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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5 章 小瘋子不害怕痛苦,小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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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5 章 小瘋子不害怕痛苦,小瘋……

造物主的偏愛在禇葳身上格外明顯。

他是誤入凡間的阿芙洛狄忒, 美貌和智慧就是他的致命武器,不用一兵一卒,輕易就能蠱惑人心。

和褚葳手腕相貼的皮膚變得灼熱, 陳書墨不由得渴望褚葳憐憫他, 給他更多,從來都不知道,他還有皮膚饑渴癥, 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渴望被褚葳觸碰。

溫度上升, 撞上褚葳清明的眼, 陳書墨輕笑一下, 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還是第一次。

他都快壞掉, 褚葳的衣服還整整齊齊穿在身上。

似乎是想到什麽很好玩的游戲,褚葳的雙眼蒙上一層水霧,像瀕死引頸的天鵝一樣, 踮起腳送上一個灼熱的吻。

喘息在雙唇間交織, 一陣甜膩的香氣混合著冷冽的問題, 竟格外融洽。

陳書墨所有的註意力都被褚葳的唇奪走,昏了頭被褚葳拿走主權,忘記愛情也是戰場,失敗的人連心臟都會被俘虜,他閉上眼,期待那抹柔軟。

沒有……

只有褚葳微涼的鼻息撒在他的鼻尖, 微癢。

陳書墨睜開雙眼, 眼裏的情緒從茫然變被戲耍後的惱羞成怒。

褚葳把那句讓他僵在原地的話如數還給陳書墨,“surprise,你說的沒錯, 很好玩。”

都說了他報覆心極強,不允許自己被欺負。

做完這些,禇葳像霧氣散盡一樣離開,只留陳書墨一個人待在陷阱中。

看不透也摸不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感席卷了陳書墨的心,心重重地下墜,一瞬間失去所有安全感。

“你真的很不乖,明明知道怎麽做我會開心,偏來氣我。”陳書墨眼神晦不明,濃重的墨色在他眼裏翻騰,他扣住褚葳的頭。

褚葳的頭發和他的人不一樣,柔順得像絲綢,一些從陳書墨的指縫裏溢出來,繞著他的掌心,一圈又一圈。

褚葳笑著接受他的好意,“謝誇,很多人都這麽說我,你連隊尾都排不上。”

“排不上不重要,你人在我手裏就好。”陳書墨將褚葳困於他和墻之間,“我真不明白,你人人在這裏,想逃又逃不掉,為什麽敢這樣對我。”

陳書墨又使了下勁,強迫褚葳擡起頭,像瀕死的天鵝一樣揚起纖細瓷白的頸子。

褚葳歪頭瞇起眼,眼底藏著的嘲弄像燈暈下的水澤一樣清晰可見,他毫不示弱,扯住陳書墨的領帶,強迫他彎腰看自己,“問問你自己,這權利不是你給我的嗎?真可憐。”

像敵人一樣對峙,可氣氛又暧昧得能拉絲,難怪崔時哲和崔時郢會一個接一個淪陷,他也是,像中毒一樣上癮,沈溺其中。

明知道是在飲鴆止渴,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要更多點,再多一點。

【好糾結的陳狗啊,我真的從來沒見到這麽糾結的人。想要葳葳的喜歡,又不肯放下自己的怪脾氣,你不追人哪能喜歡你,哪有這樣的好事。服了,看得我一肚子氣,比崔時郢還會浪費機會。】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追人的錯誤案例,感謝陳狗舍己為人,這就加入我的避雷tips。】

【別提了,我看著也著急,服個軟裝個可憐就能抱住香香軟軟的老婆,這人是在做什麽?為了面子不要老婆,神金。】

【對啊,老婆那麽心軟,明明裝可憐就能解決的事,他非要鬧大。】

【老婆說話也好聽,說他可憐,換我上去就說他可笑。】

更氣人的還在後面。

陳書墨箍著褚葳的胳膊扣在頭頂,眼神像燃著一團火,受夠了禇葳的若即若離,非要親到他不可。

大概知道這次躲不過,褚葳嘴角嘲弄的弧度一點點拉大,冷著眼看著陳書墨的眉眼在他眼前一寸寸放大,起碼面子得撐起來。

如果被陳書墨發現他吻技不好,會不會很丟臉啊,褚葳還是很想坐實水性楊花這個黑鍋氣一氣陳書墨。

“夠了。”離褚葳的唇還有一毫米時,陳書墨被褚葳眼裏的冷漠刺傷,他松開褚葳,跌跌撞撞地後退,被床絆了下,頹然坐在床上,弓起背,白色襯衫完美貼合他形狀流暢的背肌。

窩囊但有性張力的人夫。

褚葳整理好自己淩亂的衣服。

陳書墨捂著臉,說話聲音有點悶,“我想等你愛上我之後,心甘情願和我……”

“閉嘴,”褚葳手一頓,臉色煞白,像觸電一樣僵在原地。他愛上陳書墨?

