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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審判 “你終於來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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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審判 “你終於來殺我了。”

安靜的房間中, 窗邊綠植朝著陽光恣意生長。

浮塵在華貴陳設間漫無目的地游走,飄蕩在四面八方。

沙發上,言澈看著面前的納維特,眉心微微蹙起。

在他一旁, 希洛爾托著腮, 問道:“你們是怎麽發現這種物質的?”

納維特一臉為難, 可還是解釋道:“是在全息采集的過程中。”

“五十幾年前, 由於全息采集的局限性,在采集終端發給總服務器的數據集中,會包含各種各樣無法解析的內容, 我們會將這些信息,全部統稱為噪音。”

“噪音中可能包含各種各樣的物質或現象,舉個例子, 在沒有加載磁場算法前,光磁粒子對於全息世界來說,就是一種無法識別的噪音。這十幾年來, 隨著我和部門同事的努力,我們在不斷優化噪音出現時的處理辦法,使得全息世界可以越來越接近現實世界。”

言澈:“你指的這些內容, 大概就是最近在游戲中出現的天氣插件和信息素系統嗎?”

“對。”納維特道:“不過這兩種數據處理方式,在很多年前, 至少在我進入黑暗森林管理局前,就已經非常成熟了,只是之前大多用於軍校模擬訓練和黑暗森林探索,最近才搭載入戰爭游戲地圖。”

納維特說著,望向言澈的眼神充滿期盼:“言指揮官應該很清楚,全息地圖的生成和維護很不容易, 我們平時工作真的很忙,真的真的與邪教活動沒什麽關聯。”

一旁的萊伊見狀,擡手制止了納維特充滿求情的眼神:“你接著說。”

“……”納維特整理思緒,默默道:“在整個采集過程中,我的前輩們從那些無法識別的噪音裏,發現了這種全新物質。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種存在於大陸上的普通物質,但漸漸的,我們發現它有一定的自主性。”

“自主性?”希洛爾震驚道:“它還有意識?”

“是的。”納維特道:“只不過它的意識與人類完全不同,在各種行為模式中,它只具有十分片面的趨向性。因無法捕捉,我們只能在全息地圖中,通過采集器不斷掃描,從而得到一些有關於它的資料。根據長時間的了解,我們找到了它出現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異能者。”

房間萬分安靜,只剩青年徐徐講述的聲音。

“露露安大多會沈睡在各自的異能者體內,偶爾也會在異能者附近飄蕩,從目前觀測到的記錄中看,露露安的行動並不受切實控制,但它會被自己的異能者吸引,在異能者移動時,產生回歸、跟隨等動作,從而不會造成真正的遠離。”

萊伊不解道:“那這種物質,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通過大範圍數據監測,我們沒有得到結論。”納維特道:“我們認為,以現有的全息掃描技術,‘無法監測’這個結論,是一個非常可怕的結果。這也許意味著,它是從異能者身體中誕生的新型意識體,亦或是來自不同空間維度的物質。”

萊伊:“也就是說,如果你們能破解這個物質誕生和存在的秘密,也許,就能掌握異能者分化的條件和規律。”

“是的。”納維特道:“所以作為無具象異能者的你,是最具有研究價值的實體,也是因此,我才會被局長派來。”

言澈聞言,輕輕皺眉。

言澈下意識看了看萊伊,繼而看向納維特,問道:“你都對萊伊做了什麽?”

納維特露出為難的表情,繼而皺著臉說道:“我一直在利用各種方法,模擬出各種各樣的物體、情緒,來嘗試吸引、並且捕捉他身上的露露安。”

言澈表情微變:“你說什麽?”

納維特縮了縮:“這是局長吩咐的。”

“你有什麽結果嗎?”萊伊問:“我身上的那個物質,會被什麽吸引?”

納維特搖搖頭,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暫時沒有發現。”

萊伊想了片刻,問道:“那,你想繼續研究嗎?”

言澈聞言,立刻看向萊伊,聲音嚴肅道:“萊伊。”

萊伊看向言澈,看到後者眼中的不讚同,無奈地笑了笑:“好吧。”

他轉向納維特:“我的指揮官不同意,那就算了。”

他說著,回望言澈,露出一個乖巧神情。

一片安靜中,納維特弱弱提醒:“你答應我會救下阿米達叔叔的。”

萊伊笑道:“我只說過,會讓他得到一個公正的審判。”

納維特想了片刻:“阿米達叔叔是個好人。”

言澈聞言,開口道:“可人很難做到完全的非黑即白,也許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卻做了許多錯事,又或者他只對你好,在其他地方,卻是個壞事做盡的惡魔。”

納維特看向言澈,對這位傳聞已久的言指揮官,有種天然的熟悉感。

納維特簡直快崩潰了:“邪教邪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希洛爾眼神充滿同情:“你真的不知道這個邪教的事嗎?”

