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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師兄他跟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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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師兄他跟蹤你

在身體負傷的情況下禦劍而行。

即便靈力已恢覆大半,但也算得上吃力。

要不是身後左肩胛處有仇在期的掌心緊貼著輸送靈力,恐怕連載上兩個人都成困難。

就連被柳恣意召出來的細柳都發出了幾聲不滿的錚鳴。

只不過完全被柳恣意無視,繼而讓仇在期站了上來。

柳恣意還是第一次用劍載人,控制稍有些力不從心,但也面上淡定地繼續操控,生怕被一側的沈濯清看去了什麽端倪,又臨時變卦地阻止。

直到細柳騰空而起,只懸一步就跨出山崖時,柳恣意才偏過頭低聲對仇在期說:

“大點力,待會兒靈力撐不住我們就摔死在這山崖裏了。”

話音剛落,柳恣意聽得耳邊一聲嘆氣,身上傳輸過來的靈力果然充沛了許多,這才揮指禦劍往山下去。

盡管氣流和靈力場混亂,但來過數次的柳恣意在其中卻是如魚得水,更別說身後的仇在期站得比他還穩,壓根不需要自己擔心。

見柳恣意這邊如此順利,仇在期也打消了落地再同他閑談的主意。

直接開口問道:“你師兄他一直這樣?”

“啊、沒有吧。從菱州回來那日後就變成這樣了,總覺得神神叨叨的。”

柳恣意沒想到仇在期這麽直接,一時間脫口而出,又找補道:

“也不是神神叨叨吧,總覺得有些大驚小怪了。”

“諾,你看我手上的傷,自從我們三人去過後山遇到了危險,便這樣了。”

“……關心則亂,他從前沒這樣擔心過你麽?”仇在期道。

他回想方才看到的神情,覺得沈濯清那眼中的驚懼不像是假的,就連被柳恣意回避後的黯然神傷也明顯是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情感。

柳恣意聽他這麽問,沒有開口應聲。

只是操控著細柳避開一道又一道橫枝崖石,在腦中將往日的情境過了一道才說:

“不知道。”

“往日裏凈壓著我修煉,我倒也沒受過什麽傷。”

“你討厭現在這樣的沈濯清?”

“不討厭,我只是覺得很不像他,看著很不舒服。”

柳恣意直言道,“我也知道你肯定在懷疑蠱蟲的事和我師兄有關,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絕對和他沒有關系。”

仇在期約莫是沒想到柳恣意會猜到他心中所想,靜了好一會兒才道:“……好。”

他也大膽承認了自己就是在懷疑沈濯清,“不知沈道友為何要銷毀那蠱蟲?我想應當會有更好的方式保存,這是重要的線索。”

“……不清楚,但或許有他的道理。”

柳恣意道,沈濯清尚且什麽都沒與他說。自己對上仇在期一個外宗的家夥他難不成還胳膊肘往外拐?

他搪塞了一句之後便不再接話。

氣氛一時間停滯,只餘下禦劍時破空的風聲,霜雪一點點打濕兩人的發頂和肩頭。

仇在期才忽然間開口道:“其實你並非覺得不舒服,你只是擔心沈濯清。”

沒頭沒尾的一句陳述,讓柳恣意手上的動作都一頓。

直到回過神來猛地避開面前的山崖,柳恣意才反應過來仇在期回答的是他那一句話。

不就是他說他看著沈濯清那模樣就不舒服那句嘛!

並且好死不死,仇在期這麽一點,柳恣意似乎也明白了心中那雜亂煩躁的心情是什麽了。

誠然他的師兄沈濯清嚴苛,但好在從未在其他事情上苛責過他,就連往日裏那告狀、教導,也都是因他自己違反了戒規。

他對沈濯清是喜歡不起來,但其實心裏仍舊把對方當做好師兄,在做師兄這一點上沈濯清一點不差,也因此他才不會把沈濯清的那些秘密抖出去。

“大概吧?”柳恣意隔了好一會兒才這樣不鹹不淡地應聲。

那副樣子,的確讓人很擔心。

但是——

“不過我還是覺得煩躁比擔心更多些。”

柳恣意說著,怕仇在期繼續追問沈濯清的事,他便先開口,反倒將仇在期接下來的話全都給堵了回去。

“仇在期,能不能別使你那讀心術了?”

仇在期要是兩只眼睛都還完好那還得了,光是一只眼睛就能在視線來回之間觀察出這麽多細枝末節,簡直不敢想象。

“噗、”身後的仇在期果真被這句話引去了註意力,輕笑了一聲後道:“這可沒有你說的那麽玄乎。”

……

兩人下了山,靈氣便開始穩定起來。

此時柳恣意體內的靈力也足夠禦劍,仇在期便收回了手。他也是第一次乘劍而行,略有些新奇。往日裏振刀宗的弟子出行,多是使用符箓或坐騎,少有這麽方便的方式。

柳恣意將他送到了天涯客棧門口,下了劍將細柳收回腰間,仇在期便轉頭要送他到山門那兒去。

沈濯清一個那樣沈穩的人物忽然間信誓旦旦地說會出事,仇在期便多了個心眼,“走吧,我答應過沈濯清將你送到山門前。”

沒想到的是,柳恣意卻搖頭拒絕道。

“你真以為我只是送你一程的?”

當然不是,仇在期沈默地用眼神給出了答案。

但他還是謹慎地察看了一眼回山的道路,天涯客棧前的道路已經沒有多少雪層,但早春並不溫暖,這寒意就像一種莫名的預兆,讓仇在期一遍又一遍想起最後沈濯清無聲的念叨。

沈濯清到底說了什麽,仇在期不清楚。

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不管你還想做什麽,但我從不會食言。”

柳恣意見仇在期態度如此強硬,也只得嘆了口氣擺手道:“好吧好吧,我就知道。”

“走之前把你知道的線索告訴我,我就乖乖回去。”

柳恣意笑瞇瞇地和他談條件。

他見仇在期吐了口氣,輕嘖一聲。反手按住刀柄的動作還是收了回去,柳恣意受傷,他又怎麽可能動武威脅?

