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公子,我給你講一講‘耙耳朵’

關燈
望著眼前這個約莫十歲的小娃娃,我心裏不是滋味兒,惆悵得很。這娃娃雖穿得粗糙,但生的水靈,尤其是那雙大眼睛,跟姑娘家的眼睛一樣,水汪汪的,眼上的兩條眉也清秀,除開膚色黃了一點,其他都好。

小十七走上前擡頭盯著我,如那九道疤一般板著臉,恍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他不言語。雖說我平日裏不要臉,但此刻讓我揍一個孩子,我怎麽還是下不了手。我正欲開口,立在一旁的白軒涵搶先說道:“不知大當家的想怎麽比?”

九道疤這才將目光從我身上收了回來,轉而投到白軒涵身上:“很簡單,畫個圈,圈中鬥,誰先出圈誰就輸。”

白軒涵道:“可使兵器?”九道疤瞥了我一眼,十足十地不屑,“隨他。”以前我都是赤手空拳上陣幹架,哪裏提過刀棍,更何況在小孩子面前舞刀弄槍的也不好,我急忙連聲道:“不使不使!”

“不使就不使。”規矩說定,九道疤招呼身旁的小嘍啰端起早已備好的白灰,畫了一個圈兒,小十七先行走進圈中。白軒涵將我拉到身旁,低語道:“童兒,你盡量智取,不要與他硬來。”

我還怕他一個小屁娃不成?當初在現代被債主圍追堵截之際,這娃娃還在穿開襠褲呢,我敷衍的應了一聲,走入圈中。本來不想摧殘祖國的小花朵,如今形勢所逼,你莫要怪我,我碎碎念畢開始活動筋骨。

小十七的臉色越發輕蔑,冷哼了一聲,以看待智障一般的眼神盯著我。小屁娃,竟敢鄙視你大爺,我老子就替給你點顏色瞧瞧。常言道:狗急跳墻,兔子怒了也要炸毛。雖說趙怡這副身子骨柔弱,但這軀殼裏裝的可是舒童舒大爺的魂。

我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小十七的衣領預備將他提起來,誰知他反手一扭,咯的一聲。我的手腕發出一聲骨節錯位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我疼得大叫。看著十七那只粗壯黝黑的右手,我這才明白白軒涵為何要說盡量智取了,你他媽的是個練家子啊!

十七微微松了點力,將我推倒在地,謔聲道:“你連一個小娃娃都打不過麽?”

話音未落,九道疤便與其他小嘍啰放聲大笑起來。我爬了起來,揉了揉右手,心裏一個勁兒的罵著自己蠢,看差了眼。這小十七哪裏是個小娃娃,他明明是個三十好幾的壯男!聲音低沈而有力,氣力又大,這家夥應是得了病才未長個兒。

媽的,欺騙老子純潔的感情。本以為他是祖國的小花朵,沒曾想卻是一朵不長個的小病菇,真是白瞎了那張秀氣的臉。“餵,是男人就該有點男人的樣子,別裝幾歲的孫子!”打不過,我難不成還罵不過?我偷蒙拐騙毛病多,其中最引以為豪的就是我這張賤嘴。

別人的嘴都是吃飯說話為主,罵人為輔,而我的嘴就是吃飯說話為輔,罵人為主。

“你罵誰是孫子!”十七的臉頰、後耳根瞬間漲得通紅,奈何他個子小,臉又生得秀氣,此刻發起怒來竟像個被欺負的小姑娘。我天生一張賤嘴不饒人,繼續說道:“誰接話誰就是孫子!”

十七暴怒,跳起腳來,直沖我而來。他擡腿橫踢,我側身躲過,一人攻一人退,十七不愧是練家子,出手又快又準又狠,打得我連連後退。如若不是因著他個子矮,估計我早被他打趴了。

我不停揉搓著被十七踢麻的胳膊,心道這小矮子是個狠角色,還不待我換過氣,十七縱身又起,我本想後退躲避,這腳擡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先前他被十七擾了神,竟不知自己已然退到了白圈旁。眼看那十七那膝蓋頭就要踢中我心口了,一顆石子襲來,石子正中十七的脖頸。他悶哼一聲,偏了方向,我趁勢拔腿閃過。

十七捂著脖頸,沖著白軒涵怒吼道:“我與他比,你插什麽手!”我趁十七分神,瞅準他的屁墩,蓄力,起跑,右腳一擡。本想著就此將他踢出圈外,哪知他猛然回身,一把拽住我的腿,猛的一拉,將我拉倒在地。這個矮冬瓜,既有害人之心,又有防人之心,當真是難對付。

屁股蹲摔得生疼。此刻我也不再顧忌什麽禮義廉恥了,反正我的臉都已丟光了。我雙手一抓,抓起一把土灰砸向十七的眼睛。十七下意識的閉眼松手,我順勢一蹬,將他蹬退了數步,眼看十七就要退到圈外了,他媽的竟然來了個急剎車,一把定住腳。我翻身爬起,十七咽不下這口氣,出招越來越狠,打鬥間,我聽得十一娘怒吼:“住手,十七,你給我住手!”