禇葳沒忍住幹嘔一聲。

“葳葳,你怎麽了?”陳書墨發現不對勁,起身朝褚葳走過去,“你的臉色很難看。”

“別過來。”褚葳後退幾步逃無可逃,已經緊緊靠住冰冷的門板,寒意從骨子裏溢出來,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汙濁的東西,它自私、排它,能燒毀一切理智,使人放棄心臟和大腦的主權,像飛蛾一樣撲火,在烈火中燒成灰燼,最後什麽都剩不下。

而他、褚葳,就是一切付之一炬後的無喜無悲。

他的父母為了所謂的愛甘願殉情,他們肯定很深愛彼此,這點毋庸置疑。

也就是這樣的愛,讓他在該被選擇時拋棄,像個罪人一樣被奧古斯汀審判,憑什麽?

憑什麽誰都可以欺負他,似乎把他踩進谷底裏,這些人就能在這扭曲、被AI統治的世界裏獲得一份愉悅的滿足感。

這愛,還真是愚蠢。

褚葳那雙總是藏著淡淡厭煩的眼睛裏,第一次流出恐懼和退卻,他避之不及。

小瘋子不害怕痛苦,但小瘋子害怕愛。

既怕別人愛他,也怕愛上別人。

“那你現在就可以重新投胎,試試下輩子有沒有這個機會。”褚葳冷漠道。

和以前不好靠近不一樣,這次的他就像是隱藏在海平面以下的冰山,終於被看見深邃、失溫的無情。

這座冰山只會撞毀巨輪,不會愛,也不會被愛。

褚葳轉身就走,連近在咫尺的衣櫃都不曾看一眼,背影有點狼狽。

【……我無語又感動,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是純愛,行吧,從此以後我不喊他陳狗了,他在我這裏擁有了大名。】

【我也是,能問嗎?陳書墨是不是不行,有的養胃男喜歡裝純情……】

【他大概又在糾結。】

【我也沒想到,他上來就挑戰最高難度,不過老婆心軟但無情,他在局內看不清楚,我這個局外人倒是感覺,真的不可能,比登天還難。】

【如果是其他兩個人會怎麽做?】

【我想想,如果是崔時哲的話,他大概什麽都不說,只會溫水煮青蛙,偶爾再學學崔時郢裝可憐。有耐心還不行,還得時間長,可能葳葳自己都沒發現,崔時哲織好的網已經將他這只小蝴蝶捕獲,當然,得到後也不能明著說出愛,更不能明著索求愛,感覺我寶會暴起。】

【如果是崔時郢,他不像崔時哲那麽機靈,也想不到那些追愛的招。但他有先天優勢啊,他不自覺流露的脆弱會讓我寶心軟,依著他。要知道,喜歡一個人,甚至是覺得一個人可愛都沒什麽,糟糕的是覺得一個人可憐,那絕對完了,一整個人生都會被套牢。】

【就這樣,即使到了後期,也不能說愛,說了葳葳大概率會有戒備心,難搞。】

【……都是地獄模式,陳書墨還偏偏選了煉獄模式,既沒有溫水煮青蛙的前提,也不願示弱。】

【正常,我寶生下來就是該被愛的,一招兩招就像讓我寶愛他們……做夢來得比較實際。】

【只有我心疼葳葳嗎?我真的心疼我寶,簡介上的一句話,是我寶完完整整經歷過的18年。】

【他才沒有研究所說得那麽壞,明明心軟得要死,要是正常長大……】

褚葳一路落荒而逃,跑回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他靠著冰冷的門慢慢滑下,把頭縮進臂彎裏取暖,自從有了反抗能力之後,他已經很長時間都沒這樣狼狽過。

