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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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Q
決勝局。
限定在大賽決賽的五局三勝，比平時的三局兩勝更多了些可能會有奇跡出現的感覺。
在歷代的比賽中，也不乏有讓二追三的奇跡出現。
畢竟體育競技的魅力就在於此，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最終的勝者會是誰。
對於參賽的選手來說，不僅是心理上的煎熬，五局的高強度比賽對體力上的消耗也是非常恐怖的。
隊員本身的體力、替補的水平在這種比賽中都顯得格外重要。
很顯然，在這種方面，集合了數所強校的東京隊有著一騎絕塵的優勢。
越往後拖，對宮城越不利。
同樣的，到了現在這種程度，東京真的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創造讓二追三的奇跡。
聽到哨聲，及川徹並沒有第一時間將球拋起來，而是迅速用視線觀察過了場中每一個人。
說實話，站在這裏的他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要不要繼續打排球這個問題，在今年以前出現在他的心裏很多次。
但現在他已經不會因為這個問題而迷茫了。
及川徹會打一輩子排球。
就像巖泉說的那樣，他或許等老掉牙的那天還依然和朋友一起打著排球。
無數的人註視著這一刻準備發球的及川徹，刁鉆的球探與媒體都投來目光。
那是審視，也是期待。
穩穩在心裏數到第五秒，及川徹才擡手將球拋了起來。
人類不是打點計時器，默念的時間比起正常計數必然有誤差，所以五秒是相對比較穩妥的數字。
排球高高飛起，他大步上前，在底線前重重起跳。
用餘光觀察著及川徹的黑子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個人自信而張揚，似乎在半空中揚起了披風為自己加冕。
——如同王者的王者一般。
砰的一聲，排球在眨眼間抵達了球網另一端。夜久兩步追上去接球，但最終沒能控制住這沈重的一擊，排球直接飛出了場地。
全場頓時爆發出無比熱烈的歡呼聲，為這開場拿下一分的完美發球而喝彩。
及川徹高舉起手，狠狠握拳：“好！！！”
趴在欄桿上的黃瀨不由得感慨：“不論看幾次，都覺得很漂亮啊……”
“什麽？”笠松楞了一下。
“及川前輩的發球，”黃瀨垂眸，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著，“不僅是動作上，而是另一種……”
“那種熱愛根本掩蓋不住，他也不想遮掩……幾乎要溢出來……”
“真的很令人羨慕啊。”
最後一句笠松聽清楚了。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是低下頭靜靜看著下面準備進行的第二球。
原本就情緒低落的黃瀨錘了一下鐵制的欄桿，而後將整張臉埋在了臂彎之中：“該死，完全輸了……”
及川徹發出的第二球被在中間嚴陣以待的夜久接了起來，穩穩給到了赤葦頭頂上。
剛剛那一分的含金量實在是太重了，如果他們不能迅速找回優勢，很有可能會被宮城那邊一錘子釘死。
畢竟打到現在這種程度，想要突然一下翻盤的難度太大，他們需要一分一分去奠定勝利。
“接得好！”赤葦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更別提這球本來就足夠完美。
那種強發能接到就已經很厲害了，能夠給到二傳頭頂上這件事更是恐怖。
在赤葦先期手勢暗示下，我妻迅速移動向二號標志桿的方向，隨後在赤葦身前單腳起跳，和木兔的距離很近，但兩人互不幹擾。
兩人都在一側，天童直接和牛島換位撲向木兔和我妻之間的位置。
我妻這個節奏，要扣球就必然是快球，另一邊的木兔能夠靠三人攔網擋住斜線就可以了。
赤葦的托球直接越過我妻給向了木兔，而被限制了斜線球球路的木兔直接把球這平行邊線扣了下去。
後排的大平獅音直接壓低重心墊向這一球。
砰的一聲，大平整個人後仰過去跌向地面，好在球是接到了。
“漂亮！”黑子快跑兩步跟上去，將球墊到了網前。
巖泉一直接起跳將這球吊了過去，畢竟這種球直接扣必然會被攔網擋住，把球送過去組織下一輪的防守才是正確的選擇。
後排的夜久直接撲過來救起了這球，隨後迅速翻滾離開那個位置，給後排的佐久早留出助跑的空間。
“接得好！”赤葦再次跟進。
他側頭看了一眼宮城那邊已經蓄勢待發的攔網，直接選擇了距離最遠的佐久早。
天童飛速與巖泉交換了位置，頂著佐久早帶來的壓力擋在了他的正前方。
有了上一局局末的經驗，佐久早也清楚宮城的攔網幾乎每一次都有先期安排，重點基本都在自由人身上。
那麽……盡量去借手就好了，畢竟對面的自由人也不是機器人，總會有跑不動的時候。
而很明顯，這個時候已經不遠了。
察覺到佐久早意圖的一瞬間，天童直接握拳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同時喊了一聲：“黑子！”
他可不敢在這種體力不充沛的情況下正面對上佐久早的打手，手指很容易斷掉的。
佐久早的直線球來得很快，黑子下意識準備撲過去接球，但很明顯時間趕不上了。
情急之下，黑子直接伸腳，用小腿墊在了這球底下。
砰的一聲，排球再次飛起，直接越過球網落向東京後排。
剛剛向前移動救球的夜久來不及回防，眼睜睜看著這球落在底線旁邊。
裁判舉旗示意界內，宮城得分。
“哲君！！！太帥了！”桃井幾乎要喊破喉嚨，黃瀨在三樓都聽得非常清楚。
“漂亮小哲！”及川徹擡手和黑子擊掌。
0：2，開局打到這種程度，可以說宮城已經贏了三分之一。
候場區的古森看得頭疼：“那小家夥，進攻性也太強了吧……”
