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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被洗掉的標記 “威爾斯,你說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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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被洗掉的標記 “威爾斯,你說你愛我?……

裂口從玩具熊頸側開始,向下斜至圓腿上方,幾乎斷成兩節。

下一秒,一道幻霧從言澈腳下悄然而起,朝著威爾斯瞬間撲去。

在威爾斯失神的瞬間,言澈朝他跑去,繼而俯身,撿起了地上的小熊玩偶。

可僅僅剎那,威爾斯便從言澈構成的假象中清醒過來,待他重新看向身前,言澈還來不及起身跑遠,就在他身下觸手可及的地方。

威爾斯朝言澈襲去,一手握住身下人揚起的脖頸,將人重重按在地板上。

言澈的脊背與地板重重接觸,發出一道巨大的悶響,緊接著,後腦位置傳來的撞擊感更是讓他幾乎失去意識。

威爾斯手上用力,看著言澈掙紮的模樣:“怎麽六年過去,你還是沒有學乖?”

緊迫的窒息感中,言澈用力睜開眼,看向那張猙獰的臉。

他一手緊緊抓著那只被破壞的玩具熊,另一只手用盡全力,掰開威爾斯的兩根手指。

布料摩擦與掙紮的響動,在安靜的房中格外明顯。

威爾斯看著言澈眼中的倔強,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是如何從無數個等待被挑選的孩子中,一眼看中這雙水藍的眸子。

在培植親信的數年中,他假借商貿之名在各個城鎮中游走,偶爾會因著一時興趣,資助一些沒有家族勢力的孤兒。

每當這個時候,那些孤兒院院長都會十分積極,興高采烈地讓每個孩子做自我介紹,來講述自己是多麽悲慘,又擁有多麽絢麗的夢想,希望打動這位位高權重的皇室成員,得到更多補貼與聲望。

那時的破舊小院中,言澈瘦弱至極,身上穿著明顯不符合尺碼的舊衣服,與其他人一同站在泥巴屋外。

比起那些早早覺醒異能的孩子,言澈本沒有什麽特別。

可當輪到言澈做自我介紹時,那個站在泥巴中的孩子一本正經,對面前的親王說。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可以擋在別人身前,保護別人的人。”

陰暗之中,威爾斯慢慢松開手。

他緩緩站起,低頭看向勉強撐起身體的言澈。

“到底要我告訴你多少次,你根本保護不了任何東西,你能做的,只有乖乖聽從我的命令。”

言澈大口呼吸著,微涼空氣擠進肺中,又引起猛烈的咳嗽。

指尖微微顫抖中,言澈只覺自己狼狽至極。

高處,威爾斯望著那道蜷縮的人影,漠然道:“不過你該慶幸,若不是這玩具身上的信息素和我很像,現在被毀掉的就不是它,而是你了。”

言澈坐在地上,雙手握緊,嵌入柔軟的棉花中。

月光裏,言澈視線劃過手中那只被扯壞的玩具熊,手臂輕動,將那只玩偶慢慢放到身後。

威爾斯看著言澈的動作,眼中危險幾乎漫在整個房間中。

威爾斯:“言澈,我願意接受你的任性,是因為我真的很愛你,但你最好不要因為這一點,就肆無忌憚地惹我生氣。”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言澈的肩上。

隨著呼吸平緩,言澈忽而無言地輕笑一聲。

放棄抵抗間,他透出一股平日不會表露出的脆弱,扯動劇痛的嗓子,聲音帶著一點苦笑的味道,輕聲問:“威爾斯,你說你愛我?”

威爾斯:“難道我對你偏愛,這麽多年以來,你感受不到嗎?”

言澈:“那既然如此……六年前,你為什麽要洗掉我身上的標記?”

威爾斯聽到言澈舊事重提,眉心瞬間緊皺。

言澈聽著對面的沈默,輕輕闔起眼睛。

在他當年最絕望的時刻,他沒有問眼前人這個問題。

多年以來,時間沖淡了那時的青澀與悲傷,只剩下一片不甘心,讓他想得到一個答案。

言澈:“你說你必須娶塔拉群島的公主,鞏固海邊貿易的穩定,我沒有資格說不行。可就算如此,你為什麽連一個屬於你的標記,也不肯留給我?你口中的愛,是生怕我的存在,會讓那位公主產生一點不快。可如此說來,你愛的人……不是我啊。”

威爾斯聲音僵硬:“我說過,我只要她的地位。我從來沒有愛過她,你不該拿自己和她相比。”

言澈:“可你就真的愛我嗎?你還不如說你本就把我當玩物,說你不能接受自己的標記被留在一個平民身上……因為愛可不是,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啊。”

威爾斯聞言,唇邊忽而一笑:“所以,你耿耿於懷,是我在六年前命人洗掉了你身上的標記?”

他朝言澈走來,輕輕蹲在那人面前。

威爾斯目中飽含占有與欲念:“既然你想要,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濃烈的玫瑰味道,隨著威爾斯親王的嗓音,徘徊在整個房間內,頃刻攪渾了原有的清冷香氣。

言澈感受著壓制而來的信息素,嗓音平緩:“這裏是卡洛爾王城戰爭游戲規劃局的宿舍,你如此註重名聲,不會在這裏亂來。”

威爾斯註視著言澈臉上的每一寸皮膚:“我只是標記一個omega而已,也算亂來嗎?”