【天殺的伊甸園,把我無辜的葳葳寶貝放出來。】

【我要鬧了,第一次這麽討厭屏幕,我明明在他難過,我卻什麽都不能做,好無力的感覺。】

【……你們猜,葳葳看見自己母親被燒,父親毅然決然走進火場是什麽心情?我的心都快碎了。】

【他肯定很孤獨吧。】

褚葳打開彈幕,迎頭看到這句話。

“沒有。”褚葳淡淡反駁,又重覆一遍,“沒有。”

眼睛裏永遠帶著三分厭煩被虛無取代,他起身走到床邊,腳麻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螞蟻在爬,頭也沈的像安了石磨,重得要死不說,還把他的神經一圈又一圈打著轉碾碎、研磨。

“你們這麽晚還不睡?”褚葳把自己扔在床上,任由過長的卷發擋住他的眉眼,鼻音有點重,嗓子也有點啞。

【想陪著你。】

【對啊,葳葳,你都沒和我們好好說過話,真的很想你。 】

“想陪我啊?”褚葳翻了個身,吸了吸鼻子,“不用,很晚了,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似乎是覺得太生硬,他又不太熟練補了一句,“晚安。”

禇葳進了浴室,洗了一個涼水澡後,他把自己扔在床上。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起,褚葳用被子牢牢地把自己裹住,裹成一個繭,閉上眼,陷入安靜的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褚葳被凍醒了。

趁著月色,他起身一看,有人砸碎窗子後又推開,酒紅色窗簾在夜色的描繪下猶如一大灘烏黑的血,和呼呼往裏灌的冷風狼狽為奸,吹起、扭曲飛揚、又落下、再次飛揚。

從窗邊出現的血跡,一路蜿蜒到禇葳床邊,消失在一雙被雨水泡白的腳下。

這個人現在就在褚葳的床邊,肆意打量他的睡顏,在腦內編排著有關褚葳惡俗的幻想,哪怕只是看著褚葳在睡夢中抿起帶著瑩潤水光的唇,都能讓他在顱內climax。

這是,他的褚葳。

或許也沒想著隱瞞,偷窺者的呼吸聲像一張大網那樣鋪天蓋地遮住褚葳。

那種被瞄準、被鎖定的危機感又來了。

褚葳蒼白的手指在酒紅色的被子摸索,摸到一個微涼邊緣鋒利的物件,他稍稍安心,假裝什麽都沒發現一樣扯著被子繼續睡,又在一個瞬間,趁那人放松警惕之際,像一頭敏捷的小獵豹那樣,抓住一雙溫熱的手,翻身而上抵住來人的喉管。

“葳葳,是我。”

褚葳沒有放松警惕,直到來人那看似不著調實則張弛有度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我啊,你的親親老攻崔時哲,葳葳,你該不會分不清我和弟弟吧,這可真讓我感到難過。”

褚葳松開手,確定了,這人是崔時哲,崔時郢只有給哥哥戴綠帽子的心思,沒有給自己戴的想法。

褚葳擰開臺燈,崔時哲的樣子映入他漂亮的眼睛裏,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崔時哲此時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閑西裝,那些血跡像殘破蝴蝶一樣落了他滿身,視覺沖擊感極大。

大概是遇到什麽危險,連眼鏡片都掉了半只。

看著就讓人心疼,除了褚葳。

他冷眼看著床邊的人,紅唇輕啟,道了一個字,“說。”

崔時哲為什麽突然失蹤,崔時郢為什麽又突然不在,荒林裏的幼年版崔時哲,以及為什麽陳書墨說他死了。

這些謎團像冬天裏還不死的蚊子一樣圍繞在褚葳周圍,嗡嗡嗡吵得他頭痛,又沒有什麽頭緒,拿它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說什麽?說愛你嗎?我很願意說。”崔時哲踩上床,他赤腳進來的,血跡和酒紅色的床融為一體,留下一連串濕濡的腳印,一直延續到褚葳面前。

他單膝跪下,只要一伸手就能把褚葳抱進懷裏,可他沒有那麽做,因為這樣會弄臟他矜貴的玫瑰。

轟隆一聲雷響,臺燈短路,褚葳的視力瞬間被奪走,整間臥室陷入黑暗。

一連串轟隆嗡鳴,像天快要塌陷,藍色的閃電劃過,短暫照亮臥室。

褚葳也看清崔時哲的臉,蒼白、被雨水打濕,像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樣討好地看著他。