他收回他之前說黑子是音駒保守派的話，黑子不僅一傳得分的次數多，還經常性進行二傳，夜久打得絕對沒有這麽野。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見過黑子這個類型的自由人。
電視機前的渡默默豎起大拇指。
青城出品，必須精品。
及川徹的第三球被佐久早勉強接了起來，雖然沒有直接得分，但也是打亂了東京那邊的戰術配備，佐久早那個姿勢接球就根本沒有時間進行後續的進攻了。
但還在前排的木兔也同樣不是好對付的，這一次他盯準了巖泉一的手，直接借手拿到一分，順利打斷了宮城的發球局。
“好！再接再厲！”
佐久早轉到前排。
木兔的發球局頭一球就被大平穩穩接起送到及川徹附近，及川徹迅速跟進托球。
前排進行了位置差的假動作，邊線上的巖泉沿著攔網的邊緣扣下這球，可惜被後面的夜久抓了個正著。
夜久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觀察力與反應速度，在東京的高中排球界，夜久一直是那個被傳“能夠殺死王牌”的人。
音駒防守最大的特點就是讓人無處下手，但這套理論並不適用在東京隊，因此夜久只能拿出百分之兩百的專註度去處理。
夜久的體力絕對充沛，所以也有餘力去處理這些細節。
相比之下，黑子整體的一傳質量很明顯不如前面幾局。
雖然能接到，但誤差變大了很多。
而有些夜久的穩定一傳支持，佐久早的得分也多了一些。
他本就不是木兔那種一根筋的攻手，準備時間越充分對他來說機會就越多。
他之所以會在這場比賽中存在感不如木兔，拋開木兔本身的魅力外，更多的是因為宮城那邊擅長觀察的人太多了。
技術球的破壞力不如扣殺，所以他還是被限制住了。
佐久早觀察著對面的攔網，最終擡手打了個弧線出去。
但即使被限制，他也不認為自己的價值就不如木兔。
他是所謂的“三大攻手”，而木兔不是，其中決定性的因素就是他足夠穩定。
排球完全沒有觸碰攔網地砸向對面場中。
黑子直接魚躍撲過來，墊在了這球下面，砰的一聲，排球被穩穩接起。
看著黑子接起了東京那邊的扣球，及川徹一邊往球落點的位置移動，一邊喊道：“接得好！！”
誤差無所謂，夠高就可以了。
他可不像宮侑那樣，那麽低的球都能給完美的二傳。
“小牛若！”
對於這種不完美的二傳，及川大多數選擇交給牛島或者巖泉處理。
他嘴上喊著牛島，最終卻把球給了巖泉一。
巖泉輕輕把球吊了過去，壓在邊線內側拿到一分。
不光是牛島，就連對面的木葉也是滿頭問號。
還能這麽謊報的？
有夜久在，東京整體打得還是相當穩健。
而始終僵持下去也不是及川徹想要看到的畫面，他必須尋求一個突破點。
相比於大賽經驗足夠豐富的飯綱，很明顯赤葦的情緒會更好操控。
東京其他人的狀況都已經趨於穩定，不論是木兔還是我妻都已經渡過了在此之前被針對的時候。
這個時候……把重點放在赤葦身上或許會更好一些。
及川徹低下頭，迅速在背後用手勢和黑子交換了訊息。
赤葦很聰明，雖然和音駒的二傳不是一種類型的聰明，但也是用腦子的類型。
而及川徹自己也是這樣，因此更清楚同類的弱點。
越是相信自己的頭腦，在收到挫折的時候越是會自我懷疑。
更極端一點的或許會喪失冷靜，同樣也會失去敏銳的判斷力。
宮城的戰術重心不知不覺發生了偏移，快到連自己人都沒反應過來。
倒是候場區的天童摸了摸下巴，莫名其妙明白了及川徹想要做什麽。
及川徹重新擡起手，準備攔網。
他倒也不是需要黑子去做什麽，只是盡可能去幹擾赤葦的判斷而已。
“一觸！小哲！”
松川回來的時候比分還是宮城優勢，他狠狠松了口氣：“優勢啊。”
醫務室沒有電視，溝口領隊也沒拿手機和平板，他緊張得很。
但其實更多的是自責。
如果因為自己的受傷導致隊伍的敗北，他不能接受。
入畑教練拍了拍身邊示意他坐：“百澤勉強能壓住黑尾。”
有百澤在，黑尾在進攻上基本就只是個吉祥物，反而是他無法限制百澤的高球。
缺副攻這件事是全國幾乎統一的，哪怕東京說要換掉黑尾，恐怕也掏不出第二個這麽犀利的選手。
只能說……互相牽制吧。
即使是一換一，對宮城來說也是絕對不虧的。
場中黑子在後排通過走位成功再次帶偏了赤葦的註意力，另一邊百澤穩穩壓住黑尾的進攻路線，驚人的高度甚至連借手的機會都沒給黑尾留。
赤葦果斷把球給向另一邊的佐久早。
及川徹兩步跟上，擋在了佐久早面前，足夠緊繃的身體對佐久早的重扣嚴防死守。
只要限制住球路盡量觸球就可以了，他們的後排永遠值得依靠。
“一觸！”及川徹順利碰到這一球。
後排的黑子直接跟上，把球高高打起，給及川徹充分的反應時間。
赤葦皺著眉，他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而且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這邊直接扣球得分的概率就直線下降。
對面頻繁的一觸帶來的壓力不是一點半點。
得不了分不僅是攻手難受，作為二傳的赤葦也一樣難受。
及川徹隔著球網對赤葦笑了一下，隨後扭過頭如同沒事人一般繼續對其他人說著。
赤葦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忽然反應過來他托球的時候似乎被對面的防守刻意帶離了原本的位置。
原本這種陣型講究的就是通過二傳的調度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現在他托球的目標變得太明顯了。
但他發現的還不算晚，只要穩定下來……
及川徹觀察著赤葦的表情，隨後對著巖泉以及大平用手勢比了赤葦的背號。
至於牛島……這些算計和他關系不大。
牛島只要拿到球，他的目的就只能有一個，就是得分。
後排的黑子發揮穩定，再次給出了一個夠高的一傳，及川徹迅速就位。
“好一傳！”
他擡手把球給向了天童，而天童完全明白及川徹的意思，直接擡手把球輕輕推向赤葦的位置。
“嘖。”
看著排球再次打向自己的位置，赤葦擡起手被迫去接球。
