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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此病名喚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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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快步跑了過去,十一娘拖著那一身大紅嫁衣緊隨我後。人群中的九道疤冷呵一聲:“攔住舒童!”四五個提刀小嘍啰當即沖上去攔住我,被團團圍住的白軒涵提劍亦沖我而來。九道疤揚劍便起,那群小嘍啰隨九道疤而起,眾人皆提刀砍向白軒涵。火把散開的光線雖顯昏暗,但我仍舊能看清白軒涵身上的血口子,我甚急,胡亂地推著擋在身前的小嘍啰:“滾開!”

十一娘沖進人群,臉色難看得緊:“哥,你這是做什麽!”九道疤冷哼一聲,吐出兩字:“報仇!”十一娘滿茫然,九道疤呵道:“這小子心腸歹毒得厲害,使計殺光了守牢的兄弟。”

十一娘下意識地看向白軒涵,白軒涵此刻正與小嘍啰們打鬥。他的劍招不僅快,下手亦狠,這才幾句話的時間,地上已躺了數人,九道疤推開十一娘:“舒童可以留著,但這人,我今日定要取他性命!”

火光本來昏暗,但在刀劍的折映下顯得十分刺眼。刀劍碰撞聲此起彼伏,“給我滾開!”無盡的慌亂迎頭砸來,我奮力推著擋在身前的人。我越推那群人攔得越緊,刀劍聲不絕於耳,在人影晃動間,我透過縫隙看見一把長劍實打實地落在了白軒涵的胳膊上。我眼眶頓生淚光,急上心頭,轉身進屋提起一張圓凳沖了出來,那群負責攔截他的小嘍啰凝神屏氣,握緊手中大刀。

我左右手分別提著一張凳子,咬牙惡聲道:“給我讓開!”小嘍啰們面面相覷,甚顯不安。我既與十一娘成了親,我就是迎風寨的三把手,可是九道疤的命令他們又不敢違抗。我沒了耐心,提著凳子便胡砸那群人。幹架幹多了,熟能就生巧。以往我被那群債主追得沒處躲時,我抓著什麽便用什麽。其他地方都不打,我專打腦袋,此番那群小嘍啰不敢動刀,只得躲閃,那些沒躲開,被我一凳子砸中腦袋,暈倒在地。

我趁勢跑向白軒涵,十一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這刀劍沒長眼睛,別過去!”急在心頭的笑著信手甩開十一娘,十一娘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我怒道,“你已經讓我生厭,別再讓我恨你。”

我扭頭沖進那刀光劍影中。留下十一娘木然立在原地,說什麽強扭的瓜不甜,這強扭的瓜明明是苦的。我提著凳子一通亂砸,眼看就要擠到白軒涵跟前了,九道疤不知從何處沖了過來,對著我的胸膛飛起便是一腳。我被踢飛數米,那兩張木凳徹底散了架,變作一攤斷木。“我艹你大爺,九道疤,你竟然騙我。我明明已經和十一娘成親了!”我忍著身上疼痛,信手操起地上的長刀再度往人群裏沖,被團團圍住的白軒涵處於劣勢,那前後左右壓下來的刀劍似雨一般密集。白軒涵一面躲,一面擋,仍舊傷了多處,那鮮血直淌,將衣裳染紅一半。

白軒涵那方越發危急,我揚刀橫沖,這刀剛要落到人身上時,我的手又自行軟了下來。打架鬥毆之事我做過不少,但是提起實打實的利刀砍人之事我卻從沒做過。我又急又惱,掙紮過後還是沒有勇氣提刀砍人。我不動手,那小嘍啰便不客氣地擡腿一蹬,我再度倒地,幾個身壯的大漢就沖過來將我緊緊鉗住。我被架到一旁,那幾個漢子氣力大得嚇人,我完全動彈不得。白軒涵揚劍奮力砍殺,這倒地的嘍啰越來越多,九道疤的殺意也越來越濃,劍勢越來越猛,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九道疤,你怎麽能說話不算數,你答應過我要放他下山的。”

架著我的大漢哼道:“我們大當家的說話從來都算數,這是他自己不知好歹!非要作死!”大漢的應話間,眾人又將白軒涵圍了一層。利刀一次又一次落在白軒涵身上,我的心也跟著一次又一次的疼,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有了牽掛。

“別打了!別打了!”我掙紮卻不得脫身,白軒涵揚劍的手已然慢了下來,九道疤的劍勢卻快了起來。白軒涵轉身稍稍慢了一點,那鋥亮的大刀便落在了他的肩頭。白軒涵半跪在地,口裏吐出一大灘血,甚慌:“公子!”