他低沈悅耳的聲音像在講一個糾纏千年的詛咒, “我愛你啊我愛你啊葳葳,我真的很愛你,為了你,我什麽事都願意做,什麽事也都能做得出。”

混合閃電與雷鳴,在這樣一個驚悚潮濕悶熱的雨夜,他的愛意也如雨水一樣傾盆落下,再無收束的可能。

可褚葳沒有回應,讓崔時哲的告白變成獨角戲,讓他有些不滿,一雙骨節勻稱瓷白的手緩緩撫上褚葳的側臉,卻被他偏頭躲開。

“別裝傻,你知道我要問什麽。”褚葳冷聲再次強調。

不好收場,得哄一哄。

“別生氣寶貝兒,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會忤逆你,你想聽什麽我給你講,要從哪裏開始說?”崔時哲丟掉摘下壞了的眼鏡,低頭瞥了一眼,神情莫名不屑,瓷白的手腕朝前一甩,眼鏡摔在床頭還彈了一下,像在求饒,但沒什麽意義,它的命運就是只能與塵土為伍。

扔掉眼鏡像解開封印,崔時哲身上危險的氣息一點兒不加收斂,像一條色彩鮮艷毒性極強的毒蛇,嘶嘶吐著信子引誘褚葳咬下禁忌的蘋果。

“這個故事有點長,能不能之後講……”

利器又抵在崔時哲的脖子上,褚葳的臉色愈加寒冷,又因為漂亮精致的臉,最後定格成冷艷,斂下眼瞼瞥過來的時候,釣得崔時哲全身血液沸騰。

“那就長話短說,不然……”利刃又往前送了送,狠狠壓住他脖子上的青色血管,只要稍微用力。

“寶貝兒,你真辣。”這時候崔時哲還跟不怕死一樣,說著調戲褚葳的話。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末了又恢覆本性,怕褚葳真的生氣不理他。

“崔時郢沒有殺我,而是打暈了我。等我再醒來時就出現在外面的荒林裏,回到十來歲,失去一切記憶,後面發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褚葳松開手,擡擡下巴,“繼續說。”

“後面我被拖走,回到原來的家裏被救下,差點出不來,我辛辛苦苦回到你身邊,你還這樣對我,我真的很難過。葳葳,我要你哄哄我。”

一道閃電劈開黑暗,給崔時哲俊美的側臉描上一層藍色的光暈,讓他看上去莫名危險。

褚葳:“陳書墨說你死了,你被崔時郢殺了,身上一點兒血都不剩。”

“怎麽可能,你摸摸,我只是有點涼,並不是真的涼了。”崔時哲說著,借機拿起褚葳的手要往他臉上放。

褚葳像個精致的人偶,任由他動作,直到快碰到。

崔時哲想到了什麽,訕訕一笑,故作輕松道:“算了,我臉上有血,會弄臟你。”

“把衣服脫了。”褚葳冷聲下令,抽出自己的手。

“不好吧。”崔時哲像興奮的大狗,眼睛一閃一閃,嘴上的矜持和行動形成反差,脫掉自己沾滿血的西裝外套,扔在地上。

薄薄的襯衫已經遮不住他流暢的肌肉線條。

褚葳:“夠了。”

崔時哲解紐扣的手一頓,委委屈屈看向褚葳,“不脫完等會兒礙事。”

他的襯衫紐扣只剩下最後一顆,胸肌腹肌大敞,像剛剛燒制出窯的白瓷,溝壑之間都是溫度與光影的傑作。

想讓藝術品更加完美的方法就是讓它有殘缺,在崔時哲這裏也同樣適用。

褚葳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小腹上的傷口,早已經痊愈結痂成為一個褐色、荊棘一樣的疤,猙獰不堪又給他增添幾分野性。

褚葳輕輕碰上去,還未碰上就蜷縮起來,滯了幾秒才鼓足勇氣噴第二下。

崔時哲受不了這癢,腹肌繃得極緊,還輕輕顫了顫。

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像半融化的榛果巧克力,柔滑,但能摸到一些粗糙的凸起,和傷口愈合後死物一樣的皮膚組織。

還是自己太弱,不然怎麽會眼睜睜地看他被帶走,卻一點兒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這成為一個魚鉤,勾起困住褚葳的負面陰影。