他差點忘記青城擅長這個了，之前打音駒研磨就差點被打自閉，木葉剛攔網結束，很明顯沒法跟進二傳……
就在這個時候，後排的夜久直接舉起了手：“我來！”
赤葦楞了一下，但還是迅速把進攻線的位置讓了出來。
夜久兩步上前，卡在三米線後穩穩起跳，通過上手的觸球把球給向了佐久早那邊。
如同救星一般出現的夜久讓赤葦眼前一亮：“夜久前輩漂亮！”
佐久早漂亮的借手拿到這一分，直接扳平了比分。
及川徹睜大了眼睛，夜久什麽時候會的？
如果夜久能夠穩定給二傳的話，他的部分計劃就要被破壞了。
想著，他看向了後面的黑子。
黑子一動不敢動，嘗試把自己和陰影融為一體。
好在及川徹很快收回了目光，而是繼續思索著什麽。
下一秒，他直接擡手叫了個暫停。
回到教練席附近的黑子直接被及川徹按著休息，而及川徹則是到一邊拉著影山說了幾句話。
短暫的暫停很快結束，眾人重新回到場上。
在知道夜久能夠給二傳後，東京那邊也多多少少放開了手腳。
如果赤葦被針對，可以有夜久和木葉補上缺口。
天童的發球局，宮城更換關鍵發球員影山。
影山在發球的位置上站定，回憶著及川徹剛剛對他的吩咐。
哨聲響起，他在第一時間就將球拋了起來，而自己幾乎與排球同時起跑。
【不要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排球在他的視野中飛起，迅速抵達最高點。
影山擡手將球扣下，目標非常精準。
排球越過球網，這球力度並不算大，影山也沒有瞄底線，而是輕輕落向了二傳與木葉中間的位置。
兩側的攻手同時做好了進攻的準備，直接沖向網前。
但後排兩人接球的動作卻同時頓了一下。
下一秒，排球從兩人中間直接落下，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助跑的木兔都楞了一下，他回過頭，滿眼都是疑惑：“啊？”
什麽情況？接漏了？
夜久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之前音駒打那些強進攻學校時常用的招數之一。他連忙拍手：“別在意別在意，穩住下一球！”
前期通過扣球去壓制，影響對手產生“其他人接也沒問題”的狀態，而影山這種卡在中間的發球相當容易讓人遲疑。
而這種短暫的遲疑就已經足夠了，因為影山的發球帶著旋轉，在接近低處的時候會一定程度的驟降。
宮城的得分打破僵局，直接拉開比分。
影山輕輕松了口氣，準備發第二球。
音駒擅長拖時間然後找機會一擊斃命，而及川徹……同樣擅長。
真可怕。
有了心理準備後，東京並沒有再一次被套路，第二球處理得非常完美。
但差距已經被拉開，宮城站在絕對優勢的位置上居高臨下的壓迫著東京隊。
赤葦原地起跳，準備托球。
在手即將接觸排球的時候，他直接調整了托的方向。
太明顯了。
天童瞪大了眼睛，普通盯著獵物一般起跳擋在了赤葦前面。
赤葦的二次進攻直接打在了天童的手上，隨後落向場中。
另一邊的木兔伸手來救，但沒能趕上。
12:14，宮城賽點。
赤葦感覺似乎有一座山壓在他的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不能放棄，不論什麽時候都絕對不能放棄。
要轉動腦子，思考一下破局的方法。
但……又在哪裏？
“赤葦！”木兔直接出聲喊住了神色不對的赤葦京治。
赤葦如夢初醒般擡起頭，看向木兔的方向。
木兔的聲音在這一刻無比讓人安心：“把球給我，我來得分。”
他在梟谷是眾星捧月一般的王牌，但在這一刻，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主攻手。
像所有普通的王牌一樣，肩負起隊伍的未來，用自己的背影安撫所有的隊友。
及川徹的手段很高明，他抓住了赤葦最在意的點。
所以赤葦才會如此急躁，以至於做出平時自己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木兔知道，自己發現的還是晚了一些。
但……赤葦可是赤葦啊。
雖然晚了，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希望。
一分而已。
扳平比分，然後反超，就這麽簡單。
及川徹收回自己的視線，看向身邊努力調整自己狀態的黑子。
他沒有說什麽，無論是否要打下去，黑子都有自己的決斷。畢竟大家想贏的心都是一樣的，黑子不會做那種不理智的事情。
最後一分，拿下來就是他們的勝利。
排球從球網對面丟過來，而拿到球的及川徹緩緩吐出口氣，準備發球。
哨聲在耳邊響起，示意發球。
【1，】
最後的最後，依然是他的發球局。
他為隊伍拿下了第一分，也會竭盡全力拿下最後一分。
【2，】
和一開始一樣，及川徹冷靜地看著網對面的所有人，同時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
【3，】
最好的結局是他靠發球直接拿下這分，最差也不過是失誤，大不了從頭再來。
發球是最強大最無解的武器，不論什麽時候，他們都不需要平庸的發球。
【4，】
所以……
【5。】
及川徹擡手將球高高拋了起來，他向前助跑，全力驅動屬於他自己的“人工雙翼”，而後在底線前高高躍起。
沒什麽好保留的，扣下去就好了。
他的目標就是得分，除了這個便再無他物。
砰！！！
擊球的聲音在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響起，如同一聲悶雷，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場邊特意來看這場決賽的某個外國面孔微微露出笑容，臉上是根本掩蓋不住的滿意。
高中這片狹小的天空留不住這個恣意瀟灑的少年，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他註定是要走向世界的。
肉眼幾乎分辨不清的球砸向東京場中。
和幾乎是盲打的射擊項目差不多，這個時候夜久接球靠得已經不是觀察了，而是經年訓練帶來的所謂“直覺”與“手感”。
