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殺戮與保護 “萊伊,你看到這世界的不……

關燈
第99章 殺戮與保護 “萊伊,你看到這世界的不……

言澈雙唇死死繃起, 眼中一片憤恨:“威爾斯,你比我想象得更令人發指,你到底將南部邊境當做什麽!又將那些在你身邊,一直敬仰你、服從你的人都當做什麽!?”

質問中, 威爾斯一臉淡漠。

“你知道住在港口倉庫, 一到夏日季風來臨時, 被子裏最多的東西是什麽嗎?”威爾斯道:“是臭蟲。”

他口吻飽含不屑:“小澈, 你告訴我,那些滿身魚腥、泥巴與汗味的人,與臭蟲有什麽區別。”

“你別忘了。”言澈道:“你也曾經那樣活過。”

“當然。”威爾斯道:“所以一只臭蟲無論如何努力, 都做不了桑赫斯坦的王,我可以認輸。”

“但言澈,你要好好活著。”威爾斯聲音愈發陰狠道:“從今往後, 我要你一見到萊伊,就會想到今晚,和那七萬條人命。”

言澈雙手用力, 可在藥物控制下,他的力道幾乎微乎其微。

“以及……”威爾斯將手伸入柔軟的被間繞過言澈的身體,輕輕撫上墨發:“我也要讓萊伊記住, 這種心愛之人被別人觸碰的徹骨之痛。”

領口拉扯間,腺體暴露在空氣中, 瞬間攀上涼意。

言澈死死咬牙,眼中一片隱忍。

耳鳴中,言澈不明白自己到底還要因為這幅omega身體,再承受多少屈辱。

可與此同時,他甚至來不及痛苦,一想到那些人命, 雙手緊緊握起。

混亂間,言澈覺得威爾斯說的沒錯,萊伊會動手的,只要是為了他。

他不知道萊伊從公館趕到港口邊緣需要多久,所以他已經沒有時間再考慮了。

無奈間,言澈雙唇微張,仿佛是要開口說話。

而就在這時,他錯愕發現控制在自己脖頸上的力道,好像突然消失了。

床頭微光中,威爾斯望著言澈的側頸,動作驀然停下。

一圈不深不淺的牙印靜停在微紅的皮膚上,如同宣告一樣,帶著親昵與占有。

威爾斯瞬間看向言澈的手,沒在上面看到任何來自抵抗的傷痕。

而後,只消一瞬,威爾斯便明白過來。

這是一枚言澈心甘情願,被他人烙上的印記。

六年前的屈辱心痛一齊傳來,讓威爾斯恍惚了幾秒。

六年前,當他命人找到言澈時,他也是多麽希望能從言澈身上,看到強迫的傷痕。

威爾斯微微起身,視線流轉間,重新看向言澈臉。

他眼中露出不解的光芒,問道:“是萊伊?”

言澈迷茫了幾秒,繼而想起自己的脖子上,還有一圈來自萊伊的幼稚牙印。

言澈下意識擡手,捂住那枚私人又親密的痕跡。

威爾斯見狀,眼中露出一點癲狂的神采,口吻莫名混亂:“難道你平日的冷淡與高傲都是裝出來的?都是用來勾引alpha的手段嗎?”

言澈皺眉:“你在說什麽!”

“那你說!”威爾斯一聲怒吼,握住言澈捂在牙印上的手腕,將人從床上拉起,直直拉到眼前:“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可你竟然讓別人在你身上留下這樣的痕跡,難道,你和其他人一樣,也是一個只要見到alpha,就人盡可夫的omega嗎?!”

語言飽含置疑,更帶著輕辱。

威爾斯按捺著喘息,一字一頓道:“六年前,你滿心滿眼都是我,又到底是將身體交給了誰?!”

靠近中,言澈雙眼微睜,望向威爾斯眼底的瘋狂。

言澈呼吸一緊,繼而緩緩開口,帶著如釋重負的清透:“果然,不是你……”

那個曾經留在他身上的烙印,讓他不知為何、卻那麽珍重的烙印,果然不是來自威爾斯。

餘音擴散間,言澈面對威爾斯的憤怒,神情漸漸穩下。

言澈:“威爾斯,我們是有婚約,可在這世界上,我永遠只會允許一個人在我身上留下這樣的痕跡。”

威爾斯哼笑:“一個人?那個萊伊?”

