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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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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地老天荒

裴逐臉頰上被咬了一口,鼻梁上又被咬了一口,放在他身上,已經屬於是不能見人、不能正常生活的致命重傷了——

幹脆眼不見心不煩地,他請假了兩天,在家辦公。

但是,他忘記了還有年終團建——早在明睿地產這個項目之前,就已經答應了全組、去巴厘島帶薪休假五天。

裴逐接到電話的一瞬,都是懵的。他懶懶散散躺在被窩,用手背搭在了額頭上,眉頭顰蹙,“什麽?”

“裴par——您是不是忘記了,今天上午九點半的飛機?”

“……”怔楞了幾秒種後,裴逐猛地轉頭看向了床頭鬧鐘,發現竟然特麽的已經八點半了!

“操……”他夾著手機,慌忙起身,“那個、讓——”

“Ella姐都組織好了。她說你沒提前一個半小時出現在機場,一定是忘記了,所以才打個電話提醒……”

裴逐已經無暇他顧了,他直接道,“多謝她了。以Ella的名義,請全組人喝個星巴克,我來買單。”

他一路超車又加塞,剛踏入起飛大廳的時候,航空廣播便已經開始循環播報——

裴逐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氣喘籲籲、匆匆忙忙,在安檢櫃臺遞交了證件。

當他的手提行李箱,剛從安檢機裏旋轉出來,忽然、就在他都還沒來得及去拿的時候,一只寬大手掌橫伸過來,直接給拎了起來。

裴逐又是一怔,可下一秒鐘,他的手掌就被牢牢牽住。

“你——”他在被拉著奔跑的一瞬間,大腦都空了,只剩下眼前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瘦削背影。

裴逐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在機場內狂奔的這一天,不論是他身上的西裝馬甲、還是3.5厘米的小高跟皮鞋,儼然都是累贅束縛。

“快點。”盛聿恒忽然回頭望來了一眼,萬千金箭似的陽光、透過寬廣透明的落地玻璃,照射在了他的身上。

——就好似,他們奔赴的是什麽自由浪漫的新生。

那一秒鐘,裴逐的大腦完全空白了,幾乎是聽令行事的木偶一般,被拉扯著向前跑去——

可當飛機艙門關上的一瞬間,他氣喘籲籲的、表情還有幾分崩潰,“……”

下一秒鐘,裴逐的腦子轉過彎來了,雙手扶著膝蓋,忍不住開罵,“靠,趕不上飛機,機組比你都急!特麽有地勤接送,跑什麽啊——?”

他們乘坐的是波音787機型,座椅都寬大舒適,再加上是團建,裴逐也就沒專門給自己訂公務艙。

當他頂著一肚子氣,在座位上坐下來之後,卻發現整整一排,竟然就只有他自己,以及——隔了一條過道的盛聿恒。

其餘的律師們都坐在了中後艙,彼此拿著機上菜單、有說有笑的,儼然是一副出游的架勢。

“……”裴逐又不經意的、臉上流露出些許崩潰。

可他這人從不內耗,下一秒鐘,不善的眼神便瞥了來,狠狠蹬著盛聿恒,“你坐在這幹什麽?”

“很顯然——”盛聿恒也淡淡瞥來了一眼,“裴par,我和你一樣,都不招人待見。”

“……”這話說的,讓裴逐又大大翻了個白眼。

他反正是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問題,招了招手喊來空姐,買了個機上wifi服務,然後打開了折疊平板,開始辦公。

到巴厘島的登巴薩國際機場,需要五個小時航程,一下飛機,便能感受到赤道熱帶的滾燙火辣,連每一個空氣分子都透著炎炎氣息。

裴逐向來大方、對手下從不虧待,訂的酒店都是當地最有名的別墅水療酒店。

而這一群律師加在一起,都湊不出個好頸椎、好腰椎,到了酒店第一時間,就是約泰式按摩、約水療。

裴逐還穿著西裝三件套,說實話這打扮、在這實在是有點裝逼了……裏面襯衫已經被汗水給浸透了。

他擡起手按了按頸椎、也僵硬得難受,但又不想跟自己的手下律師擠,畢竟按摩理療師也就十幾個。

忽然,一雙寬大手掌橫伸過來,在他頭頸連接處,狠狠點揉了幾下。

“嘶——”裴逐吃不住這勁,猛地一轉頭,看見了又討厭、又不意外的人。

但他沒什麽好氣兒,瞪起雙眼,“幹什麽?”

盛聿恒淡淡看他一眼,不接茬,只詢問道,“頸椎疼、頭疼?”

