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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花火大會(預計8.17於此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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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花火大會(預計8.17於此倒V)

“或許是……條件不夠?”奴良鯉伴思索著提出了猜想,“畢竟嚴格來說見過的也只有西川吧。而他雖然沒有直接使用,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使用著同宗的力量。”

說起來西川小姐送的書也過來了,只是還沒功夫翻看。

散兵罕見地在這種時候沈默了一下,也許是移情影響,“我不覺得他像是那樣的人。”

奴良鯉伴回憶起了那個少年質樸的笑意,“確實如此……但也許只是持有吧,畢竟西川自己不也不知情麽?”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種局面不由自己掌握的感覺著實不爽。散兵懨懨地點了點頭。

花火大會就在傍晚舉行,下午的暑氣又完全上來了,再加上逛一圈還好,若讓他真的游玩一整天……散兵自認還沒到這個地步,身邊是誰都不行。

兩人在茶屋飲茶閑聊到了差不多的時間,回去換了浴衣才朝著隅田川畔走去。他們的時間去得不算早,畢竟這種天氣在外面等待實在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搶占最佳的觀賞位置……而當你的種族並非人類的時候,可選擇的觀看位置就更多了,也就沒必要和人類去搶那些位置了。

正如此刻,奴良鯉伴停在一棵高大的樹木前,指了指其中一支粗壯的枝丫,“那裏的位置最好,這可是我多年的經驗了,至於酒水……唔,首無他們應該知道我會來這兒,大概會給我捎帶上一些……吧?”

聽著奴良鯉伴極其不確定的語氣,散兵不由覺得好笑:“怎麽,你平時不應該很喜歡躲著他麽?”

這是他從首無每次見到奴良鯉伴時從內到外、不自覺流露出的慶幸和不可置信中察覺到的。

“誒呀……”奴良鯉伴摸了摸鼻子,最近首無的情緒確實平和很多,他也看在眼裏,不由得少見地流露出些心虛,“首領的行蹤不能總被部下知道,這也足夠合情合理吧。”

“合理到我在此刻由衷地同情你的下屬。”散兵悠悠的說道,話語裏是真假難辨的誠懇,“我本以為我曾經的同事便已經是令人想要避而遠之的極限了,卻沒想到你的部下承擔著更大的壓力。”

“這倒是讓我對你口中的前同事改觀了。”奴良鯉伴小聲嘟囔了一句,便逃避似的縱身而起,輕踏在樹幹上,幾個跳躍間便穩穩地站在了樹幹上。

他一轉過頭,就看到少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笑非笑的唇角帶著幾絲諷意,慢條斯理中透露著幾分優雅:“怎麽,話沒說完就急著跑路,是被戳中了什麽心事嗎。”

“唔……”能掌控風的力量也太方便了,也讓自己少了很多機會呢。

奴良鯉伴沈吟著在樹幹上坐下,靠著樹木主幹看向遠處,這根樹幹足夠的粗壯,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而不必擔心束手束腳的,他看向遠方,河對岸的人忙忙碌碌,而河岸邊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找到了合適的位置,不知道是哪位愛美的小姐,行走間照著鏡子,反光在這個角度正有些刺眼。

奴良鯉伴一手拖著另一手的胳膊,瞇起的金眸遮掩了思緒。只聽見他腔調散漫地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我完全沒有想拉你進奴良組的想法呢。”

散兵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我也沒打算再對另一個人俯首稱臣。喔,糾正一下,神明也不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奴良鯉伴心知自己的話語難免產生歧義,但或許是心底的茫然,他也無法描述出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他摸了摸下巴,“也許、也許……是其他的方式?”

他凝視著即將沈落的太陽,已經不甚明亮的赤陽正傾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雲朵染成絢麗的紅色。仿佛被點燃般的天空映襯下,奴良鯉伴被托起的手不自覺地撫摸到胸口,心臟有力地跳動著,似乎有什麽就要呼之欲出——

“嘭——!”一朵煙花高高的飛入空中,流焰在天空化為一朵綻開的花。

這聲音打斷了奴良鯉伴的思緒,他猛地從那種狀態中抽離,不知道為何有種悵然若失感縈繞,或許此時最佳的決定是整理思緒,但是有來自遠方的友人在側,這樣的話也未免太過無情失禮了。

散兵看向炸開的煙花,此時天色還未徹底暗下去,煙花綻放只有最亮的那一瞬清晰可見,更多的餘煙與天色融為了一體,“錯誤的時機,就算是傾盡了全力,也未必會有所回報呢。”

