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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29 章 他把西裝外套蓋在池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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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29 章 他把西裝外套蓋在池慕身……

“她變化好大。”池慕不禁感嘆, “和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對徐幸的印象還停留在高中,上學時穿著發白校服的瘦弱女孩如今變成了氣質出眾的成熟女性,如果不是橙子提醒, 池慕是不會把這兩者聯系到一起的。

“我以為徐幸不來了。”橙子輕聲細語,“她高中畢業就沒和班上同學聯系過了,我除外, 我以前幫過她一點小忙。她和我說, 很討厭灰暗的學生時代, 也不想直面過去的同學。這次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改變主意了。”

她話音未落, 徐幸忽然轉過了頭,一雙烏黑的眼睛掠過他們,直直地朝門口望去。

宴會廳內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池慕察覺到異樣,立即跟著轉了頭。

裴嘉之一進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正裝出席,領帶打得規規矩矩,渾身上下散發著精英人士的氣場,令人望而生畏。

“裴嘉之是真來赴宴的, 穿這麽講究。”橙子往後縮了縮, “我都不敢和他搭話了。”

“怕什麽, 這說明裴嘉之足夠重視。”池慕順口揭了裴嘉之的老底, “他平時都不戴領帶夾的。”

外面在下雨,雨水打濕了裴嘉之深色的西裝。江遠見狀, 上去問他要不要換一件。

“不用。”裴嘉之直接脫下西裝,搭在手臂上,“不耽誤時間了。”

他低頭擦了擦鏡片,再擡頭時已經沒了那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池慕舉著一勺蛋糕, 呆呆地看著裴嘉之游刃有餘地融入了同學中,甚至打破了他們自發組成的圈子,重新建立起一個以自己為中心的交際圈。

“天生的領導力,羨慕不來。”橙子見怪不怪,“高一開學軍訓時,很多人不服裴嘉之的,因為他是老師指定的班長,不是評選出來的,再加上他特低調,也沒暴露過家世什麽的,就老是有人過去挑釁他。”

“然後呢?”

池慕以生病為由逃了軍訓,對這段往事一無所知。

“然後被裴嘉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再也沒人敢反對他。”橙子納悶道:“奇了怪了,沒打沒罵的,那幫刺頭怎麽就服了?”

池慕後背一涼,馬上想起了被裴嘉之眼神支配的恐懼。

“你怎麽發抖了?”橙子吃了一驚,“難道裴嘉之經常兇你?他不會家暴你吧。”

“你想多了。”眼見橙子的思維越來越發散,池慕急忙咽下蛋糕。“我只是見過他兇的一面,當時我們還不熟。”

“騙人。”橙子樂了,“沒人比你們更熟了。你想象一下我看到熱搜的心情,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高中同學居然扯一塊去了。我坐著想了半天,楞是沒想起你們在學校時有什麽交集,好像各方面都不搭。我寧可相信你和江遠結婚,都相信不了你和裴嘉之。”

“是嗎?”池慕心裏涼颼颼的,像有一陣寒風穿堂而過。

“但我只見過你們高中的樣子。”橙子自知失言,連忙挽回。“人總是在成長的嘛。”

池慕點了點頭,沒作聲。他望著不遠處和人敘舊的裴嘉之,腳下像生了釘子,走不過去。

避嫌兩個字如影隨形,攪得池慕心煩意亂,索性撂下杯子,徑自去了洗手間。

與此同時,人群中的裴嘉之一擡眼,池慕已經不在原地了。

————

就不該期待同學聚會的。

池慕掬起一捧水,撲在了臉上。

他一晚上,沒跟裴嘉之說上一句話。這種期待落空的失望感,是最難承受的。

“你去哪了?”江遠打來電話,“我看裴嘉之出去了,你兩遇上了嗎?”

“沒有啊。”池慕一頭霧水,“我一直在洗手間,沒看到他。”

“行,你別磨磨蹭蹭的了。”江遠催促了幾句,“快點回來,我有話和你說。”

洗手間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會所為了減輕噪音,在地板上鋪設了一層厚厚的地毯,走上去基本不會發出聲音。

池慕順著來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時聽到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他循聲望去,在走廊的盡頭看見了兩個人影。一個是背對著他的徐幸,另一個是沒碰上面的裴嘉之。

池慕心中一動,突然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

他怕驚動兩人,一閃身躲進了拐角處。

“一直以來,非常感謝你。”徐幸聲音依然是細細的,卻不再帶著哭腔了。“十幾歲的時候把面子看得比天大,交不齊班費都不想讀書了。如果不是你幫了我,我可能就堅持不下去了。”

“言重了,分內之事而已,我沒幫上什麽忙。”裴嘉之實事求是,“你有今天的成就。歸根結底還是靠你自己。”

徐幸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她看出來了,裴嘉之不想承這份情。對他來說,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更別談什麽感謝和報答了。

