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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世界冠軍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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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世界冠軍016

第三周的周日。

林德斯特這次遇到了個強敵。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對方進了一球。下半場林德斯特幾次制造射門機會,但始終沒能追平比分。

比賽最後10分鐘,倫納德教練將約克和奧斯維德換下,換上了唐邯青和馬昊。

盡管只有10分鐘,但總算是能上場了,馬昊興奮壞了。

比賽結束後,馬昊的興奮勁都沒過,他一邊說一邊比劃:“對面配合得真緊密。不過,我覺得也不是完全無法突破的。如果再給我多點時間……”

這點時間並沒能讓他們追平比分。不過,對面是一只排名很高的強隊,他們贏下這場比賽的希望本來就不大。

只是輸一場而已,並不會影響大家的氣勢。隊員們仍舊說說笑笑地往場下走。

綠蔭場下有一條球員通道,直接通往休息室。球員剛走進通道,說笑聲就頓住了。

通道很窄,前面的人不走,後面的人就進不去。馬昊站在隊伍的後面,疑惑地問:“大家怎麽都不動啊?這都要交通堵塞了。”

前面的人秒回頭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又往裏面指了指。

馬昊安靜下來,他側過耳朵仔細聽。他這才聽見,隱約有兩個人的爭吵聲,應該是從休息室裏傳出來的。聽聲音……好像是倫納德教練和約克。

馬昊覺得有些奇怪。雖然他不喜歡約克,但不得不承認,約克在踢球上很有天賦,是球隊裏毋庸置疑的核心人物。也因此,約克很受倫納德教練的喜愛和重視。這就跟老師們都喜歡成績好的孩子一樣。

他們倆吵架?聽這樣子,還吵得挺兇。這可真是少見。

他努力豎起耳朵,想要聽清裏面在吵什麽。但隔著門,他又站在隊伍的後面,只能零星聽到一些單詞。

倫納德教練似乎在說著“尊重”、“合作”之類的詞。

而約克那邊卻在一直在吼叫著“有我沒他”、“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倫納德教練和約克爭論對象似乎是個“第三者”,但他聽了半天也沒聽到一個具體的名字。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休息室的爭吵聲吸引去了,每個人的耳朵都側朝著一個方向。只有站在末尾的唐邯青,他一只腳抵著墻壁,雙手抱在胸前,似乎並沒有在聽。但……

但又好像只有他才聽到了其中最重要的信息。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到他臉上莫名帶著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是離休息室最近的那個孩子都聽得雲裏霧裏的呢,唐邯青卻已經弄明白U15預選賽開始以來的不對勁感來自哪裏。

————

周一。

只休息了半天,隊員們就又重新投入到了緊張的訓練當中。一切如常,就像是昨天的爭吵從未發生過。只除了……

只除了今天的約克脾氣格外沖。

上午的訓練項目是傳統的五人小組對抗。倫納德教練將唐邯青、馬昊、約克、奧斯維德,還有另一位球員分在了一組。

約克拿了球之後就不管不顧地往前猛沖,踢得很野。

奧斯維德一直給他打手勢讓他傳球,但他直接無視了奧斯維德。

馬昊也曾多次提示,但約克居然直接帶球撞向他。他們是同一個隊的,約克居然朝著隊友來,這是野到連對手和隊友都不分了?!

好在馬昊夠機靈,及時躲開了。只不過躲避的時候失去平衡,手肘撐在地上,造成了一點小擦傷。

唐邯青就要聰明得多,從一開始就沒指望約克傳球,只是冷冷看著他在場上的瘋狂。

約克踢得太瘋,到後來,對手都不太敢去防他了。畢竟沒人想在訓練中受傷。

這場對抗賽他們隊最終還是贏了,4:1,4個球全是約克進的,畢竟其他人壓根就沒有拿球的機會。

整場對抗賽成了約克的solo秀。

對抗賽結束,約克不是與隊友們一起慶祝,而是昂著下巴示威般地看向隊友。

他那居高臨下的樣子仿佛在說:看吧,這場比賽全靠我帶。你們不過是一群沒用的陪襯。

奧斯維德聳了聳肩,朝他投去十分不解的眼神;馬昊還能感受到自己擦傷的手肘微微作痛,他用極憤怒的眼神看向約克。

對這些眼神,約克都毫不在乎。只是……他偏頭掃到唐邯青的時候,不由楞了一下。

唐邯青黑亮的眼睛像是一把刀,閃著寒光。既像是一把兵器大刀,挑釁般地回應他;又像是一把手術刀,似乎已經將他的那點心思解剖得一清二楚了。

這雙黑眼睛總是這麽讓人討厭!