現在顯然不是煙火大會開始的正確時間,至於發生了什麽,是出了什麽事情,還是單純的管理人員手滑,亦或者其他,都不重要。

因為這枚煙花,已經完全失去自己的價值了。

好在,它的生命極其短暫,倒也不必庸人自擾。

“起碼足夠特殊。”奴良鯉伴有不同的想法,“盡管沒能展現最好的姿態,但這番情景也算是獨舞了吧,在後面的話,誰又會記得一株小花呢。”

他聳了聳肩,“這種資格,怎麽也得是頭牌才能有的舞臺吧。”

散兵剛剛也不過隨口一說,不過,“你倒是熟稔。”

“這應該是常識吧。”奴良鯉伴聳了聳肩,雖然不似人類那般繁華,但是奴良組也有類似的居酒屋,如果說真的不了解那就太過虛偽了。何況他也並不喜歡欺騙。

“沒有價值的東西便毫無存在的意義,那你覺得,本應在煙火大會開始後綻放的煙花,提前登上了舞臺,算不算是失去了價值呢?”散兵突然說道,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大妖怪,眸光閃動,唇線扯出一個堪稱溫柔的弧度,又誘導道,“它可沒有履行被制造出的責任喔?”

突然這樣看著我笑,這陷阱的意味也太明顯了吧。奴良鯉伴在心底裏嘀咕,誠實地欣賞著少年難得流露出的堪稱乖巧的姿態。

“……我不知道。”奴良鯉伴思索著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對上那雙如紫水晶一般明亮的眼眸,雖然給出了這樣縹緲的答案,但他的神色極為認真,“只有站在那個舞臺上的煙花,才能判斷自己的價值是否實現。”

“制作者所給予的只是期望,而他人的期望終究只是外在的東西而已。真正能夠推動著前行的,一定是內心的願望。”

“……可惜。”沒有心的話又何來內心呢。

少年扭過頭,奴良鯉伴覺得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嘆息,又或許只是錯覺。

“你們這些天生就有心的生物,思維還真是難以理解呢。”他的聲音輕快中帶著一絲慣有的諷意,半分沒有洩露真實的情緒。

奴良鯉伴卻皺了眉頭,探究地望了過去。

陽光斜照在散兵的側臉上,背後是夕陽染出的絢麗紅色,身後柔和的光線勾勒出他清秀的輪廓,白皙細膩的肌膚,仿佛也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淺紅,削弱了不少一直以來他刻意維持的鋒銳感。暖暖的餘暉輕柔地撫在他的發絲上,好像它們也在這溫柔下變得更加柔軟起來了。

少見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的少年,或許是松懈了偽裝,在此刻竟然顯露出一種乖順。

在兩人間的寧靜維持了許久後,奴良鯉伴突然忍不住說道:“真可愛。”

“……哈?你在說什麽奇怪的話?”散兵瞥了大妖怪一眼,紫水晶的眼眸像是被重新註入了靈魂,眼波流轉間流露著的是淡淡的驚訝,比之剛剛要鮮活不少。

想看你更多的情緒。大妖怪當然不可能這麽說,他不想和少年打一場,況且兩人的情況也戰不痛快。

“啊。”大妖怪彎了彎眼眸,他看向散兵的衣擺,故作思考狀,“我說貓貓真是可愛,明年我也要做一身。”

“……幼稚。”散兵語帶嫌棄地點評,他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笑,“哈,好在那時候我大概不用陪著你一起丟人。”

這樣就很好。奴良鯉伴唇角上揚,雖然那樣也很可愛,但還是這樣有生機的多。

——

夜幕降臨,柔和的月亮取代了灼熱的太陽,銀紗柔柔地灑下時,夏日的暑氣也好像消散了幾分。

花火大會是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盛事之一,更別說還是在江戶這樣的大城市附近舉辦的了,周圍早已經被彩燈和裝飾品點綴得五彩繽紛,小吃攤販們自然也沒有缺席,淡淡的花香和食物的香味即使在高高的樹上也能嗅到。

“被遺忘了呢。”散兵勾了勾唇角,幽幽的好心提醒。顯然奴良組二代目和他倚重的下屬之間,並不存在什麽默契。

奴良鯉伴無奈地抓了抓頭發,“……畢竟是花火大會嘛,紀乃和首無應該也期待已久了吧。畢竟酒什麽的,也不是必需品。”

見他這樣散兵忍不住發出愉快的笑聲,“安慰”起來,“呵呵,能夠保持清醒豈不是再好不過?先不說我們被捆在一起,我是否願意被你牽連弄得滿身酒氣……你就真的能夠放心和我在一起?”

