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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6 章 他對池慕沒有特定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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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6 章 他對池慕沒有特定的標準……

第三期的錄制地點定在了江南水鎮,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散發著古樸的韻味,河道縱橫交錯,流水潺潺, 隨處可見烏篷船的影子。

池慕站在橋上往下看。來來往往的船只穿行在交叉並行的水路上,頗為壯觀。

“我們之後是坐船出行嗎?”蘇聽荷盯著搖搖晃晃的小船,心生畏懼。

“沒錯。”林宛白點點頭, “當地只有水路可走, 接下來的一周, 烏篷船是我們主要的交通工具。”

她招了招手,幾只小船從四面八方靠了過來。

“安全嗎?”談雲川不大情願, “我不會游泳,萬一掉下去誰來負責?”

池慕看了眼陳舊的船只,在心裏認同了談雲川的說法。他不僅不會游泳, 他還暈船。

“只要你們不亂動,就不會出問題。”林宛白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組,我們分頭去住的地方。”

“河水不深,掉下去頂多到腰部。”裴嘉之掃了一眼水面, “船上配備了相應的救生圈, 即使是不慎落水也能在第一時間內救上岸, 問題不大。”

他的話比節目組更有可信度, 嘉賓們面色稍緩,依次上了船。

這船年頭久了, 一踩上去就吱嘎作響,跟快散架了似的。池慕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往哪放,還是裴嘉之在背後輕輕扶了一把, 他才提心吊膽地坐進了船艙。

小船順流而下,有規律地顛簸著,池慕緊緊抓著船沿,一刻不敢松開。

“盡量放松,適應船身擺動的幅度。”裴嘉之出言安撫,但效果微乎其微。

池慕的臉色越發蒼白。他想探出頭去呼吸新鮮空氣,卻聞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水腥氣。

這船是坐不下去了。池慕嗆得兩眼含淚,裴嘉之果斷叫停了拍攝。

“能繼續嗎?”他的解決辦法幹脆利落,“不能的話就中止錄制,退出這期節目,相關責任我來承擔。”

裴嘉之說一不二,池慕深有體會,但他還不想走。這一走,再和裴嘉之見一面就是遙遙無期了。

“算了,來都來了。”他示意攝像師接著拍,“坐船而已,習慣了就好了。”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小船靠岸時,池慕差不多是掛在裴嘉之的手臂上下來的。

他腿軟得走不動路,全靠裴嘉之支撐著身體的重量,一步一步往外挪。

“小池,你還好吧。”蘇聽荷貼心地遞上一瓶擰開的礦泉水,“這船一路晃得很,我也頭暈。”

“節目組為什麽非要選有水的地方?”談雲川的褲腳濕透了,“真糟糕,像在考驗我們的水性。”

“既來之,則安之。”池慕喝了兩口水,振作了起來。“我們走吧。”

這兒的民居臨水而建,多為白墻黛瓦,掩映於青山之下。眾人踩著青石板路,跟著林宛白到了住處。

“為了更好地體驗當地的風土人情,我們會和本地人一樣住傳統建築。”林宛白提示他們小心門檻,“這次就沒有選房間環節了,因為房間的陳設基本是一致的,你們自行分配。”

三個房間都在一層,唯一的區別是朝向不同。池慕選了最裏的一間,離另外兩個緊靠的房間稍遠。

即使是出門在外,沒得挑剔,他還是想保留一份隱私。

裴嘉之沒有異議,他拎著行李進了房間,池慕正在鋪床。

搬出去住的效果是顯著的,池慕獨立生活的水平得到了肉眼可見的提升,不用裴嘉之動手就能收拾得妥妥貼貼。

“錄一下這一段吧。”裴嘉之默默地退後了一步,方便鏡頭對著池慕拍。

綜藝是邊錄邊放的,上上周和上周分別放了一二期,引起了廣泛討論。不少人質疑池幕沒有自理能力,連基礎的疊被鋪床都要靠裴嘉之做。雖然節目組隨後在花絮裏補上了池慕做飯的片段,卻被網友曲解為是裴嘉之手受傷後的不得已之舉。

