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8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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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8章 記憶
吱呀一聲。
廂房的門打開了。
沈濯清方才回房, 就發現柳恣意不在屋裏。隨後他察看秦笑逸的住處，就瞧見了這突兀的隔音禁制。
上一世的記憶潮水般湧起。
兩人親密無間的模樣，相擁而吻的刺眼場景如詛咒般襲來。
心中的恐慌讓沈濯清不假思索地擡手敲響了廂房的門。
如果不是開門開得快, 他絕對會直接將這廂房踹開。
“……”
開門的是秦笑逸，卻只分得沈濯清半個眼神, 還未等他開口, 沈濯清便已經邁步進入了屋內。
柳恣意彼時剛將手從頸間放了下來，笑道：“師兄，你怎麽來了？”
那笑容顯然不太對勁，看得沈濯清氣息愈來愈沈。
但臉上仍舊是平淡如水的神色。
“怎麽到秦師弟房裏來了？”沈濯清問道。
秦笑逸沒應聲，只垂眸退至一側。心中還在回味著唇齒間觸碰到的頸肉, 柔韌而光潔, 和他想象中一樣美好。
柳恣意此時已經恢覆如常，腦中飛速思考找到了一個理由, 他笑起梨渦道：“我聽說天涯客棧每一間廂房內的藏書都有不同, 好奇笑逸師弟房裏放了些什麽書呢。”
說著，還示意沈濯清往書架那兒看去。
光是看那排布便也知曉柳恣意說得不假, 秦笑逸屋內書架上的書籍比起他們兩人要多得多。
見沈濯清順著自己的視線看去，似乎沒有再提出疑問, 柳恣意總算松了口氣。
還好他向來進屋時都喜歡用神識掃一遍，這才發現書架上的藏書簡直富有, 還好生羨慕了一波。
總比他那隨手一掏就是艷書的房間好些。
也不知那本書被細柳拿到哪兒去了……
“原來如此。”沈濯清應到。
隨後他便來到柳恣意身前, 目光落在人頸邊那本該有著印記的地方。
柳恣意被他盯得心虛, 下意識想要伸手去遮, 卻是硬生生抑制住了，只能任那視線從皮膚上緩慢地滑過。
“師兄的房裏也有些有趣的書籍。我想小柳應該會感興趣，先前便就整理到了一處, 不知道小柳可想去師兄房裏看看？”
沈濯清慢慢說道，偏就最後一句話說得莫名暧昧。
他一言一句平穩冷淡，但手卻是擡起落下，猝不及防地撫上了那處白凈的肌膚。
柳恣意腳步一退，但仍舊處在沈濯清的掌控之中。
他接話道：
“好啊，也不知在師兄眼裏我喜歡的是什麽書。”
頸間靈力的氣息還未散去。
沈濯清一碰便知道那是什麽法訣，除卻消除靈力印記的法訣，竟還有簡易的療愈訣——
於是沈濯清開口問道：“什麽時候受傷了？”
沈濯清記得自己只是輕觸了一下那處肌膚，甚至連吸都不敢，更別說會留下傷口的咬。
他舍不得在小柳身上留下貨真價實的疤痕。
那會喚醒他懼怕的記憶。
“呃、我沒受傷，師兄。”這麽說著，柳恣意已經擡手將沈濯清的手反握住，巧妙地將人指尖剝離自身，無法再窺探。
“咱們去看看書吧。”
他繼續道，總之就是阻止沈濯清再察看肩上殘留的靈氣。
沈濯清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頷首從柳恣意手中抽出手腕，轉而他看向一側一言不發的秦笑逸。
只見秦笑逸垂下頭，卻是沒有了之前的恐慌，反倒隱隱透著一股子自得。
有了他方才那一番話，柳師兄怎麽說也會對大師兄保持距離的。秦笑逸想。
……
柳恣意跟在沈濯清身後，卻沒有往沈濯清房裏去。
他們繞過二樓繁覆的樓閣，來到了天涯客棧的更深處。
這地方與客房相隔如兩個世界，從精雕細刻的樓廊上往下看去，還能看到縹緲的雨雪和山水景色，不過都是以靈力維持的幻景。
