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臨川第一福利院（八） 樹上有黑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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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臨川第一福利院（八） 樹上有黑塔嗎？……
那些小孩子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 看遲淩打起架來那樣狠，已經不自覺退縮。現在又看見個年紀大一些的孩子過來，都開始害怕, 一個個跑開了。
“你怎麽來了，不需要你來, 我自己也可以。”遲淩爬起來, 拍拍手上的灰。
“這麽兇啊！只顧進攻，不顧防守。”江辰延也有點生氣，但看見遲淩臉上細小的傷口，更多的還是心疼。
遲淩抿唇不答，局促的捏緊衣角, 他忍不住擡眼偷偷看人, 被江辰延抓了個正著。
江辰延又好氣又好笑，上前一把抓住人, 看他還不老實, 立即把他打橫抱起：“不許動，再動就摔了。”
遲淩動了動唇, 江辰延立即開口：“也不許說話。”
“我不疼。”遲淩被澆滅了氣焰。
“是是是，你不疼, 我疼。”江辰延無奈嘆息，“能說實話嗎？我能不知道你怕疼？”
遲淩眼神危險的擰了把江辰延腰間的肉。
“嘶！再動真掉下去了。”
“你不會抱穩點？”
並不長的距離被兩人走得磕磕絆絆, 搖搖晃晃。
江辰延用了極大的力氣, 才把人端穩, 主要是怕沒抱穩, 讓人摔了。
雖然這個人可以說是被他從小抱到大。
夏天很熱，福利院裏只有一顆大樹，白天的時候, 小孩子們都會來這裏，這裏可以說是最受歡迎的地方之一。
可現在是晚上，外面蚊蟲多，小孩子們都回宿舍了，這裏現在只剩下遲淩和江辰延兩人。遲淩也分外享受這樣的寧靜。
蟬鳴聲在頭頂響起，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這裏其實並不安靜。但只要和江辰延兩個人靜靜呆在一起，遲淩的情緒就會變得穩定。
看江辰延熟練幫自己清理傷口，在自己臉上幾乎看不見的傷口上貼上創可貼，遲淩噗嗤笑出來了。
“別亂動。”江辰延無奈。
“好嘛，知道了。”
“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
兩個人背對背靠著坐，江辰延突然開口。
“怎麽這樣說啊！都是那幾個壞小孩的錯，一天天不知道管好自己，只想禍害別人，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想揍他們了。”
江辰延輕勾唇角，摸摸遲淩的頭，沒有拆穿。
“這次是因為什麽？”江辰延認真望著遲淩，眉目柔和。
遲淩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他們跑進院長的辦公室亂翻，不小心弄壞了鬧鐘，非說是我弄壞的。”
“不過……”遲淩眨著眼睛，狡黠一笑，“院長沒有相信他們。”
想著遲淩又有點郁悶：“為什麽會有這樣鍥而不舍無腦陷害別人的小孩兒啊！太討厭了。”
江辰延看著遲淩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自己也是小孩。”
“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換一個環境？”江辰延語氣低沈，看上去情緒不高。
“你要帶我搬出去了？”遲淩疑惑道，仰著臉湊近。
“不是，你要考慮被領養嗎？你可能會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有愛你的家人，也不會再有這些壞小孩找你的麻煩。”江辰延說完，釋然一笑。
“我不去。我之前擁有過美好的家庭，雖然消失了，但一直存在我的心裏，我不想尋找一個能代替它的存在，它是無可取代的。
而且你舍得我嗎？你也太狠心了，要把我推走，萬一以後有人欺負我怎麽辦，萬一他們對我不好怎麽辦？你都不管了？”遲淩氣憤地錘了一下江辰延。