他猛地一撐樹幹欺身而上,唇角勾起充滿惡意的弧度,眼眸中閃爍著不可捉摸的光芒。

“砰——”

煙花升空,帶著尾焰直沖雲霄,緊接著是如雨般灑下的光芒,瞬間將黑夜變成了白晝,紫水晶般的眼眸裏照映絢麗的煙火。

“我可說不定會對你做什麽喔?”

——這煙火一定就綻放在自己心間。

奴良鯉伴睜開的雙眸稍稍睜大,只覺得一陣口幹舌燥,喉頭輕動。

少年顯然有所誤會,他露出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站起身,愜意地瞇起眼眸,此刻的神態倒是和額頭上戴著的面具有些相似了,“放心,我們暫且還是朋友。”

當然,只是暫時。與他人建立過多連接從未有過好事,起碼此刻的自己還並沒有改變觀點的想法。

“但也別太相信我了,歸根到底,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啊。”

貓都是這樣喜歡撓一爪子洋洋得意離開的動物嗎?奴良鯉伴無奈地想到。不過這算不算還沒開始接近就被拒絕了?

隨著煙花的不斷升空和綻放,整個夜空被裝點得如同一幅巨大的畫卷。每一次煙花的炸開,都會引起人群的歡呼聲和驚嘆聲。可惜,此處能專心欣賞煙花的只有自認為已經警告過奴良鯉伴的散兵而已。

可惜煙花這種東西並非江戶獨有,新奇的不過是有臨時朋友的陪伴而已,只是看得多了,也終究會膩味。散兵漫不經心地擡眼掃視起其他地方來:除了那些小攤位上的店主還在忙碌,其他的男男女女或是二人同行,或是家庭友人成群而行,一片幸福之意。

但從心底裏突然湧上一陣觸動,散兵猛地扭頭看向了某個方向,一個身影一閃而逝鉆入人群中。

“出現了。”散兵一把抓住奴良鯉伴的手腕,在樹幹上輕盈一踏,飛速朝著那個方向趕去。

“誒?!”剛剛還沈浸在思索裏下一秒驀然被抓起就走,大妖怪睜大了金色的眼眸,不可置信道,“不是吧,這個時候?!那個家夥未免也太過不知情識趣了!”

——

那道身影迅捷無比,在人群裏鉆來鉆去,若非那種奇妙的感應,兩人恐怕早已經追丟了人。

散兵扒開擋在前方的路人,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岔路口,他瞇起眼眸細細感受著方向,毫不遲疑地選定了右側追去。

剛剛那個身影,如果沒看錯的話……

他轉過彎,強烈的反光突然照向了他的眼睛,在刺眼的光線中,目標瘦弱得過度的雙腿勉強映入視界。

剛剛自己就是被這麽個瘦弱的家夥遛了這麽久?他感覺到一陣荒謬,但很快耀眼的白光徹底斷絕了視線,他只來得及朝著剛剛對方所在的方向揮出數道風刃——呵,主動走到這種地方已然是一步敗子。

——

奴良鯉伴向那個倒黴的家夥道了歉——迫於時間也只是意思上而已,恐怕那個家夥是不會諒解的——落在了後面些,但好在有紅線引路,能容忍他們分開的距離也有限,兩人不至於在路口走岔了。

只見少年的身影迅速轉向了墻角,奴良鯉伴正打算跟上,兀然間,拉得繃緊的紅線在大妖怪的視線裏緩緩飄落。

不是吧——

奴良鯉伴不可置信地拉了拉紅線,只留下一段輕飄飄的紅線,而毫無疑問,這束縛並未解開,自己手腕上那根還牢牢系著。

但……奴良鯉伴捏著紅線的另一端,臉色陰沈,唇線緊抿,金眸裏布滿了陰翳,少見的露出了屬於捕食者的一面。手指撫上彌彌切丸的刀鞘,他深吸了一口氣,恢覆了冷靜。如今的當務之急是找到消失的散兵,總是說自己是江戶的守護者,朋友在離自己這麽近的地方消失可不行。

總之,先召集部下吧。

——

“該死。”

散兵睜了睜眼,發覺眼前還是一片刺目的蒼白。

有人朝著自己的方向來了,味道有些熟悉:“你怎麽了?”

