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2章 五色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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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2章 五色鳥
約莫是瞧見了這邊的情況, 莫行影眸間一瞇，轉而就要繞過細柳向柳恣意而來。
他不過是想要這一枚靈珠，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但細柳的回防比他還要迅速, 即便早已不同於曾經柳天閑手中的神兵寶劍，他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柳天閑的漫劍在柳恣意手上並未蒙塵, 反倒有了成長之意。
意識到這一點的莫行影狠狠擰起了眉, 終於使出了最後的殺招。
窸窸窣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自房間四角響起，愈演愈烈仿佛被蟲子包裹，隨著莫行影唇口微動，那些細碎的蟲爬聲就朝房間中央的兩人襲來。
細柳向後護住柳恣意，揮劍擊退了圍上來的蠱蟲, 但很快他們又再度進攻, 仿佛永遠也殺不盡。
細柳知曉自己能夠現身以劍靈的姿態戰鬥，也不過是燃燒舊主的一縷生魂, 也不再與他硬扛, 反倒是開口道：
“你確定要在這裏動手？”
莫行影不言，只是不斷低語著催動蠱蟲。
細柳又一次擊退周遭的蟲潮, 朝人道：“你不是想要靈珠嗎？收手吧，若是在這裏殺了他, 你們北玄必然迎來滅頂之災。”
“你口氣比我還要狂妄，”莫行影冷笑, “一個撫劍宗、一個天衍宗能耐我何？”
細柳卻絲毫不露怯, 只是冷靜地繼續：“若你想毀了鄔娑的清白, 自然沒有人能耐你何。”
提起“鄔娑”, 莫行影顯然動作一頓。
柳恣意緊緊護住丹田處的傷口，也看向莫行影。
莫行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口中的“鄔娑大人”，而且細柳似乎也知道那人是誰？
“誰允許你喊他的名字了？”莫行影先是這般斥責道, 繼而又似笑非笑起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
“清白，難道你們人族還給他留有清白不成？你們早就用莫須有的罪名逼他離開，你們人族果真是虛偽！為了命，這種話也能說出口，我今日就算是將他碎屍萬段，也償還不了鄔娑大人的痛苦！”
見他更加惱怒，細柳也未曾慌神，只是不緊不慢地護著柳恣意退後，繼續道：“你說要讓鄔娑涅槃，可曾想過他回到下界後又要再一次面對什麽？”
莫行影明白。
他明白若是此時真的殺了柳恣意，從他身上奪去了靈珠，那必然會引起修真界正道的憤怒，更何況他請出的是曾經被人族剿滅的妖族之王鄔娑。
那麽鄔娑若是真的回來了，也一樣會被世人唾罵，甚至再度誅之。
沈默中，周遭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所有蠱蟲聽從莫行影的號令回到了黑暗之中，就連引靈陣都停了下來。
“……靈珠。”
莫行影盯著他們倆開口道。
“稍等。”
細柳說罷，轉身對身後的柳恣意說道：“給他罷。”
柳恣意不解地看向沈濯清，感受到腹間陣陣鈍痛，似是那枚靈珠在抗拒著。
他不想交出去，若是這枚靈珠並非重要之物，當初他的父母又為何不惜將這東西藏在他身上？
分明在幻境中，他的父母是那麽珍視他們的孩子。
然而，正當柳恣意沈默之時。
前方又再度傳來了莫行影的聲音。
“呵、若是現在不願意給我也可以。”
“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不要這靈珠。”
