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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是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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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是求生

暑期檔的電影頗多,質量參差不齊,邱寶珠對上一世具體有哪些電影值得一看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挑了部眼熟的,放映三分鐘後才想起來這是一部爛得開天辟地的大爛片。

“對不起,”邱寶珠抱著爆米花,小聲和旁邊的衛樹說,“但你應該沒看過這麽爛的吧,可以看看。”

衛樹本來就對除了邱寶珠以外的事物也不是很感興趣,他只是想和邱寶珠待在一起而已。

他們買的座位比較靠後,後排也沒有其他人了。

邱寶珠回頭看了看,覺得電影還沒有手裏的爆米花香。

但少年全身的每個毛孔都帶著一點小雀躍,因為他已然窺見了衛樹在逐漸變得正常康健的可能。

約會過去一個禮拜後,邱寶珠即將啟程去英國,那邊房子已經歸置好了,何英潔建議他和潘勝安先過去熟悉熟悉環境,順便再按照自己的喜好給新房子添點小物件。

邱寶珠猶豫再三,沒有先過去,潘勝安期待不已,依依不舍地告別了他們,提前簽收房子去了。

在有限的時間裏,邱寶珠還是想多陪陪家裏人,尤其是萬銀瓷,她年紀大了,嘴上雖然不說,平日裏看起來也是精神矍鑠,可上一世去世得那麽突然,可能也不單單是因為年紀大了。

老人就是血壓有點高,只要按時吃藥,一般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可能是上一世家裏出事,她跟著操勞,沒顧得上照料自己的身體,才以至於被邱金言活活氣死。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英國算了,去給我做飯。”邱寶珠怕邱金言再欺負萬銀瓷,賴在她腿上撒嬌。

“不去。”萬銀瓷拒絕得不留情面,“我英語不好,在那兒又沒有個熟人,去了多難受,你讓你媽在本地給你找個保姆,一樣的。”

“她肯定會給找,但我還是想你跟我一起過去。”

萬銀瓷摸著邱寶珠的臉,“我一把年紀了還得跟著你背井離鄉,你這是虐待老人。”

“……”

邱寶珠無話可說,只能叮囑她:“那我父親要是給你找事,你別理他。”

雖然萬銀瓷嗯嗯啊啊連連點頭,邱寶珠卻還是不放心,他跟萬銀瓷,說到底還是隔了一輩。

萬銀瓷是邱金言的母親,邱金言就算是原地變成一條狗,她都會愛他。

不過,變成狗好像是更要討人喜歡一點。

被萬銀瓷直言拒絕,邱寶珠心裏悶悶的,他埋頭在樓上的工作室一通敲敲打打,洩憤過後,他聽見外面的露臺也劈裏啪啦的。

下暴雨了。

沿著露臺的邊緣,很快就累積了一條小河出來,蜿蜿蜒蜒地流竄到角落的排水口,接著從半空中瀉下。

天上的烏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壓下來了,中午的時光看起來像是天要黑了。

兩盞車燈在霧蒙蒙的大雨裏繞了個彎,照亮了一瞬屋子,接著調換了方向。

樓下響起嘰嘰喳喳的說話時。

邱寶珠踩著拖鞋沖下樓,萬銀瓷站在後門處,她一手推著門,一手扶著門框,要不是雨太大,她急切熱情得恨不得直接就奔出去和人說話了。

“唉呀,你們不是回衛家了嗎?怎麽又下來了?”

“那肯定,怎麽說咱們這兒也比青羽山離市裏近啊,那山上鳥不拉屎的,呆著能有什麽趣?”

“寶珠肯定在家啊,就是小潘已經去英國了。”

“衛樹呢?怎麽沒看見衛樹?你們趕緊收拾,收拾完了過來吃晚飯,想吃什麽發給寶珠,我這就……”

萬銀瓷興沖沖的轉身,對著孫子鼓鼓囊囊的臉。

“那兩個小男生又回來了,你這段時間可有伴兒了。”萬銀瓷捏了捏邱寶珠的臉,直奔廚房。

雨太暴烈,都快濺上臺階飛進屋裏,邱寶珠帶上後門,跟著萬銀瓷,“衛樹也來了?”

“衛宵說來了,但我剛剛沒看見他呢。”萬銀瓷答完以後,從冰箱裏拿出了一段火腿,“要吃生的還是熟的?”

