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老子憑本事越的獄

關燈
我紅著耳根子替趙怡嘆惋,悲憤從心來。無意瞟見白軒涵,但見他的臉色已然鐵青。白真垂眸看了一眼白軒涵,欲言數止,幾番糾結過後,他將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我連忙避了眼。

“趙小,那夜趙青屋外真的沒人?!”張大人的目光甚厲,趙小直直發抖。“大人,真的沒沒人,我們都都都走了。”趙大話語懇切:“我們說的皆是實話,不敢哄騙大人。”

張大人驟然猛拍驚堂木,不僅嚇得趙小身子一抖,就連我也震顫。他厲聲道,“趙小!那夜屋外真的沒人?”趙小險些哭出來,“沒沒人,真的沒人。”

“大膽!竟然睜眼說瞎話!”張大人一聲長呵,嚇得那趙小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來啊!先給我打二十大板!”

“大人!大人饒命啊!”趙小嚇得哇哇大哭,“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大人!”衙吏拖出長凳,將趙小拉過去按在了上頭。“給我打!”一聲令下,衙吏揚手便打,趙小邊哭邊叫:“大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板子硬!”才打幾下,趙小的屁股就露出了點點猩紅之色。我不由地縮了縮身子,這板子還有些厲害。

“說……我說!”趙小的眼淚鼻涕口水流了一地,抽噎道:“我說……”還真的另有隱情,我不免一嘆,有些時候當真要動真格才能辦成事啊。堂上眾人皆不作聲,紛紛將目光投到趙小身上。

趙小道:“那夜……我其實偷偷摸回了公子屋外……當時公子玩得正樂,一個……一個……”趙小結巴起來,不敢再說。張大人板臉皺眉,呵道:“一個什麽?!”

趙小擡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極力抑制住自己心頭的怯意:“一個穿著夜行衣,蒙著面的人從窗臺那裏跳了進來,一刀就將公子殺了……”

“你說什麽?”趙友乾氣得上前一把揪住趙小的頭發,吼道,“你若是敢胡說,我一定叫你去陪葬!”

“沒有,老爺,我沒有胡說。”趙小從木凳上摔到了地上,爬到堂中,泣聲道,“大人,這次我真沒得說謊。當公子倒在床上那刻,我嚇得叫了一聲。那男人發現了我,若不是我當時跑得快,恐怕早已死了……”

趙小說的這番話,雖仍辨不清兇手是誰,但足以證明我的清白。我欲開口時,白軒涵率先道,“張大人,現下趙怡的清白已然明了,如今是否可以放人?”

張大人默了片刻,“趙小說的話屬實,是可放了趙怡……”白軒涵卻不管他說完與否,上前提了我就走。白軒涵此刻的臉色,真他媽的嚇人,著實是不敢看。

“站住!”趙友乾突然呵道,眼淚都來不及擦就踉蹌地站起身來:“張大人!你怎知不是他趙怡買/兇/殺/人?”

“買兇……”其實趙友乾這話無錯,即便趙小說的是實話,那也只能證明我沒有親自殺人。如今沒有抓到真正的兇手,無法排除我買兇/殺/人這人一可能性。

“張大人!難不成你是想包庇嗎?!”趙友乾繼續道:“更何況趙怡是我家的書童!就算要放,他也只能回我趙家!”

“現在他是我的。”冷不防白軒涵出言一懟。趙有乾依舊囂張,“你的?這條狗我養了十二年,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嗎?他的賣身契你有嗎?”

“你說誰是狗!”白軒涵拳頭一緊,我能明顯感覺到從白軒涵手臂傳來的憤怒顫動。趙友乾又大哭起來,“張大人,如今我兒慘死,家中書童又被外人盯上。您是青天大老爺,一定要為我做主啊!張大人啊!”

堂上那人面露難色,左右為難。換做是我,我也為難。若不管□□,賣白軒涵一個面子,強行放我走,但那賣身契又無法避免。堂上氣氛一度緊張,張大人道:“來呀,先將趙怡押回大牢,擇日再審!”