莫行影轉變的太快，連細柳都摸不清他的想法，但不用懷疑的是這個條件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細柳還想回絕，因著即便給了莫行影靈珠，他也不一定能夠找到鄔娑。
但身前的柳恣意卻搶先一步開了口：“什麽條件？”
眼見著人答應，莫行影也笑了起來。
“你去混沌之地，為我尋來枯木逢春，我便不要這靈珠如何？”
心肝肺都快給他掏了，現在又說不要了。
柳恣意是不信的，但能留著這靈珠全身而退，他沒有理由再拒絕。
就算莫行影還在打什麽算盤，他也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好。”
柳恣意應聲，周遭的禁錮終於解開。
在他離開之前，莫行影竟還親自為他治好了丹田處的傷口，那引靈陣留下的傷處不同於尋常外傷，其只是看著可怖，上手去時卻能十分迅速地被人修覆好。
末了，莫行影還囑咐道：“至於剛才發生的事，你同誰說我都無所謂。不過你要想清楚，誰會相信你的話呢？”
別說天衍宗，那肯定是向著法影長老的。
而撫劍宗那邊，又因著自己和師兄隱姓埋名，恐怕也不好對天衍宗出手。
柳恣意只是以沈默回應，待得和細柳遠離了法影殿宇，細柳才開口問他：“之後你打算怎麽辦？當真要去那混沌之地冒險？”
柳恣意搖頭，“他既沒在我身上下蠱，也未曾用其他物什威脅我。我們先暫且離開菱州，不就好了嗎？”
細柳點了點頭，也起了疑心。
“這並不符合他的作風……難道他有什麽新計謀？”
但柳恣意卻打斷了細柳的話，反而是問道：“細柳，先前在大殿上，他說的那位鄔娑，到底是什麽人？”
細柳一頓。
“終究還是瞞不過少莊主。”
細柳搖了搖頭，示意柳恣意邊走邊說，待柳恣意跟上步伐後才用僅兩人可聽的傳音道：
“先前我隱隱約約已經恢覆了許多記憶，所以從莫行影提起這個名字時便想起來了。”
“鄔娑是曾經的妖族首領，他長期據占北夷之地，曾經的北夷還是郁郁翠翠的一片妖之仙境。”
“直到……妖族想要占據混沌之地和菱州，這才爆發了和人族的矛盾。”
“他死去了嗎？”柳恣意問。
“沒人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他曾被人族封印了數十年，後來妖族率領著餘眾解開封印，卻發現原本的鎮妖塔下早已空空如也——”
“至今，也沒有人直到鄔娑去了何處。”
“失去了統領的妖族徹底爆發，那場人與妖的戰爭因為太過慘重，幾乎沒有被記錄在冊。恐怕也只有百年仙門的藏書閣中還有些許記載。”
柳恣意聞言撫了撫丹田處已經被徹底分離的妖靈珠開口道：“所以……我體內這枚妖靈珠，正是莫行影尋回鄔娑，妖族卷土重來的關鍵。”
盡管柳恣意並不認為妖族合該消失，但若是鄔娑真被莫行影這種瘋子尋了回來，恐怕整個修真界又要再度動蕩起來。
就算妖族想要覆興，也不該是以這種方式——
這也是柳天閑將這物什藏在他身上的原由吧。
“就算他拿到了靈珠，也不一定能找到鄔娑。”細柳道。
“我們不能賭那個可能。”
柳恣意說著，轉而問：“莫行影是妖族嗎？北夷蠱族想來都是人族修士，為何對同類有這樣大的惡意？”
“他在妖族長大，曾是鄔娑的左膀右臂。至於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在鄔娑離去之後，莫行影便成了這副樣子。”
細柳說到這裏，柳恣意大概也明白了莫行影為何如此執著。
於他而言，已經銷聲匿跡的妖族才是他的“同胞”，而人族卻是害他們失去統領的罪魁禍首。
也難怪他怒斥時也是一口一個“你們人族”。
問罷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柳恣意讓細柳再度回到了劍中。
他回到陰陽閣時，天色早已暮黑。
遠處的閣院裏卻還亮著一點燈光，柳恣意打眼一看便明白那是為他而留的。
除了他的好師兄，還有誰會因為他的未歸而徹夜難眠呢。
思至此，柳恣意連帶著方才的郁氣消散了不少，就連肩上的沈重也隨著奔向光亮處而減輕。
“師兄……！”
他不敢太大聲，怕擾了周圍其他休息的修士。
在推開門後只這樣輕喊，不過意外的是屋內卻沒有回應。
柳恣意這才疑惑地輕合上了房門朝內看去，他的神識一探，只見內室的茶桌前有人。