其他嘉賓的感情線反倒成了其次,池慕的生活方式成了眾矢之的。正所謂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只要池慕一出場,圍繞他的爭議就沒有停歇過,變相提高了一波節目的熱度。

論壇上,有個帖子出了名,標題是【理討,池慕到底有沒有自理能力?】

1L樓主

不吹不黑,純探討,客觀公正,敢帶大名,工作室不要給我寄律師函啊。雖然早就聽聞某位演員嬌生慣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在綜藝裏親眼看到,還是讓我大開眼界。

就說海邊那一期,他做完貝殼畫,也不收拾桌子,人直接沒影了,是裴嘉之拿抹布擦掉了顏料。入住房間後,他只顧著在落地窗前看海,該做的家務是一點不做,我都替裴嘉之累。

還有,這期錄到一半不是出了點事,池慕全程沒在鏡頭裏出現過,別人忙忙碌碌,去海鮮市場采購食材,在沙灘上搭建燒烤架,他待家裏坐享其成。要說是受到了輿論風波的幹擾,為什麽裴嘉之幹了一天的活,把他那份一並幹了?說到底還是自私。

2L

樓主你好勇,撐住啊,待會他粉絲就成群結隊來攻擊你了,說裴嘉之是自願的,人家小兩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要你這個妖怪跳出來反對。

3L

要真是你情我願就不至於離婚了吧,說實話,雖然上次的造謠事件我站池慕一邊,但他的生活作風,實在是不敢恭維,樣樣都要裴嘉之善後,一遇到事情就躲進房間,整整一天面都不露一下,像個縮頭烏龜。咱們就事論事,不是針對他。

4L

樓上幾位,你們以為對外標榜公平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詆毀了嗎?非要我一條條列出來懟回去嗎?

5L

池慕這什麽體質啊,一有風吹草動,論壇上就飄滿了他的討論帖。我說句公道話,你們要不喜歡他就別看節目了,圖個清凈,省了發帖子的功夫了。

6L

粉絲駕到,路人通通閃開。你們盡管說,我評評誰有理。

7L

路人自己評判吧。首先,是裴嘉之提出的想住靠窗的房間,池慕為了達成目標,在海灘上撿了一下午的貝殼,花費了大量的心力做出了一幅貝殼畫。圖我貼這了,和別人的一對比,不難看出他有多用心。做完貝殼畫後,他是沒收拾桌子。這裏敲黑板,雖然鏡頭沒拍到正面,但是,從側面口型判斷,是裴嘉之讓他去洗的手,等他回來後畫具早都整理完了,哪裏偷懶了。

其次,關於做沒做家務,你僅憑一個片段就斷定池慕什麽都沒幹,未免過分偏頗了。第一期裏,裴嘉之手受傷了,連著幾天都包著紗布。雖然節目組沒放出來這部分的細節,但在裴嘉之手受傷的情況下,身為伴侶池慕怎麽可能坐視不管?裴嘉之在采訪裏都說了,很感謝池慕為他換藥和做飯,你們是一點眼睛不長。

最後,我請問呢?被造謠是池慕的錯嗎?他狀態低落、不想見人是受到了惡意攻擊和謾罵,這能怪他嗎?共情能力差,還給你驕傲上了。我罵你一頓,你有本事笑得出來。

8L

同意樓上的看法,而且人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裴嘉之是什麽人?商界大佬,叱咤風雲,什麽風風雨雨沒見過,區區惡評,奈何不了他。池慕就不一樣了,還得在娛樂圈混口飯吃,遭到打擊,一時心情不好躲起來很正常。有什麽好指責的?粉絲都沒計較,就你們事多。

9L

觀眾對他夠寬容的了,粉絲也溺愛,三十歲了還當小孩看,沒話講,沒話講。

10L

命好,就算不混娛樂圈也有人罩著。裴嘉之的好名聲在業內是廣為流傳的,有他的情面在,池慕走哪都吃得開,慕了慕了。

11L

好奇地插一句,池慕和裴嘉之會不會真的離婚?我看綜藝的時候蠻意外的,他兩對待感情比我想象中認真多了,不是隨便玩玩的,反而是譚柏和談雲川那一對,相處起來莫名生疏,跟幾百年沒見過面似的。

12L

蘇聽荷和趙明遠不也是,多年的夫妻了,看上去就是搭夥過日子,平平淡淡,沒什麽水花,愛意都消磨完了,就池慕這對有點看頭,值得細品。

...

