯。”

“那就它了”,井垣說。

江送點過單就將錢付了,井垣反應過來以後垮臉道:“哥,你幹嘛?”

“昨晚的紅包你沒收。”

“我不收那是因為…”

“好了小垣,該你請客我肯定不會客氣,但是不該你請客咱們也就別扯了。你不收,我肯定也就不會收。”

井垣知道他今天是扯不過江送了,於是幹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等人坐下來以後,他才問:“哥,你和陳與川到底怎麽回事,以前也沒見你把什麽人往回去領,他昨天竟然還跟我說他搬進去住了?!”

“你老實和我說,他是不是威脅你了?你告訴我,我給你出氣去!”

井垣越看江送越覺得是這樣,雖然他哥的臉戴著眼鏡適合走那種斯文敗類的賽道,但真性情的話江送只占了斯文兩個字。

陳與川多張揚的人,他要是威脅江送,江送能有什麽反抗的餘地。

“不是,都不是”,江送忽然低頭捂嘴笑出聲,他怕自己再不出聲反駁井垣就要走火入魔了。

看來陳與川惡劣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不是??”,井垣簡直不可置信:“那你怎麽會讓他搬進去的…?”

“江仔仔”,江送說:“我以前沒養過貓,很多東西都不清楚,剛好陳與川想換個住的地方,我就讓他搬進來了。”

“那他交住宿費?”

“他包飲食。”

“你是說他做飯給你吃?”,井垣眼睛倏然睜大。

江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還是老實的點頭。

“那改天晚上我能來嗎,我也想嘗嘗看陳與川做的飯”,井垣肆無忌憚的笑。

江送說:“我看你是想在老虎頭上拔毛。”

“你就說行不行哥?”

“…可以”,江送設想了陳與川可能的反應,只覺得心裏癢癢的。

“當心,有些燙”,老板用厚厚的帕子將所謂的罐罐飯端上桌。

井垣看著自己那份,他還以為罐罐飯的罐得有藥罐那麽高,結果挺矮的,旁邊還有一個把支出來,現在剛出鍋還能聽見油滋滋的聲音。

魚香肉絲應該是另外炒好在上面蓋了一層,井垣用勺子翻了翻,才發現底下米飯裏竟然有土豆丁和豇豆丁,這老板用料也忒實誠了。

不過最讓井垣沒想到的是罐罐飯裏面壁上竟然覆了一層“鍋巴”,金燦燦的卻又不過多油膩,吃起來軟硬適中,綿軟偏多脆偏少,總之味道很好。

江送也將飯菜拌了拌,後說道:“老板今天火候正好,我有時候來會烤過頭”,那時候鍋巴表層就有點變黑。

井垣吃了一口,繼而眼睛一亮。

“是不是很好吃”,江送說:“我第一次來的反應和你一模一樣。”

-

周五晚上,井垣問鐘述:“不然你今晚上和我回去吧,明早上我們早些去,據說看見的風景不一樣。”

“阿姨查寢”,鐘述說。

“那好吧。”

鐘述收拾好桌面的東西,對井垣說:“我明早|早些過去,你別睡過頭。”

“怎麽可能”,井垣仰著頭說。

“最好是。”

井垣拍拍鐘述肩膀,示意他放心。

所以周六一大早鐘述提著早餐過來敲門,井垣的確起來了,只是眼睛還有些虛浮,鐘述說:“不然背兩篇單詞醒醒神?”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井垣道:“恐怕一篇還沒背到,我人就先倒下了,到時候看你和誰去。”

“行了快吃吧”,鐘述拉開凳子,把小籠包拿出來放好,又問:“家裏有油碟嗎?”

“我去拿。”

井垣從廚房出來,鐘述又把打包的辣椒油倒進油碟,上面有一層芝麻,反正聞起來很香。

“我老喜歡他們家的小籠包了,就是賣的太快,我又起不來,今天沾了你的光”,井垣滿足的夾起一個包子在辣椒油裏滾了滾,然後放入口。

鐘述也坐下來慢悠悠的開始吃,用餘光瞟了兩眼井垣的吃相。

但其實今天不是沾了誰的光,而是鐘述特意問過邊寶,然後去排隊給井垣買的小籠包。

將垃圾收拾完,井垣提著個包過來:“勞駕幫我背一下,我把垃圾丟了就拿回來。”

“現在就丟?”

“辣椒油味兒太大。”

鐘述沒想那麽多,無比輕松的往過來接,然後下一秒,手上的背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下墜,還好鐘述反應快才阻止了一場噩耗發生。

井垣:“…你這麽脆啊?”,連個包的拿不住。

鐘述掂了掂手裏的重量,牙齒都在打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帶這麽多東西是要橫穿撒哈拉沙漠。”

井垣笑:“沒多少東西,鏡頭重了點,辛苦你了。”

鐘述難得的沒有接話,背著背包到門口等井垣,井垣提著垃圾出來又鎖好門,讓鐘述好似生出一種錯覺來。

“走吧”,井垣轉身說。

兩人從電梯下去,井垣在小區扔了垃圾,去拿包的時候鐘述不讓,若是原來井垣肯定會嘴賤一番,說:不是不幫我背嗎?

不過現在那鏡頭確實挺重的,而鐘述的性子這話一出口,井垣確信他馬上就能把包還回來,所以井垣非常自覺的閉了嘴。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良心,他想的是先走一段,過後自己再背。

兩人從主街道下去進了小巷子,然後一路下到河邊,又過了一座橋才走到對面的長廊,井垣當即說道:“怎麽走到這裏來就得走這麽久?!”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鐘述看著井垣的眼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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