他直接向自己右手邊側身屈膝，向著地面盡量貼近。
一聲重響再次傳來，及川堪稱完美的發球被夜久硬生生接了起來，給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一傳。
赤葦瞪大了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分析局勢。
忽然，王牌的呼喚出現在了他的耳中：“赤葦！！！”
他沒有再猶豫，直接把這球托向了在二號位標志桿後面起跳的木兔：“木兔學長！”
宮城的攔網包圍過來，牛島和天童兩人組成的鐵壁極具壓迫感。
木兔的大腦轉得飛快，視線沒有半分偏移，但緊接著他的手腕一轉，將球從攔網前面打了一個角度極小的球過去。
——堪稱是極限角度的小斜線。
沒有參與攔網的巖泉一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後退兩步撲過去救這一球。
砰的一聲，木兔的扣球順利被巖泉碰到。
巖泉一摔在地上，而這球直接向著界外飛了出去，而且落點很低。
及川徹反應最快，直接兩步撲出，在撞到護欄之前把這球打了起來。
他控制自己進行前滾翻卸力，最終倒在了護欄上。
“小哲！！！”及川呼喚著黑子的名字。
而根本不用及川徹出聲，黑子已經拼盡全力追向了這一球。
第三觸，他的任務就是把球送過網。
黑子擡起手接觸向這一球，他背對著球網，直接將球打向了球網所在的位置。
這球的球路很平，雖然是拋物線，但幾乎與球網平齊。
然後……這一球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打在了球網的上沿。
排球緩緩翻過了球網，向著東京場中落下去。
木葉瞪大了眼睛，竭力伸手夠向這一球。他碰到了，但球飛起再次打在了球網上。
另一邊的我妻撲過來救球，但仍然沒有把球的高度擡起來。
排球落向場外。
佐久早與夜久一齊撲向這一球，臉上滿是焦急。
拜托了，一定要趕上。
拜托了！
砰。
球落地的聲音很輕，比所有人強發以及重扣都要輕得多。
但這一刻，這個聲音卻在所有人耳中分外清晰。
手指距離球只差兩厘米，少年們的表情逐漸從掙紮變向絕望。
場邊計分板上鮮紅的數字在這一刻跳到了12:15，拉長的提示音緊跟著響起。
“嘟——”
如同心電圖化為直線時出現的聲音，在這一刻宣告了其中一方的“死刑”。
轟的一聲，原本安靜的宮城一側看臺瞬間沸騰起來，歡呼與喝彩鋪天蓋地的壓下來，籠罩了場中每一個人。
從大氣都不敢喘的生死一線到現在的吶喊雀躍，只有一線之隔而已。
球網在這一刻如同嘆息之壁，劃分了勝者與敗者兩方。
戲劇般的走向讓所有人覺得恍惚，完美的發球、極限的小斜線都沒有打倒彼此。
最後的最後反而是一個不完美的球殺死了這場比賽。
荒謬，但又無比真實。
牛島側頭看了一眼網對面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的佐久早和夜久。
他只是對他們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握緊到幾乎在顫抖的拳頭能夠看出他不平靜的內心。
就在這時，候場區的五色工和瀨見同時沖了過來，將牛島團團圍住：“前輩！贏了！！！”
“我們是冠軍！！！”
五色工的一嗓子似乎喚醒了場上眾人已經倦怠的精神，另一邊雖然是看客但也全身心帶入其中的日向已經扒著身邊的影山哭了起來。
影山也沒有嫌棄他，只是拉著他緊跟著撲向了場中。
剛從護欄旁邊爬起來的及川緩緩吐出一口氣，表情看上去異常平靜。
又好像是……如釋重負一般。
在牛島的註視下，他扭過頭走向黑子，一把把人拽了起來，隨後一手一個摟住巖泉和黑子。
“贏了，我們贏了。”
“是冠軍。”
巖泉一完全放棄了壓抑自己的情緒，反手抱住兩人：“是，是冠軍！啊啊啊——”
黑子好像才回過神，聽著兩個前輩的哭聲，他楞了半天，隨後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最後一球是“失誤”又或者是偶然的“正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大家一起拿到了這個冠軍。
這是他排球生涯的第一個冠軍，也是……屬於他自己的證明。
站在這裏的他很幸福，就像他曾經打籃球最快樂的時候一樣。
他很滿足了。
和眾人相互擁抱過後，牛島帶頭走向青城的眾人，對著及川徹伸出了手。
本想吐槽牛島不看氣氛的及川徹最終還是伸出了手，接受了牛島的擁抱：“打得好。”
他們或許永遠也不會成為朋友，但可以是比賽期間限定的隊友。
將一切恩怨托付給排球，這就足夠了。
閃了腰的入畑教練直接站了起來，又在松川的註視下狼狽坐下，整個人滿臉都是淚水。
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久到他不願意醒過來。
但幸好，腰間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鷲匠教練面上看不出什麽，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內心的波濤洶湧。
這幾年宮城出去隊伍的再強，也沒有碰過冠軍的獎杯。
更別提國體和春高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在傳播度方面另外兩大賽事不論如何也比不上國體，而現在……
裁判並沒有出聲打擾眾人，只是在需要列隊的時間按照規定吹了哨子，示意眾人回來。
兩隊的選手在球場兩端列隊站好，互相鞠躬致意。
“多謝指教！！！”
【第67屆國民體育大會，排球項目男子組，高中組決賽。】
【勝者，宮城縣代表隊。】
