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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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時間回到幾小時前。

羂索秉持著不相信一個詛咒師沒搞個小密室的偏見,真找到了一個密室。

隨即他又秉持著一個真正的聰慧之人從不會和隊友分享情報的理念,愉快地決定選擇隱瞞。

而在他的身後,認真巡視領地的天元路過,猶如一只白天晚上都很有精力的貓頭鷹,無聲站在了他身後。

羂索轉身,打算先把在外面亂撲騰的天元給打發走,然後……

四·目·相·對。

他被嚇的呼吸一滯,卻硬生生的面不改色:“這裏我看過了,你去另一邊吧。”

天元盯著羂索看了一會,露出一個奸詐的歪嘴笑,拍拍他的肩膀,飄走了。

羂索:“……”

羂索看向身後應該連接著密室的機關,忽然就感覺毛毛的。

這地窖他是下還是不下?

腦袋在思考,身體在行動,羂索掀開角落的木板,拿著油燈,順著樓梯爬下了地下室。

黑暗被油燈驅退,他站定在地下室的鐵門前,眼睛被照的很亮。

人類的好奇心總會害死人,人類的小秘密總不想讓別人發現,但羂索不一樣。

被天元發現端倪=會被天元看著=性命無憂。

天元甚至容忍他不分享情報,不愧是他們三個裏最好的那個!他哭死!

夠了,別再自我洗腦了!

羂索打斷自己忍不住升起的自我感動,只覺心寒。

最好的那個又怎樣?最好的那個就是好人了嗎?

隨便拎個他們的同齡人放他和兩面宿儺中間都能被說上一句好人,那個白皮黑餡的家夥就是想讓他打前鋒!

羂索看破了真相,但還是下去了。

天元沒那麽多好奇心,她不一定會對一個小密室感興趣,但羂索,他是真的不想放過眼前的樂子。

低級咒具的鐵鎖和鐵鏈閉合著同樣是咒具的大門,雖然是咒具,但這些對於咒術師而言都只是一些小小的障礙。

他並沒有讓鐵鏈發出聲響,打開鐵鎖後還安靜的等待了一段時間,然後,猛地推開了大門,可緊接著就是眼前一黑,啪嘰一下跪下了。

宛若心臟的鼓動一下一下,聲音貼近羂索的耳膜,含糊的囈語興奮高昂著,卻如同垂死的讚歌一樣淒厲嘶啞。

巨大的咒胎懸浮在房間的空中,不祥的鴉藍色蓋過他,身後的影子在被拉長。

理智抗拒著外物對他大腦的侵入,羂索的額頭留下大顆冷汗。

他有著足夠的才能和天賦,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東西註定會被打磨的華麗而尖銳。

他終將成為記載於歷史上濃艷的色彩。

——但他現在還太年幼了。

他的瞳孔失焦,無形的“東西”成功在他的大腦攫取到了它想要的東西。

一分鐘後,羂索安然無恙地離開地下室去吃早飯。

在他的記憶裏,他在地下室看到了一個空無一人的房間,觀察了一會沒發現其它的密道就覺得無聊上來了。

然而,一段時間後,又一個羂索揉著腦袋從地下室爬了上來。

在他的記憶裏,他剛進地下室就被不知名東西打暈,現在才醒過來。

時間回到現在。

羂索和羂索對視,火花四濺,兩個最強大腦可進化版轉動迅速到卡機。

羂索×2:不是,他誰啊?!

兩面宿儺掃視兩個羂索,揣著手把天元擋在身後。

“你該為自己的廢物感到羞愧。”

他對羂索的闖禍在意料之中,淡藍色的眼中毫無波瀾。

天元從兩面宿儺身後探頭,來回看著兩個羂索,警惕之餘其實更想笑。

她知道羂索在她沒有巡視的地方發現了什麽,還打算晚一會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但她不知道事情會變得這麽有趣!

剛剛還和天元、兩面宿儺兩人在一起的羂索一號顧不上無情遠離他的兩個友人,眼睛微瞇,招牌假笑就這麽水靈靈的出來了。

不是,那個和他頂著一樣的臉、穿著一樣的衣服,還一臉不懷好意的人是誰啊?

