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個月後。

章珩每天都很忙，謝明昭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他了。

他的病情也越漸嚴重，一般的止疼藥已經壓不住他胃部的疼痛。

這天，謝明昭剛吃完大劑量的止疼藥，就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爸，你怎麽打電話來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微喘，輕的讓人不易察覺。

“明昭，這兩天，章珩對你好嗎？”

謝明昭咬牙試圖忽略胃部火燒般的疼痛，露出淺笑，裝作平淡說：“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而他不知道，電話那端的謝旭鵬嘴角慢慢滲出血跡，視線漸漸的模糊，手裏還撫摸著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對你好，我就放心了，明昭，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謝明昭終於發現不對勁了，心裏有些慌張：“爸，你怎麽了？”

“明昭，對不起。爸爸，護……不了你了。”

啪！

手機墜落在地，電話那端傳來一陣忙音。

謝明昭不知為何，胃部的疼痛蔓延到心尖，一陣陣抽痛：“爸！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爸——！”

沒聽到應答，謝明昭再也顧不得其他，捂著胃部咬牙奪門而出，開車飛奔去了謝氏樓下。

一到樓下，他就看見門口擁擠了很多人，裏面擡出來一個擔架。

人群熙熙攘攘，只有謝明昭像是被遺棄在眾人之外，他費力擠開人群，看見那擔架的瞬間，他渾身僵硬地再也沒有別的動作。

“不可能的。”他無意識的喃喃自語，想要去看個清楚，可是腳下像是有千斤重一樣讓他邁不開步子。

那……

一定不是他的父親。

他怎麽可能會變成這樣呢？

肯定是搞錯了。

謝明昭張望著人群，像是隨風漂浮的浮萍，四顧茫然，手足無措。

他相信一會父親就會從樓上下來，會溫柔的摸著自己的頭，會叫親切的叫他明昭。

突然，一張全家福從擔架上掉落，那上面微笑著的三人，打破他不切實際的幻想，直接讓他崩潰。

那是……他的爸媽和他。

世界瞬間變成了灰白的無聲電影，他呼喚著，爭吵著，甚至在拉扯。

謝明昭已經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他劇烈的反抗著，似乎是有穿白大褂的人靠近他。

隨後一劑鎮定，毫不猶豫的紮了進去。

章珩看著播放記者采訪的視頻，謝明昭的悲傷似乎要漫出屏幕，手裏的煙蒂燒到了手指也恍然未覺。

真是鬼迷心竅了，自己竟然會對那個劣跡斑斑的人產生憐惜。

“BOSS，謝氏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就等你去主持大局了。”

章珩關了電腦，揉了揉額角說道：“去醫院。”

秘書詫異，答了聲是正準備去安排。

然後聽到章珩壓抑的語氣：“算了，去謝氏。”

......

謝明昭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陸雍祁，他的目光傷痛且憐惜。

陸雍祁，他父親好友的兒子，是他看作哥哥一般的存在。

就算再怎麽不想相信，事實逼迫的他不得不信了。

謝明昭神情淒然，言語間是滿滿的悲傷，“雍祁哥哥，我想去看看我爸。”

陸雍祁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話語如羽扇般輕柔：“好，我帶你去。”

父親很安詳，可是謝明昭看著還是覺得如鯁在喉，心裏的難過鋪天蓋地。

他一眨眼就落下了兩行淚，哽咽道：“爸爸身體一向硬朗，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陸雍祁將手裏的文件遞給他：“伯父，是自己吞藥自殺的。”

謝明昭震驚擡眸，不可置信望向陸雍祁：“什麽意思？”

陸雍祁猶豫半響，撇開頭不忍直視謝明昭，他幽幽開口：“是……章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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