威爾斯笑過,情緒失控道:“萊伊萊伊……你總不會告訴我,六年前那個人,也是你的萊伊吧?!”

互相凝望間,言澈清冷的神色望入威爾斯眼中。

言澈什麽也沒答,但一時間,他卻又好像什麽都答了。

只是無論到底是誰,他的心已經被別人占據,這具作為附屬品的身體,當然也早已歸屬他人。

不肯相融的山茶冷香,固執地盤踞在屬於自己的角落。

就如同的月下山茶,就連雕零,都是連花萼一同斷頭落下。

安靜中,言澈望著威爾斯晃動的眼,靜靜道:“不是六年前。”

“如果你一定要說,因為我在你身邊長大,所以我就屬於你。那麽,其實早在遇到你之前,萊伊就擁有了我的心,我在你身邊拼命想要成為的樣子,還有你所喜愛的、那份你所謂的光芒,都是他帶給我的。”

對於言澈自己而言,他本沒什麽特別,只是一個在孤兒院中長大的小孩。

如果威爾斯一定要給予他什麽價值,那份價值除了屬於他,更應該屬於那個他一見傾心的人。

言澈默默道:“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因為你的提醒,讓我想起了一些事,也明白過來,你要萊伊面對剛剛的選擇題,是想要內閣教廷像審判你一樣,連同大陸上的所有人,再去審判萊伊,對不對?”

言澈唇邊含著一點眷戀,在念到那個名字時,淡淡溫柔染進夜色。

“可威爾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萊伊不會如你所願。”

-

不久前還一片溫馨的科露絲港,現下一片嘩然。

不光是民眾,就連威爾斯的士兵中,也有不少人露出錯愕表情。

此時此刻,港口潔白的商鋪墻壁上布滿槍痕,玻璃碎屑飛濺一地,四處起火間,嬰孩啼哭不止,火藥味彌漫在整個小鎮,幾乎與正在交戰的邊陲小鎮一般無二。

公館廢墟一旁,隨著威爾斯說完選擇題,廣播結束的電流聲還來不及結束,剛剛還是同伴的幾人瞬間圍在萊伊身邊,眼中凝重非凡,一臉警惕看向後者。

萊伊面色如水,視線劃過在場眾人。

他從幾人的眼中讀出信號,幾人不會放他離開科露絲港去救言澈,只要自己邁動腳步,交手便不可避免。

一旁的芙莉達飛快通過終端,朝聯合頻道中通報道:“各位皇家特工與情報專員,請自查目前在科露絲港所有掌握拆彈技能的人,無任務人員,盡快來碼頭西南的爆炸地與暗殺小組匯合。”

繼而,她看向不遠處焦灼在一起的幾人。

芙莉達深深吸入一口氣,將幾人沒說出口的話挑明。

“萊伊,你不能去。”

包圍正中,萊伊呼吸輕淺,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他只話中一片寒意,問道:“芙莉達,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芙莉達微微一楞,繼而反應過來,萊伊是在問她言澈為什麽會和她說那些話。

“言澈篤定,威爾斯會有所舉動。”芙莉達切切措辭:“他要我管好你,別讓你亂來……就算是聽言澈的話,你也不能輕舉妄動。”

硝煙中,萊伊輕輕蹙眉:“他為什麽和你說,卻不肯和我說?”

坐在一旁的希洛爾沒敢吱聲,但他覺得這應該是報應。

芙莉達:“不管因為什麽,你先冷靜下來。”

萊伊沒有再回答,他只看向面前的人,眼底熒光一晃而過。

芙莉達音調微顫:“萊伊!”

不遠處飄來的嬰兒啼哭,仿佛昭示著必然的滅亡。

可他只剛來到這個世界看了一眼,也許連一扇門都沒有踏出過。

如果這是命運,誕生之為被當做一個選項,未免太滑稽了。

星夜下,萊伊望著周圍的一切,忽而感覺心中一片空洞。

他能想到許多脫罪的方法,也知道眼前同伴的弱點都在哪裏,可恍惚間,他好像根本無法邁動腳步。

萊伊微微仰頭,看向不遠處的城堡。

因為言澈身處在危險中,所以他必須去。

必須去——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的笑聲,忽而從廢墟中傳來。

那位“主教”忽而發笑,引來眾人目光。

他笑著,朝眾人說道:“這麽多年沒有回來,沒想到桑赫斯坦還是這麽有趣。能在死前看到這樣的戲碼,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笑聲與不遠處的哭聲重疊,聽起來格外荒唐。

老人笑過,費力從地上坐起:“七萬條人命,被拿來當做一個選擇,去換一個人。”

他看向幾人正中的萊伊,高聲問道。

“萊伊,你看到這世界的不公平了嗎?你看到對於這七萬人來說,什麽是沒來由的苦難了嗎!”

