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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接正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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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接正文6

衛樹看不見,但還是要了一份所有相片的文件。

萬一未來的某一天,眼睛好了,他也不會因此錯失他未能親眼看見的這一階段的邱寶珠。

聖誕過後,邱寶珠的假期還沒過,他拒絕了一些同學的聚會邀請,在家跟衛宵他們玩得不亦樂乎,順便還能陪衛樹治療。

衛理學得快,可到底年輕,衛樹少不了要在旁邊“盯”著。

院子裏,邱寶珠被曾明媚一個海碗大的雪球迎面砸得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邱寶珠叫了一聲,甩掉臉上的雪,“邱翡!”

“來了。”邱翡一手一個雪球,不大,但很瓷實。

“曾銘西救我救我,邱翡打女人!”曾明媚抱著腦袋往曾銘西身後躲,曾銘西轉了一圈,躲在了曾明媚背後。

“……”

邱翡手裏的雪球擲出去,一個扔到了曾明媚,一個扔到了曾銘西,兄妹倆原地吱裏哇啦叫了一通,抓起地上的雪胡亂往邱寶珠邱翡的方向人扔。

半空中飛的全是雪,成球的成塊的完全散開的,參與打雪仗的也不止他們幾個,還有衛家其他一些孩子。

邱寶珠是衛樹的男朋友,衛家的人也只有衛宵敢鉚足了勁朝他進攻,其他人基本就只是意思一下。

邱寶珠的臉頰和鼻尖都凍紅了,他吐著熱氣,彎著腰用瓢挖雪。

飛球從他身體上方飛過去。

紛紛揚揚的白色中,衛宵從他身後悄悄過來,朝他衣領裏塞了一個雪球。

青年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眨眨眼睛,睫毛上的雪花飄下來。

他不敢動。

“邱翡!”

“邱翡邱翡!”

邱翡被衛宵一把抱住,按在了雪地裏。

邱寶珠試著站起身,雪球立刻滾進了後背,他原地跳了幾下,冷得哆嗦。

二樓的窗戶突然在此時被推開,風聲嘩啦。

邱寶珠熟悉這扇窗戶的位置,他擡眸朝敞開的窗戶看過去,黑色的窗簾被吹得在清雋青年的身後揚了起來,衛樹瞇著眸子,看起來像是能看見什麽似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衛理站在他的身側,打小報告的標準姿態,“他們在打雪仗。”

“他們按著邱寶珠打。”

“邱寶珠被打成了一個雪人。”

還是看不見。

邱寶珠呼出口氣,抖掉衣服裏的雪,轉頭跑去跟衛宵他們在雪地裏抱著撕打成一團。

視覺失去以後,衛樹的聽覺要比之前靈敏許多,狀況混亂,人聲紛擾,但邱寶珠的聲音很好辨認,即使他都不像衛宵他們幾個那麽愛嚷嚷。

邱寶珠的嗓音一直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不沙啞但也不柔和,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清脆叮鈴。

聲音聽起來是開心的,開心就好。

衛樹眼前一片黑暗,他還是有控制欲,他必須得承認,但現在他的控制欲不是要求邱寶珠只圍著他轉,而是希望邱寶珠開心,再是他們兩人能永遠在一起。

而這只是他們的第一個相處愉快的下雪天。

打完雪仗,一群人呼呼啦啦跑進來喝熱水,錢管家站在樓梯上,背著手,看著地板上的腳印和雪水,額頭青筋跳了跳。

邱寶珠鉆進書房裏,衛理就得以休息一會兒,與氣色紅潤神清氣爽的邱寶珠比起來,蓬頭垢面的衛理仿佛剛從外面討完飯回家,她感激涕零抱了邱寶珠一把,“常來找我哥玩啊,最好每隔十分鐘就來一次。”

衛理出去後,邱寶珠關上門,他在原地站著,等到衛樹疑惑地朝門口看過來,喚出一聲“寶珠”時,他才躡手躡腳朝對方走過去。

衛樹坐在單人沙發上,他面前的財經新聞已經暫停播放,室內靜悄悄。

邱寶珠走得非常慢,非常小心翼翼,快要接近衛樹時,他悄悄伸出雙手,從衛樹背後,他忽然伸手捂住衛樹的眼睛,壓低聲音,“猜猜我是誰?”

衛樹溫溫熱熱的手掌抓住了邱寶珠還沒回溫的冰涼的手腕。

邱寶珠還在笑嘻嘻地等著答案,手腕就被穩而牢固地握著,一股來自前方的力把他整個人拉得飛了出去,沒有掙紮的空間,邱寶珠以為要被衛樹扔茶幾上,害怕得閉上眼睛。

他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邱寶珠睜開眼睛,衛樹無可挑剔的五官近在咫尺,他啟唇,有一股淡淡的烏龍茶香氣。

“男朋友。”

邱寶珠坐在衛樹的腿上,“我不是,你認錯了。”

“你不是,”衛樹聲音含糊,貼著邱寶珠的臉了,“那我的男朋友去哪兒了?”