“總之能當面謝謝你,也算解開了我的心結。”徐幸笑得苦澀,省略了多餘的話。來之前,她設想過很多種裴嘉之的反應,有驚訝的、困惑的、欣然的,但唯獨沒有這種。

那點小小的苗頭立馬熄滅了。十年過去了,她摒棄了自卑,落落大方地站在裴嘉之面前,得到的甚至還不如十年前多。

徐幸終於明白,不論裴嘉之離沒離婚,她有沒有變得光鮮亮麗,都不是靠得近他的理由。

“我先回去了,再見。”她提起裙角,倉皇逃開。

裴嘉之靜靜地站了一會,等徐幸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池慕靠著墻角,頗有些撞破了別人隱私的尷尬。他離得不近,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看到了徐幸轉過身,匆匆離開的全過程。

他沈思半晌,探出頭叫了裴嘉之一聲。

裴嘉之停下腳步,環視著空無一人的四周。池慕怕被同學撞見,伸手給人拽了進來。

“你蹲在這做什麽?”裴嘉之一個踉蹌,領帶歪向了一邊。

“我沒在聽墻角。”池慕一緊張,不打自招。“我是碰巧經過,看你和徐幸正聊著,不便打擾。”

“我們沒聊什麽。”裴嘉之重新系了領帶,“一點同學間的寒暄罷了。”

池慕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

“我看你興致不高,是遇到什麽事了嗎?”裴嘉之觀察力極為敏銳,從進門起就註意到了待在角落裏、一言不發的池慕。

這和他往常的風格大相徑庭。

“沒什麽。”池慕閃爍其詞,“就是有點落差感。”

和同學相處時的落差,和裴嘉之關系的落差。

在這短暫又漫長的一晚上,池慕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他和裴嘉之沒有協議離婚,將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

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裴嘉之身邊,以共同的名義組織一場聚會,而不是遮遮掩掩,極力保持著距離。

他們先後回到宴會廳,江遠等得不耐煩,上來就是一通埋怨。

“你誆我呢。”他把酒杯塞到池慕手裏,“還說沒碰到裴嘉之,都前後腳回來了。快喝一杯,當賠罪了。”

“我晚上開車,碰不了酒。”池慕嚴詞拒絕,“喝酒開車是犯法的,請遵守交規。”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江遠恨鐵不成鋼,“同學聚會馬上結束了,你裝醉,讓裴嘉之送你回家。懂了嗎?”

“他會送我嗎?”池慕小聲道:“我怎麽聽著不太靠譜,像是個坑。”

“他不送你誰送你?”江遠往杯子裏嘩嘩倒酒,直至倒滿為止。“只要我一口咬定有事不送你,他難道會把你一個人丟下?裴嘉之不是不負責的人。對了,這酒度數低,是我在一堆高度數裏好不容易找到的。你多喝一點,三分醉足夠了,別露餡了。”

江遠言之有理,池慕舉起酒杯,聽話地一飲而盡。濃烈的酒液從喉嚨直燒到胃部,嗆得他連連咳嗽。

“你倒的什麽酒?”池慕一把揪住江遠的袖子,整個人都開始搖搖晃晃。“這酒度數不對。”

“果酒啊,你怎麽一杯就倒?”江遠聞了聞瓶口,臉色大變。“糟了,我不小心拿錯了,你沒事吧。”

“晚了。”池慕扔下空酒杯,暈暈乎乎地一頭栽倒。江遠手忙腳亂地扶著他,上演了一出假戲真做。

原定的計劃亂了套。江遠只能先把池慕弄到沙發上躺著,再替他送走同學們。

橙子臨走前不放心,想多留一會,被江遠好說歹說地勸走了。

“你一個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池慕由我照顧,你放一百個心好了。”

江遠嘴上說著由他照看,其實分外有自知之明,池慕真醉了的情況下,誰來照顧都沒裴嘉之穩妥。

“你能不能收留他一晚?”

宴會廳裏空蕩蕩的,人都走完了,剩下兩個站著的和一個躺著的。江遠打定主意,絕不接手池慕。

“淩晨了,伯父伯母早歇息了,我沒臉上門叨擾,交給你了,就一晚。”

“這不合適。”裴嘉之面有難色,“要不你帶他回去,萬一有狀況,隨時打電話給我。”

“哥,你行行好吧。”江遠是真急了,“我這輩子,就沒伺候過人。把池慕交給我,你放得下心嗎?”

裴嘉之沈默了。

他用手背試了試池慕臉頰的溫度,一片滾燙。

“我保證,不會有人知道池慕是在你家過的夜。”江遠豎起三根手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的人品,我要是信不過,那世上無人可信了。”

裴嘉之嘆了口氣,妥協了。

他彎下腰,把西裝外套蓋在昏睡的池慕身上,抱起人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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