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魔終除,情債得還

關燈
一直沒發現,我還有當捕快的天賦。我捏著兩心符,一路摸索著那若有若無的聯系找下來,發現感應愈發強烈。

最終我在重巒疊間中尋到一個隱蔽的石窟,洞口的草叢血跡斑斑,四周似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應該就是這兒了。

我拿著火折子往石窟裏探了幾步,發現裏邊躺著一個人。

小心翼翼地把他翻個面。

杜湲?他怎麽會在這?

我背他下山,找了一個客棧暫住,正要上樓時,管事壓低聲音的唏噓傳入耳中:“這些江湖俠客可太不把命當回事了,而且還不好招惹,一下子又來兩個,唉。”

我忽地反身扔出一錠銀子,把管事駭了一跳。“問你個事,近幾天還有沒有受傷入住的客人?”

管事顫顫巍巍拿過茶盞,指尖蘸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乙二”,然後急忙擦掉。

我笑道:“把我們的房間換到隔壁。”

“是是是。”管事連忙應到。

我把杜湲安置好了,隱身閃入乙字二號房。

那人頂著辰均的臉躺在榻上,胸口處有一個很深的傷口,白布包紮了許多層也止不住源源不斷滲出的血,和杜湲的傷處一模一樣,看這傷勢,得暈上好久,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我拿出譜夢鑒,終於見到了延華的真面目,那是一張蒼白平實的臉,看不出陰鷙。

也許這副模樣的他才是沁媱喜歡的吧。

為防意外,我用縛仙索把他從頭至腳捆了兩三層。昔日你奚弄我,如今風水輪流轉,我要好好出口惡氣。

凡人有二十二種酷刑,冥界地獄裏也有十八般不重樣的,但都不太適合。我變出數千小藤條,把他的發帶解了,操控藤條開始一根接一根拉他的頭發,動作輕緩漸進。拔毛也是有講究的,拔斷了不好,最好是連根拔起!

不一會他就醒轉,發現自己將要被拔成禿子,估計是覺得禿頭比砍頭更可怕,開始求饒:“你放了我吧。”

“之前不是還囂張得很,這會怎麽哭弱了?”

“我也是無辜的啊!”延華喊道。

“你無辜?傷了杜湲的不是你?奚弄我的不是你?勾結魔君的不是你?蒙騙沁媱的不是你?你當別人刀馬旦不會刀槍――笨旦啊?”

“除了沁媱的事,其他的真不是我。”

我睥他:“那你說,是誰?”

延華看著我身後道:“你問他。”

我擺頭,見杜湲站在房門口,一只手還攙著一側的墻壁。

杜湲說:“雖不是你,但也由於你對沁媱仙子起了貪念,他才有機可乘奪你心志,多番作亂。”

延華哼了一聲:“他還是你的心魔呢!小爺我憑什麽要替你背鍋,還被封在沈劍谷幾千年!”

事情好像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我收回藤條,道:“兩位,能不能給我這個一頭霧水者講一下呢?”

延華接話道:“我也說不清楚,反正那心魔是越來越強了,保不齊什麽時候又找上我,杜公子還是快點做個決斷吧!”

杜湲沈默了一晌,才說:“你可想好?我能把他逼出來,但保不準他會不會拉著你同歸於盡。”

延華滿不在乎地哼唧了一聲:“活這麽久,不是打仗就是私鬥,沒勁,我累了,臨死了也沒個抹淚的,真挫敗,趁著小爺我還沒改換主意,快些動手吧。”

事態緊急,我們隨即轉移到原先的石窟,他倆都沒空跟我解釋,我自然也沒能拿沁媱的事插上嘴。

杜湲布置好結界、陣法後用疏離的語氣與我說:“慕樂還是離遠一點好,這裏荒山野嶺不好找,出了事,恐怕北辰君不能及時趕來。”

延華也在一旁起哄:“不是我說,你那幾根藤條都不夠給人撓癢癢的,還是別管這檔子事了,珍惜生命,遠離魔物!”

我臉皮燒的不行,再回神時,已經不知不覺退到另一座山頭了。

我納悶,杜湲怎麽會說這麽刺的話?不像他的做派。難道是知曉了我與辰均的事情,由愛生恨……不會吧。

那心魔的厲害我是見識過的,他們倆的傷都不輕,能對付得了嘛。

等我做完好一番思想鬥爭折回去時,場面已經變得異常慘烈。

杜湲一見我杵在結界外,厲聲道:“你回來幹什麽!我們的事你插不上手!還不快走!”

