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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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道:“不敢。”這聲音低沈而又短促,白軒涵伸手拉我:“童兒,你先跟我來。”我很是抗拒,白軒涵又不願松手,僵持之際,一名護衛突然躥了出來。見如此畫面,護衛立馬又縮了回去。我軟了下來,憋著心頭一口氣隨白軒涵進了客房。“童兒,你可是覺得我殘忍?”

我攥緊了拳頭,“公子怎麽會殘忍呢?您是王爺,您做什麽都是對的。”白軒涵道:“這不是你的真心話。”

“公子,早些歇著吧,天已經很晚了。”我掙紮要走,白軒涵一把將我扯了回來順勢抵在門上:“童兒,你知道我是王爺,那你可知道我的身不由己?”

“你身不由己?你身不由己就非要把他們全殺了嗎?!”雖說我與迎風寨上的人相處的日子不多,熟悉的人也只有那麽兩三個,但親眼看見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倒在面前我還是心痛得很。我一直生活在現代的,接受不了那樣殘忍的做法,我幾近咆哮:“抓你的人是陳倉,傷你的人也是陳倉,你大可殺他一人,何必要滅了整個迎風寨!”

白軒涵微微松了些力:“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並非是真實的。”我很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麽?!”白軒涵聲音依舊溫軟,“我沒有殺任何人,他們都還活著。”

我心裏的怒火當即滅了一半。看白軒涵的樣子也不是會騙人的人,我道出心中疑問:“我明明看到他們被灌了毒酒,全都吐血倒地了。”

“那只是假象,我給他們喝了並非毒酒,而是一種假死藥。”白軒涵軟聲解釋道:“正如你所言,我是王爺,是皇室,此番陳倉劫我上寨就已犯了滅族之罪,更何況他還傷了我。我可以不計較他的罪,但是我皇兄卻不能饒恕他們,若我不作勢將迎風寨滅了,待皇兄聖旨一下,他們可就要真死了。”

我聽完傻不拉嘰地楞在原地,此時用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幾字來形容自己還真的不為過。王爺就是王爺,混混就是混混,我心裏的餘怒漸消,自嘲道,若不是撿了趙怡這副自帶主角光環的軀體,我還真他媽會開篇跪、落地就成盒。

白軒涵繼續道:“童兒,你放心,我已經讓白真去妥善安置他們了。他們的性命絕無傷害,只是改個名姓,換一個山頭住罷了。”我甚覺尷尬,如今想來,從迎風寨下來時就一直沒見著白真,原是安置他們去了。我一直低著腦袋不敢看白軒涵,白軒涵又問:“那童兒還生我氣嗎?”

“不敢了。”短短三字顯得委屈巴巴,白軒涵信手將我攬進懷裏:“童兒,明天和我一同坐馬車吧。皇兄急召,我們得快些回故都才行。”

“好。”是夜,我睡在裏邊,白軒涵睡在外邊,我記得很清楚,自己摟的是枕頭。第二天醒來,枕頭卻變成了白軒涵的脖子。

眾人規整完畢,動身出發。一輛馬車,數十匹馬,從文新鎮奔騰而出,一行人日夜兼程,兩天後便到了故都。一入城,我就明顯感受出馬車減了速。我忍著渾身的酸痛,撩開旁邊車簾,打望著孤獨之景。都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這最好的土還是天子腳底下這土。我前半輩子生活在現代,各種形形色色的好地方也去過不少,但此時和這故都比起來,還是有幾分遜色。

這故都的道路皆是由白玉鋪砌而成,兩旁的商鋪林立,迎風飄揚酒旗與那方正的招牌上皆帶金絲、銀邊,其繁華程度也是他地無可比擬的。馬車繼續行進,拐入一條大道後,路上的行人就漸漸少了,走了不多久,馬車停了。車夫撩開車簾恭敬道:“王爺,到了。”

車夫架好馬凳,白軒涵先行下車,在他轉身欲扶我時,我自行跳了下來。幾個家仆見狀湧了出來,眾護衛擁著白軒涵入府,車夫與那幾個家仆牽著馬離去。

我走到王府門口不禁擡眸望著那皇帝親敕的貴氣匾額,心道這東西值錢。

白軒涵剛到前堂,又湧出來七八個家仆、丫頭。白軒涵回頭望了一眼立在門口兩眼放光的我,吩咐幾句後,眾人散去,只有四個家仆奔到我身旁,“舒公子。”

我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應道:“叫我舒童就好了。”家仆齊齊憨笑,其中一人道:“請跟我們來。”我隨其入府,走了十來步才想起白軒涵:“對了,公子去哪兒了?”家仆應道:“王爺待會兒要進宮覆命,此時沐浴更衣去了。”

“那我們現在是要去什麽?”家仆引著我繼續往裏走,“沐浴更衣,然後用飯休息。”這安排還挺完美。家仆引著我左拐右轉,一路上的亭臺樓閣數不勝數,翠竹假山相映成趣。我看直了眼,全然忘卻了身上的酸痛與疲累感。

