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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今晚為友誼幹杯:夜晚的風卷走了枝頭的花瓣,似乎也能短暫卷走人心間的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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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今晚為友誼幹杯:夜晚的風卷走了枝頭的花瓣,似乎也能短暫卷走人心間的沈悶。

接受天使的術式洗禮後,天元覺得自己進入了一種神奇的狀態,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也恢覆了被倒刷的一天記憶,但她安詳地躺在地上,沒有立馬起來。

“你本該能做的更好。”源信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眉頭不滿地皺起。

天元並不介意老友的態度,而源信也習慣天元對他話語的無視。

這兩位老朋友只在久別重逢的時候展露出了自己的好態度。

天元側身蜷縮了一下:“世界上沒有本該,源信,你要接受失敗和不完美。”

“我不想說的那麽清楚。”源信冷笑一聲,“我當然接受,問題是你接不接受。”

天元顫抖了一下,像是一塊脆弱幹燥的木柴忽然被人用斧子狠狠砍了一刀。

兩面宿儺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烏鴉,當然只有被天元親手祓除的烏鴉,他們嘴中的失敗和不完美。

天元貼心的助手,忠誠的擁躉,好用的背包和裝滿奇妙小道具的武器庫,這是他所有的印象。

但他同樣清楚烏鴉對天元的重要性,它是唯一個幾乎貫徹了天元人生的生物。

它不只是一只咒靈,也不是簡單的儲物口袋。

如果問天元擁有什麽,除了朋友,烏鴉必定存在於名單之上。

飛翔在天上。落在她的肩頭。肚子裏裝滿了一切。天元的一切。

它並非無足輕重。

“它並非無足輕重。”源信說,“但是現在,你能做得更好。”

天元的嘴角下撇,捂住耳朵咕噥了幾聲,似乎很是不滿,但她還是慢吞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兩面宿儺一點也不想知道天元從源信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裏得到了什麽。

羂索也不想知道,但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智慧的大腦已經分析出了結果。

源信告訴天元她不該被失去困住腳步,她應該從中吸取教訓不要重蹈覆轍,而天元聽了進去。

羂索:?

羂索在內心稱讚了一下天元穩定的心態,但還是不理解源信那段輕飄飄的話憑什麽被聽進去。

他捧住天元的雙手,心疼道:“你值的更溫柔的對待,而不是接受一句敷衍隨意還冷冰冰的話,天元寶寶,你可以隨意躺在地上,我可以一直在這哄你。”

天元感動極了:“如果我真的那麽做了,未來的你一定不會舊事重提的對嗎?”

羂索微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萬唰一下湊到了天元身邊:“我可以!”

“你不可以。”羂索瞇起眼睛,“只有我可以。”

“憑什麽!就因為你們是朋友?!”萬冷笑,“朋友怎麽和身為未來妻子的我比!”

羂索:“你根本不是!”

萬:“我把這件事當做人生目標!我遲早會實現!”

羂索:“那是你一生也無法實現的目標!別以為你幫了忙我就不會殺你!”

萬:“你以為單憑你能贏我?!”

雜亂,吵鬧,毫無意義的爭吵。

源信站在天元身邊,皮笑肉不笑道:“你這些年就和這種人呆在一起?”

羂索和萬猛地看向源信,顯然想圍繞源信嘲諷一頓,並且不介意動手。

失去共同的敵人之後,在場人性格的不和也徹底展露了出來。

天元捏了捏眉心:“源信,註意態度。”

源信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只說我??!”

天元有些頭疼:“不要用‘這種人’來形容我的朋友,我認可他們,就像我認可你,我不可能在你被別人這麽說的時候無動於衷,同樣的,我現在也不能。”

源信冷哼:“相信你的朋友裏不包括萬。”

天元即答:“確實。”

天元感謝你的援救,但仍不認為你是朋友。

萬鼓起了臉,像是一只把臉頰塞滿堅果的松鼠,她有些不滿,但並不願意咄咄逼人。

角落的天使不屑咋舌,她對周圍這些人的態度只有警惕,正努力思考怎麽才能不著痕跡地離開這裏。

//

被人精心打造的薨星宮足夠堅固,地下的戰鬥並沒有波及上方。

建造者的死亡並沒有造成什麽影響,巨大的地下宮殿沒有發出哀鳴,它仍然堅固,宏偉,只是安靜地矗立。

他們回到了地面,三個人聚集在了尚存的源信宅內。

“我不想呆在這。”羂索沒什麽精神,眼皮耷拉著翻看源信的咒具手劄,“平安京像是個籠子。”

天元同樣在看手劄:“你只是很久沒回來,也很久沒老老實實呆在一個有著城墻的地方了。”

兩面宿儺也在看:“我明天要去把那些咒術界高層殺光。”

羂索:“巧了,我要去處理一下很久之前的遺留問題。”

天元感嘆:“你們好忙啊。”

源信:“……”

源信不理解天元的散漫態度,羂索和兩面宿儺說的話足以讓他的警惕升到最高,他們無所顧忌,而天元無動於衷。

這不正常。

“別這麽看著我,源信。”天元無動於衷地翻看咒具手劄,“我們分開了多久?十幾年,我學會了適量的衡量目標的一致性。”

“無論是咒術高層還是腐朽的咒術家族都需要一點清洗,這是你的好機會,你可以讓這裏變得更好。”

源信同樣不因天元的話語所動。

“你變得傲慢了。”他的視線掃過羂索和兩面宿儺,“就因為這兩個人。”

“這不是傲慢。”天元因源信的指責感到了受傷,“這是信任,就像我信任你一樣。”

源信冷嗤:“你只會這麽說嗎?”