我在心裏腹誹道:你裝的一點都不像。

一旁的“延華”身上青筋暴起,臉色漲紅,已經掙斷了一層縛仙索。

見此杜湲毫無猶豫持匕首往自己的腹部刺去。猩紅的血源源不斷地註入地上的陣法,“延華”頭頂上黑霧騰騰,不一會兒,一個黑影竄出,延華如失去支撐般瞬間栽倒。

黑影懸浮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重傷臥地的杜湲,聲音嘶啞:“我是你的心魔,是你的執念所化,是你心中最真實而隱匿的存在。”

“你就是我,我便是你,你我榮華相成、寂滅相生。你知道,你殺不了我。”

“幾千年都沒有磨滅,可見你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何不坦然接受。”

“接納我,我可以幫你搶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杜湲不為所動,反而又刺了自己一刀:“我不會為了所謂的執念而扭曲本心,大不了同歸於盡吧!”

“哈哈哈――”黑影大笑了三聲,“你甘心嗎?你們自幼相識感情深厚,是那個人半路殺出改變了這一切!你的付出,你的退讓,你的隱忍,你所流的每一滴血每一滴淚都是為他做了嫁衣!這就是你所謂的成全!剜了心生生把人推給了他,你這個孬種!窩囊廢!”

“閉嘴――你懂什麽!!”杜湲大聲喊叫著,一股血順著唇角流下,匕首末處則不斷有血暈染開來,在一襲青衣上點綴出朵朵花紋,如同杜鵑。

他的狼狽映在我的眼中,放大了許多倍,像是在呼喚遺落已久的遠古記憶。

杜湲每刺一刀,黑影就削弱一分,它扭曲著,咆哮著:“你是不是以為你死了,就能讓他永遠地記著你、念著你?你錯了!他只會轉身將你遺忘!你就是個可憐的過橋梯!你的真心一文不值,只會被不斷的踐踏――”

“只要變強,這一切盡歸你手!死了,連個落地的聲也沒有!”

杜湲似乎有些猶豫,呢喃道:“我不要他忘了我。”他捏著匕首的手開始一點一點的松弛,眼睛裏泛起了水霧,神態迷茫。

黑影見陰謀得逞,喈喈一笑,正欲附身杜湲,忽然杜湲雙眸清明,將匕首壓下幾分,道:“做個了結。”

黑影咒罵著,語無倫次,最終散滅。

固若金湯的結界同時開始消褪。

我扶起杜湲傷痕累累的身軀,聽見我的聲音在顫抖:“你又把刀子往身上使,你以為你是草做的不怕疼嗎?”

他驚地看向我,道:“徒增煩惱,何必記起呢?”

“疼嗎?”

“疼,魔絳草真不是好東西,等我好了,我要去魔界把這種草全拔了。”杜湲半開玩笑道。

“好。”

杜湲沖我粲然一笑:“我把藥落在客棧了,你去幫我取一下好嗎?”

“杜湲,你裝的一點都不像!別騙我了。”我說的斷斷續續,舌尖嘗到眼淚的味道,苦的很。

杜湲又咧開了嘴:“樂兒變聰明了,騙不著了。”

我把他緊握匕首的手扳開,長袖掩蓋下,是搗得一片狼藉的丹田,丹元以可見的速度在不斷碎裂。

“你別死,你死了我就把你忘得一幹二凈。”

“別,別哭了,忘了好,忘了好,你把我放下來,讓我安靜地走吧。”

我依言把他放平,他笑著閉上眼睛,仿佛接下來的不是灰飛煙滅,而是一場美夢。

我瞥見洞口不期而至的沁媱與天帝,道:“真魔已除,陛下會赦免他們的吧。”

“自然。”

“我的信您看到了嗎?您覺得如何?”

天帝陛下惜字如金道:“可行。”

我淡淡道:“能瞞多久是多久吧。”

我掂了掂丹元,一點兒也不重。心想,我這麽做還真有點像“殺雞取卵”,要是辰均在,肯定又要笑我自貶為雞了。

欠的債,一定要還。何況情債?

我看著杜湲漸漸紅潤的臉龐,心中一寬。

不知道蟠桃下一次成熟是不是又便宜了王母……

作者有話要說: 別打我~我是親媽~真的是~相信我呀~忍忍就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