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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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累,林子矜的腦子都放空了,茫然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們應當是說剛才那個傷員:“……傷員沒事了,沒有生命危險。”

一個娃娃臉的小戰士忍不住哭了起來,幾個戰士也激動得不行,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齊刷刷地敬禮:“謝謝,謝謝醫生!”

轉過身去,另外一個戰士也哭了,哭聲沈悶,還夾雜著幾聲咳嗽。

這些戰士都很年輕,看著也就二十歲上下,放松下來的時候,跟林子矜的同學們也沒什麽區別。

微微搖頭,林子矜慢慢地回休息室去,然而一下秒,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入了她的耳朵,她停下來,不可置信地轉頭看過去。

“景團長沒事!”娃娃臉哭著說:“團長為了救我受了傷,他沒事……我……我……”

兩個士兵架著他,把他按在墻角,其中一個粗魯地給他擦淚,把原本就不幹凈的娃娃臉塗得一道一道的:“別哭了,別給咱景團長丟人!”

“就是,看人家醫生都盯著你看,讓醫生笑話咱。”

娃娃臉胡亂地用手掌抹了抹眼淚看過去,就見剛才還疲憊不堪的女醫生忽然像打了激素一樣,快步跑了過來,失態地抓著他的袖子。

“你說誰?!”

娃娃臉嚇了一跳:“我沒說你……”

“你們說的景團長,是,是,是叫景堅嗎?”

一群戰士齊齊點頭。

“他,他受了傷,剛才做了手術?”林子矜的心怦怦地跳,簡直像做夢一樣。

幾個戰士再次點頭。

林子矜:“……手術是我做的?”

幾個戰士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麽好。

“應該是吧?”娃娃臉遲疑了一會兒:“醫生,你是不是糊塗了,或者……不是你給景團長做的手術?那我們景團長現在……”

幾名戰士的臉色立即凝重起來,林子矜卻顧不得其它,扔下他們飛奔回手術室。

“剛才那個病人的資料,給我看一下剛才病人的病歷。”助手還沒走,林子矜對他喊了一聲,助手臉色茫然,林子矜忽然反應過來——何必看資料呢,人就在跟前。

男性,二十八歲……林子矜腦海裏飛快地跳過助手剛才對傷員的介紹,她轉而改口問道,聲音比剛才鎮定了些許:“剛才那個傷員呢,安排在哪裏了?他,他是不是姓景?”

景這個姓很特別,助手還有印象:“是的是的,傷員名叫景堅,怎麽了林醫生,傷員有什麽問題嗎?”

他的臉色也難看起來——該不會手術失敗,又出血了吧?

林子矜看出他的擔心,搖搖頭:“傷員沒事,我找他有其它事,他安排在哪裏了?”

助手正要說話,幾個小護士湧進來:“快,快,來了一批傷員,準備搶救!”

林子矜也不想休息的事了,二話不說趕緊去換手術衣洗手上臺。

這一次的傷員更多,手術間隙,林子矜只來得及靠坐在墻邊休息一會兒,為了減少上衛生間的次數,她只喝了幾口牛奶,連水都不敢再喝,手裏抓著壓縮餅幹就睡著了。

手術接連又做了將近七個小時,直到第二天淩晨,最後一例手術才算做完。

林子矜先上了一趟衛生間,又勉強自己喝了一碗熱粥,向小護士問清景堅的病房,拖著沈重麻木的雙腿過去看他。

對林子矜來說,過去的一天,就像一場看不見硝煙和子彈的戰爭,她竟然在這場戰爭中,不知不覺地給景堅做了手術,甚至在手術刀剝離組織的時候,她都不知道,手術臺上躺著的,就是她心愛的人。

林子矜不禁慶幸,幸好鋪巾蓋住了景堅的臉,如果她進去的早一些,看到傷員是景堅的話,林子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把手術做下去的勇氣。

也不知是麻藥藥力沒過,還是之前累得狠了,景堅睡得很沈,黑而濃密的睫毛覆下來,在下眼瞼上投下一片青色的陰影。

林子矜向小護士要了一張矮凳,在景堅床前坐下來,細細地端詳著他。

景堅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這使得他原本俊朗的臉形輪廓變得有些淩厲,他嘴角緊緊地抿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微蹙著眉頭。

林子矜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心。

陪床的娃娃臉戰士摸不著頭腦,看著這個漂亮的女醫生旁若無人地坐在團長的床前,甚至還去撫摸團長的額頭,登時急得眼眶通紅,似乎又快要哭出來。

好在他還有幾分理智,怕吵著景堅,低聲問道:“醫醫醫生,我們團長怎麽了?”

林子矜轉頭,食指豎在嘴邊,做出一個噓的手勢:“沒事,我看著他,你休息吧。”

“為什麽啊,醫生同志,還是我看著團長,您趕緊去休息吧!”娃娃臉有點急了,看這個女同志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說什麽她看著團長,她不在團長床前暈過去就算好事了!

看出小戰士的擔心,林子矜微笑著:“沒關系,還是我守著他,你就放心吧。”等他醒來時,我要第一時間罵他一頓。

“可是為什麽呀?”

娃娃臉怎麽可能放心,可對方是醫生,他也不好直接趕人,他低聲咕噥著不知所措,在地上團團亂轉。

如果不是知道戰地醫院守衛嚴密,醫生也都是通過嚴格審查的,他簡直要懷疑林子矜是不是敵人那邊派來的女特務,想把他們英勇無敵的團長兵不血刃地俘虜了。

林子矜看他的樣子,笑了笑:“你是解小安,還是劉立新?”

“你你你,你怎麽知道我是解……不對,你是誰?”

娃娃臉立即警惕起來,渾身繃緊,暗暗做著防備。

難道真的是女特務,不然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然而林子矜已經知道他是誰:“這麽說你是解小安了,你們景團長說,你的詩寫得很……”說到這兒她停了停,景堅的原話是解小安的詩酸得掉牙,可眼前的小戰士看著很是憨厚,一張討喜的娃娃臉,景堅那刻薄的原話就有些說不出口。

想了想,林子矜換了個說法:“嗯,他說你的詩有點酸,不過立意還是好的。”

解小安楞了一下,更加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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