萊伊眼中一片暗光,緩緩轉頭,看向瘋癲的老人。

老人:“一座鮮活的城鎮,原來只是一個親王、與一個無具象異能者之間的玩笑。”

他眼中迸發著奇異的光芒,仿佛帶著無比的虔誠和篤定:“你看,這個世界早就壞掉了,生活在這片腐朽大陸上茍延殘喘的民眾需要我們,需要公平!需要真正的創世神!”

芙莉達見狀,朝一名手下遞去眼色。

這種時候,可沒人願意聽這些用來傳教的瘋話。

那人得到指令,連忙邁步朝老人走去。

可就在他走出幾步後,他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慌亂中,那人意識到什麽,瞬間看向萊伊。

夜風吹過,卷起一片煙塵。

萊伊站在一片陰影中,又被眾人圍住,身影看不真切。

他聽著耳邊終端裏不斷傳來的匯報聲音,交雜著無數道受傷與請求支援的喊聲,眼中粉光靜靜亮著。

嘈雜中,萊伊靜靜開口,口吻不容反抗。

“芙莉達,讓他說。”

老人望向萊伊,目光殷切。

“你有沒有想過,威爾斯憑什麽可以這樣做,你又憑什麽可以擁有這樣的選擇權?難道就因為你們身為貴族,所擁有的權利,還是你們身上的異能?萊伊,這世界需要我們,也正因如此,你母親當年才會選擇加入我們。”

萊伊目光深邃,看向老人:“可我母親最終,還是選擇離開你們。”

“那都是因為你的父親!”提到瑪麗安的離開,老人顯得極為激動:“是布萊克公爵用所謂的寵愛迷惑了她,讓她忘記了自己的使命,讓她墮落,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也讓她忘記了,在世界的各個角落,有那麽多雙眼睛在期盼著我們。”

隨著老人的話,萊伊雙手輕輕握起。

“墮落、背叛?”萊伊問:“我母親只是選擇了想要的幸福,她有什麽錯?”

老人聞言失笑,一臉輕蔑與得意:“幸福只是一種莫須有的情緒,當欲望得到滿足時,人自然就會覺得幸福。可那之後呢?在真正的平等來臨前,苦難仍然會不斷降臨,那些曇花一現的快樂,建立在世界的瘡痍上,根本不值得守護。”

一時間,老人的聲音帶著濃濃蠱惑:“就如同現在的你一樣,幾個小時前,你不是也很幸福嗎?像威爾斯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這樣的權利,女皇又為什麽要將權利賜予他?如果沒有他,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對不對?”

老人的目光一時充滿期盼。

“萊伊,按你所想,去救出言澈吧……然後,用你的能力,在創世神的引導下,收回惡人擁有的一切,將權利和能力賦予真正善良的人,和我們一起創造新世界吧!”

芙莉達聽著老人的話,眼中漸漸露出慌亂的神色。

她看向萊伊的背影,開口道:“萊伊,你——”

萊伊輕緩開口,打斷芙莉達的話。

他靜靜註視著那位訴說著信仰,仿佛睥睨一切的老人,問道。

“那麽,此時此刻,你口中那位神,又在做什麽?”

萊伊的聲音漠然無比:“他在看著你游說我,去殺掉這七萬人,殺掉我的同伴、親人和朋友。這就是你所說的,創造新世界的方式,是嗎?”

