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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痛嗎?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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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痛嗎? 痛。

道格拉斯再次踏入考齊爾教授的辦公室時, 伊蘭正自己一個人單薄地坐在長椅上,抿著唇,視線看著門口, 觸及道格拉斯身影時, 眼皮擡起一個弧度, 那點不安才轉變為喜悅,而後又經眼波一轉,化成不外露的委屈。

“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伊蘭拽著道格拉斯的手問。

“考齊爾教授不是說要兩個小時嗎?”道格拉斯沒回答他的問題,他不想讓伊蘭知道自己也去做診療的事情, 需要照顧的人只有伊蘭一個就好了。

伊蘭又垂下眼,他也沒說,自己是因為太痛所以痛醒了,難以再次入睡, 導致診療無法完成, 只是說, “提前了。”

不過考齊爾教授說這種情況很常見,是和治療儀不適應的結果, 茯苓一開始也是這樣, 再多來幾次就好了。

“痛嗎?”道格拉斯摸了摸伊蘭的臉頰, 另一只手伸進口袋。

按照伊蘭的思維習慣, 他應該死要面子說不痛的,或者嘴硬說只有一點痛,但他現在很想要道格拉斯的垂憐和關心來證明自己的重要性和不可舍棄性,一個音節在舌下藏了片刻,又蜿蜒著沖出口腔:“痛。”

包裝紙被撥開的聲音。

下一秒,伊蘭嘴裏就被塞了一個硬硬小小的東西,圓滾滾的, 有些涼,甜絲絲的葡萄味。

伊蘭眨著眼睛擡頭看他,用眼神詢問道格拉斯這是什麽東西。

“葡萄糖果。”道格拉斯說,“吃甜的,就不痛。”

為了保持體型,伊蘭其實很少吃甜品,這不代表他不愛吃。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生理作用,也可能是考齊爾教授的診療起了效果,總之伊蘭確實覺得好些了,他眨眼的動作突然變得生動起來,蒼白的面容好像被染上了水彩的顏色。

伊蘭的手擡起來,道格拉斯下一秒就感到有股力量把他往下和前面拽,身體稍稍前傾又向下,冰涼柔軟的觸感貼了上來,緊接著唇半推半就地被撬開,帶著葡萄香味的舌頭混著唾液闖了進來。

鼻尖處聞到淡淡的紅酒味信息素的味道。

道格拉斯閉了閉眼,他久違地在伊蘭的信息素海洋中沈溺。他迅速變被動為主動,捧起伊蘭的臉,用力捉住那條送上門來的舌尖,用自己的舌推著那塊甜硬的糖果在伊蘭的口腔裏游走。

“嗚。”

伊蘭的身體沒了力氣,像水一樣軟靠在道格拉斯的懷裏。不知道過了多久,道格拉斯才把他放開,後知後覺地用唇抵著他潮濕的唇,說話時兩人的唇肉相抵著、摩擦著。

道格拉斯低暔,語調還充滿情欲:“考齊爾教授走了嗎?”

雖然他這麽問,但他好像一點沒有“如果考齊爾教授在,就不親了”的打算,伊蘭甚至覺得如果考齊爾教授在,他會恬不知恥地在考齊爾教授面前親個夠。

“不在,他走了。”伊蘭哼了一聲,又黏黏糊糊地貼上去。

……

回到醫院後,伊蘭嫌病房太過死氣沈沈,不想回去,想在外面透氣。

道格拉斯就陪著他在醫院裏散步,兩個人在醫院的大樓裏走著,甚至沒有坐電梯,而是走的樓梯。

伊蘭的腳落在最後一節階梯上,身後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他轉身回頭,擡眼望著階梯另一端那個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高大Alpha。

道格拉斯的目光沈沈的看在他身上,十分覆雜,伊蘭看不懂,那種心慌的感覺又纏繞上來。

他總覺得道格拉斯知道了。

但他又沒有勇氣戳破,他不敢直接問道格拉斯,你是不是知道我生殖腔被破壞掉所以不能生育了?就這樣的殘破的身體,你還想要嗎?

他怕道格拉斯說不,所以即使現在不上不下的,讓他思緒煩亂,他也不敢率先問出那個問題,挑破窗戶紙。

一旦挑破,處於劣勢的人還是他。

道格拉斯可以隨時丟棄伊蘭。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氣,自從從醫院出來,他就一直在觀察伊蘭。他不知道伊蘭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瞞下那樣巨大的秘密還能和自己自然相處的。

伊蘭會眨著湛藍的眼睛叫他老公,對他撒嬌,主動親上來,和以前比乖得不行。

但伊蘭騙他。

道格拉斯現在甚至都已經過了那個剛知道自己不會有孩子,也不會永久標記伊蘭的茫然勁,他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想明白的,可能是在看到那片紅楓樹的時候。

他甚至覺得和什麽孩子、什麽標記相比,伊蘭騙他這回事更值得在意一些。

他對伊蘭的愛到底有多不明顯,多拿不出手,讓伊蘭如此不信任他,覺得他是拋家棄老婆的渣男A?

