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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長命百歲 幸福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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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長命百歲 幸福永年

長達十五分鐘的單方面聒噪之後,趙觀棋終於意識到一絲不對,側頭去看大步大步走的周景池。

“生氣了?”趙觀棋小聲問。

說出來的話一改平時的洪亮聒噪,陡然減小的音量讓周景池沒聽真切,他停住腳,旋開門鎖才問:“什麽?”

不知道是真的沒聽見,還是不想提及某人自作主張地跟去受苦的決斷,趙觀棋難得躊躇一瞬,最後放大聲音問:“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這麽大聲幹嘛!”周景池拉門的手一抖。

“你路上都不理我。”趙觀棋盯著周景池換鞋,故作沈吟兩秒後,說:“那我不去了還不行。”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哪兒有說變卦就變卦的道理。周景池走進屋,轉身低頭把另一雙鞋子擺正,說:“沒有不理你,時間來不及了。”

“還有,你少汙蔑人,你說話我可都回了啊。”周景池回想起某人看啥都新鮮,一步三回頭的回程路,“不趕著點,待會兒來不及過去做飯了。”

明天是杜悅的生日,本來也該按照以往年的慣例,由周景池提著禮物和蛋糕去陪她吃頓飯。可明天就是要出發的日子,計劃不能擱淺,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挪到了今天。

趙觀棋是個閑不住的,消息倒比周景池想的靈通。還沒正式開口邀約,已經自己問了杜悅美滋滋得到一個席位。

“做飯?做什麽飯?你做飯?”趙觀棋問。

周景池看著趙觀棋慢吞吞換鞋,開口道:“不然你啊。”

趙觀棋不解:“悅姐不是會做飯嗎?”

話音剛落,周景池一個爆栗降臨在趙觀棋頭上:“生日還讓人家做飯,悅姐的東西都讓你白吃了!”

“說話就說話,打人算什麽...”趙觀棋自覺理虧,捂著腦袋灰溜溜拉上門,跟在周景池背後進屋。

周景池的家雖小,采光卻好的異常。太陽光灑到一塵不染的客廳地板上,又穿過半個廚房,打在掛起來的鍋鏟上給天花板附上一片左搖右晃的光斑。

茶幾角上,一只白絨絨的腦袋盯著那塊光斑,一動不動。

周景池去冰箱放沒吃完的碗兒糕和小籠包,趙觀棋一個閃身溜到茶幾邊。

停頓幾秒,他猛然出聲:“湯圓!”

臆想中彈射到半空的貓影並沒有出現,湯圓穩坐釣魚臺,一心仰望著天花板,毛茸茸的貓貓頭隨著光斑微微左右晃動。

沒喊動湯圓,倒把在廚房的周景池喊出神了,他伸出腦袋看了眼,喊趙觀棋:“過來把沒吃完的水果端出去吃了。”

“來了!”趙觀棋在湯圓背後不服氣地暗哼了聲,昂首大步地進軍廚房。

到地,周景池一指臺上的盤子:“快點吃,吃完我們出發。”

沒有端出去,趙觀棋倚坐在廚房臺上,看著周景池蹲在冰箱前往外一件一件拿買好的肉和菜。等到吃完盤子裏的桃子,他用叉子戳起一塊蘋果,塞到嘴裏才說:“為什麽你和你的貓都不愛講話啊,跟你們待在一起都無聊死了。”

蘋果多汁,空氣裏的甜飄到蹲在冷岑岑急凍室前的周景池面前。拿出一塊臘肉,周景池站起來,回頭才發現趙觀棋已經撐著臺面坐上去,剩兩條腿在空氣中晃晃悠悠。

將臘肉一齊放到袋子裏,周景池回答他:“可能因為我們都差不多吧,一家人當然就像了。”

“你們像?”趙觀棋停下咀嚼,開始細細臨摹起周景池,幾秒後又看向還癡癡望著天花板的湯圓,“好像是有點。”

“你們都有藍眼睛,而且...”從臉看到周景池鎖骨,不知想到什麽,他說:“你也很白。”