老友的指責讓天元不知所措,而考慮到現在的狀況,她的心中又升起了拘謹。

天元僵在了那,像是被迫面對了世界難題,神色凝重,不知道要怎麽回應。

“你想怎麽做?”她悄悄看了眼假裝沒聽到他們對話的羂索和兩面宿儺,虛弱地問,“或許我可以考慮一下。”

源信看穿了天元顫顫巍巍的表演,不滿地皺眉:“別故意表現的這麽懦弱。”

“我能給你的建議就是盡快離開,我會處理接下來的一切。”

他頓了頓:“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們永遠是同伴,我沒有驅趕你的意思……”

“你願意幫我完成我設想裏的一切,你願意幫我改革咒術界,因為你認為那很好。”天元最初的玩伴,有著一顆堅定的善心之人難得在小夥伴面前收斂了自己的毒舌。

“我或許會需要你的幫助,但那份幫助絕不會是讓你去殺人。”

天元認真看著源信:“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對嗎?”

源信側頭,抱臂不去和天元對視:“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天元笑了一下,像是脫下了沈重的披甲,像是摘掉了不透風的頭盔,像是成功拋下了什麽。

“好吧,但羂索和兩面宿儺的行動我管不了。”

源信:“……”

源信:“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

平安京的黑夜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碩大的圓月懸於天際,清澈、澄亮,沒有被雲彩遮蓋。

“我還是覺得這太沈悶了。”

燭火掛滿房檐,橙紅色的光源像是一片落日的餘暉,院子裏高大的櫻花樹下鋪滿了嫩粉色的花瓣,涼風像是輕紗拂過,樹冠下開始下雨。

羂索盤腿坐在房檐下,仍然在看咒具手劄,也仍然在不滿。

短暫的接觸就讓他明白自己在制作咒具上沒有特別出彩的天賦,但他領悟到了一些自己的東西。

不是他之前一直在嘗試的混沌,而是關於制作咒物。

亭廊下的另外一個人再次回應了他的抱怨:“雖然我很想說‘你要習慣’,但如果不出意外我們很快就會離開,所以隨你抱怨。”

有風卷著一片花瓣落在羂索手中的書頁上。

他合上了書,再次說:“我不喜歡這裏,但我可以向這裏告別。”

處理掉許久之前的遺留問題是他的告別方式,殺光咒術界高層和一些看不順眼的人是兩面宿儺的方式。

羂索正試圖用委婉的方式詢問天元她打算怎麽做。

“新奇的告別方式,不過我就不參與了。”天元正用從樹下抓來的一把花瓣擺圖案,頗有些百無聊賴的意味,“我不需要和這裏告別。”

羂索盯著天元,咬字很重地說:“這裏太沈悶了。”

天元不厭其煩地回應:“你想連夜走的話我也沒有意見,不過我們得等宿儺回來問問他的意見。”

她移動了幾片花瓣,讓圖案變成了一個鳥類的剪影,又很快揮手打亂隨意擺了起來。

羂索仍不放棄,他像是一只確定現在到了飯點,但發現飯盆裏沒有食物的狐貍,一下下的扒拉著飯盆,好像除非有人填滿他的飯盆,否則就會永不停歇的發出聲音。

他強調道:“這裏真的太沈悶了。”

天元終於舉手投降:“我的錯,但我早就說過我不喜歡平安京了,你不能指望我在不喜歡的地方還能像是之前那樣有活力。”

“而且我們剛搞定旅途裏最大的麻煩。”她無奈道,“我以為你會給我點時間消化一下。”

“這正是我擔心的。”羂索走到天元身邊坐下,手指戳戳她身邊的那一小堆花瓣。

“抱歉……”他有些不習慣這麽正式,忍不住垂下眼睛不去看天元,“我不該讓烏鴉擅自行動。”

“這不是你的錯。”天元說。

氣氛有些僵硬。

兩面宿儺拿著幾瓶酒和三個酒杯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你們兩個在幹什麽。”他把酒放下,將酒杯挨個放在兩人面前,神色莫名地打量他們,“假裝自己是木頭人?”

兩人閉嘴不答,坐著等兩面宿儺分酒。

兩面宿儺居高臨下地看了兩人一會,還是盤腿坐下給兩個人倒酒。

明澈的月色如同咫尺之景,飄零的花瓣發出了很輕的聲音,不經意間就被枝葉的摩擦聲掩蓋。

夜晚的風卷走了枝頭的花瓣,似乎也能短暫地卷走人心間的沈悶。

天元舉起酒杯,琥珀色的眼睛依舊明亮:“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羂索擡手,臉上是有些無奈的輕松笑容:“為我們相伴。”

兩面宿儺失笑,將自己的杯子和半空中的兩個碰在一起:“為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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