“公子……”白軒涵不願松手,我也不敢松手。張大人面露苦色,白真上前,低聲道,“公子,大局為重。”大局為重?人命關天,我這條命還不重要嗎?天知道我多想撕了白真這張爛嘴,再拖我這條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童兒,你且再等一等。我會抓到兇手,還你清白。”白軒涵到底是松了手,我心上一涼,夜長夢多夜長夢多。我重新被扔回了大牢,這次多半是難逃一死了。仔細一琢磨,形式對我十分不利,就算白軒涵證明了我的清白,但趙怡的賣身契在趙友乾手裏,他兒子趙青一死,那個老家夥肯定不會放過我這個書童。

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跳不出這個死字。感嘆自己命運坎坷之時,我抓了身旁的稻草,突然一只大老鼠從對面角落猛沖過來,一溜煙兒地鉆進了我屁股旁的草堆裏。

老鼠,見慣不怪,突然還有點親切感。“老子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小時候爹媽不愛,長大了又受社會摧殘……如今來到這個什麽破朝,門都還沒摸清呢,就要下去給人陪葬……”我自顧自地黯然神傷。

“你們都給我老實點!”一個獄卒長呵一聲,“趙怡。”獄卒送來飯菜:“這是你家公子譴人送的,趁現在還有口氣兒,趕緊吃吧!”

獄卒將走,我忙地拽住他衣角,“獄卒大哥,獄卒大哥,等等……”獄卒很不耐煩:“有屁趕緊放!”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實則不然,男人也是善變的主兒。

“能不能勞煩你幫我向我家公子帶個話,就說我想見他,請他來一趟。”我低聲下氣地賠著笑臉。獄卒掃了我一眼,謔聲道:“你有銀子嗎?”

我渾身摸遍了也沒摸出一個銅板,先前身上的銀子,全落在趙青那個死鬼的房裏了。我幹笑道:“獄卒大哥,獄卒大哥。你看我能不能先欠著,等我家公子來了,就……”

“別做夢了!”獄卒冷笑一聲:“你殺了趙友乾的兒子還想活命?”說我偷說我搶我都承認,獨獨說我殺人我不能認。我雖不是社會的建設者,但我也絕不是社會的蛀蟲,“趙青不是我殺的!”

“得了吧!就算不是你殺的,趙友乾也會讓你去陪葬的!這趙友乾是何許人也?新嶂城最有錢的主兒,之前的幾位縣太爺,在他面前大氣兒都不敢出!如今這位張大人,估計也是做做樣子,等樣子做夠了,你啊!就下地府去繼續陪著你家公子吧!”獄卒得意地快步離去。心悅你腦袋嗡嗡直響,半天緩不過神:“老子才不要給那個死變態陪葬……白軒涵,你說過要救我的…”

無可奈何,我靠在墻角甚是頹喪。幹草堆下傳出陣陣老鼠的吱吱聲。肚子餓得厲害,眼前的雞鴨魚肉、糕點小吃樣樣齊全,這些都是我愛吃的東西,可是此刻一點胃口都沒有。

眼前幹草堆突然抖動起來,老鼠的吱吱聲越來越大聲。我循聲看去,但見方才那只老鼠躲在草堆中,露出半個腦袋直勾勾地盯著我身前的食物。那老鼠的目光甚是饑渴,我又想起先前在間出租屋裏的老鼠,餓得沒有東西吃,將我的安眠藥給吃了……

一聲長嘆,我自笑起來:“老子這輩子還沒做錯什麽好事,如今快死了,倒起了一絲憐憫之心。”笑聲甚是嘲諷,我將那碟糕點扔給了老鼠,老鼠抱著糕點大口大口的啃著。又有幾只老鼠從草堆下鉆了出來,我又撿了幾塊軟糕都丟到牠們面前。“吃罷吃罷!吃了才有力氣打洞……”