輕問中,老人聞言微怔。

可他很快答道:“這是威爾斯挑起的內部戰爭,對於戰爭而言,本質當然就是毀滅和殺戮。”

安靜中,萊伊邁動腳步,一步步朝老人走去。

萊伊:“說什麽平等和美好的新世界,說到底,還不是也要這個世界按照你們的規則去運轉。”

萊伊停在老人身前,他緩緩蹲下,忽而伸手,掐住老人的下頜。

盤踞在萊伊眼底幽暗,一時寒涼徹骨:“既然這樣,你現在就可以用你這顆腐朽的心,向你那卑劣的神明禱告,祈禱我會成功。在我眼裏,威爾斯這場令人作嘔的襲擊,根本不能稱為戰爭。不過,你在禱告時,要記得替我轉達一句話。告訴祂,我的信仰說過,戰爭的本質,不是殺戮。”

隨著萊伊的話,方才還卷著煙塵飛舞的晚風漸漸停下。

他眼中粉光寂滅於一片黑暗,世界忽而寂靜。

萊伊手掌用力,骨縫中傳來擠壓的摩擦聲。

“你也給我看清楚,一直在保護這個世界、和每一條生命的人,到底都是誰——”

下一秒,所有人腳下的陸地輕輕顫抖起來。

廢墟中的地底空腔,因為地震再次坍塌,出發震耳欲聾的聲響。

隨著震動越來越重,一聲轟鳴從幾人一旁的矮樓方向發出。

芙莉達望著身後突然異動的墻壁,紅唇微微張開。

整片墻壁在翻湧的塵土間,徑自朝一側倒去。

一個黑色匣子在墻壁內裏的夾角中露出,上方的發訊器一閃一閃,點亮周遭的粉塵,如同粒子般飛舞。

人群中的希洛爾隔著磚塊,看向匣子與發訊器。

下一秒,他神情微變,眼中露出一點光亮。

自從上次在海上救出海格後,希洛爾發誓惡補拆彈知識,努力朝特工頭銜進發。

雖然一段時間忙碌下來,他只來得及看一點炸彈簡介,但他還是一眼看出,剛剛墻體中露出的黑匣子,是一枚非常常見的箱體封裝□□。

緊接著,科露絲港仿佛在異動中覆活,建築不斷損毀,墻壁移位間,露出一只又一只帶著發訊器的黑色匣子。

芙莉達的耳機中傳來特工詢問:“芙莉達夫人!這是怎麽回事!”

芙莉達一時楞住,看向萊伊所在的方向。

她在瞬間反應過來,萊伊正在用自己的異能,感知整個科露絲港,控制炸彈臨近的一切物體。

但這樣不行……科露絲港的範圍太大了,就算是高階異能者,但僅憑人類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與此同時,在萊伊的感知中,整個科露絲港無比清晰。

湧入街巷的海風,火光中的矢車菊、房間角落啼哭的嬰兒……

以及因恐懼而發抖的民眾,躲在地下防空洞中的貴族一家,忙碌集結的特工和護衛隊,以及那些因被威爾斯拋棄,而憤怒的親王護衛。

龐大雜亂、又真實的一切,遠超在全息空間中,那個被他毀掉無數次的科露絲港。

隨著遠處再次傳來震響,芙莉達眼中一片慌亂。

在芙莉達年輕時,曾經在戰火紛飛的前線,見證過無具象異能者發動對城攻擊。

戰爭機器的可怖,完全超出人類對異能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萊伊也許會瘋、還有可能會死。

不管是面對萊伊的死亡,還是面對一個發瘋的無具象異能者,她都根本無法承受。

芙莉達聲音尖銳傳來,帶著一點懇切:“萊伊!馬上停下來!”

劇烈的心臟跳動中,伴隨著漫天的轟鳴,芙莉達聽見萊伊的回答。

“芙莉達姑媽,沒事的。”

下一秒,萊伊手上用力,將老人扔向一旁。

眼中粉光再次亮起的瞬間,他居高臨下,看向老人的臉。

萊伊語調晃動,輕聲道:“如果信奉那樣的東西,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世界,我一點也感覺不到公平。”

“如果你們這樣的人也算是創世神,那我們這些用生命守護寶貴東西的人,都算是什麽?”

廢墟正中,萊伊說著話,卻已經因劇烈的耳鳴聲,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他微微仰頭,一行血痕從耳中溢出。

幻覺如影隨形,疼痛感扭曲著一切,卻仍然提醒著他,要趕快收拾掉這個爛攤子,好前往半山城堡,去找他的言澈。

萊伊輕輕咬牙,一時間,所有黑匣在感應中輕輕晃動,漸漸從地上浮起。

無數道黑影朝著月輪所在,向海面上空飛去。

城堡安靜的房間中,言澈與威爾斯之間片刻的僵持,被突如其來的晃動打斷。

兩人微怔幾秒,感受著地震的到來,同時露出錯愕神情。

片刻後,一陣連續的敲門聲帶著急促,突然慌亂響起。

威爾斯轉頭看向房門,眼中一片瘋狂:“誰!”