【最終比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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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勝局。
限定在大賽決賽的五局三勝，比平時的三局兩勝更多了些可能會有奇跡出現的感覺。
在歷代的比賽中，也不乏有讓二追三的奇跡出現。
畢竟體育競技的魅力就在於此，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最終的勝者會是誰。
對於參賽的選手來說，不僅是心理上的煎熬，五局的高強度比賽對體力上的消耗也是非常恐怖的。
隊員本身的體力、替補的水平在這種比賽中都顯得格外重要。
很顯然，在這種方面，集合了數所強校的東京隊有著一騎絕塵的優勢。
越往後拖，對宮城越不利。
同樣的，到了現在這種程度，東京真的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創造讓二追三的奇跡。
聽到哨聲，及川徹並沒有第一時間將球拋起來，而是迅速用視線觀察過了場中每一個人。
說實話，站在這裏的他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要不要繼續打排球這個問題，在今年以前出現在他的心裏很多次。
但現在他已經不會因為這個問題而迷茫了。
及川徹會打一輩子排球。
就像巖泉說的那樣，他或許等老掉牙的那天還依然和朋友一起打著排球。
無數的人註視著這一刻準備發球的及川徹，刁鉆的球探與媒體都投來目光。
那是審視，也是期待。
穩穩在心裏數到第五秒，及川徹才擡手將球拋了起來。
人類不是打點計時器，默念的時間比起正常計數必然有誤差，所以五秒是相對比較穩妥的數字。
排球高高飛起，他大步上前，在底線前重重起跳。
用餘光觀察著及川徹的黑子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個人自信而張揚，似乎在半空中揚起了披風為自己加冕。
——如同王者的王者一般。
砰的一聲，排球在眨眼間抵達了球網另一端。夜久兩步追上去接球，但最終沒能控制住這沈重的一擊，排球直接飛出了場地。
全場頓時爆發出無比熱烈的歡呼聲，為這開場拿下一分的完美發球而喝彩。
及川徹高舉起手，狠狠握拳：“好！！！”
趴在欄桿上的黃瀨不由得感慨：“不論看幾次，都覺得很漂亮啊……”
“什麽？”笠松楞了一下。
“及川前輩的發球，”黃瀨垂眸，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著，“不僅是動作上，而是另一種……”
“那種熱愛根本掩蓋不住，他也不想遮掩……幾乎要溢出來……”
“真的很令人羨慕啊。”
最後一句笠松聽清楚了。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是低下頭靜靜看著下面準備進行的第二球。
原本就情緒低落的黃瀨錘了一下鐵制的欄桿，而後將整張臉埋在了臂彎之中：“該死，完全輸了……”
及川徹發出的第二球被在中間嚴陣以待的夜久接了起來，穩穩給到了赤葦頭頂上。
剛剛那一分的含金量實在是太重了，如果他們不能迅速找回優勢，很有可能會被宮城那邊一錘子釘死。
畢竟打到現在這種程度，想要突然一下翻盤的難度太大，他們需要一分一分去奠定勝利。
“接得好！”赤葦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更別提這球本來就足夠完美。
那種強發能接到就已經很厲害了，能夠給到二傳頭頂上這件事更是恐怖。
在赤葦先期手勢暗示下，我妻迅速移動向二號標志桿的方向，隨後在赤葦身前單腳起跳，和木兔的距離很近，但兩人互不幹擾。
兩人都在一側，天童直接和牛島換位撲向木兔和我妻之間的位置。
我妻這個節奏，要扣球就必然是快球，另一邊的木兔能夠靠三人攔網擋住斜線就可以了。
赤葦的托球直接越過我妻給向了木兔，而被限制了斜線球球路的木兔直接把球這平行邊線扣了下去。
後排的大平獅音直接壓低重心墊向這一球。
砰的一聲，大平整個人後仰過去跌向地面，好在球是接到了。
“漂亮！”黑子快跑兩步跟上去，將球墊到了網前。
巖泉一直接起跳將這球吊了過去，畢竟這種球直接扣必然會被攔網擋住，把球送過去組織下一輪的防守才是正確的選擇。
後排的夜久直接撲過來救起了這球，隨後迅速翻滾離開那個位置，給後排的佐久早留出助跑的空間。
“接得好！”赤葦再次跟進。
他側頭看了一眼宮城那邊已經蓄勢待發的攔網，直接選擇了距離最遠的佐久早。
天童飛速與巖泉交換了位置，頂著佐久早帶來的壓力擋在了他的正前方。
有了上一局局末的經驗，佐久早也清楚宮城的攔網幾乎每一次都有先期安排，重點基本都在自由人身上。
那麽……盡量去借手就好了，畢竟對面的自由人也不是機器人，總會有跑不動的時候。
而很明顯，這個時候已經不遠了。
察覺到佐久早意圖的一瞬間，天童直接握拳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同時喊了一聲：“黑子！”
他可不敢在這種體力不充沛的情況下正面對上佐久早的打手，手指很容易斷掉的。
佐久早的直線球來得很快，黑子下意識準備撲過去接球，但很明顯時間趕不上了。
情急之下，黑子直接伸腳，用小腿墊在了這球底下。
砰的一聲，排球再次飛起，直接越過球網落向東京後排。
剛剛向前移動救球的夜久來不及回防，眼睜睜看著這球落在底線旁邊。
裁判舉旗示意界內，宮城得分。
“哲君！！！太帥了！”桃井幾乎要喊破喉嚨，黃瀨在三樓都聽得非常清楚。
“漂亮小哲！”及川徹擡手和黑子擊掌。
0：2，開局打到這種程度，可以說宮城已經贏了三分之一。
候場區的古森看得頭疼：“那小家夥，進攻性也太強了吧……”
他收回他之前說黑子是音駒保守派的話，黑子不僅一傳得分的次數多，還經常性進行二傳，夜久打得絕對沒有這麽野。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見過黑子這個類型的自由人。