帖子到這裏,已經完全偏離了主旨,走向另一個極端。

23L

誰來分析一下池慕和裴嘉之的感情線,看得我雲裏霧裏的。他們給我一種隨時會和好,又隨時會分開的錯覺,飄忽不定,若即若離。

24L

離譜到我懷疑有劇本。看日出時明明很甜,一談到離婚原因就虐了。蘇聽荷和談雲川那兩對好歹是在合理區間內上下浮動,池慕和裴嘉之是上一秒如膠似漆、下一秒降至冰點,我這急性子真看不了,每天看他們糾結,看得我心絞痛。

25L

純拉扯,都不坦率,只能說是很愛了,不然早離了。

26L

我梳理一下他們的故事脈絡。高中同學、互相暗戀、相親重逢,再生情愫,妥妥的先婚後愛,小說情節。池慕看裴嘉之的眼神,是演都演不出的依戀。煙花下的對視,我回味了好幾次。怎麽可以那麽巧?煙花綻放的頃刻,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對方,會在心裏許願一生一世不分開嗎?

27L

他們是不是綁定了對視系統,一到浪漫的時刻就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害我哭濕了三張紙。

28L

你哭什麽?又不是你離婚。咦,我的被子上怎麽有水?摸上去濕濕的。

29L

代入了代入了,陪一根煙。看了兩期了,他們能不能覆合,就當是為了我。

30L

陪一根。

帖子下哭聲一片,觀眾們紛紛表示意難平,支持覆合的輿論高漲,攻占了節目組的評論區。這個帖子也從池慕的批判帖轉型成了cp粉的討論帖,原先的話題被漸漸淡忘,但池慕忘不了。

他在來的路上看了林宛白分享的帖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真的沒幹什麽活嗎?”池慕追問道:“他們說的對不對?”

林宛白手一抖,後悔轉發給池慕了。她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昧著良心說幹了,也不好當著池慕的面說沒幹。

“你不是不幹活。”林宛白掌握了說話的藝術,表述得極其委婉。“你是眼裏沒活,看不到有活要幹。”

率性而為的小少爺,結婚了依然被保護得很好,以至於對周圍人的忙活視而不見,沒有一點要參與進去的覺悟。

但這不是他的錯,因為裴嘉之會默不作聲地多幹一份活。

有人兜底就是好啊,林宛白著實羨慕了。

“我懂了,歸根結底就是我沒幹活,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池慕垂頭喪氣,“我改正,這期多幹點。”

林宛白笑著答應了。她回頭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裴嘉之,真想問問他作何感想。

池慕說話算數,一個人鋪完了床,攝像機對著他哢哢一頓亂拍,拍出來的素材剪三四個視頻都綽綽有餘。

“不錯,動作很利索。”林宛白路過,碰巧看到了這一幕,“誰說我們池老師不會幹活的,證據明晃晃地擺著呢。待會我剪出來放網上去,替池老師正名。”

“隨便吧,網友愛怎麽說怎麽說。”池慕嘴硬,“發出去也會被說成擺拍的,無關緊要。”

“別氣餒,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觀眾總會看到你的努力的。”林宛白鼓勵道:“有的是活讓你幹,你先休整,晚上早點到。”

池慕點了點頭,完全沒有被林宛白當成工具人的自覺。裴嘉之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林宛白頓時笑不出來了。

“我開玩笑的,你暈船了就好好休息,不用急著幹活。”林宛白忙不疊地退出房間,中途還絆了一下。“我走了,回見。”

池慕直起腰,莫名其妙地看著關上的房門。裴嘉之打開行李箱,從箱子裏拿出了三本厚厚的書。

“你要的書。”他遞給池慕,“書頁裏有一些我寫的批註,一己之見,不一定正確,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參考。”

“不介意不介意。”池慕喜出望外,不等裴嘉之說完就雙手接過了書。“感謝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付子安催我這個星期就交一篇讀書筆記,我正愁無從下筆。”