他快步走去一看，卻見身披著外裳的人趴在桌前呼吸綿長，已然睡著。散開的長發遮掩著那張面龐，讓人不禁放輕了動作。
師兄睡著了。
柳恣意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他還想一回來就抱一抱沈濯清，可人竟然累得在桌前都睡著了。
想來是在等著自己回來的時候沒撐住。
柳恣意撇了撇唇，不甘心地坐在了茶桌的另一側，側頭觀察著沈濯清的臉。
沈濯清臉上沒什麽肉，即便是側枕在手臂上也和平時無異，若是換做自己，恐怕那臉上的軟肉都要被壓出痕跡來。
柳恣意從前很少這樣盯過沈濯清，或者說自從沈濯清無故疏遠他以後，他就再沒機會這樣盯著沈濯清了。
此時看得一會兒，竟覺得心中都軟了幾分，都不舍得開口將人叫醒了。
不過在這裏睡恐怕著涼，柳恣意還是站起了身。
說起來，不叫醒師兄的話，只能他把人抱去床上了吧？
可他……真的抱得動沈濯清嗎？
盡管沈濯清看上去很瘦，但他明白煉體是人每日必不可少的修行，不過是穿著衣服時顯得瘦削罷了。
“師兄，要是待會兒摔下來……你可不能怪我呀。”柳恣意這樣悄聲沖沈濯清說著，終於打定主意上手。
然而他才不過剛剛將人從桌上扶起，便感受到人掙動了兩下，眼見著似乎就要醒來，唇口開合地囁嚅道：
“小柳……小柳……”
柳恣意心跳一頓，還以為沈濯清醒了，低頭一看卻見人仍瞇著眼睛，半夢半醒的。
“我在呢我在呢，師兄不急。”
柳恣意松了口氣這般說著，緩緩將手穿到人身後，將人半個身子壓到自己胸口處，又伸入衣擺去環住腿。
最後一個發力，人是抱起來了，就是柳恣意的唇角抽了抽。
師兄果然比他想象的還要結實！
長著一張清冷美人面，結果根本沒有那麽輕！
但好在柳恣意的力氣也不是蓋的，把人抱到床榻上並非難事。
然而他不過剛剛邁步，便感受到懷中人的動作。
沈濯清攀上他的肩膀，雙手勾住了他的後頸。
在一片迷茫的視線中鎖定了他的唇瓣，也不知念叨著什麽，便忽地覆了上來。
“唔……！”
光是含著他的唇不放也就罷了，甚至連手也不安分地摩挲著他後頸敏感的皮膚。
柳恣意本就腳下不穩，被這麽一捉弄立即抱不住人往後倒去。
“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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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想要這一枚靈珠，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但細柳的回防比他還要迅速, 即便早已不同於曾經柳天閑手中的神兵寶劍，他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柳天閑的漫劍在柳恣意手上並未蒙塵, 反倒有了成長之意。
意識到這一點的莫行影狠狠擰起了眉, 終於使出了最後的殺招。
窸窸窣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自房間四角響起，愈演愈烈仿佛被蟲子包裹，隨著莫行影唇口微動，那些細碎的蟲爬聲就朝房間中央的兩人襲來。
細柳向後護住柳恣意，揮劍擊退了圍上來的蠱蟲, 但很快他們又再度進攻, 仿佛永遠也殺不盡。
細柳知曉自己能夠現身以劍靈的姿態戰鬥，也不過是燃燒舊主的一縷生魂, 也不再與他硬扛, 反倒是開口道：
“你確定要在這裏動手？”
莫行影不言，只是不斷低語著催動蠱蟲。
細柳又一次擊退周遭的蟲潮, 朝人道：“你不是想要靈珠嗎？收手吧，若是在這裏殺了他, 你們北玄必然迎來滅頂之災。”
“你口氣比我還要狂妄，”莫行影冷笑, “一個撫劍宗、一個天衍宗能耐我何？”
細柳卻絲毫不露怯, 只是冷靜地繼續：“若你想毀了鄔娑的清白, 自然沒有人能耐你何。”
提起“鄔娑”, 莫行影顯然動作一頓。
柳恣意緊緊護住丹田處的傷口，也看向莫行影。
莫行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口中的“鄔娑大人”，而且細柳似乎也知道那人是誰？