他低垂著頭，半長的額發遮住眉眼，只露出小巧白皙的下頜。語氣落寞，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像一只被拋棄的小貓。
江辰延覺得任誰看見他這樣子，都不能狠下心說出違背他心意的話，更何況。
“我永遠不會不管你，因為我也最舍不得你。”江辰延聲音極輕，仿佛剛說出口便會被夜風帶走。
“哥哥，在誰的身邊都沒有在你的身邊好。”
那個夜晚的記憶早已經模糊了，只記得之後院長似乎又找那幾個總是惹事的小孩單獨聊了，後來他們還主動找遲淩道歉，不過他並不在意就是了。
江辰延也更加努力，無論是學習，還是別的方面，都盡求做到最好，之前那些針對兩人的人也開始轉變風向，甚至暗暗討好他們。
遲淩冷冷看著這些人，看他們前後不同的面孔，竟然有些想笑。不過聽他們誇江辰延，還是挺高興的。
江辰延似乎在遲淩不知道的地方開始工作，不出兩年，竟然真的把遲淩帶出去住了。
這樣也很好，反正除了江辰延和院長，福利院中根本沒有他喜歡的人。
搬出去之後，江辰延對遲淩的事情，尤其是學業就更上心了，遲淩經常覺得江辰延只是想找個借口監督自己學習。
但看江辰延自己，不僅品學兼優，還自己創業成功當老板了，遲淩覺得自己也不能太差，還是咬咬牙堅持下去了。晚上放學，他經常窩在江辰延的辦公室寫練習題，直到江辰延下班，再一起回家。
兩人的共同努力下，遲淩也考上了不錯的大學。畢業的那個暑假，兩人難得拋下一切事情，出去游玩了兩個月。那也算是遲淩自父母出事以來最輕松的一段時間，而他和江辰延也終於捅破窗戶紙，正式在一起。
之後的事情很突然，江辰延在旅游途中不見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裏，遲淩也漫無目的尋找了許久。直到大學開學的時間將近，福利院的院長久違的給他打了電話。
又是一年夏天，福利院的小孩子已經換了一茬，院子裏的大樹還是那樣枝繁葉茂，刺耳的蟬鳴擾得遲淩腦袋疼。
他就這樣坐在院長的辦公室裏，心不在焉聽她說話，窗外扒著好幾個好奇的孩子，見遲淩看過來，都不自覺露出微笑。
當時也是……每當有人進院長辦公室，總能收貨一圈渴慕的視線，許多小孩子都盼望著能離開福利院。
不過很可惜，遲淩並不是那個能拯救他們的人。
“辰延曾經說過，他其實很愧疚，沒能讓你認識更多人……”
遲淩現在沒耐心聽完，他很煩躁，打斷了院長的話：“是我自己懶得應付更多人，陳阿姨還有別的事情嗎？沒事的話我要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勾出一笑：“江辰延之前答應的捐款我會替他捐的，我就先走了。”
江辰延消失了，作為他所以財產的擁有者，遲淩自然有資格說這種話。
“小淩等等。”院長也匆忙起身，行動間還以為太過著急撞到了桌角，“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希望你們能過好自己的生活。今天天色已經不早了，先在這裏住一晚吧！”
遲淩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見院長擔憂的目光，他的確無法再邁開步子。
院長領著遲淩去到他們之前住過的宿舍樓：“這棟樓快拆掉了，之後可能會在這個地基上建新的。”
遲淩沈默著跟在院長身後，推門進去。
“都已經收拾了，是幹凈的。你想睡哪裏都行。”院長臉上掛著笑。
窗戶上糊著報紙，邊角隱隱滲出的月光讓遲淩難以入眠，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裏了，且最近因為江辰延的事情，他已經很久沒有睡著過了。
輕輕閉上眼睛，不知怎麽的，他好像睡著了，又好像並沒有。
他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呼喚自己，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福利院的大樹下，一眨眼的功夫，這棵樹就變成了一座通天的黑塔，似乎有人在塔尖呼喚他的名字。
