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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辣到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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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辣到償命

裴逐是被飛機落地、鐺的一聲巨響給震醒的——

他眉頭顰蹙,手掌撐著太陽穴,就像是宿醉醒來、頭疼到幾乎快要炸開,“呃、唔……”

在幾下震動顛簸後,飛機開始滑行。

而機艙內的旅游團大爺、大媽們,吵吵嚷嚷著,已經迫不及待,或是開始穿外套,或是解開安全帶、去行李艙內拿自己的東西。

裴逐略顯倦怠、緩緩睜開了自己的雙眼。他就好像渾身上下被人給暴揍了一頓,充滿難以言喻的酸澀沈滯,“……”

可能這就是坐經濟艙的原因——而他在剛入行半年,斥巨資給自己置辦了一身西裝、以及一塊奢侈手表後,他就已經與這種吵雜喧嚷說告別了。

睡太久了筋骨僵硬,他先轉動了一下岌岌可危的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嘣一聲響。

借著轉頭這動作,他忽然瞥見自己的身旁。盛聿恒身姿端坐、手中拿著個平板,正在用觸屏筆,認真寫著什麽。

大爺、大媽們正爭前恐後去拿行李, 或高或矮、擠擠攘攘……但他卻好似聽聞不到,自有一番氣定神閑。

——不管是誰見了,都要誇上一聲“好學生”。

但裴逐卻嘴角向上一牽,下一秒鐘,直接出言嘲諷,“喲,窮小子還用得起iPad呢?”

盛聿恒手中的觸屏筆頓時一滑,下一秒鐘就被緊攥起來,他俊白的手背上繃起了一道道青筋,“……”

緩緩地,他用筆尖點擊了一下屏幕上的“橡皮”,將自己剛剛寫在一個名為“PZ”的筆記當中,將“嘴巴很軟”那一條,給改成了“嘴巴很毒”。

裴逐的保時捷911就停在了航站樓外的商務停車場——

盛聿恒還記得,他厭惡別人坐後座、更厭惡別人坐副駕駛,因而在走出了航站樓後,他便便背著書包站在原地、腳步不動了。

而裴逐掌中還推著小巧奢侈的行李箱,在邁著長腿走出幾步之後,才發現身後沒有人跟上來。

“站那幹什麽?”他顰蹙起眉頭,看向了幾米之外,站在出租車等候區的盛聿恒。

盛聿恒略低著腦袋,鏡片後面,是一雙略顯呆板的下垂眼,“已經到深城了,我就不再麻煩——”

裴逐嘴角向上牽起,也微哂一笑,“果然北大的腦子就是好使——對自己定位這麽精準呢?”

“……”盛聿恒挨了罵,他緩緩擡起頭,鏡片後面的雙眸變得格外深邃、且意味深長。

“給你三秒鐘,快點滾過來——”裴逐已經快走到了自己保時捷邊,他從兜裏掏出鑰匙,先按了一下開鎖,“接下來一個月,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必須將駕照考到手,不然——”

他顯然對於自己一個上司卻給下屬開車、而耿耿於懷,在此時擡起頭,森森一笑,“你就繼續滾回烤魚店,當你的服務員吧。”

時隔了不知多長時間,盛聿恒再一次地坐在了這輛保時捷911的副駕駛上,他也有幾分熟門熟路,拉起了安全帶,給自己哢噠一聲扣上。

深城的天氣跟京城比起來、不可同日而語——

裴逐在上車後就脫掉了西裝外套,身上只穿著修身馬甲、以及白襯衫,顯得身材窄瘦筆挺,並將袖口工整地向上挽了三折。

實在是太困了沒精神、也不懂為什麽飛機上睡了一路還這麽困……

在停車場排隊繳費之時,他一只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打開了副駕駛前方的中控箱,翻找起了雪茄盒。

坐在副駕駛上的盛聿恒下意識向後一縮,但頓了頓後,卻又停住沒躲。

他表面頂著一張寡淡又呆板的好學生臉,視線卻極其露骨大膽,在自己上司的後頸輾轉停留,又順著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向下探去。

裴逐上班前如果不在家裏打扮兩小時、是根本無法出門的——

因而他渾身上下精致到了每一根頭發絲,後頸剃推了個幹凈,僅餘青黑的發茬。 伴隨他整個人的靠近,一股馥郁、又深沈悠長的鼠尾草與麝香味兒飄了過來。

麝香濃郁辛辣、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動物腥味,混合著甜而不膩的鼠尾草,矛盾又張力十足,但搭在裴逐這樣一個人身上,卻衍變成了一種男性獨有的性感。