剛剛從地窖裏爬出來的羂索二號看著天元和兩面宿儺旁邊,占據了他位置的卑鄙小人,氣笑了。

他就不小心大意在地窖裏被打暈,剛爬上來就看到了鳩占鵲巢?那個詛咒師有病吧?他到底在地下室裏放了個什麽糟心玩意兒?!

“真假羂索。”兩面宿儺嘲笑道,“在天元的結界內都能搞出事情,要我誇誇你嗎?”

羂索一/二號面無表情,夠了,他們一點也不希望聽到兩面宿儺的嘲諷。

天元忍住笑意,鄭重其事的開口了:“其實,我不太明白。”

“按理來說這種二重身讓朋友選的劇情,不是出現在最強的人身上。”她指兩面宿儺。

“就是出現在必不可少的人身上。”她指自己。

“但為什麽會是你。”天元兩根手指分別指著兩個羂索。

“畢竟。”她表情臭屁,差點唱起來,“你是個沒用的孩子。”

天元說話真的很欠揍。

如果說兩面宿儺一直很驕傲乃至傲慢,羂索表現的總是謙遜,偶爾驕傲一下,那天元的驕傲就是時不時竄出來的。

人可以習慣一直高傲的人,也欣賞平時謙遜偶爾驕傲的人,但對時不時謙遜時不時驕傲的人總是難以接受的。

……跟打地鼠似的,賤嗖嗖的。

兩面宿儺不在意,羂索接受了,他們三個是切實在磨合著的。

但接受不代表不會破防。

“我以為你能說出更有建設性的話。”這是額頭迸起青筋破防的羂索一號。

“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這是咬牙切齒破防的羂索二號。

天元沈思:“……感覺都是羂索會說出來的話啊。”

不過試探不要錢,多試探幾次又沒關系。

兩面宿儺作壁上觀,他的想法一直沒變,他覺得死哪個都無所謂,全殺了也行。

兩面宿儺不在乎,但天元在乎,因為她是一個好人,於是,再三斟酌後,她說:“你們石頭剪刀布,輸的是羂索怎麽樣。”

好吧,天元或許也不是那麽在乎。

羂索一號/二號表情麻木:“……”有的時候就挺無助的。

兩面宿儺側頭,再次提出了他的主張:“反正也是羂索搞出的事情,都殺了不就好了嗎?”

他甚至、征求了、天元的、意見!

兩個羂索的心都碎了。

羂索一號連撲克臉假笑都直接崩了,他受夠兩面宿儺的雙標了!

他指著

天元,難以置信道:“天元難道有什麽讓你信任的點嗎?為什麽你能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兩面宿儺看向天元,天元看向兩面宿儺,兩人對視。

無論闖禍的是羂索還是天元,兩面宿儺都不會責怪,只會嘲笑。

如果天元是最先接受現在這種結伴情況的,那他就是那個比天元和羂索要利落多的,他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和兩人不一樣。

兩面宿儺已經將兩人視作和他同樣的存在,他對待兩人的態度之所以不同……

是因為同類之間也是分喜愛的同類和勉強可以接受的同類的。

在兩面宿儺眼裏,天元的整體實力絕對不錯,結界術對於現在還不能秒殺一群超高級追兵的他而言很有用,最重要的是,天元對他沒有什麽惡意,甚至善意居多。

總結:是個勉強可以算是朋友的人。

而在天元的視角中,一個未來可能的天災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她的評價如下:很有潛力,現在就蠻強的,未來可能會發瘋,要麽遠離要麽趁他還小掰一掰,這人不好死,真動手了他沒死未來自己就要死,所以最好不動手。

總結:打不死的主角/反派模板,很像是世界欽定的天災劫難,能遠離就遠離。

看完喜愛的同類,兩面宿儺看向勉強可以接受的同類。

在他的眼裏,羂索是一個可能很有用,但現在根本沒有體現,雖然對他也沒有什麽太大惡意,但是一個隨時可能背刺他的陰險狡詐之徒。

兩個羂索也看向兩面宿儺,他們的視角中,一個奇形怪狀但超好用的工具人正向他們招手。

兩面宿儺擡手,賞了兩個羂索一人一個半認真半不認真的斬擊,嗤笑道:“收好你的眼神。”

兩個羂索狼狽地躲開斬擊,羂索二號灰頭土臉,目標明確的看向天元,身為真正的羂索,他還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能救他命的人是誰嗎?