“把書讀透了,寫起來就快了。”裴嘉之教的方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從目錄看起,先看看有幾章,對整本書的布局有一個大概的輪廓;再看看每一章分別講了什麽,列出關鍵詞,理清脈絡;最後是閱讀具體內容,理解大意,提綱我做好了,給你提供借鑒。”

池慕聽得一知半解,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的課堂上,裴嘉之搖身一變,變成了講臺上的老師,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

“你、你說慢點。”他被迫直面了人與人之間智力上的差距,並為此感到了深深的沮喪。“我聽不懂。”

“沒關系,這些都能在看書的過程中融會貫通,不用著急。”

裴嘉之停了下來,換了種簡單易懂的表達方式,逐條逐項地拆碎了講,直至池慕聽懂為止。

他本身就是個很有耐性的人,心中自有一桿秤。倘若是在公司,裴嘉之講了三遍,下屬還領會不到意思,那就等著被調出核心職位。但在池慕這裏,裴嘉之的耐心是無限的。

他對池慕沒有特定的標準。

“等我寫完了,你能幫我修改嗎?”池慕得寸進尺,“我不想收到付子安長篇大論的批評。”

“看我有沒有空。”裴嘉之打開電腦,收到了幾份助理發來的緊急文件。“你先看書,有問題問我。”

三本書中,有一本格外的新,標註的字跡也較為清晰。池慕沒註意到這細微的差別,隨手摞在了一起。

他沒怎麽進過家裏的書房,更不知曉靠墻的書櫃裏存放了什麽書。倘若他對裴嘉之的藏書稍有涉獵的話,再按照書單一一比對,就會發現少了一本。

而裴嘉之交給他的,不多不少,正正好。

池慕翻開最上面的一本書,被裴嘉之的細致程度震撼到了。端正的字跡像打印出來一樣工工整整,散落在書頁的空白處,既沒有遮擋原有的文字,又巧妙地凸顯了重點。

這種高質量的讀書筆記,放在讀書時是被貼在宣傳欄上展示一學期,供各年級學生觀摩學習的地步。池慕如獲至寶,對裴嘉之又多了幾分愧疚。

上次的事情鬧得相當慘烈,給兩個人都蒙上了不小的陰影。池慕在電話裏道了歉,裴嘉之沒接受,也沒拒絕,錄綜藝時還是照常相處,看不出什麽異樣。

“你還在生氣嗎?”池慕拉了拉裴嘉之的袖子,請求他的原諒。

“過去了。”裴嘉之沒有正面回答,“註重當下,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專心看書。”

屋子裏靜悄悄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仿佛與世隔絕。池慕翻過一頁書,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多希望時間就此停止,停在有裴嘉之陪伴的這一刻,不用去面對未知的將來。

“你走神了。”裴嘉之敲了敲桌面,喚醒了發呆中的池慕。“集中註意力。”

池慕臉一紅,迅速坐正身子,開始看書。

在裴嘉之的嚴格監督下,池慕的效率大幅提升。他認認真真看了兩個小時的書,中間撐不過去小憩了一會,等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

肩膀上披著一條毯子,是裴嘉之帶過來的。池慕抱著毯子,聽到門外傳來了低低的交談聲。

“謝謝你承擔我的工作,替我教導學生,當老師的感覺怎麽樣?”付子安沒個正形,“小池演技還行,就是文化水平低了點,撐不起場子。我讓他多跟著你,耳濡目染,熏陶熏陶。”

“跟著我有什麽用?我又不是幹你們那一行的。”裴嘉之極力推脫,“你最好趁早放棄,給池慕換個老師。”

“別口是心非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對池慕,你做不到放任不管。”付子安在電話的另一頭幸災樂禍,“裴嘉之,你的人歸你管,剛好給我減輕負擔了。忘了說,我正按照池慕的形象修改劇本,沒空理會你。”

“付子安,你適可而止,有沒有點邊界感?”裴嘉之愈發頭疼,“池慕不是我的人,我們正在協議離婚。拜托你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了,我可以幫忙,但名義上,是幫你的忙。”