哢噠一聲,裴逐找到了煙盒,隨手關上了手套箱——

他直起身來,叼了一根在嘴唇上,點燃之後,長長吐出一口濃白煙霧,轉頭看了副駕駛一眼。

“什麽眼神?”他眉頭輕輕一顰蹙、又挑剔上了,“跟個變態似的……”

盛聿恒就像是個挨訓聖體,怎麽罵都沒什麽反應,但在無聲無息中、他垂下了眼眸。在不被察覺的角落裏,看向了掌中手機——

就在今天上午,他剛剛更換了手機鎖屏,照片當中清晰可見,規整昂貴的襯衫領口解開後、露出來的一抹平直又清晰的漂亮鎖骨。

“……”緩緩地,他嘴角向上一勾。

本以為保時捷911會直接停在公司樓下,但當盛聿恒下車時,表情卻出乎意料、有些許的怔楞。

裴逐手掌勾著西裝外套,向後搭在了肩膀上,嘴裏叼著殘存的煙屁股,咣當一腳,將車門給踹上了。

保時捷的車頭,正對著一家早餐店,壘了足足十幾層高的籠屜,不斷蒸騰湧冒著繚繞水汽。

而與籠屜相連的是一張寬闊油膩的案板,老板娘麻利熟練、手指飛快,用不了幾秒鐘,一整個圓鼓白胖的小籠包便已經在她手中成形。

頓了頓後,她擡起頭來,露出驚喜表情,“呀——裴律來了?”

飛快地,她朝正在烙餅的老板踹出一腳,“悶頭幹什麽呢,沒看見裴律來了?”

老板看起來淳樸木訥,只有些局促地在圍裙上擦了幾下手,勉強擠出個笑容,“坐、坐……”

他彎腰搬來了幾個小板凳,示意他們二人坐下。

“……”盛聿恒看了看這小板凳、又轉頭看了看這粗陋寒磣的早餐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當中。

但裴逐卻好似不見外,他咣當一腳,將其中一個小板凳踹給了盛聿恒,自己叼著煙,在另外一個小板凳上坐下來。

他這一身造價高昂的西裝、襯衫,乃至這一雙西褲包裹下、修長有力的腿,都與這環境處處不搭——有種,他淪落風塵了的感覺。

“剛蒸好的包子,趁熱吃——”老板娘戴一雙粉色的隔熱手套,給他們捧來了兩籠屜包子。

她臉上的喜意發自內心,又招呼著自己男人,“舀兩勺豆腐腦,多放蔥花香菜和蝦皮,放兩勺陳醋!”

裴逐看起來壓根就不是個吃小攤的人,可他偏偏真就拿起了一次性筷子,夾起了個熱乎暄軟的包子,沾了沾辣椒油,“吃吧,別等涼了。”

“……”盛聿恒遲疑了片刻,才緩緩拿起了筷子,但卻懸停在了半空中、遲遲不肯伸向包子。

“你要幹什麽?”他蹙著眉頭、謹慎問出了一句。

——他確信自己並無任何露餡之處,只是這頓包子,吃得未免太像斷頭飯了些。

裴逐剛吃了半拉包子,聽到這話,反倒想笑,“怎麽——懷疑我下毒?”

“……”盛聿恒沒說話,只是眼神黑沈下去些許,他手中還拿著那個保溫杯、筋骨感十足的手指,不斷收攏並緊。

——並非是懷疑下毒……只是有可能下藥。

老板娘在這個時候端著兩大碗豆腐腦上前,咣當兩聲,放在了桌面上。她熱情爽朗地笑,不停招呼,“來嘗嘗——看看味道變沒變?”

裴逐解下了腕上手表,避免磕碰到桌面,用勺子舀起了一勺滑溜溜、軟乎乎的白嫩豆腐,剛要塞進嘴裏,忽然停頓了下,“你們四川……豆腐腦吃鹹的還是甜的?”

“我們吃辣的。”盛聿恒緩緩挑起了唇角,以一種不明意味的眼神,凝視向他的沾了一點辣油、略顯紅腫的嘴唇,以及伶仃突兀的喉結。

“辣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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