電視機前的渡默默豎起大拇指。
青城出品，必須精品。
及川徹的第三球被佐久早勉強接了起來，雖然沒有直接得分，但也是打亂了東京那邊的戰術配備，佐久早那個姿勢接球就根本沒有時間進行後續的進攻了。
但還在前排的木兔也同樣不是好對付的，這一次他盯準了巖泉一的手，直接借手拿到一分，順利打斷了宮城的發球局。
“好！再接再厲！”
佐久早轉到前排。
木兔的發球局頭一球就被大平穩穩接起送到及川徹附近，及川徹迅速跟進托球。
前排進行了位置差的假動作，邊線上的巖泉沿著攔網的邊緣扣下這球，可惜被後面的夜久抓了個正著。
夜久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觀察力與反應速度，在東京的高中排球界，夜久一直是那個被傳“能夠殺死王牌”的人。
音駒防守最大的特點就是讓人無處下手，但這套理論並不適用在東京隊，因此夜久只能拿出百分之兩百的專註度去處理。
夜久的體力絕對充沛，所以也有餘力去處理這些細節。
相比之下，黑子整體的一傳質量很明顯不如前面幾局。
雖然能接到，但誤差變大了很多。
而有些夜久的穩定一傳支持，佐久早的得分也多了一些。
他本就不是木兔那種一根筋的攻手，準備時間越充分對他來說機會就越多。
他之所以會在這場比賽中存在感不如木兔，拋開木兔本身的魅力外，更多的是因為宮城那邊擅長觀察的人太多了。
技術球的破壞力不如扣殺，所以他還是被限制住了。
佐久早觀察著對面的攔網，最終擡手打了個弧線出去。
但即使被限制，他也不認為自己的價值就不如木兔。
他是所謂的“三大攻手”，而木兔不是，其中決定性的因素就是他足夠穩定。
排球完全沒有觸碰攔網地砸向對面場中。
黑子直接魚躍撲過來，墊在了這球下面，砰的一聲，排球被穩穩接起。
看著黑子接起了東京那邊的扣球，及川徹一邊往球落點的位置移動，一邊喊道：“接得好！！”
誤差無所謂，夠高就可以了。
他可不像宮侑那樣，那麽低的球都能給完美的二傳。
“小牛若！”
對於這種不完美的二傳，及川大多數選擇交給牛島或者巖泉處理。
他嘴上喊著牛島，最終卻把球給了巖泉一。
巖泉輕輕把球吊了過去，壓在邊線內側拿到一分。
不光是牛島，就連對面的木葉也是滿頭問號。
還能這麽謊報的？
有夜久在，東京整體打得還是相當穩健。
而始終僵持下去也不是及川徹想要看到的畫面，他必須尋求一個突破點。
相比於大賽經驗足夠豐富的飯綱，很明顯赤葦的情緒會更好操控。
東京其他人的狀況都已經趨於穩定，不論是木兔還是我妻都已經渡過了在此之前被針對的時候。
這個時候……把重點放在赤葦身上或許會更好一些。
及川徹低下頭，迅速在背後用手勢和黑子交換了訊息。
赤葦很聰明，雖然和音駒的二傳不是一種類型的聰明，但也是用腦子的類型。
而及川徹自己也是這樣，因此更清楚同類的弱點。
越是相信自己的頭腦，在收到挫折的時候越是會自我懷疑。
更極端一點的或許會喪失冷靜，同樣也會失去敏銳的判斷力。
宮城的戰術重心不知不覺發生了偏移，快到連自己人都沒反應過來。
倒是候場區的天童摸了摸下巴，莫名其妙明白了及川徹想要做什麽。
及川徹重新擡起手，準備攔網。
他倒也不是需要黑子去做什麽，只是盡可能去幹擾赤葦的判斷而已。
“一觸！小哲！”
松川回來的時候比分還是宮城優勢，他狠狠松了口氣：“優勢啊。”
醫務室沒有電視，溝口領隊也沒拿手機和平板，他緊張得很。
但其實更多的是自責。
如果因為自己的受傷導致隊伍的敗北，他不能接受。
入畑教練拍了拍身邊示意他坐：“百澤勉強能壓住黑尾。”
有百澤在，黑尾在進攻上基本就只是個吉祥物，反而是他無法限制百澤的高球。
缺副攻這件事是全國幾乎統一的，哪怕東京說要換掉黑尾，恐怕也掏不出第二個這麽犀利的選手。
只能說……互相牽制吧。
即使是一換一，對宮城來說也是絕對不虧的。
場中黑子在後排通過走位成功再次帶偏了赤葦的註意力，另一邊百澤穩穩壓住黑尾的進攻路線，驚人的高度甚至連借手的機會都沒給黑尾留。
赤葦果斷把球給向另一邊的佐久早。
及川徹兩步跟上，擋在了佐久早面前，足夠緊繃的身體對佐久早的重扣嚴防死守。
只要限制住球路盡量觸球就可以了，他們的後排永遠值得依靠。
“一觸！”及川徹順利碰到這一球。
後排的黑子直接跟上，把球高高打起，給及川徹充分的反應時間。
赤葦皺著眉，他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而且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這邊直接扣球得分的概率就直線下降。
對面頻繁的一觸帶來的壓力不是一點半點。
得不了分不僅是攻手難受，作為二傳的赤葦也一樣難受。
及川徹隔著球網對赤葦笑了一下，隨後扭過頭如同沒事人一般繼續對其他人說著。
赤葦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忽然反應過來他托球的時候似乎被對面的防守刻意帶離了原本的位置。
原本這種陣型講究的就是通過二傳的調度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現在他托球的目標變得太明顯了。
但他發現的還不算晚，只要穩定下來……
及川徹觀察著赤葦的表情，隨後對著巖泉以及大平用手勢比了赤葦的背號。
至於牛島……這些算計和他關系不大。
牛島只要拿到球，他的目的就只能有一個，就是得分。
後排的黑子發揮穩定，再次給出了一個夠高的一傳，及川徹迅速就位。
“好一傳！”
他擡手把球給向了天童，而天童完全明白及川徹的意思，直接擡手把球輕輕推向赤葦的位置。
“嘖。”
看著排球再次打向自己的位置，赤葦擡起手被迫去接球。
他差點忘記青城擅長這個了，之前打音駒研磨就差點被打自閉，木葉剛攔網結束，很明顯沒法跟進二傳……
就在這個時候，後排的夜久直接舉起了手：“我來！”