“我真的不知道。”納維特道:“但也許,我真的是他們的一份子?”

希洛爾:“如果你想了解的話,我可以拿些資料給你看,你想看嗎?”

納維特糾結了一下,最終朝希洛爾點了點頭。

日光中,幾人又聊了不多時,最終從納維特房中走出。

安靜的走廊上,萊伊走在最後,腳步聲格外輕淺。

一路上,萊伊格外沈默。

他一時看向言澈的背影,心中就像壓了塊大石,沈悶異常。

言澈察覺到萊伊的沈默,漸漸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兩道視線一經交錯,萊伊下意識低下頭,朝腳尖看去。

言澈露出一點不解,問道:“萊伊,怎麽了?”

萊伊輕輕呼出一口氣,驅散腦中那些奇怪的想法,走到言澈身前。

他一邊擡手幫言澈整理發梢,一邊道:“昨天那麽晚才睡,現在困不困?”

“不困。”言澈問:“你剛剛在想什麽?”

萊伊聞言,想了片刻後,擡眼看向前方同樣一臉不解的希洛爾,朝走廊盡頭遞了個眼色。

希洛爾心領神會,隨便扯了個借口,幾乎光速消失。

言澈有些莫名,看著希洛爾離開的背影,還來不及問,就被人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萊伊將言澈輕輕抱住,一邊在擁抱中輕輕闔上眼,一邊道:“知道你想問我為什麽趕他走,那是因為我很想抱抱前輩。”

言澈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心跳聲,手慢慢擡起,撫上萊伊的後背。

言澈:“為什麽突然想抱我?”

萊伊:“我想抱你,需要什麽理由嗎?”

言澈想了想,剛要開口,聽見萊伊的終端傳來響聲。

萊伊兩手箍在言澈的腰側,擁抱繾綣綿延,沒有任何想松手去拆消息的樣子。

言澈提醒道:“你有消息。”

萊伊懶懶道:“隨他去,如果前輩好奇,前輩看吧。”

言澈微微擡頭,從萊伊的懷裏露出兩只眼睛。

繼而,他指尖微動,做出手勢指令。

一封來自芙莉達的信件,通知萊伊有關威爾斯的審判已經結束了。

內閣教廷審判威爾斯有罪,共計十數餘條,在冬日來臨前處以絞刑。

但女皇親自批覆後,為威爾斯留下了一條命。

女皇褫奪了威爾斯所有封地、頭銜,將威爾斯遣至科露絲港,做一名負責清潔碼頭的奴隸。

擁抱中,萊伊察覺到言澈半晌未動,輕輕放開他的身體。

萊伊:“怎麽了?”

言澈微微回神,示意萊伊看看信息。

幾秒後,萊伊神情微動。

言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威爾斯在科露絲港放了那麽多炸彈,女皇竟然下令,將他下放到科露絲港的碼頭做奴隸。”

萊伊口吻淡漠:“威爾斯的手和眼睛都不能用了,要怎麽清潔碼頭?”

他說著,朝言澈探了探頭:“可女皇沒有下令殺他,前輩還想自己下手嗎?”

言澈擡頭,看向萊伊:“我可以嗎?”

“當然。”萊伊道:“你想的話。”

畢竟言澈就是為了這件事,才從黑暗森林管理局跑出來的。

萊伊附身,親親言澈的臉頰:“就是我可能會很忙,等威爾斯醒了,我會找人陪你去。”

-

萊伊一連忙了幾日,除了每晚會按時回到房間陪言澈一起休息,幾乎沒有在城堡裏露過面。

威爾斯在審判後的第三天徹底醒來,全身劇痛中,他聽見護工轉達的審判公示,輕蔑至極的輕笑過後,沒有露出任何慌亂。

當天的深夜時分,一道車燈駛出城堡門口,朝山下前行。

車內,希洛爾一邊查看醫院的換班消息,一邊對身邊的言澈說道:“我們等下直接進去就可以,萊伊已經安排好了。”

言澈坐在副駕駛,聞言微微皺眉。

在言澈面前,浮空的對話窗口中,他不久前問萊伊在哪裏,萊伊一直沒有回覆。

言澈猶豫了一會,朝希洛爾問道:“萊伊這幾天,到底在忙什麽?”