“生的。”

“好。”

邱寶珠站在島臺前,島臺上多了一缸魚,是他之前從游輪上帶下來的,怕單單一個魚缸養不活,邱寶珠又加了氧氣泵和過濾器,幾條顏色鮮艷的魚繞著幾株水草游來游去,在燈光底下,給桌子上也落了幾片有了顏色的正在移動著的光斑。

衛樹沒跟他說他要下山來住。

不過,他們聯系得其實也不算很頻繁,邱寶珠覺得可能是由於他和衛樹已經過了熱戀期那個黏糊勁兒了,雖然他心底裏不太相信這個猜測。

對於別人或許還有可能真是這個緣故,可如果是衛樹,可能性或許為零。

他記得上一世兩人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衛樹看起來還挺正常的,雖然聊天內容裏面總是會夾雜著幾句程序化的“你在做什麽?”“你在哪裏?”“吃飯了嗎?吃的什麽?”,單只是問問還能當做是關心,可如果邱寶珠半天不給他答案,他就會打電話過來打破砂鍋問到底。

在象牙塔裏長大的邱寶珠以為世間的愛情都是糖果,是鮮花,是寶石,是酸甜的橙子,是近乎美夢一樣令人沈醉的東西,

但衛樹讓他知道,愛情其實是冰雹,是毒藥,是巖漿,是世界上最瘋狂也最致命的情感。

衛樹在努力控制,邱寶珠知道。

所以他也不會去打擾衛樹,免得又勾得對方發狂。

晚餐時,衛宵和衛濟冬拎著禮物登門,衛宵一進門就高喊“好香”,還沒見著他人,萬銀瓷的眼睛就笑瞇成了兩條縫。

撿撿汪汪叫了兩聲,認出以前見過,回到萬銀瓷腳下繼續討肉吃。

“吃飯吧。”邱寶珠指了指餐桌。

衛宵跳到邱寶珠面前,一把攬住他的脖子,“你沒有問題想問我?”

“沒有。”邱寶珠推開他,坐下來,“奶奶怕你們吃不慣生火腿,還做了火腿燉白菜豆腐,趕緊吃。”

砂鍋裏還在咕嘟嘟冒著泡,熱氣滾滾上升。

分明是夏季,卻莫名給了人一股冬天的暖和熨帖感。

餐桌上方的燈是鵝黃色,增加人的食欲,邱寶珠眼睛是綠色,不知道是不是衛宵的錯覺,他覺得邱寶珠抽條了,不管是臉蛋還是身形,都比之前在學校裏的時候要淩厲了不少,連眼睛都沒有那麽圓了。

“生的好吃麽?”衛宵拉開椅子。

“你可以嘗嘗,和水果和蔬菜一起吃都好吃。”邱寶珠夾了一大著芝麻菜拌火腿,在衛宵伸盤子過來接的時候徑直塞進了自己的口中。

“……”

邱寶珠吃完了一大晚飯,喝了一碗湯,才慢下來,他在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問問衛濟冬衛樹為什麽沒下山。

“衛樹怎麽沒跟你們一起來啊?家裏太忙了?”萬銀瓷仿佛懂得邱寶珠的心聲,先將問題就給問了。

衛濟冬:“有點忙,不過也不是特別忙,還好。”

男生似是而非的回答讓萬銀瓷摸不著頭腦,到底是忙還是不忙。

“要我說,衛家的人都太不是人,再怎麽樣衛樹也才剛成年,哪有讓學生管那麽大一份產業的,就算是有專業的團隊輔助,他也才只是一個孩子。”

衛宵和衛濟冬不約而同的點頭,邱寶珠夾了一口蔬菜沙拉餵進嘴裏。

衛樹上一世也是這個年紀回的衛家,那時候可不比現在,現在的衛樹已經有了十多年的管理經驗,早已經不能同日而語,可上一世剛剛回衛家的衛樹,也還是吃了一些苦頭的。

他在衛家那些老人眼裏,不過是一只幼獸,他們隨便挖一個陷阱,都能讓他屍骨無存。

但衛樹都一一避了過去,還從獵物化身成了獵人。

衛樹如今應該也不是很忙,他可能只是不想,也不敢太頻繁地見自己。邱寶珠心想。

-

雨在晚上停了一會兒,深夜的時候就又開始嘩啦啦地下,後院有一個瓜棚,被雨滴拍打得巨響。

邱寶珠睡了一會兒,被一聲從遠處襲來最終在房頂上降落的炸雷驚醒,他抱著被子平靜著心跳,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少年把手機抓到手裏,屏幕上方彈出來的是衛樹發來的一條新消息:我在你家門口。



現在?

這麽大雨?