“裏面是白前輩的洞府，”沈濯清主動開口解釋道，見柳恣意十分好奇，甚至還放慢了腳步，“這些山水幻景不僅是裝飾，也能夠為客棧的靈力循環做出貢獻。”
柳恣意頷首應聲，沒忍住擡手觸碰周遭橫生出來的嫩綠樹枝，竟也真有瞬間如觸碰到了枝葉，不過下一秒便穿透了那幻景。
在終年霜雪的天霜崖上少見這樣的綠意，柳恣意卻莫名感到親切。
他似乎生來就喜愛這樣的景色，這也是他時常往幽寧谷跑的一大原因。
“不過我們去白前輩的洞府做什麽？”柳恣意收回視線問道。
先不說白漫溪將洞府藏於天涯客棧內是何等奇事，就只說這隱蔽和上心程度，想來也不願意讓外人擅自進入吧。
沈濯清沒有立刻解釋，只是隱晦地道：“白前輩或許……知道些什麽，她並未同我說明。”
柳恣意這才沒有繼續追問，既然沒有告訴沈濯清，他再問也是沒用的。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樓廊盡頭，前方就是白漫溪的洞府，靈力開辟的空間獨有一片天地。
即便落南川此刻已處於深夜，但洞府內的天空仍舊明澈晴朗，而前方的大殿正敞開著大門。
沈濯清只讓柳恣意自己進入大殿，而應白漫溪的請求，他也會離開這一座洞府。
“這麽神秘？”柳恣意張大了眼睛，偏頭看向沈濯清，似乎在詢問真的不能一起來嗎？
說實話，他挺希望沈濯清在外面等著自己的。
理由嘛……或許是被高家的人坑怕了。
沈濯清讀懂他的意思，面上露出無奈，他擡手摸了摸柳恣意的發頂，口中安慰道：
“師兄回去將房裏的書放到小柳那兒，屆時白前輩應當也放你回來了，師兄就在洞府外等著小柳。好嗎？”
盡管言語間溫柔，但柳恣意還是從那雙眸子裏看出了擔心。
柳恣意沒有多問，應下後目送沈濯清離開才轉身邁入大殿。
大殿內空曠得冷清，但唯一不變的是白漫溪鐘愛的尋香草，這濃郁的香氣倒是讓柳恣意安心了些，不過是住了半日，便也這樣熟悉了。
“白前輩！”
隔著遠遠的柳恣意便看到了前方隱約的身影。
奇怪的是他剛喊了一聲，那身影便倏地消失，連帶著背後的殿門也忽地合上。
大殿內的窗戶盡數被看不清的藤蔓遮掩，室內忽地陷入了昏暗，只有柳恣意前方不遠處的燭光閃爍。
柳恣意神色一頓，克制住想要走向光源的沖動，而是寧下心神來觀察四周。
不僅失去了光源，大殿內的靈氣也盡數消失了。在這種靈力匱乏的地帶，就連腰間的細柳都沒有了動靜，空氣靜得出奇。
柳恣意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微弱到不易察覺。他擡手握住自己腰間的劍柄，只待時刻抽劍。
但那些窸窸窣窣的事物快得出奇，甚至還沒等柳恣意動作，他便被鋪面而來的巨大黑影給吞噬，瞬間隔斷了與外界的聯系。
似乎是藤蔓，植物的韌勁和毛發的柔軟混雜在一起，怪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喀嚓喀嚓的聲響仿佛扭斷了骸骨般，藤蔓緊緊地絞住了柳恣意的四肢，將他從地上騰空，順著腿根一路往上，縛緊腰間。
藤蔓劃過衣服布料的聲音讓人耳根發麻，他盤桓著向上仿佛繞柱般一直來到脖頸間。
這些不過發生在一個呼吸間，等到柳恣意反應過來時，他已被這些黑暗中無可辨形的物種緊緊綁住，扼住他脖頸處的藤蔓隱隱用力似乎想要掐斷他的呼吸。
柳恣意用勁掙脫，好不容易騰出一只手來想要施訣，卻被拉細分出來的藤蔓抓住手掌，仿佛與人握手般纏繞住。
“冷靜，柳小友。”
白漫溪的聲音忽然出現，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柳恣意在黑暗降臨時便混亂的思緒瞬息間仿佛恢覆了清醒，他感受到身上的束縛輕松了很多。然而在下一刻思緒再度紊亂時，那東西便更加親密地與他纏繞。
“試著讓你腦內的幻覺平息下來。”
白漫溪的聲音繼續在柳恣意耳邊響起，為柳恣意的思緒贏得了短暫的平穩。