還是因為太弱,所以就像螻蟻一樣被隨意抹殺,反抗也像個笑話,那些人才會不擔心他的報覆,把他隨意丟進伊甸園,任他自生自滅。

這些陰影如有實質的手一樣把他往下扯、往下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褚葳像座雕塑立在原地,內在裏沸騰毒汁,快要把自己毀滅。

“沒事,我不痛。”崔時哲把褚葳帶進自己的懷裏,像抱著一個失而覆得的寶物一樣珍惜,下巴抵在褚葳的頭頂上,溫度也漸漸隔著一層衣服傳遞到他身上。

這樣,那份從出生起就如附骨蛆一樣的寒意,才稍稍驅散幾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卻比之前要暧昧幾分。

正當崔時哲還想說點什麽,禇葳推開了他。

“你這是……”崔時哲挑眉,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懷裏,涼意四起,“用完就丟?”

禇葳擡眼看他,“我不是向來都這樣,你知道的嗎?”

“對對對。”都給崔時哲氣笑了,他偏過頭摸了下鼻子,再回過來看禇葳,“我樂意,我就樂意你拿著我的心臟當皮球玩。”

打一巴掌就要給一個甜棗。

“冷吧。”禇葳伸手把崔時哲剛剛解開的紐扣又給扣回去了。

崔時哲也沒反抗,任由他將暧昧的氛圍一點一點拉回禁欲,低頭笑看他動作,無聲縱容,“還好,你在我就不冷。”

禇葳瞥了他一眼,情緒淡淡,仿佛那個快要崩壞的人不是他。

打開的禁忌似乎隨著禇葳的動作被一點一點合上,可他們之間的氛圍,卻比剛才還要好。

那些暧昧就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絲絲縷縷滲透進兩個人的呼吸。

直到這個扣上最後一顆紐扣。

崔時哲拉住禇葳的手,“這個不用,這個扣起來有點勒,我不喜歡,我喜歡自由一點。”

禇葳也喜歡自由,“後來發生的事,繼續說。”

“後來?”崔時哲:“後來你都知道了,我借著月色回來,想給你留下一個好印象,怎麽樣,夠不夠深刻?”

禇葳冷臉瞥了他一眼,“嗯,可以多搞幾次,說不定某一次我就失手把你殺了。”

“能死在你手裏也好啊。”崔時哲非但不以為意,還非常認同這個死法。

“你看,人總是要死的,與其死得無聲無息,還不如發揮點價值,能死在你手裏,emmm——那我應該是你第一個殺掉的人,你會記我一輩子,多浪漫。”

禇葳靠著床頭,慵懶半擡著眼皮,“繼續。”

“繼續我都死了,還怎麽繼續,當鬼糾纏你嗎?好好好我繼續講,回房以後,我看你在睡覺,我就想和你一起……”崔時哲眼神暧昧,暗示想和禇葳繼續剛才未完的事。

等禇葳一個眼神掃過來,他識時務立馬正經。

偶爾,他會想惹哭禇葳,再抱懷裏哄好,他的禇葳,好浪漫。

可惜大概率禇葳不會哭。

“我該交代都交代完了,你還想問什麽,問吧?”

禇葳:“陳書墨他們是怎麽回事,崔時郢呢?”

“陳書墨,我不清楚他們是什麽情況,但我肯定以及確定,他們肯定不會活著離開。”崔時哲嘴角的笑滯了下,後又笑得更深,顯得有些陰冷。

“至於崔時郢,如果他現在還沒現身的話,應該所殺的人還沒到他覆活的人數,還差一個,或者是兩個,誰知道。”

下了一場暴雨,臥室一片昏暗,只能借著月色看到崔時哲的輪廓,有些危險。

“現在不出現……書裏不都這樣寫嗎?某個反派在至關重要時,需要閉關茍一下,這個時候的他們既強大又脆弱,強大到只需要一點點就可以成功,脆弱到也是這一點點,就能讓他們功虧一簣,弟弟可能也一樣,得確保萬無一失才會出來。”

禇葳閉上眼:“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這樣,差一點的時候一定不會躲起來,而是主動出擊,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我也一樣,坐以待斃……太愚蠢了。”崔時哲笑了下,眼裏閃爍著屬於獵人的興味,“我們果然心有靈犀,狼狽為奸,合該在一起。”

崔時哲撩起禇葳的金發,在指尖,像玩弄一條蛇一樣纏繞他的頭發。

禇葳側了下頭,那縷金發很靈巧地從他指縫掙脫,像越握緊就越會流失的沙,“你說的都是真的?”