大妖怪熟悉的聲音在此刻竟然帶來幾分安心——倒也並非說是自己就害怕了,這具身軀的最大優點恐怕便是不會畏懼戰鬥了,更別說還是這種只會逃竄的小老鼠。

說起來,剛剛的風刃似乎並無成效,現在也再無動靜,想來是已經離開了。這倒是可惜,因為那種觸動感不知道為什麽又消失了,也就是說短期內又喪失了抓到那只小耗子的機會。

“並無大礙。”他又等了一會兒,視野才重新恢覆正常。

“你剛剛看到什麽了?”奴良鯉伴的自然走到他的旁邊。

“那個孩子,我覺得是,總不可能這裏有兩個瘦弱到只剩下骨頭的家夥,還都在一天內被我遇到了。若真是如此,恐怕我也得去神社裏好好供奉一番了。”

奴良鯉伴走在散兵的左側,這也是多日來的習慣了。

他點了點頭,“看來果然你那時候不是錯覺,那恐怕時間不會很多了,今晚到明天早上江戶城門都不會有門禁,也就是說如果他的目的只是為了看完這一場花火大會就離開的話,恐怕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奴良鯉伴擡起頭,此時的月亮正是明亮的時候,什麽都看得很清楚,“有的確定的目標就好辦了。”

散兵則是伸出手遮擋住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倒是覺得這半夜大概率是要無疾而終了,剛剛的行為無異於打草驚蛇,現在那家夥必然不會這麽輕易露面了。

等等——散兵的眼神一凝。

“呵呵。”

他突然低笑出聲,被如此輕易欺騙的怒火肆意燃燒。紫水晶的眼眸在月光下宛如神秘的星空,但那星空中此時盛滿的卻全然都是冷漠的銳利,他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如覆霜雪。

“你這家夥,到底是誰啊,竟敢如此愚弄我。”

奴良鯉伴身體快於意識的一個小跳躲開了攻擊,下一刻動作流程的拔出帶鞘的彌彌切丸,斜斬一刀擊散風刃,而就在這個動作間,少年的拳頭已至。

“餵餵餵,這是怎麽了啊——”大妖怪的面容因疼痛一陣扭曲,此刻他才發覺少年平日裏不請不癢的嘲諷確實不算什麽。

“啊,就是這樣躲過剛剛的風刃的嗎,真不錯。”散兵幽幽的稱讚,下一擊緊接而至,但這一次——打到了,不,沒有。

奴良鯉伴的身影如同水面一般波動了下,便消失在了視線中。

散兵對這再熟悉不過了,為什麽這個家夥也能使用?難道是奴良的同族?

嘖。他在心底裏暗自不爽,如果是奴良的同族,豈不是麻煩得要死,總不能真的把他直接殺了吧。

“你對我有什麽誤解啊。”奴良鯉伴的臉上滿是無奈和不解,他站在房頂上,謹慎地緊盯著少年。

果然少年沒讓他失望。與風刃一同攻向他的是少年自己,剛剛切身體會了一番少年力道的他並沒有再來二次的打算。

小心地躲過風刃,彌彌切丸擋住了少年的攻擊,他嘆了口氣,“起碼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啊。”

滑頭鬼都是這麽喜歡手下留情的嗎,真是令人生厭的傲慢。散兵被擋住的那只手握住彌彌切丸的刀鞘,借力以此為支點,稍一旋身,另一側的腿如鞭般擊向冒牌貨的腰間。

“這種粗鄙之術,還需要我來指出漏洞麽。”散兵又是一擊擊空,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站在原地謹慎打量著四周,提防著那麻煩到死的能力,嘴上卻是漫不經心地道,“不如你看看你的手腕?”

起初散兵並未生疑,不如說見到奴良鯉伴的情況才是正常的。能這麽快發現還得感謝這明亮的月亮,散兵的紅線系在左腕,奴良鯉伴的系在右腕,這種位置也固定了兩人的姿勢,他在擡手之際,紅線自然隨之飄動,只是幅度過於厲害了些,不知道出於什麽心裏,他順著掃了一眼,便看到紅線並未連在另一人手腕上,而是如無根之萍一般可憐地隨風飄蕩著。

奴良鯉伴在散兵的前方現出身形,他伸出手,腕上的確空空如也。

這認知讓奴良鯉伴一時難以反應,他不可置信地懷疑道:“……難道我真的是假的?”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散兵的視線緊鎖奴良鯉伴,以便時刻發動進攻,此時他慢慢地靠近奴良鯉伴,譏誚道,“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但倒是如出一轍的愚蠢,既然知道它的存在,在你剛剛離開那麽遠,就完全沒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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