柳恣意就是看中了這點才耍無賴的。

“……去安全的地方說罷。”

仇在期說罷,示意柳恣意跟上他的步伐。他不僅放慢了腳步,還一面在柳恣意周身設下了簡易的屏障,以保證柳恣意不會出現意外。

柳恣意跟上仇在期,往天涯客棧一側走去。

天涯客棧之外,仇在期將自己的猜測和尋到的線索盡數告知了柳恣意。

蒲越身為中蠱之人,傷口上還殘餘著一絲蠱氣,在子蠱被沈濯清消滅後,仇在期便第一時間在暗中收集了那些蠱氣,這也是為什麽他會第一時間給振刀宗傳信,他需要振刀宗動用力量認蠱。

那蠱氣現下已經被振刀宗前輩鑒定出來。

是一種高階蠱蟲,形似尋常毒蠱,實際上暗藏殺機。煉蠱之人恐怕內力深厚,氣息像是北方的天玄蠱族。天玄蠱族不僅擅長養蠱,還善於隱匿,恐怕早就逃到了山下。

那死去的蠱蟲是子蠱,天玄蠱族以己身養蠱,必然也會損耗軀體,逃不了多遠。

而這天霜崖四處霜雪封閉、道路不通,就算是修士也難以逾越,那下蠱之人想要修養也就只能在這天涯客棧稍作歇息。

……

“不過也只是猜測,收集到的蠱蟲氣息太淡,若是那蠱蟲還在說不定就能進一步確定兇手……若是拔除的當真只是子蠱,或許還能在蒲越身上多收集一些氣息。”

“只是太過危險,實在不可取。”

柳恣意聽罷,凝眉重覆道:“高階……蠱蟲?”

“沒錯。”仇在期問:“怎麽了?”

柳恣意回想起在那本古籍上看到的批註,不免覺得奇怪。但面上卻是搖頭道“沒什麽”,心裏記掛著那妖力的事情。

轉而繼續說道:“消滅蠱蟲這事確實……但我師兄要是真有什麽私心,那不太明顯了嗎?”

仇在期聞言頷首:“也許……若是收回去後不小心弄丟了也比這要更隱蔽些。”

“好了,說完了。可以回去了?”仇在期問道。

柳恣意又搖了搖頭,待仇在期動氣之前道:“我去和林老板說一聲,你好辦事,說完我就走。”

柳恣意也如同他所說般,聽了仇在期的解釋,又同天涯客棧的林老板說明白這件事,便安生地跟著仇在期往撫劍宗山門前走。

進入撫劍宗的主峰山腳下,幾乎就已經進入了撫劍宗的護山大陣,大抵是遇不到什麽危險的。

就是那階梯稍長了些,還需要段時間,柳恣意便打發仇在期趕快回去追查。

仇在期見附近已無危險,倒也點頭同意。

只是走之前往他身上套了一個又一個屏障。

柳恣意只覺得自己這輩子沒這麽安全過。

揮別了仇在期,柳恣意走了半個時辰就到山門前。

畢竟為了讓沈濯清放心,說了讓他在山門前接自己這種話,仇在期明顯也不慣著他,他也沒地可去。

沈濯清倒也守時,還在老遠的地方柳恣意便看到了那一抹身影坐在山門前的亭中,只不過值守的師弟們都不見了身影,不知去了哪兒。

“師兄。”

聽到聲音的人擡起頭來,露出來淺淡的微笑。

那笑說不上有些怪異,只是莫名看得柳恣意心頭一頓。那笑容裏似乎,帶著一些牽強?讓人一看便知,沈濯清在強認著某種情感。

是心魔嗎?

思至此,柳恣意的動作快了一些。他奔上山門,來到沈濯清身邊,卻被沈濯清一句話喊停:“小柳,你回來了。”

“是,我說了會回來,當然就會。”

柳恣意垂了垂眼,微微偏頭微不可察地掃過沈濯清的衣擺和袖口——

倒沒有什麽奇怪之處,可沈濯清卻偏偏坐了那麽久。只等柳恣意要開口催促的時候才站起身來,而這麽一動,那雙手卻是扶了一下桌沿,將手指藏了起來。

他的動作極快極輕,但逃不過柳恣意的視線。

“師兄,你來的可真快,在這裏等了多久啊?”

柳恣意收回視線笑道,兩個小梨渦彎彎的上前去。

沈濯清大概也沒有太註意,只是視線被那笑容引著,只道:“不久,不到三刻鐘。”

從正路來到山門前,可比禦劍走小道快多了。

而在沈濯清回覆的那一刻,柳恣意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撫上了沈濯清腰間的佩劍“隱雪”,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鼻尖隱隱還嗅到一絲未消散的靈力。

柳恣意和沈濯清靠得極近,幾乎足尖相抵,在這個角度下沈濯清只有偏頭才能看得清柳恣意的神色。

而當沈濯清察覺不對,剛偏頭看去時,就見柳恣意已經提前預判了他的視線,就這樣兩道目光相撞,那張笑起來有著蜜糖一般的梨渦的臉上,墨瞳裏竟然沒有笑意。

他聽到柳恣意問道:

“師兄,我感覺應該是只坐了不到半刻鐘吧?”

宗服上的臟汙可以用法訣消除,但禦劍過後的溫熱以及法訣餘留下的靈力卻無法掩蓋——

“師兄,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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