“誰允許你喊他的名字了？”莫行影先是這般斥責道, 繼而又似笑非笑起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
“清白，難道你們人族還給他留有清白不成？你們早就用莫須有的罪名逼他離開，你們人族果真是虛偽！為了命，這種話也能說出口，我今日就算是將他碎屍萬段，也償還不了鄔娑大人的痛苦！”
見他更加惱怒，細柳也未曾慌神，只是不緊不慢地護著柳恣意退後，繼續道：“你說要讓鄔娑涅槃，可曾想過他回到下界後又要再一次面對什麽？”
莫行影明白。
他明白若是此時真的殺了柳恣意，從他身上奪去了靈珠，那必然會引起修真界正道的憤怒，更何況他請出的是曾經被人族剿滅的妖族之王鄔娑。
那麽鄔娑若是真的回來了，也一樣會被世人唾罵，甚至再度誅之。
沈默中，周遭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所有蠱蟲聽從莫行影的號令回到了黑暗之中，就連引靈陣都停了下來。
“……靈珠。”
莫行影盯著他們倆開口道。
“稍等。”
細柳說罷，轉身對身後的柳恣意說道：“給他罷。”
柳恣意不解地看向沈濯清，感受到腹間陣陣鈍痛，似是那枚靈珠在抗拒著。
他不想交出去，若是這枚靈珠並非重要之物，當初他的父母又為何不惜將這東西藏在他身上？
分明在幻境中，他的父母是那麽珍視他們的孩子。
然而，正當柳恣意沈默之時。
前方又再度傳來了莫行影的聲音。
“呵、若是現在不願意給我也可以。”
“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不要這靈珠。”
莫行影轉變的太快，連細柳都摸不清他的想法，但不用懷疑的是這個條件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細柳還想回絕，因著即便給了莫行影靈珠，他也不一定能夠找到鄔娑。
但身前的柳恣意卻搶先一步開了口：“什麽條件？”
眼見著人答應，莫行影也笑了起來。
“你去混沌之地，為我尋來枯木逢春，我便不要這靈珠如何？”
心肝肺都快給他掏了，現在又說不要了。
柳恣意是不信的，但能留著這靈珠全身而退，他沒有理由再拒絕。
就算莫行影還在打什麽算盤，他也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好。”
柳恣意應聲，周遭的禁錮終於解開。
在他離開之前，莫行影竟還親自為他治好了丹田處的傷口，那引靈陣留下的傷處不同於尋常外傷，其只是看著可怖，上手去時卻能十分迅速地被人修覆好。
末了，莫行影還囑咐道：“至於剛才發生的事，你同誰說我都無所謂。不過你要想清楚，誰會相信你的話呢？”
別說天衍宗，那肯定是向著法影長老的。
而撫劍宗那邊，又因著自己和師兄隱姓埋名，恐怕也不好對天衍宗出手。
柳恣意只是以沈默回應，待得和細柳遠離了法影殿宇，細柳才開口問他：“之後你打算怎麽辦？當真要去那混沌之地冒險？”
柳恣意搖頭，“他既沒在我身上下蠱，也未曾用其他物什威脅我。我們先暫且離開菱州，不就好了嗎？”
細柳點了點頭，也起了疑心。
“這並不符合他的作風……難道他有什麽新計謀？”
但柳恣意卻打斷了細柳的話，反而是問道：“細柳，先前在大殿上，他說的那位鄔娑，到底是什麽人？”
細柳一頓。
“終究還是瞞不過少莊主。”
細柳搖了搖頭，示意柳恣意邊走邊說，待柳恣意跟上步伐後才用僅兩人可聽的傳音道：
“先前我隱隱約約已經恢覆了許多記憶，所以從莫行影提起這個名字時便想起來了。”
“鄔娑是曾經的妖族首領，他長期據占北夷之地，曾經的北夷還是郁郁翠翠的一片妖之仙境。”
“直到……妖族想要占據混沌之地和菱州，這才爆發了和人族的矛盾。”
“他死去了嗎？”柳恣意問。
“沒人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他曾被人族封印了數十年，後來妖族率領著餘眾解開封印，卻發現原本的鎮妖塔下早已空空如也——”
“至今，也沒有人直到鄔娑去了何處。”