希洛爾頓了頓:“……也沒忙什麽,就是芙莉達總找他有事,好像和重建工作有關,沒什麽大事。”

言澈仍然皺著眉,顯然沒被說服。

不多時,兩人駕車來到山下的醫院門口。

整個醫院樓體還算完好,只一側邊緣露著幾個巨大缺口,好在另一側燈光明亮,看起來運行不成問題。

兩人停好車,從側門進入。

另一邊,熟悉的古堡地下室中,萊伊從駕艙中起身,看向一旁的納維特。

納維特眉頭緊鎖,一手撐在下巴上,臉上充滿思索。

萊伊:“還是沒有結果?”

納維特攤手:“你的露露安看起來像是個性冷淡,除了你之外,它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萊伊輕笑一聲:“這話不要告訴言澈。”

提到言澈,納維特很是好奇:“你這樣違反言指揮官的命令可以嗎?”

萊伊:“理論上不可以,他一定會生氣。”

納維特:“那你還?”

萊伊:“但你不會說出去的,因為我能看出來,你很想繼續研究我。”

納維特不解:“可你為什麽要幫我研究,我們不是敵人嗎?”

萊伊走到門邊,一邊穿外套,一邊道:“老實說,我對你的研究也沒什麽興趣,就是想在這段時間找點事情做。”

納維特疑惑道:“找點事情做?”

“我很快就要和言澈一起回黑暗森林管理局了。”萊伊動作微停,緩慢道:“我本來以為,這幾天可以是一個小假期,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總無法面對他。”

納維特完全聽不懂:“那你要等標記消失後,馬上離開他嗎?”

萊伊回頭,眉心不自覺皺起:“你說什麽?”

納維特望著萊伊瞬間銳利的雙眼,感覺自己十分無辜:“不是你說不能面對他嗎?”

“……”萊伊:“我不是這個意思。”

納維特眨眨眼:“哦。”

萊伊收回視線:“我走了,你一會自己溜回房間。”

納維特打了個哈欠,繼而隨口一問:“你不送我回去了嗎?這麽晚出去做什麽?”

萊伊想了想,答道:“殺人。”

納維特哈欠打到一半,輕輕頓在原地。

繼而,他緩緩閉上嘴。

“那您慢走,多加小心。”

-

安靜的單人病房內,威爾斯躺在病床中央,全身被束縛帶牢牢固定,沒有一絲往日的尊貴。

言澈輕步走進房間,站在病床幾米外,靜靜看向床上的人。

今夜月色明亮,高高掛在空中,從窗外溢入屋內,充滿整個房間。

僅僅幾天,威爾斯面容消瘦,仿佛徹底換了一副模樣。

他的眼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將那片猙獰的傷痕完全覆蓋。

威爾斯感受到熟悉的信息素,輕輕開口,聲音幹涸無比,問道。

“是、言澈嗎?”

隨著問話,言澈眼底劃過一絲覆雜神情,繼而輕輕闔了闔眼。

他從沒設想過,那個仿佛永遠會高高在上的威爾斯親王,真的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言澈:“威爾斯,是我。”

威爾斯聽見答覆,聲音輕淺道:“我斷斷續續蘇醒,等了你很久,你終於來殺我了。”

“我知道你在等我。”言澈嗓音淡漠:“你還記得嗎,你跟我說過,科露絲港那些人命在你眼中,只是被子裏的臭蟲,可現在,女皇已經下令,要你做碼頭的清潔工。”

威爾斯聽著言澈的話,嘴角慢慢露出一點笑意:“是啊,我回到了我本來的地方。”

“可你呢?”威爾斯徐徐道:“你再也不會回到那個臟兮兮的孤兒院了,布萊克公爵奉命前來代替我掌管南部邊境,女皇不會這麽愚蠢,讓一個公爵代掌親王事宜,只怕審判我後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賜予親王爵位。”

威爾斯說著,微微擡身,朝言澈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威爾斯:“親王爵位世襲相傳,言澈,就算沒有我,你還是會成為王妃。”

言澈微微握拳,看著威爾斯費力擡身的樣子:“可我從來就沒有在乎過,什麽王妃的頭銜。”

威爾斯聞言,沈默了片刻後,驟然放松身體,重新落回枕上。

“是,你從來不在乎。”威爾斯的聲音飄散在月光中,帶著一點輕笑的餘音。

言澈沈靜道:“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威爾斯嗓音平靜,仿佛一場遲緩的訴說:“搶救時我一直在想,那年你為我擋下六枚子彈,躺在搶救室時,都在想些什麽……我真的很想知道,言澈,如果六年前我沒有娶塔拉群島的公主,而是選擇你,你會一直陪著這樣的我,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嗎?”