“吾愛。”他眼神脆弱的看著天元,“我只能相信你了。”

天元想說“憋裝了”,但她被羂索二號的表情震住了。

那是怎樣的欲語還休,那是怎樣的眼眶泛紅,他的眼中有著三分脆弱,三分無辜,四分“你知道我才是真的吧”的期待。

三個字,難你天?!

這演技,這松弛有度可高可低的身段,天元自愧不如!

“嘖。”一旁看完全程的羂索一號嫌棄咋舌,掐著嗓子,矯揉造作,“吾~愛~,我~只~能~相~信~你~了~。”

下一秒,他陰森森道:“你以為你誰啊?”

羂索二號看向天元,指著羂索一號就要告狀:“天元,你看他!”

天元看著羂索二號無恥的嘴臉,動容了。

她覺得二號是羂索。

因為在她眼裏羂索主打一個不要臉,命在旦夕他說不定願意跪下來求她。

那個不要臉的拖油瓶知道她能救就會救,能撈就能撈。

就在這時,羂索一號啪一下給了羂索二號一巴掌,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下木著臉說:“抱歉,手滑。”

羂索二號大腦陷入宕機。

但很快,他反應了過來,冷靜的沒有還手,而是忍常人不能忍的繼續看天元,眼神幽怨。

天元:“……”

不是?她成皇帝了?

羂索一號的眼神已經失去了高光,他看出了天元的動容,也猜到天元是怎麽想的。

三個人的小隊,他勉強承認天元是隊友,因為什麽?因為他和天元可以用眼神對話。

就像這次,他看懂了天元眼神表達的含義,徹底釋懷了:“天元,你該知道我的,我就算會求你也不會這麽快,兩面宿儺還沒下定結論呢我求你做什麽。”

羂索一號真的很想問:我在你眼裏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羂索一號一屁股滄桑地坐在庭廊上,仰頭45度憂郁望天。

這幾天,他活的如履薄冰,前有認可隊友的各種嘲笑,後有強大工具人的各種雙標,他累了,甚至想散夥。

看著羂索一號裝模作樣的滄桑樣子,天元再次動容:“你說的有道理。”

羂索雖然不要臉,但他還是要點臉的。

羂索二號反唇相譏:“能體面地求助我為什麽真要等到要跪下去求天元她才救我的時候?”

羂索二號看不出天元怎麽想嗎?他看得出來,他看的還更通透些。

事已至此,誰是羂索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下來,兩面宿儺真的會下殺手。

更何況,他羂索,就是跪下去,當兩個人的狗,吃天元的惡鬼飯團,被兩面宿儺削一頓,也不會像那個冒牌貨一樣擺爛的!

天元點頭,覺得有道理極了,等到窮途末路的確不像羂索的作風。

兩個羂索一來一回的互相反駁,天元一下覺得這個有道理,一下又覺得那個有道理,看得羂索一、二號心裏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們覺得天元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溜他們,但他們能怎麽辦。

兩面宿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殺到真的羂索,起碼天元知道他/他是真的,現在只是溜溜他/他。

羂索一直說兩面宿儺雙標,但他其實也很雙標,對比是個好東西,和兩面宿儺比,天元值得一些信任。

在三個人的小隊裏有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人的情況下,隊裏唯一還算是好人的好人就很重要了。

但是天元知道誰是羂索嗎?

天元不知道。

首先,她和羂索不熟,其次,兩個羂索都能和她眼神對話。

天元捏著下巴沈思,征求兩面宿儺的意見:“宿儺,你覺得哪個是真的。(aiyinbei)(com)”

兩面宿儺隨手一指:“他吧。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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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著的羂索一號有點點感動,兩面宿儺竟然輕輕松松的指出了他!

羂索二號一噎:“……你這麽想讓我死嗎?”

天元疑惑道:“為什麽?”

兩面宿儺:“他離得近。”

羂索一/二號:……

夠了,散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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