惡人組夫夫互相利用但愛的深沈既視感。

崔時哲和陳書墨,他只能選擇其一,拋棄另一個,選錯了的結果就是——

死亡,被永遠困在這裏。

崔時哲一楞,還維持著原來的動作沒變,又重新拿了一縷,繞在掌心裏玩,“我說過了,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永遠都會保護你,拿我的生命起誓。”

“去洗澡吧。”禇葳道,信息太多,他現在需要仔細想想,不想做出錯誤的決定,把自己置於危險當中。

“你嫌棄我?哪裏臟了。”崔時哲看了下自己,沒忍住笑了,“好像確實有點臟。”

在這詭異充滿試探的夜晚,氣氛似乎不應該這樣,可禇葳看見他和平時太一樣,略顯討好地笑,也沒忍住,跟著他笑起來。

笑意沖淡眼裏的厭煩,讓禇葳看起來非常鮮活。

崔時哲在空氣中勾勒出他微笑的弧度,“你笑起來更好看。”

“我不管笑不笑,都好看,去洗澡,別賴在我這。”

雖然說他也活得不精細,屬於隨便養養就能活,可崔時哲滿身的血,不行。

“我洗完之後能不回自己房間和你睡嗎?我衣服都在你這。”還沒等禇葳同意,他就跳下床,“就這麽說定了。”

在他身後,禇葳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湮沒。

窗外的風雨聲和著浴室的流水聲,禇葳沒有一點兒睡意,他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幾分鐘後,崔時哲掀開被子,帶著一身寒氣回到床上。

“沒熱水。”他語氣有些委屈。

平時總是梳上去的頭發散落下來,遮住他鋒利的眉,顯得很溫和,像一條大狗那樣躺在禇葳身邊,試探想碰他又嫌自己身上太冷,不敢。

“如果敢碰我,你就完了。”禇葳躺在床中央,不理會崔時哲蜷縮他的大長腿,委委屈屈躺在床的一邊,都不敢翻身,一翻身就會掉下去。

說完,禇葳閉上眼睛,準備好好理一理思路。

他只相信自己,誰的話他都抱有三分懷疑。

崔時哲沒有睡意,他側躺,枕著自己的胳膊,盯著禇葳,伸出手順著鼻梁挺拔的弧線,和漂亮精致的嘴唇,在空中一點點描繪他的側顏。

影子打在墻上,好像他已經摸到禇葳的臉。

衣服的窸窣聲和皮膚的被監視感讓禇葳無法忽視身邊睡了一個人。

或許是這幾天的經歷太過疲憊,還有太多沒有思緒的線索,像雜亂的線一樣,讓他找不到頭緒,需要一件什麽東西,讓他放松一下。

比如說……一個吻。

禇葳睜眼,支起身看崔時哲。

“寶貝兒,怎麽了?”崔時哲嘴角帶笑,手還停在空中。

果然下流的事情做多了就是坦然,好像做小動作被抓包的人不是他。

禇葳眼神一暗,抓住崔時哲的頭發,強迫他擡頭和自己接吻,下手有點重,讓崔時哲倒吸一口涼氣。

“嘶,寶貝兒輕點,我疼。”

禇葳沒理會,睜著眼和崔時哲接吻,他先親親一下,又用牙齒玩弄著崔時哲的唇,偶爾用力輕咬,刺痛感明顯,偶爾又像貓一樣安慰似地輕舔。

崔時哲的喉結不耐地動了下,想要奪回主動權,他的手指伸入禇葳的頭發裏,“寶貝兒,不會接吻的話,不如讓我來,我會讓你舒服的……嘶。”

禇葳憤恨地看了他一眼,像一頭被搶走獵物的小獵豹那樣,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你乖一點。”