“……”裴逐原本只是有點脖頸僵硬,但叫他這麽一說,額角就跟響應似的、突突跳動了一下。

“少特麽咒我了——”但他不耐煩地擺擺手,“這裏有這麽多技師,我還用你——”

盛聿恒卻眼神向下一瞄,“那是找男技師按、還是女技師按?”

緩緩地,他嘴角向上一牽,“只能找男的吧?”他嘴角笑意更大了、帶上一絲嘲諷,“你敢在女人面前脫光了麽?”

這還站在別墅門庭裏、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聽見——

裴逐有幾分咬牙切齒,被這麽當中扒光了最為恥辱的創傷,“……”

可下一秒鐘,盛聿恒的手掌忽然向下一帶,幾乎是輕描淡寫地、好似羽毛一般從挺翹丘陵劃了過去。

他嘴角又勾了起來,“可現在,你當真心無掛礙嗎?”

這一下,就好像從尾椎一路撩到了腦髓深處,裴逐大腦有些宕機了,面紅耳赤的、卻也雙眸憎惡,“你——”

可盛聿恒的嘴角卻溢出淺淺一絲瘋批、又很純情的笑容,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後輕輕碰了一下他通紅的耳廓。

“啪”的一聲,裴逐猛地轉頭避開,伸手將他的手掌給打掉。

他剛轉身要走,可十分猝不及防地,盛聿恒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直接將人給揪了回來。

他們二人背對著、藏身在了花盆影隱的角落,唇齒相貼著、濕淋淋的舌啟開了唇縫,肆無忌憚地長驅直入——

叮當一聲,電梯打開,一群換好了按摩衣服的律師們,幾乎是魚貫而出地走出進來,“哎哎、這別墅裏還挺繞——”

這幫子男律師迷了路,不得不來找服務生問問,其中有人環顧了四圈一周,“裴par呢?怎麽不見他?”

“算了吧——”馬上又有人開口了,帶點埋怨,“他那種人,怎麽可能做泰式按摩啊——”

此話一出,頓時就響起一片笑聲,還有人在模仿,“肯定是嫌‘土’,覺得‘太掉價’了……”

——這口吻模仿地有聲有色,簡直就好像是翻版的裴逐。

而就在高大植株掩映的墻角裏,裴逐卻有些怔楞地、雙眼不自覺放大了些許,“……”他原本掙紮著的四肢百骸,頓時僵了一瞬,接著緩緩垂落了下來。

“他不來、屬於還有些自覺,誰想天天聽他罵啊。”

“別說了,萬一被聽到……”

“他又有什麽牛逼的?憑什麽讓他當合夥人?操……”

“呵呵……”伴隨那群律師的走遠,盛聿恒的嘴角不由向上一挑。

他閉上雙眼,仿佛更愉悅了、嗓音也沙啞下來,親了親裴逐的嘴角,“你可真是‘眾叛親離’啊。”

——可下一秒鐘,舌尖陡然嘗到了一絲苦澀鹹味。

盛聿恒怔楞了一瞬,他猛地睜開雙眼。熟料,只見裴逐側轉著腦袋,倚靠在了墻壁上,而他無神的雙眼,陡然滑下了一行清澈可見的眼淚,“……”

那一瞬間,就好像被被劇毒無比的蛇、緊緊纏繞住了心臟,盛聿恒在感覺窒息的同時、又瘋狂被這破碎至極的美感所震撼——

他的喉結不自覺上下一滾,本該因為裴逐是完全屬於自己、而感覺到開心或狂喜……但事與願違,他的心臟有幾分鈍鈍地、抽搐地疼痛著。

出於下意識地,盛聿恒將裴逐抱緊在了懷中。

他閉上了雙眼,沈迷而又愛憐著,用唇舌將眼角淚水一寸一寸地吻幹,喉頭低鳴震顫,“裴逐——”

“我愛你……我會永遠愛你……”

“哪怕死亡降臨——我也猶如冤魂、纏繞在你夢境的每一個罅隙。”

“愛……”熟料,裴逐在聽到這個字的時候,嘴角就下意識浮起了一絲嗤笑。

“我要愛……幹什麽?”他一邊冷笑著,一邊還腦袋倚靠著墻,歪歪斜斜的、顯得很無力,“我這個人,有錢就足夠了。”

盛聿恒的眼眸深處,逐漸暗淡下來,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將他凝視著,“……”

可下一秒鐘,裴逐閉上雙眼,忽然伸出雙手,“抱我。”

幾乎來不及任何思考,盛聿恒就已經將他擁抱在懷,二人身形相交疊合,可裴逐的嗓音卻再次響起,“抱緊一點。”

盛聿恒收攏雙臂,吻了吻他的耳後。

——而他們二人相擁在一起、在這無人問津的角落,就仿佛……要天荒地老了一般。

【作者有話說】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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