遲淩仰頭望去，不僅不覺得害怕，心中還有一絲希望，期待呼喚自己的人，是自己一直尋找的人。
擡頭，是一片漆黑。遲淩也莫名從這種玄妙的狀態中抽離。他還是很在意，乘著月光來到大樹下，仰頭望去。
這好像只是一棵普通的樹，遲淩心想。他還想再觀察一番，甚至想爬上去看個仔細。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遲淩心中拉響警鈴，扭頭看見了披著薄外套出來的院長。
“小淩，怎麽了，睡不著嗎？”院長關切道。
遲淩略微點頭，含糊道：“沒什麽，做了個夢，有點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哦？是怎樣的夢？”
遲淩覺得有些奇怪，回道：“夢見一個我認識的人，托夢給我，讓我去救他呢。”
“是嗎？”院長忽然笑起來，直勾勾盯著遲淩，笑容詭異，“不用著急，早晚有一天，你也要去那個地方的啊！”
遲淩謹慎後退兩步，才發覺自己的背部頂到了某種冰涼堅硬的地方，他回頭一看，才發現大樹的位置赫然已經被黑塔取代了。
驟然間，一縷光直射向塔頂，遲淩似乎看見了什麽東西。
而院長尖利的聲音還回響在耳邊：“哈哈哈哈哈，他們來了。”
遲淩心頭巨震，猛然睜開眼睛，正對上“小遲淩”的臉，他現在看這張臉有點過敏，心有餘悸推開了他。
遲淩下床來到窗邊，窗戶沒有報紙糊著，能清晰看見現在的天色，還是白天。
對了，現在是在副本裏。
所以，剛剛只是個夢？
遲淩全程看完夢境，也頗為奇怪。他確實不覺得夢裏的人是自己，而且夢境裏的很多內容也和現實對不上。
江辰延並不是在遲淩高考之後消失的，而是在遲淩上了大學之後。為此他辦理了休學，在國內遍尋不到江辰延的蹤跡，甚至去念了國外的大學。
踏遍世界各地仍沒有消息，遲淩開始寄希望於靈異事件，甚至被好幾個神棍坑過，不過大多數算出來的結果，都是江辰延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但是遲淩並不相信，一個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消失呢？他開始做起了網絡直播，探索那些據說有古怪，很多人因此消失不見的地方。
也許自己消失了，就能和江辰延在一個地方相遇了。
直到那一天下播回家，空無一人的街道響起腳步聲，甚至可以隱隱聽見人聲，樹影詭異搖晃著，像是人扭曲的影子。
自己手機中也多了一個怎麽也刪不掉的APP。
【恭喜你。接近了世界的真相。】
遲淩回憶著，視線投向窗外，這裏看不見那棵樹，只能看見食堂。
小時候待過的福利院也有這麽一棵類似的樹，不過遲淩自從離開福利院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每次福利院有事情也只會聯系江辰延。
遲淩莫名有點想看完，“他”那一晚，究竟還知道了什麽。
“小遲淩”看遲淩還在發呆，努力去夠他的手，終於成功牽上，他晃了晃，開始詢問：“怎麽了，不舒服嗎？”
“前面院子裏有一棵樹。”
“小遲淩”沒太弄懂遲淩想說什麽，但還是點點頭：“嗯。”
“樹上有黑塔嗎？你曾經在那裏住過嗎？”
“嗯。啊？”
遲淩忍不住笑了，可能是覺得“小遲淩”這個反應好玩，也可能是對自己說出的話感到好笑。
他蹲下，輕輕用手指戳戳“小遲淩”的臉，軟軟的，一戳一個坑。
“好玩。難怪你以前那麽喜歡捏我的臉。”遲淩中肯評價。
“小遲淩”無奈一笑：“你早就知道了。”
“你說呢？我看起來像傻子嗎？江辰延！”
遲淩站起身：“想扮我小時候，也不學得像一點。”
“不過我剛剛和你說的話，確實不是開玩笑。”
聽見這話，江辰延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聽遲淩說完自己的夢境，江辰延緩慢而遲疑地搖頭：“我不知道，其實我有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那你記得清的呢？”