幻覺？
柳恣意抓住了關鍵詞，但即便睜著雙眼也看不清周圍的場景，無法發聲只有身上緊縛著的不明物那樣鮮明。
冷靜，只是幻覺。
柳恣意閉上眼，梳理著腦中混亂的思緒，額間不知不覺滲出冷汗，微弱的刺痛仿佛在腦中呼之欲出。
柳恣意微微掀開眼，看到的卻是白茫茫一片。
白芒中有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一男一女身著輕紗恍若仙人，男人抱著懷中的嬰兒，面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惜兩人的臉都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相貌不俗。他們深愛著懷中的嬰孩，垂頭低語呢喃著什麽。
“天閑……我們就叫他……如何？”
“好啊，一切……都聽夫人的……”
隨著他們漸行漸遠，嬰兒也長大。
那是個看不清面容的小男孩，雙手牽著父母，三人身後時刻跟隨著一道桃粉色的虛影以及無數追隨者。
然而美好不過一瞬，男人的身後的追隨者卻驟忽然間染上墨黑，他們抽劍拔刀砍殺了身前的主人，濺出的血液仿佛落到柳恣意的臉上，無聲如默劇。
最後只剩那幼小的孩童和桃粉虛影徒留在原地。
桃粉色虛影幻化成一柄劍，落到了孩童手中。
那是——
柳恣意呼吸一頓，喉間發出一聲咳喘，霎時間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色一黑他終於能夠睜開眼。
“……”
柳恣意思緒未定，冷汗涔涔地看向四周。
他正躺在大殿中央的地毯上，柔和的光亮從大殿四周的窗戶撒下，鼻尖是熟悉的尋香草氣息，而那些異樣的觸感也從他身上消失了。
他從地上坐起，只覺渾身疲倦。不知何時他腰上的細柳劍也落到了地上。
他方才分明沒有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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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的記憶潮水般湧起。
兩人親密無間的模樣，相擁而吻的刺眼場景如詛咒般襲來。
心中的恐慌讓沈濯清不假思索地擡手敲響了廂房的門。
如果不是開門開得快, 他絕對會直接將這廂房踹開。
“……”
開門的是秦笑逸，卻只分得沈濯清半個眼神, 還未等他開口, 沈濯清便已經邁步進入了屋內。
柳恣意彼時剛將手從頸間放了下來，笑道：“師兄，你怎麽來了？”
那笑容顯然不太對勁，看得沈濯清氣息愈來愈沈。
但臉上仍舊是平淡如水的神色。
“怎麽到秦師弟房裏來了？”沈濯清問道。
秦笑逸沒應聲，只垂眸退至一側。心中還在回味著唇齒間觸碰到的頸肉, 柔韌而光潔, 和他想象中一樣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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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還示意沈濯清往書架那兒看去。
光是看那排布便也知曉柳恣意說得不假, 秦笑逸屋內書架上的書籍比起他們兩人要多得多。
見沈濯清順著自己的視線看去，似乎沒有再提出疑問, 柳恣意總算松了口氣。
還好他向來進屋時都喜歡用神識掃一遍，這才發現書架上的藏書簡直富有, 還好生羨慕了一波。
總比他那隨手一掏就是艷書的房間好些。
也不知那本書被細柳拿到哪兒去了……
“原來如此。”沈濯清應到。