赤葦楞了一下，但還是迅速把進攻線的位置讓了出來。
夜久兩步上前，卡在三米線後穩穩起跳，通過上手的觸球把球給向了佐久早那邊。
如同救星一般出現的夜久讓赤葦眼前一亮：“夜久前輩漂亮！”
佐久早漂亮的借手拿到這一分，直接扳平了比分。
及川徹睜大了眼睛，夜久什麽時候會的？
如果夜久能夠穩定給二傳的話，他的部分計劃就要被破壞了。
想著，他看向了後面的黑子。
黑子一動不敢動，嘗試把自己和陰影融為一體。
好在及川徹很快收回了目光，而是繼續思索著什麽。
下一秒，他直接擡手叫了個暫停。
回到教練席附近的黑子直接被及川徹按著休息，而及川徹則是到一邊拉著影山說了幾句話。
短暫的暫停很快結束，眾人重新回到場上。
在知道夜久能夠給二傳後，東京那邊也多多少少放開了手腳。
如果赤葦被針對，可以有夜久和木葉補上缺口。
天童的發球局，宮城更換關鍵發球員影山。
影山在發球的位置上站定，回憶著及川徹剛剛對他的吩咐。
哨聲響起，他在第一時間就將球拋了起來，而自己幾乎與排球同時起跑。
【不要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排球在他的視野中飛起，迅速抵達最高點。
影山擡手將球扣下，目標非常精準。
排球越過球網，這球力度並不算大，影山也沒有瞄底線，而是輕輕落向了二傳與木葉中間的位置。
兩側的攻手同時做好了進攻的準備，直接沖向網前。
但後排兩人接球的動作卻同時頓了一下。
下一秒，排球從兩人中間直接落下，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助跑的木兔都楞了一下，他回過頭，滿眼都是疑惑：“啊？”
什麽情況？接漏了？
夜久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之前音駒打那些強進攻學校時常用的招數之一。他連忙拍手：“別在意別在意，穩住下一球！”
前期通過扣球去壓制，影響對手產生“其他人接也沒問題”的狀態，而影山這種卡在中間的發球相當容易讓人遲疑。
而這種短暫的遲疑就已經足夠了，因為影山的發球帶著旋轉，在接近低處的時候會一定程度的驟降。
宮城的得分打破僵局，直接拉開比分。
影山輕輕松了口氣，準備發第二球。
音駒擅長拖時間然後找機會一擊斃命，而及川徹……同樣擅長。
真可怕。
有了心理準備後，東京並沒有再一次被套路，第二球處理得非常完美。
但差距已經被拉開，宮城站在絕對優勢的位置上居高臨下的壓迫著東京隊。
赤葦原地起跳，準備托球。
在手即將接觸排球的時候，他直接調整了托的方向。
太明顯了。
天童瞪大了眼睛，普通盯著獵物一般起跳擋在了赤葦前面。
赤葦的二次進攻直接打在了天童的手上，隨後落向場中。
另一邊的木兔伸手來救，但沒能趕上。
12:14，宮城賽點。
赤葦感覺似乎有一座山壓在他的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不能放棄，不論什麽時候都絕對不能放棄。
要轉動腦子，思考一下破局的方法。
但……又在哪裏？
“赤葦！”木兔直接出聲喊住了神色不對的赤葦京治。
赤葦如夢初醒般擡起頭，看向木兔的方向。
木兔的聲音在這一刻無比讓人安心：“把球給我，我來得分。”
他在梟谷是眾星捧月一般的王牌，但在這一刻，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主攻手。
像所有普通的王牌一樣，肩負起隊伍的未來，用自己的背影安撫所有的隊友。
及川徹的手段很高明，他抓住了赤葦最在意的點。
所以赤葦才會如此急躁，以至於做出平時自己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木兔知道，自己發現的還是晚了一些。
但……赤葦可是赤葦啊。
雖然晚了，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希望。
一分而已。
扳平比分，然後反超，就這麽簡單。
及川徹收回自己的視線，看向身邊努力調整自己狀態的黑子。
他沒有說什麽，無論是否要打下去，黑子都有自己的決斷。畢竟大家想贏的心都是一樣的，黑子不會做那種不理智的事情。
最後一分，拿下來就是他們的勝利。
排球從球網對面丟過來，而拿到球的及川徹緩緩吐出口氣，準備發球。
哨聲在耳邊響起，示意發球。
【1，】
最後的最後，依然是他的發球局。
他為隊伍拿下了第一分，也會竭盡全力拿下最後一分。
【2，】
和一開始一樣，及川徹冷靜地看著網對面的所有人，同時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
【3，】
最好的結局是他靠發球直接拿下這分，最差也不過是失誤，大不了從頭再來。
發球是最強大最無解的武器，不論什麽時候，他們都不需要平庸的發球。
【4，】
所以……
【5。】
及川徹擡手將球高高拋了起來，他向前助跑，全力驅動屬於他自己的“人工雙翼”，而後在底線前高高躍起。
沒什麽好保留的，扣下去就好了。
他的目標就是得分，除了這個便再無他物。
砰！！！
擊球的聲音在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響起，如同一聲悶雷，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場邊特意來看這場決賽的某個外國面孔微微露出笑容，臉上是根本掩蓋不住的滿意。
高中這片狹小的天空留不住這個恣意瀟灑的少年，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他註定是要走向世界的。
肉眼幾乎分辨不清的球砸向東京場中。
和幾乎是盲打的射擊項目差不多，這個時候夜久接球靠得已經不是觀察了，而是經年訓練帶來的所謂“直覺”與“手感”。
他直接向自己右手邊側身屈膝，向著地面盡量貼近。