邱寶珠套上外套擋水汽,他放輕腳步跑下樓,從門口櫃子裏翻出雨傘,拉開了門。

院子裏如一片汪洋,暴雨如碎銀洩落。

在房間裏聽雨和站在雨裏還是不一樣,盡管打著傘,可仿佛仍是地震山搖。

少年經過院子,下半身已經濕透了,他站在院子的屋檐下,打開大門,他本還想左右看看是不是真來了,卻沒成想,門剛一打開,他就看見了迎面站立的衛樹。

“啊。”

邱寶珠被嚇了一跳,他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衛樹一把就將人拽入了懷中,邱寶珠的下巴抵在了對方的肩頭,看見雨裏黑色的車身,他悄悄松了一口氣,還好衛樹是開車來的,要是靠雙腿走下山然後走到這裏,那也太青春疼痛了。

雨並沒有沖淡衛樹身上的味道,抱了一會兒,邱寶珠就聞到了一股清苦的中藥氣味。

“你開始喝中藥調理啦?”

衛樹抱得他很緊,他不止身上有藥味兒,他身體裏都快要被藥腌入了味兒。

醫生並不建議他隨心所欲地與邱寶珠見面,他將這種治療方式勉強解釋為戒斷,醫生也說,他們當然可以見面,但需要有一個衛樹身體能接受的時限。

按照醫生規定的時間,衛樹今天可以與邱寶珠見面。

於是衛樹就數著時間坐在車裏,零點一過,他的車就從車庫駛進大雨裏。

“奶奶睡了,我帶你上樓,我們聲音小一點。”邱寶珠拽著衛樹,衛樹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客廳和樓梯都沒開大燈,只有地上兩盞照明用的,兩人偷偷摸摸,磕磕絆絆回到邱寶珠的房間。

“褲子全濕了,我得去換一條。”打開燈後,邱寶珠拎著濕淋淋的褲腿說道,他說完以後,朝衛樹看過去,“你為什麽不等到白天再來?晚上開車不安全。”

衛樹的眼睛都是通紅的,不是脆弱傷痛的紅,像被囚在籠子裏的困獸拼死掙紮後的血紅。

邱寶珠心頭一跳。

衛樹沒說話,將邱寶珠按在了房間裏柱子上,兩人渾身都被水汽氤氳得發涼,呼吸卻滾燙地交纏。

“我見不到你,我感覺我快死了。”

衛樹很少表露出求生意志,他現在也不像是在求生,更像是在求愛。

水滴從他眉睫上滴落,還帶著體溫的水珠碰到邱寶珠上嘴唇,癢嗖嗖的,水珠從上嘴唇滑到唇縫裏,衛樹低頭吻住邱寶珠。

邱寶珠只來得及攥住衛樹兩側帶著濕意的衣裳,他的頭仰了起來,口腔裏屬於衛樹特有的清澀氣息霸道地占據了每一個角落。

少年的臉被衛樹揉得微微發紅,雙眼也被親吻得失神。

邱寶珠雖然不矮,也不算太瘦弱,但衛樹還是輕而易舉將他摟抱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躺到床上的,總之一片混亂。

他陷進柔軟的枕頭裏,撞上衛樹俯視而來的目光,他喉嚨一緊,發出極其艱難的呼喚,“阿樹。”

衛樹停下吻他,把食指和中指餵進了他的嘴裏。

不是自己的手,邱寶珠也無所謂會不會咬到,但衛樹的指節會頂著他的牙齒,讓他咬不下來,還讓吞咽都變得極其困難,吞咽不及時的唾液順著口角淌到枕頭上。

衛樹冷靜地看著邱寶珠,可邱寶珠甚至能看見衛樹冷靜假象底下翻湧的漩渦,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知道今晚自己的屁股肯定要遭大罪了。

他當然不討厭做這事,和喜歡的人做還會感到快樂,可衛樹有時候瘋狗一樣的做法,讓他不得不肅然起敬。

“行了。”邱寶珠含糊不清地撇過頭,選了伸頭一刀。

他用膝蓋蹭著衛樹,“你輕點。”

衛樹收手時,邱寶珠卻在不甚清晰的光線下看見了一閃而過的孔眼,他一下支起身,“你這是什麽?”

衛樹手指還濕淋淋黏糊糊的,滑進邱寶珠小腹,徑直便往目的地去了。

“生病了輸液,很奇怪?”

“我,我還不知道你的病是什麽程度。”邱寶珠聲音變啞,他倒在枕頭上,無比清晰地感受著衛樹手指的長度與力道、線條與彎曲的弧度。

“不重。”衛樹手臂從邱寶珠一只膝蓋下繞過去,少年身體柔韌,他折著對方的一條腿,這才貼著對方耳廓接著往下說:“你比藥要管用。”

邱寶珠被可怖的深度抵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衛樹太熟悉他了,他能吞沒的,能接納的,衛樹都清楚。

邱寶珠分不清渾身沾染的是之前的雨水還是汗水了,他喉管梗著一口氣不上不下,衛樹沒有著急,也沒有發瘋,他用著手指慢條斯理,房間空曠,邱寶珠聽見自己急喘的回音。

他被衛樹zhijia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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