隨後他便來到柳恣意身前, 目光落在人頸邊那本該有著印記的地方。
柳恣意被他盯得心虛, 下意識想要伸手去遮, 卻是硬生生抑制住了，只能任那視線從皮膚上緩慢地滑過。
“師兄的房裏也有些有趣的書籍。我想小柳應該會感興趣，先前便就整理到了一處, 不知道小柳可想去師兄房裏看看？”
沈濯清慢慢說道，偏就最後一句話說得莫名暧昧。
他一言一句平穩冷淡，但手卻是擡起落下，猝不及防地撫上了那處白凈的肌膚。
柳恣意腳步一退，但仍舊處在沈濯清的掌控之中。
他接話道：
“好啊，也不知在師兄眼裏我喜歡的是什麽書。”
頸間靈力的氣息還未散去。
沈濯清一碰便知道那是什麽法訣，除卻消除靈力印記的法訣，竟還有簡易的療愈訣——
於是沈濯清開口問道：“什麽時候受傷了？”
沈濯清記得自己只是輕觸了一下那處肌膚，甚至連吸都不敢，更別說會留下傷口的咬。
他舍不得在小柳身上留下貨真價實的疤痕。
那會喚醒他懼怕的記憶。
“呃、我沒受傷，師兄。”這麽說著，柳恣意已經擡手將沈濯清的手反握住，巧妙地將人指尖剝離自身，無法再窺探。
“咱們去看看書吧。”
他繼續道，總之就是阻止沈濯清再察看肩上殘留的靈氣。
沈濯清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頷首從柳恣意手中抽出手腕，轉而他看向一側一言不發的秦笑逸。
只見秦笑逸垂下頭，卻是沒有了之前的恐慌，反倒隱隱透著一股子自得。
有了他方才那一番話，柳師兄怎麽說也會對大師兄保持距離的。秦笑逸想。
……
柳恣意跟在沈濯清身後，卻沒有往沈濯清房裏去。
他們繞過二樓繁覆的樓閣，來到了天涯客棧的更深處。
這地方與客房相隔如兩個世界，從精雕細刻的樓廊上往下看去，還能看到縹緲的雨雪和山水景色，不過都是以靈力維持的幻景。
“裏面是白前輩的洞府，”沈濯清主動開口解釋道，見柳恣意十分好奇，甚至還放慢了腳步，“這些山水幻景不僅是裝飾，也能夠為客棧的靈力循環做出貢獻。”
柳恣意頷首應聲，沒忍住擡手觸碰周遭橫生出來的嫩綠樹枝，竟也真有瞬間如觸碰到了枝葉，不過下一秒便穿透了那幻景。
在終年霜雪的天霜崖上少見這樣的綠意，柳恣意卻莫名感到親切。
他似乎生來就喜愛這樣的景色，這也是他時常往幽寧谷跑的一大原因。
“不過我們去白前輩的洞府做什麽？”柳恣意收回視線問道。
先不說白漫溪將洞府藏於天涯客棧內是何等奇事，就只說這隱蔽和上心程度，想來也不願意讓外人擅自進入吧。
沈濯清沒有立刻解釋，只是隱晦地道：“白前輩或許……知道些什麽，她並未同我說明。”
柳恣意這才沒有繼續追問，既然沒有告訴沈濯清，他再問也是沒用的。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樓廊盡頭，前方就是白漫溪的洞府，靈力開辟的空間獨有一片天地。
即便落南川此刻已處於深夜，但洞府內的天空仍舊明澈晴朗，而前方的大殿正敞開著大門。
沈濯清只讓柳恣意自己進入大殿，而應白漫溪的請求，他也會離開這一座洞府。
“這麽神秘？”柳恣意張大了眼睛，偏頭看向沈濯清，似乎在詢問真的不能一起來嗎？
說實話，他挺希望沈濯清在外面等著自己的。
理由嘛……或許是被高家的人坑怕了。
沈濯清讀懂他的意思，面上露出無奈，他擡手摸了摸柳恣意的發頂，口中安慰道：
“師兄回去將房裏的書放到小柳那兒，屆時白前輩應當也放你回來了，師兄就在洞府外等著小柳。好嗎？”
盡管言語間溫柔，但柳恣意還是從那雙眸子裏看出了擔心。
柳恣意沒有多問，應下後目送沈濯清離開才轉身邁入大殿。
大殿內空曠得冷清，但唯一不變的是白漫溪鐘愛的尋香草，這濃郁的香氣倒是讓柳恣意安心了些，不過是住了半日，便也這樣熟悉了。
“白前輩！”
隔著遠遠的柳恣意便看到了前方隱約的身影。
奇怪的是他剛喊了一聲，那身影便倏地消失，連帶著背後的殿門也忽地合上。