邱寶珠的臉被捏著,衛樹找到了他的唇邊,低聲道:“那你張嘴,我看看我男朋友在不在裏面。”

“……”

“快點啊。”衛樹似笑非笑。

邱寶珠伸出手,掰衛樹的嘴,“先讓我看看你的虎牙。”

有虎牙的衛樹跟沒有虎牙的衛樹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有時候甚至會讓人覺得是兩個完全不相幹的人。

上一世的衛樹,幾乎已經被衛家的陰暗和自私充斥滿了,本就冷峻的眉眼更是面若寒冰,沒有了一絲的人氣,一顰一笑都帶著久居上位的傲慢漠然。

可眼前的衛樹沒有,一邊一顆尖尖的牙,溫暖明朗,他還沒有親手抹去那個懂得如何去愛人的自己。

邱寶珠用食指碰了碰衛樹的牙尖,他還沒反應過來,衛樹壓著他的後腦勺,親上他的唇角,觸了幾下,咬著他的上唇。

有些疼。

吻變得滾燙繾綣起來,邱寶珠的後背被扶住,往前往後都是在衛樹的懷裏。

衛樹看不見之後,吻變得比以前更加纏綿深入,也進行得更久,他始終半睜眸,像是接吻,也像是進食。

衛樹用舌尖擠開了邱寶珠棉襯衫的扣子,邱寶珠的身體早就熱了起來,衛樹小口小口咬著他的鎖骨,細膩的皮膚上很輕易就留下了一片微紅的咬痕。

敲門聲響起時,衛樹的手掌剛伸進邱寶珠的衣擺,衛宵在外面喊,“吃飯咯!”

衛宵走後,兩人保持著姿勢,靜靜的。

衛樹手指扶著邱寶珠的臉,拇指摩挲著耳側,“先吃飯,其他的晚上再說。”

邱寶珠手掌撐住沙發扶手,作勢要起身,嘴裏說道:“奶奶晚上給我燉了火腿,我要下山。”

話音剛落,邱寶珠的腰就被握住又被捉了回去,他重新坐回到衛樹腿上,表情像是受到驚嚇。

“我也要去。”衛樹將臉埋進邱寶珠頸窩。

於是,在樓下餐廳用午餐的時候,眾人就都察覺,邱寶珠看衛樹的眼神一直頗為怪異,有一種觀察和審視的意味。

“終於能休息半天了~”衛理靠在門框上,朝裏得像個粽子的邱寶珠揮手,“常回娘家看看回娘家看看~”

衛理上一世不這樣,衛理上一世苦大仇深。

邱寶珠看了她一會兒,擡頭問衛樹,“衛家還打算讓她跟曾明媚結婚嗎?”

“他們有這個想法,但我沒同意。”衛樹用手摸了摸邱寶珠的脖子,摸到了厚實的圍巾才放下手牽住對方。

邱寶珠:“阿樹,你變成好人了。”

“我現在喜歡順其自然。”衛樹淡淡道。

“……”

“那眼睛呢?”

“沒所謂。”青年稍作沈吟後,用一種所有欲望都被滿足後的悠然口吻說道。

奶奶家還是老樣子,院子裏都被雪蓋得認不出哪片地是哪片了,撿撿被關在了房裏,看見他們,興奮得叫個不停。

一進屋,邱寶珠才發現何英潔也在,她朝邱寶珠抱怨,說撿撿把她幾萬塊的羊絨圍巾當玩具咬。

邱翡大步過去,把撿撿抱了起來,拍了兩下它的屁股,跟何英潔交差,“可以了。”

何英潔撇撇嘴,挽起衣袖去廚房幫忙了,現在的她幾乎不會做任何家務,就只會跟在萬銀瓷身後轉,偶爾虛虛伸個手,看似忙成了陀螺。

“打撲克?”邱翡蹲在電視機前,從櫃子裏翻出一副舊的撲克牌。

邱寶珠脫了外套摘了圍巾坐下來,看看自己,看看衛樹,“怎麽打?”

邱翡看了眼衛樹,說了句“也是”,把牌又扔了回去。

“玩個別的。”邱寶珠站了起來,走進廚房,拿了一個大籃子,從冰箱裏嘩嘩啦啦地拿了不少東西去了進去,他抱著裝滿的沈甸甸的籃子走到茶幾邊上,放下。

邱翡:“做什麽?”