說到這裏,趙觀棋鬼鬼祟祟摸了摸口袋,看了眼周景池又看了眼湯圓。

清點食材進行到尾聲,周景池手裏拿著最後一條放不下去的臘肉,轉身去看趙觀棋吃完水果沒有。一轉眼,剛還在臺面上搖著腿的人已經不見了,水池邊剩了個剛洗完的水淋淋果盤。

眼睛掃過客廳,周景池猛地一怔。

夏日的光是黃色的,給湯圓純白的毛發鍍上一層淺金,趙觀棋拿著鵝毛逗貓棒繞著茶幾一蹦一跳地陪湯圓玩,窗邊的風扇開了最大檔,扇葉時不時打到外框,哐哐當當。

“這邊,這邊!”

“跳起來啊!”

“湯圓,看我看我!”

衣服被吹得鼓鼓囊囊,頭發隨著風和動作跳動著。不夠高,不夠盡興,湯圓還不夠亢奮,趙觀棋脫了鞋跨上沙發,抖得逗貓棒上的鈴鐺叮叮當當。

茶幾上跳起來的湯圓,沙發上笑出聲的趙觀棋。

奇怪的感覺再次襲來,那種周景池闊別多年,置身事外的幸福感透過空氣中無數肉眼都不看清的微小塵埃,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像他的夢一樣。

一樣遠,一樣近,一樣模糊又清晰。

凍品急速融化的冰水順著手臂蔓延,啪嗒,零度的水砸到腳上。

周景池猛地回神,手臂上的冰袖已經被打濕,泛著涼。同樣的觸感,卻不是同樣的冰袖,趙觀棋時不時拿來其他的款式,這麽一段時間,衣櫃裏已經有一個專供冰袖存放的櫃子。

但這是第二次了,他弄臟趙觀棋送的冰袖。

幹脆脫下來,周景池在門口放好要帶的東西,對著氣喘籲籲的趙觀棋說:“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趙觀棋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人從沙發上降下來,一屁股坐下。湯圓順著逗貓棒撲到身上,他自顧自說著:“看來湯圓也沒有他主人那麽不待見我嘛。”

周景池走到茶幾前,抽出兩張紙遞過去:“...你怎麽會覺得一只貓不待見你。”

哼了一聲,趙觀棋擦汗的手停住:“它經常不理我啊。”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和一只小貓咪一般見識的。”趙觀棋神經兮兮地大度完,摸著懷裏的湯圓,又說:“藍眼睛是真好看啊,特別是這太陽一照,跟藍寶石似的。”

他很想叫周景池也摘掉隱形站在陽光前讓他看看,賊溜溜的目光在一人一貓之間瘋狂流轉,最後頗為遺憾的得出結論:“我想了想你的眼睛,還是異瞳好看。”

“湯圓要是跟你一樣是異瞳就好了,得多可愛呀。”趙觀棋低頭用臉去蹭湯圓的頭頂,說:“你說對不對呀,小湯圓。”

湯圓沒有用喵喵話回答趙觀棋,反而對著他的頭發又抓又咬地玩起來。

“哎哎哎——!!!”趙觀棋疼得往沙發上倒去。

周景池一個箭步上去抱開湯圓。趙觀棋吱哇亂叫停下來,揉著扯痛的頭皮,一副被傷害的表情:“怎麽和你主人一樣...”

他幽怨地看向周景池:“不經誇。”

罪魁禍首已經撒歡從周景池懷裏蹦走,他走到趙觀棋身邊坐下:“沒事吧,抓到你沒?”

就在趙觀棋以為周景池要說出什麽被抓了要帶他打狂犬疫苗的話時,周景池只是撿起逗貓棒,說:“應該沒有,我昨天剛給它剪了指甲。”

趙觀棋:“......”

“湯圓!”

“周湯圓!”

“過來,給我道歉!”趙觀棋朝著湯圓咆哮,“你不理我的話,我就只有找你主人算賬了。”

“它不會理你的。”周景池驀然出聲。

沒等趙觀棋反應過來,他又問:“你剛說希望它和我一樣是異瞳?”