大殿內的窗戶盡數被看不清的藤蔓遮掩，室內忽地陷入了昏暗，只有柳恣意前方不遠處的燭光閃爍。
柳恣意神色一頓，克制住想要走向光源的沖動，而是寧下心神來觀察四周。
不僅失去了光源，大殿內的靈氣也盡數消失了。在這種靈力匱乏的地帶，就連腰間的細柳都沒有了動靜，空氣靜得出奇。
柳恣意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微弱到不易察覺。他擡手握住自己腰間的劍柄，只待時刻抽劍。
但那些窸窸窣窣的事物快得出奇，甚至還沒等柳恣意動作，他便被鋪面而來的巨大黑影給吞噬，瞬間隔斷了與外界的聯系。
似乎是藤蔓，植物的韌勁和毛發的柔軟混雜在一起，怪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喀嚓喀嚓的聲響仿佛扭斷了骸骨般，藤蔓緊緊地絞住了柳恣意的四肢，將他從地上騰空，順著腿根一路往上，縛緊腰間。
藤蔓劃過衣服布料的聲音讓人耳根發麻，他盤桓著向上仿佛繞柱般一直來到脖頸間。
這些不過發生在一個呼吸間，等到柳恣意反應過來時，他已被這些黑暗中無可辨形的物種緊緊綁住，扼住他脖頸處的藤蔓隱隱用力似乎想要掐斷他的呼吸。
柳恣意用勁掙脫，好不容易騰出一只手來想要施訣，卻被拉細分出來的藤蔓抓住手掌，仿佛與人握手般纏繞住。
“冷靜，柳小友。”
白漫溪的聲音忽然出現，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柳恣意在黑暗降臨時便混亂的思緒瞬息間仿佛恢覆了清醒，他感受到身上的束縛輕松了很多。然而在下一刻思緒再度紊亂時，那東西便更加親密地與他纏繞。
“試著讓你腦內的幻覺平息下來。”
白漫溪的聲音繼續在柳恣意耳邊響起，為柳恣意的思緒贏得了短暫的平穩。
幻覺？
柳恣意抓住了關鍵詞，但即便睜著雙眼也看不清周圍的場景，無法發聲只有身上緊縛著的不明物那樣鮮明。
冷靜，只是幻覺。
柳恣意閉上眼，梳理著腦中混亂的思緒，額間不知不覺滲出冷汗，微弱的刺痛仿佛在腦中呼之欲出。
柳恣意微微掀開眼，看到的卻是白茫茫一片。
白芒中有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一男一女身著輕紗恍若仙人，男人抱著懷中的嬰兒，面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惜兩人的臉都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相貌不俗。他們深愛著懷中的嬰孩，垂頭低語呢喃著什麽。
“天閑……我們就叫他……如何？”
“好啊，一切……都聽夫人的……”
隨著他們漸行漸遠，嬰兒也長大。
那是個看不清面容的小男孩，雙手牽著父母，三人身後時刻跟隨著一道桃粉色的虛影以及無數追隨者。
然而美好不過一瞬，男人的身後的追隨者卻驟忽然間染上墨黑，他們抽劍拔刀砍殺了身前的主人，濺出的血液仿佛落到柳恣意的臉上，無聲如默劇。
最後只剩那幼小的孩童和桃粉虛影徒留在原地。
桃粉色虛影幻化成一柄劍，落到了孩童手中。
那是——
柳恣意呼吸一頓，喉間發出一聲咳喘，霎時間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色一黑他終於能夠睜開眼。
“……”
柳恣意思緒未定，冷汗涔涔地看向四周。
他正躺在大殿中央的地毯上，柔和的光亮從大殿四周的窗戶撒下，鼻尖是熟悉的尋香草氣息，而那些異樣的觸感也從他身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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