“裴嘉之,你不坦誠。”付子安口無遮攔,“有點私心怎麽了,誰沒有點私心啊,是人就會有私心。你敢拍著胸脯發誓,這輩子不和池慕有任何接觸嗎?你越是躲避,越證明你放不下、割舍不了。你既然投資這部電影了,與其避嫌,不如多上點心。池慕要是演好了這部電影,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我親自給你頒獎。”

“我無意搶你的功勞。”裴嘉之沈默了一會,“但我很希望你們獲得成功,無論是池慕,還是你。”

“你為什麽把自己排了出去?”付子安反問道:“你也是我們中的一份子,這是我們共同的夢想。不止是演員和導演的,更是我和你的、你和池慕的。不記得是多少年前了,我們在你家的影音室裏,一起看了一部上世紀的電影,約定落幕後各奔東西。後來我從大學輟學,你升上高中,遇到了池慕。人和人之間的際遇是如此奇妙,時隔多年我們重新聚首,你不覺得這是命運的安排嗎?”

“我不相信命運。”裴嘉之輕聲道:“命運從來沒有厚待過我,我又怎麽敢有新的期待呢?”

“嘉之,別太悲觀了,往前看。”一向能說會道的付子安卡住了,一時竟不知怎麽接話。

“好了,多說無益。”裴嘉之擡眼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不早了,話先說到這,我掛了。”

他回過頭,看見池慕站在門邊,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你在和誰打電話呢?”池慕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我在屋裏就聽到了。”

“你的導演。”裴嘉之關閉了手機,“吵醒你了?”

“沒有,我睡到自然醒的。”池慕打了個淺淺的哈欠,“讀書果然增進了我的睡眠質量。付子安和你說了什麽?有關於我的嗎?”

“他問了你的讀書進度。”裴嘉之編了個小小的謊言,“我替你轉述了。”

“什麽?”池慕一下子不困了,“付子安管太寬了吧,這是我的個人行程。”

他剛想好好理論一番,院子裏就響起了林宛白的聲音,叫他們過去吃晚飯。

堂屋坐不下,晚飯是在院子裏吃的,一張四四方方的木桌擺在院落中央,旁邊是一棵金黃的桂花樹。晚風吹過,遍地飄香。

桂花落在了池慕頭頂,蘇聽荷笑著指了指,池慕伸手去摸,摸了個空。

“哎呀,再往左邊一點。”蘇聽荷指揮了半天,池慕就是摸不到。這滑稽的舉動,逗樂了一桌人。

“就讓他戴著吧。”談雲川笑得伏在桌面上,“頭上戴花,多俏啊。”

“不許笑我。”池慕惱羞成怒,正要發作之時,裴嘉之擡起手,從他頭上摘下了花瓣。

桂花隨風飄落,林宛白端上了幾道極具時令特色的菜肴,招呼眾人品嘗。

“這是菱角燒肉,當地特產,營養豐富,請各位盡情享用。”

池慕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只覺得口感鮮美,味道尚佳。不遠處的河道上,時不時傳出船槳的單調劃水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今晚的活動是放河燈。”飯後,林宛白舉著一只精巧的花燈,向嘉賓們詳細介紹了流程。“在河上放花燈是水鄉的傳統習俗,一是為了寄托哀思、二是為了向上天祈願。大家在紙上寫下各自想實現的心願,塞入花燈中,然後點燃燭芯,任它隨水飄去。”

“我不想坐船了,就近放可以嗎?”池慕舉手提問。

“沒問題,你們任選放河燈的地點,想去哪裏都行,不過務必要註意安全,身邊絕對要有攝影師跟著。”林宛白千叮嚀萬囑咐,唯恐哪個嘉賓落了水,“夜深露重,氣溫驟降,出門多披一件衣服,免得著涼。”

嘉賓們紛紛應下,林宛白發了紙筆。池慕拿著筆,思考寫什麽心願。

節目組尊重嘉賓的意願,不強制他們寫和感情相關的願望。譚柏寫了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談雲川寫了事業輝煌生活幸福,他們都沒有提到彼此。趙明遠和蘇聽荷則是頗有默契地寫下了對孩子的期許。

但池慕心裏只有裴嘉之。

他沈思了片刻,在紙上鄭重其事地寫下了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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