似乎是看出他的情緒不對,崔時哲安撫性地順了順他的頭發,無聲訴說他的愛意。

禇葳怔了下,繼續剛才未完的動作。

舌尖第一次主動侵略崔時哲的唇,還有點青澀,只會勾著崔時哲的唇,像逗弄一條小狗一樣地逗弄它。

每每以為要給予深吻的時候就會撤退,幾次之後,崔時哲已經快要被躁意的火燒毀理智。

“葳葳。”崔時哲嗓音喑啞,閉上眼緩解躁動。

只需要禇葳這個名字,他做下的所有事情都會被崔時哲奉為神諭,輕吻一下就能讓他得到慰藉,像中毒一樣癡迷地愛上這種感覺。

崔時哲的唇邊不可控地溢出喘息,禇葳擡起頭,和崔時哲的唇分離,銀絲拉在他唇邊,已經這樣混亂,他眼裏還是一派清明,高高在上審視崔時哲。

“好玩嗎?”禇葳輕聲盤問。

崔時哲被他蠱成傻子,熱得他扯了扯衣領,露出胸肌邊緣,自嘲地笑了一下,反問禇葳,“不好玩嗎?我狼狽不堪,人都能為你獻祭,你都沒有沈溺其中還及時抽離,我的感情和body不好玩嗎?”

“沒意思。”禇葳翻身離開,就連愛降臨在別人身上,燒毀別人的理智都讓禇葳覺得沒勁透了,他踹了崔時哲一腳,“去,把窗簾拉上,風吹得我冷。”

他才不願意去窗口受這個罪,既然是崔時哲打碎的,應該由他弄好。

可禇葳不知道的是,廣木上的男人,都很會騙人,如果吃飽了還好,還會披上人皮,做點人事,沒有吃飽的話……

還是得乖乖當禇葳的狗狗。

崔時哲頂了下腮幫,隨手脫下襯衫,光著膀子露著腹肌去處理破窗,衣服團成團塞進洞裏,又拉好窗簾。

“好了寶貝兒,做事情可不能半途而廢,我應該教過你吧。”

崔時哲坐回床邊,手指再次插入禇葳發間,他也癡迷他的頭發。

“你想做什麽?”禇葳後仰,和崔時哲拉開距離。

“都到這會兒了,葳葳不用再裝傻吧。”崔時哲一個換位,把禇葳抱在自己懷裏。

他的手指帶著躁動的氣息,在禇葳的發間摩挲,動作輕柔又纏人。

碰到耳後,禇葳腰肢一軟,跌在崔時哲body上。

他不知道藍星文明裏靈魂提取器的作用,還以為崔時哲給他下了什麽咒,“做了什麽?”

崔時哲嗤笑一聲,聲音裏帶著戲謔,“寶貝兒,都這時候,你問我,我在做什麽?”

他故意拉長尾音,聲音低沈、語氣暧昧 ,在禇葳的耳邊,任由熱氣侵略他的皮膚,“當然是做一點成年人愛做的事情。”

熱浪席卷禇葳的耳朵,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失控、難受,讓他短暫慌神,想要離開崔時哲,卻已經來不及。

“惹了火就想逃?怎麽可能呢?葳葳,你未免把我想象得太善良。”

崔時哲箍住禇葳的手、擡高,他支著身子獻祭一樣,送上自己的唇和禇葳接吻,似乎是發現了好玩的地方,他這次不再入侵禇葳的唇,而是勾著禇葳的舌尖嬉戲。

崔時哲是禇葳親他,他欲求不滿索求無度。可禇葳不一樣,他舌尖被磨得發痛,只想逃。

可哪能如他所願。

唇舌勾人,偶爾崔時哲會故意露出破綻,留給禇葳一個隱秘的逃跑餘地。禇葳也聰明,每次都能及時發現,都在崔時哲預判之內,只差一下又會被重新逮回去,抵著舌尖玩弄。

這種追逐比單純的接吻更刺激,更有意思,能夠輕易吊起所有男人的占有欲和侵略欲,發瘋似的想要得到懷裏的人,還想要得到更多。

津液順著下巴蜿蜒,好糟糕啊。

禇葳胸腔裏的氧氣已經被崔時哲掠奪殆盡,急得他不住推搡著他面前的炙熱身軀。

崔時哲看著禇葳作亂的手,都給他氣笑了,終於大發慈悲松開禇葳的唇,“你這是想結束,還是想繼續?”

折騰的有點狠,禇葳的眼睛盈滿水澤,柔和了他眼裏的惱怒。

像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散發著蠱惑人心的誘人香氣,吸引著所有人的欲望,大掌狠狠地掐下去,果皮破開,流出甜膩汁水,再被人用唇舌供奉、吸吮……

崔時哲呼吸聲一促,征服欲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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