約克不由煩躁起來,下意識地錯開了眼神。

……

一天的訓練結束之後,熱情的奧斯維德主動找到了約克。他跟約克也是很好的朋友,應該說,他跟全隊人都是很好的朋友。

奧斯維德說:“兄弟,你最近有點不對勁。”

約克撇了撇嘴。

奧斯維德:“我想你應該是壓力太大了,你得學會放松。除了踢球,你還得會玩。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東西,叫雙節棍,你要跟我一起嗎?”

約克立馬皺起了眉毛,說:“雙節棍?就是那個你每天跟著兩個黑眼睛一起玩的東西?”

奧斯維德沒發現約克語氣中的不對勁,反倒熱情地介紹:“對。唐是我們的老師。你真應該見見他耍雙節棍的樣子,太酷了……”

約克不耐煩地打斷了奧斯維德的話,不客氣地說:“他們不過是會耍花架子,我一拳就可以把他們全打趴下。兩個東亞病夫。”

約克的話讓奧斯維德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識與約克拉開一步的距離,嚴肅地說:“俱樂部裏不準打架。還有,他們不是東亞病夫,他們是我們的朋友。”

心理老師跟他們說得很清楚,“東亞病夫”是一個種族歧視的詞語。他簡直無法相信約克還在用這樣的詞匯,而且是用在同隊的隊員身上。

約克毫不在意地說:“他們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我永遠不會跟黑眼睛的人做朋友。”

奧斯維德這才明白約克在上午的對抗賽上為什麽會有那樣的表現,跟壓力毫無關系,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歧視。

奧斯維德:“你上午是故意不傳球的,對不對?”

“是。”約克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奧斯維德:“那你為什麽連我都不傳球。”

約克:“因為我傳球給你,你就會傳球給那兩個黑眼睛。這個足球場上,有我沒他。”

“有我沒他”這句話一下子讓奧斯維德想到了昨天休息室的爭吵,他指著約克,不可思議地問:“他們這幾場都沒有出現在首發陣容裏,全都是因為你?!”

約克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反倒理所當然地說:“我跟教練說,我沒辦法跟他們踢配合。東亞病夫不配碰足球。”

所以,第三場唐邯青和馬昊能上場也是在約克被換下之後?!

奧斯維德的大眼睛都要掉出來了,他太震驚了。他說:“你忘了教練怎麽教我們的嗎?足球得所有隊員相互合作。你這樣是在破壞整個球隊。”

約克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倫納德那個老頭確實是這麽對他說的,所以他們昨天發生了爭吵。今天,老頭又故意把他和兩個黑眼睛安排在一組,想要他與他們合作。

他沒有讓老頭得逞。他用上午的對抗賽向老頭展示了,他永遠不會跟黑眼睛合作,但這並不妨礙他贏得勝利。

他得逼迫逼倫納德在他和兩個黑眼睛之間二選一。作為林德斯特土生土長的核心球員,他十分自信,倫納德一定會選擇自己。

奧斯維德太生氣,他感覺自己這位朋友簡直沒救了。

“你忘了,在斯巴達勇士賽上,他們可是贏過了你。如果他們是東亞病夫,那你是什麽?!”奧斯維德甩下這句話,憤怒的離開了。

或許,約克以後將不再是他的朋友。

————

奧斯維德是個心裏藏不住事的人,轉頭就將約克的話告訴了馬昊。

並不是約克口中那些種族歧視的話,馬昊他們現在已經是他的朋友,即使是轉述,他也不想說那些傷害朋友的話。他說的是約克和倫納德之間的爭執,那句“有我沒他”。

馬昊聽完就明白了。

無論是,他們第一場、第二場沒得到上場機會;第三場在約克被換下之後他們才得到了短暫的上場機會;還是,早上的對抗賽沖突;這一切都得到了解釋。

如果只論球技,他必須得承認,約克無疑是個天才球員。作為林德斯特土生土長的球員,他也當仁不讓是整個球隊的核心。

兩個新來的楞頭青和一個核心球員,如果他是教練……

馬昊有些沮喪地說:“我能明白倫納德。如果是我,我大概也會這麽選。”