道格拉斯生氣了。

他的臉色變冷。

伊蘭看著這樣的他,再次確認了他的猜想,剛才還在研究院抵唇相親的溫暖短暫地在身體裏停留了一會就消失,他沒話找話道:“你最近不忙嗎?”

最近發生了蘇珊娜那件事,在道格拉斯的一手籌劃下,他失去了一個掣肘他的重要勢力,現在應該抓緊時間把蘇珊娜釘死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道格拉斯應該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說完這話他就有點後悔,要是提醒了道格拉斯他還有工作,會不會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醫院自生自滅?

道格拉斯一步一步走下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伊蘭的心上,直到靠近了,他才聽到道格拉斯簡短的一個回答:“忙。”

伊蘭勉強笑了笑,他可不敢再接著說下去了。

道格拉斯走出樓梯口,身後的伊蘭像怕他跑了似的亦步亦趨地跟上來。

他的腳步剛剛踏入這一層,就聽到安靜的走廊裏響起焦急的警報聲,門上的警示燈瞬間啟動,紅綠藍的燈光閃爍著,混亂著,籠罩了整個走廊。

也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傳來一聲高昂的哭泣,一個蓋著白布的行動床就被機器人推了出來,機器人兩個輪子的腳轉的飛快,身後追著一個痛哭流涕的Alpha,他一邊哭一邊跑:

“不可能!!我老婆沒死!不就是生個孩子嗎?怎麽會難產!他身體健康得很!把他還給我!你們這群該死的人工智障!!我要向人工智能協會投訴你們!讓你們被銷毀!!”

行動床從眼前飛也般地掠過,但以道格拉斯的動態視力,他清晰地看到了白布覆蓋下高高聳起的,像小山一樣的肚腹,以及染紅白布的大片鮮血和血塊,那些未成形的血塊,像肉團一樣散亂地扔在已經失去氣息的Omega的下身周圍。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氣,他下意識地擋住了身後的伊蘭,把他往另一個方向拽去。

可能是走得急,身後的伊蘭痛呼一聲,隨後被縛在道格拉斯手掌裏的手腕被什麽重力沖向另一邊,道格拉斯瞳孔一縮,把伊蘭摟到懷裏,才擡眼向罪魁禍首看去。

一個面色蒼白,眼下有青紫的Omega笑嘻嘻地捂著小腹看向伊蘭,眼裏閃爍著惡毒的神色,他的話斷斷續續的,沒有一絲邏輯和規律,只不斷重覆著幾個相似的音節,細聽之下才發現是:

“生不出孩子,就去死。”

道格拉斯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一僵。

這時從另一邊沖出來好幾個護士,在Omega即將向伊蘭撲上來時候按住他,有個護士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Omega立刻昏睡過去。

幾個護士拖著他往病房區走,有個護士停下來對道格拉斯和伊蘭道歉,她一直鞠躬,聲音充滿歉意:“不好意思兩位先生,剛剛的病人是由我們看護的。他身體虛弱,懷了好多次孩子都沒保住,好不容易有一次熬到生育期了,結果又不小心踩空樓梯引產了。他的伴侶因此拋棄了他,把他一個人留在醫院裏,所以他精神有點問題……我們會盡快把他轉去精神科的,如果因此對您造成了不便,還請您諒解……”

道格拉斯看著她胸前職工牌上寫著的“生育科”,再次深吸一口氣,他有些後悔踏入這個樓層了。

生氣是生氣,但不好遷怒無辜的人,道格拉斯到底沒說什麽。

他滿腦子都是那個難產而死的Omega恐怖的死狀,他根本不敢想如果躺在那裏的是伊蘭,他會不會也像那個痛哭流涕的Alpha一樣醜態畢露。

而伊蘭想的全是那個瘋掉的Omega,他在瘋癲的狀態下還能說出那句話,是不是因為他的伴侶曾經無數次對他說過“生不出孩子,就去死”這句話?可能不只是說,還附加著拳打腳踢,因為他從那個瘋子身上看到了類似的傷疤,那種暴行下產生的傷疤。

他還想,道格拉斯會不會有一天把自己拋棄在醫院裏?他知道,道格拉斯一直想有個美滿的家庭,而這是他註定給不了的。

道格拉斯看上去兇兇的,很有氣勢,很威嚴,實際上他很溫柔。在伊蘭的設想中,道格拉斯就連離開,也是悄無聲息的。

所以這些天的照顧,是不是溫水煮青蛙?等著他適應了溫水,再給他致命的炙烤。

兩個人心事重重地走到屬於伊蘭的病房前,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兩個同時開口的人嚇了一跳。

亞克利希亞笑得溫柔,看著伊蘭:“伊蘭,媽媽給你買了一些營養食品,調養身體的。要不要看看?”

秦推了推眼鏡,像是等待了很久,臉上帶著對亞克利希亞的不耐煩和對決定親自來的後悔,他看向道格拉斯:“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單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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