江辰延抿唇：“抱歉，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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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孩子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 看遲淩打起架來那樣狠，已經不自覺退縮。現在又看見個年紀大一些的孩子過來，都開始害怕, 一個個跑開了。
“你怎麽來了，不需要你來, 我自己也可以。”遲淩爬起來, 拍拍手上的灰。
“這麽兇啊！只顧進攻，不顧防守。”江辰延也有點生氣，但看見遲淩臉上細小的傷口，更多的還是心疼。
遲淩抿唇不答，局促的捏緊衣角, 他忍不住擡眼偷偷看人, 被江辰延抓了個正著。
江辰延又好氣又好笑，上前一把抓住人, 看他還不老實, 立即把他打橫抱起：“不許動，再動就摔了。”
遲淩動了動唇, 江辰延立即開口：“也不許說話。”
“我不疼。”遲淩被澆滅了氣焰。
“是是是，你不疼, 我疼。”江辰延無奈嘆息，“能說實話嗎？我能不知道你怕疼？”
遲淩眼神危險的擰了把江辰延腰間的肉。
“嘶！再動真掉下去了。”
“你不會抱穩點？”
並不長的距離被兩人走得磕磕絆絆, 搖搖晃晃。
江辰延用了極大的力氣, 才把人端穩, 主要是怕沒抱穩, 讓人摔了。
雖然這個人可以說是被他從小抱到大。
夏天很熱，福利院裏只有一顆大樹，白天的時候, 小孩子們都會來這裏，這裏可以說是最受歡迎的地方之一。
可現在是晚上，外面蚊蟲多，小孩子們都回宿舍了，這裏現在只剩下遲淩和江辰延兩人。遲淩也分外享受這樣的寧靜。
蟬鳴聲在頭頂響起，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這裏其實並不安靜。但只要和江辰延兩個人靜靜呆在一起，遲淩的情緒就會變得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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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江辰延無奈。
“好嘛，知道了。”
“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
兩個人背對背靠著坐，江辰延突然開口。
“怎麽這樣說啊！都是那幾個壞小孩的錯，一天天不知道管好自己，只想禍害別人，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想揍他們了。”
江辰延輕勾唇角，摸摸遲淩的頭，沒有拆穿。
“這次是因為什麽？”江辰延認真望著遲淩，眉目柔和。
遲淩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他們跑進院長的辦公室亂翻，不小心弄壞了鬧鐘，非說是我弄壞的。”
“不過……”遲淩眨著眼睛，狡黠一笑，“院長沒有相信他們。”
想著遲淩又有點郁悶：“為什麽會有這樣鍥而不舍無腦陷害別人的小孩兒啊！太討厭了。”
江辰延看著遲淩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自己也是小孩。”
“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換一個環境？”江辰延語氣低沈，看上去情緒不高。
“你要帶我搬出去了？”遲淩疑惑道，仰著臉湊近。
“不是，你要考慮被領養嗎？你可能會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有愛你的家人，也不會再有這些壞小孩找你的麻煩。”江辰延說完，釋然一笑。
“我不去。我之前擁有過美好的家庭，雖然消失了，但一直存在我的心裏，我不想尋找一個能代替它的存在，它是無可取代的。
而且你舍得我嗎？你也太狠心了，要把我推走，萬一以後有人欺負我怎麽辦，萬一他們對我不好怎麽辦？你都不管了？”遲淩氣憤地錘了一下江辰延。
他低垂著頭，半長的額發遮住眉眼，只露出小巧白皙的下頜。語氣落寞，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像一只被拋棄的小貓。