走了七八個長廊後,家仆將我引進了怡清院。按著先前的順序,舒童泡了會兒澡,換上了幹凈的衣裳,這衣服上有一股清香,我拉著衣袖湊近鼻尖:“你們在衣服上加了香料嗎?怎麽這麽香。”

一家仆面帶羞澀:“未加香料,王爺穿的衣服,我們都用香薰過。”難怪,難怪,難怪舒童覺得這香味兒熟悉,以前與白軒涵同床時聞過這味兒。家仆一面替我整理衣裳,一面道:“王爺說先讓公子將就穿著,待明日請裁縫來量好尺寸後做幾身新衣。”

我臉上飛上一抹紅暈,似笑非笑:“新衣服沒有王爺的衣服香啊。”家仆們齊齊憋笑。飯菜備齊,我吃飽喝足之後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天大亮。“公子在哪兒?”

家仆應聲:“王爺還沒回來。”

我甚驚:“一晚上都沒回來?”

家仆道:“應是被皇上留下了。”

想來也是,白軒涵是皇帝的弟弟,留他歇一晚也是再正常不過的。我也沒再多想,我胡亂扒了幾口就迫不及待地奔出府邸,到大街上去溜達。

初次來到,人生地不熟。我挑了個識路的家仆引我到熱鬧的街頭,不禁暗嘆有個兄弟當皇帝真是了不得,白軒涵一個人的府邸就占了幾條街。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派繁盛之景。先前那新嶂城如何繁華,那桐城的俊男美女何其養眼,但此時竟完全不能與這故都攀比。

走在街頭的男男女女皆是那種看一眼就想腆著臉湊過去要聯系方式的。先說這男子,有的清雅俊逸,一看就是那種腹有詩書的才子,有的健壯發達,像是鏢局裏的武夫,還有的就是那種幹練發福的,這種人大多都是商人,可不管是清雅,還是健壯、發福,他們的顏值都在線。男子的顏值高,這姑娘家就更不消說了,個個身姿婀娜,唇紅齒白,面若桃花。千面人,千種風情,讓人看得無法轉眼。走了這麽幾條街,我還真沒見著一個歪瓜裂棗,這使得我開始懷疑白軒涵的皇帝兄長是不是下過一條“容貌醜陋者不許入城”的命令。

越逛我心越浪,這家鋪子裏的古玩玉器看一看,那一家的綢緞織錦摸一摸,玩得不亦樂乎。跟著我的家仆累得大汗淋漓,走一路歇一路,卻不敢有半分怨言。時間一晃眼就過,我在茶樓裏聽了一段戲文後,出門就見落日餘暉,他“這太陽怎麽就下山了。”

家仆在我身後低聲道:“舒公子,這天色將晚,我們還是快回去,王爺應是回府了。”

“回吧,回吧。”我提步就走:“你不說我還真沒想起他。”回府後白軒涵沒見著,卻碰到了擺著臭臉的白真。白真照舊地瞪著我,我仍舊厚顏無恥地朝白真咧嘴一笑。白真嗤了一聲,握著長劍走開了。我在孤兒院長大,奚落與白眼受了不少,加之後來的數次打架鬥毆,讓我身心抗擊打的能力發展到了巔峰,白真這聲嗤,我全然不在意。

家仆告退後,不曉得又過了幾個時辰,我在院子裏閑得無聊,叫住了一個過路丫頭:“小姐姐,公子可回來了?”那丫頭有些驚:“舒公子喚我竹秋便好。”我嘿嘿笑道:“竹秋姐姐。”

“王爺還沒回呢。”竹秋抿嘴一笑,聽著我這話十分中意。“這都一天了,怎麽還沒回來,難不成是打算在宮裏長住麽?”

竹秋那雙水靈的眼珠子一轉,寬慰道:“舒公子莫急,皇上最喜我家王爺。王爺此番外出多日,如今回來了,皇上定是要拉著好好說叨說叨的,最多三五日,王爺就會回來了。”

“三五日?”我險些順嘴吐出一句“臥槽”來。坐在王府門口的石獅子旁,滿心不爽:“皇帝不是很忙的麽?怎麽還有空拉著別人擺閑農門陣。”我仰天嘆了一聲,空虛,寂寞,冷。

吃過晚飯,洗刷完畢,我窩到了床上。一張大床,左右都摸不到邊,我又開始想念先前的小床,翻個身就能摸到白軒涵的那種小床。屋外甚靜,連蟲鳴聲都沒有,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戶洩了一地。我打了個哈欠,睡意上頭,慢慢閉了眼。

夜裏翻身,手打在了一個熱乎乎的肉墊子上,許是換了個新環境,又或是掛念白軒涵,我下意識地睜開了眼,雖無燭光,但借著那清冷的月光,我還是能看清白軒涵那張臉。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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