言澈平靜道:“可我想堂堂親王殿下,不會對一具屍體感興趣的。

威爾斯聽出言澈的潛臺詞,緩緩起身:“你用你自己的命,來威脅我?”

他口吻含笑,悠悠道:“可就算你不願意承認,我也能看出來,你根本沒有放下我。言澈,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只有我知道,在你這張平靜的面容下面,到底藏著怎樣的愛意。”

威爾斯親王一字一頓道:“我是沒必要在這裏強行標記你,因為你對我的愛,會讓你心甘情願回到我身邊來的。”

-

月上正中時,威爾斯親王帶著一眾親隨離開規劃局。

言澈沒有出來送客,只一個人留在房間。

平日只有少數幾人居住的的宿舍樓,在送走這位貴客後,終於漸漸恢覆往日的安靜。

不久後,勞狄斯站在言澈房門外,輕輕敲響房門。

這一次,房門沒有如常打開,只一道微啞的聲音,透過門板輕輕傳出。

“誰?”

勞狄斯:“隊長,是我。”

門內安靜片刻,繼而響起:“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勞狄斯聲音含了點焦急:“隊長,我——”

“勞狄斯。”言澈問:“是你把萊伊的事情,告訴威爾斯的嗎?”

勞狄斯聞言怔住,良久後,他道:“是我。可那是因為,那名選手所表現的一切都和他的資料差太多了,我只能……只能……”

眼看勞狄斯的聲音越來越小,走廊陷入一片陰暗。

他的一點私心,終於還是成了一道隔閡,正如他面前的門板。

片刻後,言澈的聲音緩緩傳來:“明天的決賽我會按時到場,你有什麽話,等到決賽之後,我們再談吧。”

-

規劃局門外,隨著尖銳的剎車聲,一輛轎車飛馳停下。

一道人影從車上下來,還沒走出兩步,聽見身後一道呼喚。

希洛爾:“萊伊!”

人影停在原地,等身後人開口。

其實希洛爾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可還是壯著膽子,問道:“你現在還有理智嗎?”

夜色中,萊伊沒有答話。

希洛爾:“芙莉達說過,所有暗殺者都必須在有理智的情況下殺人。沒有任何情報顯示威爾斯親王公開了婚約對象的姓名,他可能真的只是來訪問的。”

希洛爾撓了撓頭:“你別沖動,這裏是規劃局,也別……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萊伊靜靜等希洛爾說完,一身暗衣在夜色中,宛如一道夾縫中的陰影。

繼而,他沒有任何答覆,重新邁步朝前走去。

-

房間內,言澈一人在門口站了良久。

一片寂靜中,他只覺連一盞臺燈照出的光亮都顯得格外刺眼。

言澈輕輕走回房內關上燈,燈絲滅掉的輕響,好似一聲嘲諷他的譏笑。

一室昏暗裏,言澈走到浴室的鏡子前,靜靜看著鏡中的自己。

頸前的指印十分清晰,輕輕觸碰時,一片火燒般的連綿腫痛。

除此之外,他脊背上一片紅腫,估計也要幾天才能完全恢覆。

言澈找出一件高領衫套上,而後重新看向鏡子裏的人時,眼中是一片自欺欺人的鎮定。

言澈的確沒想到威爾斯會突然跑來規劃局找他,更沒想到威爾斯會動手。

他想到被威爾斯毀掉的玩具熊,神情微動間,從浴室走出房間。

可此時,房中一道突然出現的人影,使他腳步猝然一停。

言澈看著突然出現在房中的萊伊,只見萊伊站在床邊前,眼中直視的,是床上那只棉花外翻、被人扯成兩半的玩具熊。

屬於威爾斯的玫瑰信息素此時仍未散去,毫不收斂地充斥在整個房間裏,叫人覺得刺鼻至極。

萊伊緩緩擡頭,看向從浴室中走出的人。

他眼中淺粉,在陰暗的房間裏幾乎失色,變為一片與月色同輝的蒼白空洞。

言澈訝異過後,連忙走到陽臺邊。

今天威爾斯剛剛來訪,此時安保可能還在高度戒嚴。

可不料,他才走到陽臺邊,就聽見萊伊嗓音微微顫抖,在他身後深深呼出一口氣。

萊伊:“前輩如果不喜歡這個玩具的話,可以還給我的。”

言澈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他剛要開口解釋,突然感覺一股束縛帶著搖擺不定的左右為難,朝他瞬間襲來。

寒涼瞬間布滿房間,帶著寸寸可怖。

仿佛下一秒,那道出現在玩具小熊上的猙獰傷口,就會原封不動出現在誰的身上。

隨著萊伊身上原本沾染的血腥味漸漸散開,言澈聞到一點血氣,微微皺眉。

他感受著這道殺意,可又同時發覺,自己身上的控制好像有些奇怪。

這份力量好像並不純粹,如同無法自控一般時輕時重,故而如果他想掙脫,應該可以掙開的。

怪異中,言澈覺得萊伊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

屋內,萊伊察覺到言澈一直沒有動作,只靜靜站在落地窗前,終於轉過身,一步步朝言澈的背影走去。

他走極為緩慢,直到他走到言澈身後,他像是真的很疑惑,在言澈耳後輕聲問道。

“前輩,為什麽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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