江辰延覺得任誰看見他這樣子，都不能狠下心說出違背他心意的話，更何況。
“我永遠不會不管你，因為我也最舍不得你。”江辰延聲音極輕，仿佛剛說出口便會被夜風帶走。
“哥哥，在誰的身邊都沒有在你的身邊好。”
那個夜晚的記憶早已經模糊了，只記得之後院長似乎又找那幾個總是惹事的小孩單獨聊了，後來他們還主動找遲淩道歉，不過他並不在意就是了。
江辰延也更加努力，無論是學習，還是別的方面，都盡求做到最好，之前那些針對兩人的人也開始轉變風向，甚至暗暗討好他們。
遲淩冷冷看著這些人，看他們前後不同的面孔，竟然有些想笑。不過聽他們誇江辰延，還是挺高興的。
江辰延似乎在遲淩不知道的地方開始工作，不出兩年，竟然真的把遲淩帶出去住了。
這樣也很好，反正除了江辰延和院長，福利院中根本沒有他喜歡的人。
搬出去之後，江辰延對遲淩的事情，尤其是學業就更上心了，遲淩經常覺得江辰延只是想找個借口監督自己學習。
但看江辰延自己，不僅品學兼優，還自己創業成功當老板了，遲淩覺得自己也不能太差，還是咬咬牙堅持下去了。晚上放學，他經常窩在江辰延的辦公室寫練習題，直到江辰延下班，再一起回家。
兩人的共同努力下，遲淩也考上了不錯的大學。畢業的那個暑假，兩人難得拋下一切事情，出去游玩了兩個月。那也算是遲淩自父母出事以來最輕松的一段時間，而他和江辰延也終於捅破窗戶紙，正式在一起。
之後的事情很突然，江辰延在旅游途中不見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裏，遲淩也漫無目的尋找了許久。直到大學開學的時間將近，福利院的院長久違的給他打了電話。
又是一年夏天，福利院的小孩子已經換了一茬，院子裏的大樹還是那樣枝繁葉茂，刺耳的蟬鳴擾得遲淩腦袋疼。
他就這樣坐在院長的辦公室裏，心不在焉聽她說話，窗外扒著好幾個好奇的孩子，見遲淩看過來，都不自覺露出微笑。
當時也是……每當有人進院長辦公室，總能收貨一圈渴慕的視線，許多小孩子都盼望著能離開福利院。
不過很可惜，遲淩並不是那個能拯救他們的人。
“辰延曾經說過，他其實很愧疚，沒能讓你認識更多人……”
遲淩現在沒耐心聽完，他很煩躁，打斷了院長的話：“是我自己懶得應付更多人，陳阿姨還有別的事情嗎？沒事的話我要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勾出一笑：“江辰延之前答應的捐款我會替他捐的，我就先走了。”
江辰延消失了，作為他所以財產的擁有者，遲淩自然有資格說這種話。
“小淩等等。”院長也匆忙起身，行動間還以為太過著急撞到了桌角，“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希望你們能過好自己的生活。今天天色已經不早了，先在這裏住一晚吧！”
遲淩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見院長擔憂的目光，他的確無法再邁開步子。
院長領著遲淩去到他們之前住過的宿舍樓：“這棟樓快拆掉了，之後可能會在這個地基上建新的。”
遲淩沈默著跟在院長身後，推門進去。
“都已經收拾了，是幹凈的。你想睡哪裏都行。”院長臉上掛著笑。
窗戶上糊著報紙，邊角隱隱滲出的月光讓遲淩難以入眠，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裏了，且最近因為江辰延的事情，他已經很久沒有睡著過了。
輕輕閉上眼睛，不知怎麽的，他好像睡著了，又好像並沒有。
他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呼喚自己，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福利院的大樹下，一眨眼的功夫，這棵樹就變成了一座通天的黑塔，似乎有人在塔尖呼喚他的名字。
遲淩仰頭望去，不僅不覺得害怕，心中還有一絲希望，期待呼喚自己的人，是自己一直尋找的人。
擡頭，是一片漆黑。遲淩也莫名從這種玄妙的狀態中抽離。他還是很在意，乘著月光來到大樹下，仰頭望去。