一聲重響再次傳來，及川堪稱完美的發球被夜久硬生生接了起來，給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一傳。
赤葦瞪大了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分析局勢。
忽然，王牌的呼喚出現在了他的耳中：“赤葦！！！”
他沒有再猶豫，直接把這球托向了在二號位標志桿後面起跳的木兔：“木兔學長！”
宮城的攔網包圍過來，牛島和天童兩人組成的鐵壁極具壓迫感。
木兔的大腦轉得飛快，視線沒有半分偏移，但緊接著他的手腕一轉，將球從攔網前面打了一個角度極小的球過去。
——堪稱是極限角度的小斜線。
沒有參與攔網的巖泉一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後退兩步撲過去救這一球。
砰的一聲，木兔的扣球順利被巖泉碰到。
巖泉一摔在地上，而這球直接向著界外飛了出去，而且落點很低。
及川徹反應最快，直接兩步撲出，在撞到護欄之前把這球打了起來。
他控制自己進行前滾翻卸力，最終倒在了護欄上。
“小哲！！！”及川呼喚著黑子的名字。
而根本不用及川徹出聲，黑子已經拼盡全力追向了這一球。
第三觸，他的任務就是把球送過網。
黑子擡起手接觸向這一球，他背對著球網，直接將球打向了球網所在的位置。
這球的球路很平，雖然是拋物線，但幾乎與球網平齊。
然後……這一球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打在了球網的上沿。
排球緩緩翻過了球網，向著東京場中落下去。
木葉瞪大了眼睛，竭力伸手夠向這一球。他碰到了，但球飛起再次打在了球網上。
另一邊的我妻撲過來救球，但仍然沒有把球的高度擡起來。
排球落向場外。
佐久早與夜久一齊撲向這一球，臉上滿是焦急。
拜托了，一定要趕上。
拜托了！
砰。
球落地的聲音很輕，比所有人強發以及重扣都要輕得多。
但這一刻，這個聲音卻在所有人耳中分外清晰。
手指距離球只差兩厘米，少年們的表情逐漸從掙紮變向絕望。
場邊計分板上鮮紅的數字在這一刻跳到了12:15，拉長的提示音緊跟著響起。
“嘟——”
如同心電圖化為直線時出現的聲音，在這一刻宣告了其中一方的“死刑”。
轟的一聲，原本安靜的宮城一側看臺瞬間沸騰起來，歡呼與喝彩鋪天蓋地的壓下來，籠罩了場中每一個人。
從大氣都不敢喘的生死一線到現在的吶喊雀躍，只有一線之隔而已。
球網在這一刻如同嘆息之壁，劃分了勝者與敗者兩方。
戲劇般的走向讓所有人覺得恍惚，完美的發球、極限的小斜線都沒有打倒彼此。
最後的最後反而是一個不完美的球殺死了這場比賽。
荒謬，但又無比真實。
牛島側頭看了一眼網對面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的佐久早和夜久。
他只是對他們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握緊到幾乎在顫抖的拳頭能夠看出他不平靜的內心。
就在這時，候場區的五色工和瀨見同時沖了過來，將牛島團團圍住：“前輩！贏了！！！”
“我們是冠軍！！！”
五色工的一嗓子似乎喚醒了場上眾人已經倦怠的精神，另一邊雖然是看客但也全身心帶入其中的日向已經扒著身邊的影山哭了起來。
影山也沒有嫌棄他，只是拉著他緊跟著撲向了場中。
剛從護欄旁邊爬起來的及川緩緩吐出一口氣，表情看上去異常平靜。
又好像是……如釋重負一般。
在牛島的註視下，他扭過頭走向黑子，一把把人拽了起來，隨後一手一個摟住巖泉和黑子。
“贏了，我們贏了。”
“是冠軍。”
巖泉一完全放棄了壓抑自己的情緒，反手抱住兩人：“是，是冠軍！啊啊啊——”
黑子好像才回過神，聽著兩個前輩的哭聲，他楞了半天，隨後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最後一球是“失誤”又或者是偶然的“正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大家一起拿到了這個冠軍。
這是他排球生涯的第一個冠軍，也是……屬於他自己的證明。
站在這裏的他很幸福，就像他曾經打籃球最快樂的時候一樣。
他很滿足了。
和眾人相互擁抱過後，牛島帶頭走向青城的眾人，對著及川徹伸出了手。
本想吐槽牛島不看氣氛的及川徹最終還是伸出了手，接受了牛島的擁抱：“打得好。”
他們或許永遠也不會成為朋友，但可以是比賽期間限定的隊友。
將一切恩怨托付給排球，這就足夠了。
閃了腰的入畑教練直接站了起來，又在松川的註視下狼狽坐下，整個人滿臉都是淚水。
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久到他不願意醒過來。
但幸好，腰間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鷲匠教練面上看不出什麽，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內心的波濤洶湧。
這幾年宮城出去隊伍的再強，也沒有碰過冠軍的獎杯。
更別提國體和春高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在傳播度方面另外兩大賽事不論如何也比不上國體，而現在……
裁判並沒有出聲打擾眾人，只是在需要列隊的時間按照規定吹了哨子，示意眾人回來。
兩隊的選手在球場兩端列隊站好，互相鞠躬致意。
“多謝指教！！！”
【第67屆國民體育大會，排球項目男子組，高中組決賽。】
【勝者，宮城縣代表隊。】
【最終比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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