趙觀棋疑惑地點頭:“怎麽了。”

“我也希望。”周景池看向那只白色小小身影,“那樣它大概率就聽得見你喊它了。”

微張的嘴忘記閉合,趙觀棋在風扇的哐當聲中長久凝滯。

“我之前也不知道它聽不見聲音,之前在網上看到別人的貓都會到門口迎接主人,可是湯圓一次都沒有。”他說著,去看趙觀棋驚異的眼,“偶然一次,我在網上看到,他們說藍眼睛的純白貓絕大部分有聽力障礙。”

後來有一次,將信將疑的周景池開了門,站在門口喊了湯圓很久,沒有回應。走進去發現它已經睡著了,怎麽喊也喊不醒,他輕輕將手放到它柔軟的肚子上,湯圓才猛地睜開眼睛,扯著嗓子圍著他喵喵歡迎起來。

“很不巧,湯圓也是那部分。”周景池道出實情,“所以,它沒有不待見你。”

停了一下,他補充:“我也沒有。”

周景池眼含微笑地申訴,趙觀棋卻快要碎掉了。

“我不知道...”意識到道歉也聽不見,他忽地停嘴,竄進臥室裏。

出來,目光瞬間鎖定落地窗前看陽臺小花的湯圓。

趙觀棋將湯圓抱到懷裏,坐回周景池身邊,很鄭重地開口:“祝你出院快樂,雖然有點遲但禮輕情意重嘛。”他說著,打開手裏攥著的一個絲絨小盒,陽光打在反光物體上,周景池瞇了瞇眼睛。

再睜開眼時,湯圓脖子上已經多了一個紅繩編制的項圈,胸前是一只金色的小魚。

“你——”周景池語塞,“買這麽貴...”

“打住!”趙觀棋才不管他,神神秘秘地往口袋裏摸去,一秒後,另一個深紅色絲絨禮盒送到周景池面前。他說:“你的,一起罵了省事兒。”

皺著眉,周景池不敢去接。

“嘖,忘了要一視同仁。”趙觀棋利索地打開禮盒,取出另一條瞄準周景池脖子扣上去。

電光火石間,來不及推拒,編制精致的黑金繩索在脖間縮短。周景池微微側頭去看,欲言又止。

“別亂動。”趙觀棋聲音也放緩,“再動扣不好了。”

周景池只得轉正脖頸,垂頭努力去看吊墜,卻發現趙觀棋在後面拉得太短,根本看不見。

伸手摸了摸,只可惜他是個連打麻將都摸不出牌面的人,也是無功而返。

“好了。”趙觀棋偏頭看了看,很滿意地推翻韓冀的嘲諷:“誰說我眼光差了。”

看了看湯圓的金色小魚,周景池攥著吊墜一直沒有松手,不用想,兩個都是純金的。

“你真的別再亂花錢了。”周景池磨搓著手裏的吊墜,眼底流露出些無力無奈,“搞不好我真要欠你一輩子了。”

“你不是也給我買禮物了嗎。”趙觀棋不以為意。

“那是我欠你的。”周景池說,“你這就沒理由了。”

“怎麽沒有。”趙觀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入職禮物。”

“本來想入職晚會那天給你。”他凝視著周景池折磨掛墜的手,抱歉地說:“晚了那麽...一丟丟。”

沒有埋頭去看,周景池問他:“我的是什麽?”

“長命鎖。”趙觀棋回答。

渾身一僵,周景池緊攥長命鎖的手霎時松泛下來,他認命般擡頭,另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也定定盯著他,沒問出口,對面的唇先於他動起來。

“哥。”沒提任何不光彩的、心知肚明的緣由,趙觀棋提醒他:“你今年二十四歲本命年。”

不是紅繩,也不是紅褲衩,周景池不懂長命鎖和本命年有何關聯。眼神交流來回撕扯中,對面的趙觀棋卻半點破綻也看不出。

反而,艷陽高照時,他笑得像月池永不落幕的月亮:“祝你長命百歲,幸福永年。”

【作者有話說】

表面上:這周會更1.5w(預計4-5章)各位請慢用⊙ω⊙

實則:(捧著碗)(敲碗)(孩子多吃點)(你吃嗎)(你旁邊那個吃嗎)(發現沒人吃)(求你了吃一口我做的飯吧)(被拒絕後哭著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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