這好像只是一棵普通的樹，遲淩心想。他還想再觀察一番，甚至想爬上去看個仔細。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遲淩心中拉響警鈴，扭頭看見了披著薄外套出來的院長。
“小淩，怎麽了，睡不著嗎？”院長關切道。
遲淩略微點頭，含糊道：“沒什麽，做了個夢，有點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哦？是怎樣的夢？”
遲淩覺得有些奇怪，回道：“夢見一個我認識的人，托夢給我，讓我去救他呢。”
“是嗎？”院長忽然笑起來，直勾勾盯著遲淩，笑容詭異，“不用著急，早晚有一天，你也要去那個地方的啊！”
遲淩謹慎後退兩步，才發覺自己的背部頂到了某種冰涼堅硬的地方，他回頭一看，才發現大樹的位置赫然已經被黑塔取代了。
驟然間，一縷光直射向塔頂，遲淩似乎看見了什麽東西。
而院長尖利的聲音還回響在耳邊：“哈哈哈哈哈，他們來了。”
遲淩心頭巨震，猛然睜開眼睛，正對上“小遲淩”的臉，他現在看這張臉有點過敏，心有餘悸推開了他。
遲淩下床來到窗邊，窗戶沒有報紙糊著，能清晰看見現在的天色，還是白天。
對了，現在是在副本裏。
所以，剛剛只是個夢？
遲淩全程看完夢境，也頗為奇怪。他確實不覺得夢裏的人是自己，而且夢境裏的很多內容也和現實對不上。
江辰延並不是在遲淩高考之後消失的，而是在遲淩上了大學之後。為此他辦理了休學，在國內遍尋不到江辰延的蹤跡，甚至去念了國外的大學。
踏遍世界各地仍沒有消息，遲淩開始寄希望於靈異事件，甚至被好幾個神棍坑過，不過大多數算出來的結果，都是江辰延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但是遲淩並不相信，一個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消失呢？他開始做起了網絡直播，探索那些據說有古怪，很多人因此消失不見的地方。
也許自己消失了，就能和江辰延在一個地方相遇了。
直到那一天下播回家，空無一人的街道響起腳步聲，甚至可以隱隱聽見人聲，樹影詭異搖晃著，像是人扭曲的影子。
自己手機中也多了一個怎麽也刪不掉的APP。
【恭喜你。接近了世界的真相。】
遲淩回憶著，視線投向窗外，這裏看不見那棵樹，只能看見食堂。
小時候待過的福利院也有這麽一棵類似的樹，不過遲淩自從離開福利院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每次福利院有事情也只會聯系江辰延。
遲淩莫名有點想看完，“他”那一晚，究竟還知道了什麽。
“小遲淩”看遲淩還在發呆，努力去夠他的手，終於成功牽上，他晃了晃，開始詢問：“怎麽了，不舒服嗎？”
“前面院子裏有一棵樹。”
“小遲淩”沒太弄懂遲淩想說什麽，但還是點點頭：“嗯。”
“樹上有黑塔嗎？你曾經在那裏住過嗎？”
“嗯。啊？”
遲淩忍不住笑了，可能是覺得“小遲淩”這個反應好玩，也可能是對自己說出的話感到好笑。
他蹲下，輕輕用手指戳戳“小遲淩”的臉，軟軟的，一戳一個坑。
“好玩。難怪你以前那麽喜歡捏我的臉。”遲淩中肯評價。
“小遲淩”無奈一笑：“你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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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淩站起身：“想扮我小時候，也不學得像一點。”
“不過我剛剛和你說的話，確實不是開玩笑。”
聽見這話，江辰延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聽遲淩說完自己的夢境，江辰延緩慢而遲疑地搖頭：“我不知道，其實我有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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