九道疤提著帶血的刀,瞪著白軒涵罵道:“這裏是老子的地盤,你能掀起多大的浪?”我見九道疤停了手,連那熱淚都顧不上擦,忙道:“九爺,我已經娶了十一娘,求你不要傷我家公子。”

“這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九道疤的臉色難看得厲害,眉眼之間盡是那悍匪特有的厲色。白軒涵撐著長劍慢慢站起身來,他橫手揩去嘴角的殘血:“這天下能收我性命的人,除開當今皇帝,便只剩舒童一人。”

九道疤冷哼一聲:“老子今天偏偏就要做這第二人!”九道疤早起殺心,這話音還未落,他揚刀又起。白軒涵本是練家子,反應甚快,他身子微側,橫劍一擋,躲過九道疤那致命一刀。

九道疤十分不甘,揚刀再起。眾嘍啰上前幫襯,一個小嘍啰偷襲白軒涵,一刀砍中他的左小腿。白軒涵身子瞬斜,半跪在地,九道疤手裏的大刀直逼白軒涵腦袋,我急得脫口而出:“白軒涵!”

九道疤手中那柄淌血的長刀頓止,似被什麽外力定住一般。我使勁掙紮,眼淚不聽話地外湧,好似要將這二十年前不曾流的淚,以及這後半輩子的淚水一並流幹。雙膝跪地,“九爺,你放過他,求你放過他,求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我家公子。”

我這一跪,場上眾人皆驚,十一娘面如死灰,淚眼汪汪地望著我。淚流不止,仍在求饒。白軒涵撐著長劍,傲氣不減半分。“童兒,你起來,不許求他。”九道疤神色甚驚,他垂眸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白軒涵,又擡頭望著我,“你剛剛喊他什麽?”

我下意識地止了聲,這古來身份顯貴之人外出都用假名,以假名示人原因大致為二。一是為了除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煩,二來則是保證安全,帝王之家的是非恩怨本來就多。我剛剛一時情急,不由地直呼了白軒涵名姓。

見我不應聲,九道疤一手提刀,一手推著擋在身前的小嘍啰,快步向我而來:“老子問你,剛才喊他什麽?!”我渾身不由地哆嗦起來,眼神飄忽不定。若九道疤與皇帝一家無仇,白軒涵的身份暴露也就暴露了,我怕就怕在這九道疤與白家有怨。

“你剛剛是喊的是白軒涵吧?”九道疤揪著我的衣領,聲音與之前相比,弱了許多,但那眉眼間怒色卻未消減。我不敢冒險,他木訥地搖頭:“不是,他不是……”

“胖子!”九道疤身後傳來白軒涵的不滿聲,他回過腦袋但見白軒涵揚起頭,他那雙映著火光的眼眸裏閃動著狼一般的傲厲色:“別對你白大爺的書童這麽兇,當心死無全屍!”白軒涵的話音剛落,數十名身著夜行衣的人從四面湧了出來,為首的便是白真。眾人揚劍便殺,眨眼間,院裏的人倒了一半。九道疤與十一娘甚顯無措,我趁勢掙脫那大漢的束縛,急沖到白軒涵身旁。

白真殺光了眼前擋路的小嘍啰,亦跳到白軒涵身旁。白真一把推開我,將白軒涵摟在懷裏:“王爺!”

“無事。”白軒涵輕輕扒開白真的手,我試探性地伸手扶那白軒涵。白真瞪著我,我頂著那炙熱的仇恨目光,將白軒涵摟了過來,一邊伸手揩著白軒涵唇角的血,一邊淚湧不止。白軒涵憨乎乎一笑:“童兒,對不起啊,攪了你的洞房花燭夜。”

“白軒涵,你是不是有病啊。”這滿身的血與那一臉的燦笑堆在一起,實在不相襯。我的心不知被什麽東西揪得暗暗的疼,忍不住哭出了聲:“明明可以平安下山,為什麽非要弄成這樣。”

“我的確有病。”白軒涵往我懷裏靠了靠,湊近我耳畔軟聲道:“此病名喚相思,只有童兒一人能夠救治。”情早已種下,這剎那間的心動,只為更為地銘記。我緊緊摟著白軒涵,在他耳畔弱弱地應了一句:“我真該去買一份保險,先前沒摔死,現在快被你嚇死了。”我從未想過白軒涵能講出這等情話,一個男人,一個王爺,到底是用了多深的情,才會對著另一個男人講出這話。

慘叫聲小了,院中躺了數具屍體,沒死的小嘍啰齊齊跑到九道疤與十一娘身後。蒙面人全部立在白軒涵身旁,九道疤雙腿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十一娘亦跟著雙膝跪地。九道疤臉色甚白:“白錦王爺,陳倉有眼不識泰山,陳倉該死。”

陳倉?白真似想到了什麽,本就難看的臉又黑了一分,“你的確該死!王爺曾救過你二人的賤命,如今你二人卻將王爺傷成這般模樣!”白真提劍上前,十一娘見勢側身相護:“不要傷我哥,這事是我的錯,求白錦王爺饒過哥哥。”

“白真,暫且留下他二人的性命。”白軒涵的聲音稍顯無力,我後知後覺:“快去找李爺。”白軒涵身上的傷口不僅多,而且還深,若是再晚一些,那血可真要流盡了。

我打橫抱起白軒涵,這剛走兩步,我的腿就開始發軟,雙臂發酸。白軒涵原本就不重,自桐城受傷以來又輕了許多,只是趙怡這副身軀太過柔弱,我抱著白軒涵險些跌倒,白真甚惱,大步跨過,一把將我懷裏的白軒涵奪了過去:“王爺若是摔了,你有十個腦袋都賠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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