哈茶特:“是我,親王殿下。科露絲港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對。”

威爾斯聞言皺眉,再度看回言澈後,雙手一松,將人扔回床上。

隨即,威爾斯起身走到窗前,遠眺窗外的港口城市。

火光連綿中,科露絲港到處一片廢墟,幾乎已經沒有一棟完整的建築。

威爾斯楞在窗前,視線慢慢定格在空中,望向那一道道劃向海面的黑影。

很快,威爾斯高喊道:“進來!”

哈茶特聽到指令,立刻推門走入。

進房時,他的視線劃過床上的言澈,看到微敞的領口,輕輕蹙了蹙眉。

房間中的信息素混亂湧動,其中屬於威爾斯的信息素包含情欲與憤怒,而言澈口中輕喘,顯然已經處於發情邊緣。

哈茶特微微斂目,匯報道:“駐守在港口邊緣的親衛匯報,好像是萊伊在發動異能,他想將那些炸彈送出科露絲港。”

威爾斯雙目露出驚色,飽含不可思議:“你說什麽!?我足足放了一千六百枚炸彈!”

哈茶特:“是,所以他應該還需要一點時間……”

哈茶特欲言又止,沒有說完的話是萊伊應該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趕來這裏,而如果威爾斯想離開,應該盡快開始打算。

可一時間,他這番話落在威爾斯耳中,卻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威爾斯再度望向窗外那些黑影,拿起一旁的手杖終端,呼出操控面板,調出控制爆炸的面板。

威爾斯只覺,如果萊伊還要一點時間才能送出所有炸彈的話,此時不引爆,他一番心血不就全部白費了嗎?

就算萊伊不被審判,他也要這座被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港口小鎮,成為他的陪葬品。

床上原本虛弱的人影看到威爾斯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威爾斯按下引爆的那一刻,光霧瞬間流轉,沖向窗邊瘋狂的人影。

短暫的失神中,言澈用盡所有力氣,起身撞向威爾斯的身體。

他伸手搶過威爾斯手中的寶石手杖,扔向緊閉的玻璃窗。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中,威爾斯瞬間蘇醒,他看著自己手裏空空無也,而窗外的風中,手杖正不斷下落,最終不偏不倚,落在花園堅硬的石磚小路上。

落地聲傳來,手杖上的寶石應聲碎裂,內部似乎也受損嚴重,幾道電流後,輕輕冒出一陣煙霧,漸漸變得悄無聲息。

一瞬間,威爾斯只覺一股憤怒沖破胸腔,直直鉆入空白的腦中。

他頃刻轉身,一手掐住言澈的脖子,將人朝一旁的墻壁甩去。

本就清瘦的身體如同可以被隨意扔棄的玩偶一樣,朝幾米外的墻壁飛去,重重摔在墻上。

後腦收到重擊的瞬間,言澈眼前一黑,在全身的劇痛中,短暫失去意識。

待幾秒後,他輾轉蘇醒過來,擡頭望向威爾斯猙獰的臉。

在威爾斯身邊待了這麽多年,言澈還是第一次見到威爾斯露出這樣的神情。

那份隱匿在紳士面皮下的惡狠,與絕望互相融合,變成一道可怖的洪流。

可言澈沒覺得可怖,遲鈍中,他只覺心安,因為他知道威爾斯失去權杖,那七萬人已經不再危險,身在科露絲港的萊伊,也不會再有事。

他從那個白發少年身上學會的事,這麽多年以來,他已經做得格外出色。

威爾斯望著言澈倒在墻角的身體,眼中只剩一片破敗的毀滅。

言澈眼中漸漸露出的安寧散在月光裏,連同那枚齒痕,像在輕柔訴說著一段他根本無法插手的愛情。

安靜中,威爾斯沈聲道。

“我不會碰一個已經被別人使用過的omega。”

威爾斯微微轉身:“哈茶特,把言澈帶去地下室。”

威爾斯覺得,也許他早就該這麽做了。

在發現愛意的那一刻,在他想通過毀滅來抑制這份愛的時候,他就該這麽做。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他的愛,已經讓他對言澈手下留情了那麽多年。

“把言澈和那些alpha關在一起,讓他真正明白,什麽是背叛我的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