“盲人摸象。”

“……”

“阿樹我們不欺負你,我跟邱翡也蒙眼睛。”邱寶珠從萬銀瓷房間拿了兩根布條,他跟邱翡一人一條。

“你先來。”邱寶珠推推衛樹膝蓋,“你隨便抓一個,摸他是什麽。”

邱翡端正地坐著,“摸錯了臉上貼紙條。”他說完,去拿了膠帶和幾張紙。

衛樹很配合,他伸手隨意拿了件東西在手裏。

堅硬,冰涼,細長,還有不少小刺紮手。

“黃瓜。”他把物品放到一邊。

“對了。”邱翡像個裁判,看向邱寶珠,“該你了。”

邱寶珠蒙上眼睛,也隨手一拿。

圓圓的,硬邦邦的,還挺大,邱寶珠摸了兩遍,才猶疑著說:“包菜?”

布條摘下來,邱寶珠翹起來的嘴角耷拉了下去,怎麽是個紫甘藍?

邱翡毫不留情給邱寶珠臉上貼了一條白紙。

邱翡摸東西不像邱寶珠囫圇摸,他從蔬菜的把到皮到底部,連中間的溝壑都要摸一遍,嚴謹得像是在睜眼做實驗。

“燈籠彩椒。”他篤定說,然後摘下蒙眼睛的布條,猜對了。

第二輪,衛樹摸出茴香,邱翡摸出圓茄子,邱寶珠把橘子摸成橙子。

第三輪,衛樹摸到香芹,邱翡摸到土豆,還是發芽土豆,邱寶珠把鹹鴨蛋摸成雞蛋。

籃子裏的水果蔬菜快要見底,邱寶珠臉上貼滿了紙條,邱翡臉上只有三條,衛樹臉上只有一條。

邱寶珠見狀,叫停游戲,“稍候,我要檢查。”

邱寶珠身體轉向衛樹,他捧住衛樹的臉,就差貼著對方的臉檢查對方的眼睛。

“你是不是能看見啊?”邱寶珠自言自語道,順手扒著衛樹的眼皮往裏瞧了瞧。

“我怎麽可能不如一個瞎子呢?”邱寶珠百思不得其解。

衛樹視野中出現白蒙蒙的人影時,他眨了眨眼睛。

“不要動。”邱寶珠都快撲到了他身上。

對面的邱翡似乎是看出了點衛樹眼底神采的乍現,他托著腮,觀察著眼前的兩人。

“可能,我的生活常識比你要強。”衛樹心不在焉,雙手扶住邱寶珠的腰,避免他掉地上。

邱寶珠半信半疑,“是嗎?”

這確實是他的短板,他沒有靠自己生活過,連撿垃圾都時常撿一些便宜貨回家遭邱翡的嫌。

“嗯。”

視野中的人像清晰了些許,邱寶珠的輪廓顯出來,世界的色調在最後才恢覆清晰。

長達幾個月未見,邱寶珠半分未變,只是季節從夏天到了冬天。

對方深栗色的碎發散在秀挺的眉骨前,眉心微蹙,眼睛的顏色在冬天是一種沈靜的綠色。

他一臉的嚴肅認真,卻滿臉稚氣,上一世後來的邱寶珠偶爾也是這樣,只是越往後越少露出真實模樣,他們之間出現了隔閡,於是邱寶珠就變成了懂事體貼的老大人。

愛才會讓人變得孩子氣。

衛樹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近乎貪婪的註視。

“你這個眼睛……”邱寶珠放下手,正準備發表結論,放到一半的手就被接住了。

此時,邱寶珠還沒察覺到異常,“還玩嗎?”

邱翡笑而不語。

“你今天戴的圍巾好像是我給你織的。”衛樹眼睛看著邱寶珠身後衣帽架上那條灰白色圍巾,低聲說道。

上次邱寶珠和阿姨們說她們織的不算衛樹的心意,衛樹便在給衛理上課的間隙,雙眼摸瞎地給織了一條圍巾出來,走線很亂,衛樹能摸得出來。

邱寶珠雖然收下了,但衛樹沒指望他能戴上,穿衣這方面,邱寶珠是個講究的行家,次貨入不了他的眼,更加上不了他的身。

邱寶珠回頭看了眼衣帽間,回過頭來,眼睛睜大,“你就出門的時候摸了一下就知道是你給我的那條?”

“再讓我看看你的眼睛。”邱寶珠不信邪。

只是剛靠過去,邱寶珠就猝不及防望進了青年的眼睛裏。

青年狹長的雙目哪怕是在失明的時候也令人忽視不了,有了神采時,幾乎灼人。

邱寶珠臉皮滋啦一聲燒了起來,大腦轟然一響,心臟劇烈收縮後狂跳。

“你……你,那個……”邱寶珠差點咬到舌頭,他朝邱翡看去,“他眼睛……好像能看見了。”

邱寶珠伸手在衛樹眼前晃了晃,衛樹眨了下眼睛之後,拿下了他的手,放到嘴邊低頭吻了一下。

“寶珠,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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