“打洞……”靈光一閃而過,我兀地騰起身來,起身扒著那那扇小鐵窗看了看外面的環境。現下正值黃昏,西邊的天空被晚霞燙得通紅,那景甚美,若換個地方換個心情,我必會坐下來好好欣賞一番。此刻腦袋不保,我不敢耽擱,快速掃著窗外的情況。窗外有一賭高墻,時不時會有兩名提刀的小吏經過,看樣子這大牢的戒備並不嚴謹。

我又蹲下身子將地上的稻草扒開一個窟窿。草下是潮濕的泥土,十分松軟,隨手一扒便能扒出一個洞。這間牢房位於獄尾,獄卒常常走到一半就會倒回去,壓根兒就不會來這麽遠。我跳到牢門口,朝外看了看,那幾個獄卒正在嗑瓜子兒,突然有了一絲希望,天不亡我!

以前在現代被那麽多債主圍追堵截都讓我逃掉了,如今戒備不健全的土牢如何能困住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增益其所不能…”之前練就了一身偷蒙拐騙逃的本事,如今是時候表演表演了。技多不壓身,走哪兒吃哪兒。

選定地方,我拿起剛才裝糕點的瓷碟。以瓷碟作鏟,快速地刨著軟濡濕的泥土。一面刨,一面將刨出來的泥土鋪平,用稻草蓋住,刨刨停停刨刨停,我一直相信一句話,皇天不負有心人。

“都給我老實點!”前方驟然響起獄卒尖利的吼叫聲。我頓了一秒,急忙扒著稻草,將那洞口蓋住,斜身一躺,閉眼裝睡。那獄卒走過來,哼了幾聲,似乎是對著我又唾了一口,“找了個金主沒福消受,短命的東西!”

聽腳步聲遠去,我才慢慢支起身子,不敢多想,拿出壓在屁股底下的瓷碟繼續刨起土來。夜漸漸的深了,我的動作也越來越輕。不知到了幾更天,泥土突然一空,一股清冷的夜風拂過我的手背,通了!

我心中大喜,爬進洞中繼續開著那方的口子。洞口越開越大,估摸差不多了,我便開始努力往外鉆。本想再見白軒涵一面,如今想想,算了吧!逃命要緊。

腦袋鉆出地道,我艱難地轉動腦袋四下瞄了一眼,無人,正好!我掙紮著爬出了地道,貓著腰跑到一堆木柴旁,像壁虎一般,手腳齊發,爬上了那堵高墻,身子一側,跳了下去。

落地一聲,我雙腳震得一麻,悶哼地叫了一聲。顧不上疼,我跛著腳忙鉆進了一片高墻外的那片林子裏。趁著夜色,我摸到了碼頭,河水倒映著那清冷的月光,隱約能看清河上漂著的幾葉扁舟。

我跳到河岸,似做賊一般,“船家……船家……”河面上的燈光突然晃動起來,一個老頭兒扶著船篷走到船頭,搖起船槳,劃了過來,“客官,要去哪裏?”

我忙跳上船頭,隨口說著:“桐城,去桐城!”先前白軒涵報了幾個地名,我只記下了這個桐城。

“好嘞,您坐好了!”老頭兒吆喝一聲,撐桿一劃,扁舟游動,層層漣漪渲染而開。我打了個踉蹌,險些跌進河中。望著那遠去的河岸,長舒一口氣,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轉念又想起白軒涵,總覺心中有愧,那家夥不僅出手救了我,而且還好吃好喝招待著,如今我丟下他跑了,感覺也忒不仗義了。

“管他呢!白真功夫那麽好,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心緒稍煩,最後幹脆不想了。摸出懷裏的軟糕,吃了幾口,腦中又浮出了白軒涵那清冷的臉。“白軒涵那家夥不會是給我下了什麽迷魂藥吧!老子怎麽總想他!”

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船槳劃破水面的聲音不斷響起,掠湖的清風帶著一絲香甜撲打在身,清風頑皮地撩撥著長發,遠山的輪廓若隱若現,像個嬌羞的美人。“終於自由了。”睡意上頭,我慢慢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