十七未聽,他不停手,我也不敢停。十一娘沖進圈內,一把提住十七的領口,我一腳踢過,他直接飛出了圈外。“我贏了!”

“不算!”十七急忙爬起來,沖到九道疤身前:“九爺,這不能算數!”十一娘怒不可遏,“哥,你這是在幹什麽!”指責之意十分明顯。九道疤哼了一聲:“我迎風寨不養閑人,你不讓我殺了他們,我只好讓他們滾下山去!”

十一娘氣勢軟了幾分,“那你讓他們走就好了啊!”九道疤拍桌而起:“你當真是在桐城待久了,連寨中的規矩都忘了!”

“舒童是一文弱書生,你派十七與他打本就不公平,我無意攪局。不管如何,眼下是舒童實打實地將十七踢出了圈,這局你得算舒童贏。”十七心有不甘,但十一娘發話,他也只好忍了。九道疤冷哼:“算他贏又如何,反正還有一局。”

我揉著疼痛的手臂上前道了聲謝,若非十一娘剛才牽制住那小矮子,我與十七恐怕還得耗上一陣。十一娘勉強一笑:“無事,反正你們也是因為我才上了迎風寨。”她突然擡手拍著我身上的塵土,白軒涵悄無聲息的飄了過來,著實將我嚇了一跳。“不勞煩二當家,我來就好。”白軒涵伸手擦去我臉上沾著的塵土,後又拍去我肩上、腰上、乃至腿上的黃土。

白軒涵這個家夥竟然在吃醋,他堂堂一個王爺,變得這麽小肚雞腸。我心裏突然一暖,第一次覺得這戀愛的酸臭味兒裏帶著一股子甜意。十一娘臉上十分不快,“舒公子,還有一局呢。”

我應聲欲走,白軒涵輕捏著我的臉,正聲道:“童兒,不許靠太近,眼睛也不許亂看。”大哥,只是親了兩口而已,老子還不是你的人。突然管這麽嚴,根本招架不住。“知知道了,公子。”我身子半僵。白軒涵這家夥平日裏像個大暖男,柔聲柔氣的,如今正經起來,還真他媽有點嚇人。

如果不是時間不對,場合不適,我非得跟白軒涵講解一下大四川的待妻之道,以及四川耙耳朵男人的性/福生活。畢竟這以後的日子還長,我可不想被白軒涵管得這般緊。

九道疤將骰子骰盅等物擺好,這局九道疤親自上陣,他與我面向而坐:“擲點數,分擲三次,加起來的點數不得低於三十一,且不得高於三十二。在這兩個數之間,你我的點數再行比較,誰大誰贏。”我滴個乖乖,說這麽長一串,不就是比看誰能擲出三十二麽。

九道疤拿起骰盅蓋住桌面上的三顆骰子,貼著著桌面晃了晃,那手勢顯得極笨。他將骰盅推到我面前:“你先來。”我瞄了一眼骰盅,感情九道疤這家夥根本不會擲骰子。他搖盅的方法都不對,嘰哩吧啦說了一大串後又叫我先擲。他這根本就是在賭,賭我擲不出三十一、三十二。若我的手兒爭點氣,擲出了這兩個數的其中一個還好,如果沒有擲出,九道疤這家夥絕逼要直接判我輸,他連骰子都無需再擲了。

“九爺是這迎風寨的主人,自然是您先擲了。”正當九道疤欲開口再推時,十一娘上前一把按住骰盅,“我來。上次在桐城敗給了舒公子,我這心裏還始終咯得慌。”

九道疤起身:“那就你來。”哎喲我去,這刀疤臉退倒是退得挺快。不待我作答,十一娘就搖起了骰盅。骰盅三起三落,三開三合。五,六,四,三,五,四,二,一,一。

“三十一。”十一娘將骰盅推到我面前:“該你了,舒公子。”我正了正神,十一娘此番搖盅一氣呵成,沒有遲疑,沒有猶豫,壓根兒就是閉著眼睛擲出了三十一。

“贏了,你便能走,輸了……”十一娘將後話咽了下去,我嘿嘿一笑,“十一娘又是再讓我吧?”十一娘沒有作聲,我持盅搖骰,三,一,二,四,五,三,三,五,四,二。

“三十二!”九道疤甚驚,他身旁的小嘍啰們也露出詫異之色。我抱拳道:“二當家的,多謝。”

“無事。”十一娘強笑,轉眼看向九道疤:“哥哥,他贏了,現下可以依言放他們下山了。”十一娘快步離去,我朝九道疤行禮道謝。看著十一娘走遠,九道疤那張板著的臉越來越青。此地不宜久留,我拉著白軒涵就走。這擡起的腿還沒落地,九道疤就吼道,“我只說放你下山,可沒說放他下山!”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