他的自私與暴戾,從沒有在言澈面前收斂過。

言澈懂他的一切陰暗,卻仍然不惜用生命拯救過他。

瀕死過後,威爾斯是真的很想得到一個答案,如果他沒有放棄言澈的話,當他再次來到他一敗塗地的這一天,言澈是不是也會像當年那樣,留在他身邊,與他一同落入深淵。

月光中,言澈聽著威爾斯的話,漸漸露出一個意外神情。

在言澈眼中,像威爾斯這樣的人,本不該後悔自己的每一個決定。

言澈想了片刻,靜靜答道:“也許會。”

他微微低頭,露出一點無奈:“可我更慶幸,你當時沒有選擇我。”

威爾斯:“你難道一次也沒有想過,如果我們在一起,也許也能過上幸福的生活嗎?”

“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言澈道:“你並不愛我,只是因為你知道這條獲得權力的路有多黑暗,所以不願放下手裏的那盞燈。而我……”

言澈輕輕呼出一口氣,道:“我永遠不會後悔為你擋下那六顆子彈,但那天我救下你,不是因為我不能失去你,而是我必須這樣做,才能在一個人面前,成為完整的自己。威爾斯,你看,盤踞在我們之間的,從來都不是愛情。”

夜風從敞開的窗外徐徐吹入,帶著清朗的味道。

靜謐的病房中,笑聲從威爾斯口中溢出,漸漸沙啞至極。

威爾斯苦笑著問道:“我們曾經一起渡過那麽多日日夜夜,你那時留在我身前,對我投來過那麽多尊崇與愛慕的目光,你全都忘記了嗎?是我看著你一點點長大,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改變,直到一點點變成現在的樣子。言澈,你為什麽要這樣去否定,你曾經愛過我的事實?”

言澈的表情紋絲未動,只淡淡道:“你當然可以帶著這樣的妄想,去過你的後半生。但我從沒有愛過你,無論你再問我多少遍。”

威爾斯聽著言澈的話,一時噤聲,緩緩問道:“……後半生?”

他忽而露出一點慌亂,問道:“你、不是來殺我的?”

尾音消散間,言澈鄭重道:“原本是,但我現在不想了。”

言澈的身影浸在月光中:“你已經沒辦法再傷害我和我身邊的人,所以我可以不用殺你了。你說的沒錯,我在你身邊長大,十幾年來,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所以我不殺你,用今天放過你這條命,還你的養育之恩。”

“不!”威爾斯雙唇顫抖:“你不能這樣離開,你必須殺了我!”

癲狂中,威爾斯手臂用力,痛覺瞬間襲來,整個人不斷顫抖起來。

此前,他聽到審判公示時毫不在意,是因為他知道,言澈不會放過他,一定會前來幫他結束生命。

而此時,眼前的一片黑暗,讓威爾斯恐懼極了:“言澈!你不能走!你殺了我!”

狂亂的喊叫間,言澈望著那道扭曲的身體,目光平靜如水,閃著月色的清輝。

那輪光點宛如在月下花園中,潔白花瓣上沾染的露水,帶著神聖的光暈,迎接著真正的審判降臨。

“威爾斯,你要回去那個你無法面對的碼頭,像一只真正的臭蟲,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清風攪渾音色,抽離掉那聲因不會再見、所以無需再說出口的道別。

連綿的哀求與嘶吼聲中,關門聲響起得既輕又淺,卻又沈重無比。

威爾斯沈靜一瞬,繼而聽著一片安靜的房間,拉翻了一旁連接在身上的諸多儀器。

尖銳的聲音透過門板,與言澈離開的腳步聲一同呼應,漸漸越來越遠。

而與此同時,上方的窗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安靜坐在被破壞的窗沿上。

萊伊將言澈與威爾斯方才的所有話盡收耳底,此時那些話,正在尖鳴中不斷回響。

“我們曾經一起,渡過那麽多日日夜夜。”

“你那時留在我身前,對我投來過那麽多尊崇與愛慕的目光。”

“是我看著你一點點長大,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改變,直到一點點變成現在的樣子。”

一片夜色中,萊伊雙手輕輕握起。

他眼中一片深暗,隨著殘響往覆不休。

他對言澈的遺忘,讓威爾斯有機會從他手中奪走了這一切,本該屬於他和言澈的過往。

隨著夜風,萊伊翻身進入房內。

落地的輕響間,威爾斯察覺到有人到來,所有動作一瞬停下。

安靜的暗夜,頃刻只剩一觸即發的毀滅。

威爾斯感受著來人的身份,呼吸漸漸淩亂。

他聲音顫抖,喚道:“……萊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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