“失去了統領的妖族徹底爆發，那場人與妖的戰爭因為太過慘重，幾乎沒有被記錄在冊。恐怕也只有百年仙門的藏書閣中還有些許記載。”
柳恣意聞言撫了撫丹田處已經被徹底分離的妖靈珠開口道：“所以……我體內這枚妖靈珠，正是莫行影尋回鄔娑，妖族卷土重來的關鍵。”
盡管柳恣意並不認為妖族合該消失，但若是鄔娑真被莫行影這種瘋子尋了回來，恐怕整個修真界又要再度動蕩起來。
就算妖族想要覆興，也不該是以這種方式——
這也是柳天閑將這物什藏在他身上的原由吧。
“就算他拿到了靈珠，也不一定能找到鄔娑。”細柳道。
“我們不能賭那個可能。”
柳恣意說著，轉而問：“莫行影是妖族嗎？北夷蠱族想來都是人族修士，為何對同類有這樣大的惡意？”
“他在妖族長大，曾是鄔娑的左膀右臂。至於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在鄔娑離去之後，莫行影便成了這副樣子。”
細柳說到這裏，柳恣意大概也明白了莫行影為何如此執著。
於他而言，已經銷聲匿跡的妖族才是他的“同胞”，而人族卻是害他們失去統領的罪魁禍首。
也難怪他怒斥時也是一口一個“你們人族”。
問罷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柳恣意讓細柳再度回到了劍中。
他回到陰陽閣時，天色早已暮黑。
遠處的閣院裏卻還亮著一點燈光，柳恣意打眼一看便明白那是為他而留的。
除了他的好師兄，還有誰會因為他的未歸而徹夜難眠呢。
思至此，柳恣意連帶著方才的郁氣消散了不少，就連肩上的沈重也隨著奔向光亮處而減輕。
“師兄……！”
他不敢太大聲，怕擾了周圍其他休息的修士。
在推開門後只這樣輕喊，不過意外的是屋內卻沒有回應。
柳恣意這才疑惑地輕合上了房門朝內看去，他的神識一探，只見內室的茶桌前有人。
他快步走去一看，卻見身披著外裳的人趴在桌前呼吸綿長，已然睡著。散開的長發遮掩著那張面龐，讓人不禁放輕了動作。
師兄睡著了。
柳恣意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他還想一回來就抱一抱沈濯清，可人竟然累得在桌前都睡著了。
想來是在等著自己回來的時候沒撐住。
柳恣意撇了撇唇，不甘心地坐在了茶桌的另一側，側頭觀察著沈濯清的臉。
沈濯清臉上沒什麽肉，即便是側枕在手臂上也和平時無異，若是換做自己，恐怕那臉上的軟肉都要被壓出痕跡來。
柳恣意從前很少這樣盯過沈濯清，或者說自從沈濯清無故疏遠他以後，他就再沒機會這樣盯著沈濯清了。
此時看得一會兒，竟覺得心中都軟了幾分，都不舍得開口將人叫醒了。
不過在這裏睡恐怕著涼，柳恣意還是站起了身。
說起來，不叫醒師兄的話，只能他把人抱去床上了吧？
可他……真的抱得動沈濯清嗎？
盡管沈濯清看上去很瘦，但他明白煉體是人每日必不可少的修行，不過是穿著衣服時顯得瘦削罷了。
“師兄，要是待會兒摔下來……你可不能怪我呀。”柳恣意這樣悄聲沖沈濯清說著，終於打定主意上手。
然而他才不過剛剛將人從桌上扶起，便感受到人掙動了兩下，眼見著似乎就要醒來，唇口開合地囁嚅道：
“小柳……小柳……”
柳恣意心跳一頓，還以為沈濯清醒了，低頭一看卻見人仍瞇著眼睛，半夢半醒的。
“我在呢我在呢，師兄不急。”
柳恣意松了口氣這般說著，緩緩將手穿到人身後，將人半個身子壓到自己胸口處，又伸入衣擺去環住腿。
最後一個發力，人是抱起來了，就是柳恣意的唇角抽了抽。
師兄果然比他想象的還要結實！
長著一張清冷美人面，結果根本沒有那麽輕！
但好在柳恣意的力氣也不是蓋的，把人抱到床榻上並非難事。
然而他不過剛剛邁步，便感受到懷中人的動作。
沈濯清攀上他的肩膀，雙手勾住了他的後頸。
在一片迷茫的視線中鎖定了他的唇瓣，也不知念叨著什麽，便忽地覆了上來。
“唔……！”
光是含著他的唇不放也就罷了，甚至連手也不安分地摩挲著他後頸敏感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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