這個選擇或許保守,但創新是有風險的。約克可是有以往成績做證明的,如果倫納德冒然啟用兩個新人,最後結果不好的話,他沒法跟整個俱樂部做交代。他首先得保證球隊能順利通過U15預選賽。

況且,無論是第三場的最後10分鐘,還是休息室裏的爭吵,都說明倫納德已經盡力在為他們爭取了。

奧斯維德揉著頭上的短寸,同樣滿臉無奈:“我也會。問題就在這,是人都會這麽選的。”

馬昊眉頭緊鎖。約克和倫納德在休息室吵架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兩人口中在說一個“第三者”。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和唐邯青居然就是這個“第三者”。

奧斯維德說:“你們得上場踢球,感受賽場,感受真實的賽場。”

奧斯維德說的馬昊懂。而且,正是因為懂,他現在才會這麽著急。

訓練和比賽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無論在訓練中如何模擬對抗,都與真真正正站在賽場上是不一樣的。比賽經驗,尤其是大賽經驗是每個球員不可多得的財富。

他和唐邯青為什麽出國,為什麽來到林德斯特,不就是為了感受更多、更強、更激烈的比賽嗎?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常年的冷板凳會讓他們失去比賽感覺的。

馬昊垂著頭,滿臉的著急,但卻又想不出任何辦法。

奧斯維德急得直跺腳。但他也想不出任何辦法。

最後,奧斯維德胡亂摸了一把頭發,將手甩開,說:“倫納德未必會聽約克的,不然他們也不會吵架了。你和唐這麽優秀,倫納德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們上場的。我想,上午倫納德把你們和約克分在一組,就是為了讓約克和你們配合。”

上午那場糟糕的對抗賽上……約克和他們配合得可真夠“完美”的。

馬昊低聲嘆了一口氣,他也只能相信倫納德教練的安排了。

奧斯維德突然“咦”了一聲,問:“對了,唐呢?他怎麽還沒來。”

每天晚上八點是他們固定的雙節棍課時間門,現在已經8:10了,學生們全都到了,老師唐邯青卻還不見蹤影。

馬昊也覺得奇怪。他回憶了一下,好像吃過晚飯之後,他就沒再見到唐邯青了。

問了一圈,在場的隊員們每一個知道唐邯青去了哪。

又過了大概5分鐘,唐邯青才姍姍來遲。

老師雖然來了,但今天馬昊和奧斯維德卻沒有多少學習的心思。兩人將約克的事向唐邯青重覆了一遍。

唐邯青的臉上並沒有多少驚訝的表情,他只是安靜地是聽著,並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什麽想法。似乎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又像是他壓根不在意這件事。

聽完,唐邯青照常開始雙節棍的教學。他拿出自己的雙節棍,說:“今天我要多教你們一些招式。接下來一周會很忙,沒時間上課。”

大家朝唐邯青投入疑問的眼神。馬昊開口問:“你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嗎?”

唐邯青,說:“你也一樣。這周加大訓練量,好好準備周日的比賽。”

馬昊:“我剛剛跟你說的你聽明白了嗎?我們不能上場跟我們的訓練量沒有關系。”

“不止我們,全隊都會加大訓練量。”唐邯青眨了眨眼睛,說,“這周末,我們將踢一場全新的比賽。”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太明白唐邯青的意思。但唐邯青似乎並沒有打算解釋,直接開始了今天的雙節棍訓練課。

果然就像唐邯青剛剛說得,他今天的講課節奏要比平時更快一點。雙節棍在他的手中不停甩動,呼呼生風。

其他隊員看得心癢,覺得自己也會了。他們學著唐邯青的樣子甩起來才發現,雙節棍打人可真疼。

當然,看別人被打還是很開心的。

所以這群隊員圍在一起,時不時啊啊大叫,又時不時哈哈大笑,玩成了一片。

晚上九點鐘,約克從健身房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歡樂的場景。

當然,在他眼中,這可一點都不歡樂。他只覺得這群人謔謔哈哈的樣子太吵了。

他的視線從這群隊員身上掃過,最後落到了最前面的唐邯青身上。

他很早就註意到了這個雙節棍班。最開始只有奧斯維德和馬昊兩個人,但不知不覺,參與其中的人就變得越來越多。

今天,一整個青訓營的孩子都在這裏。除了他。

這可是林德斯特,這些人居然圍著一個黑眼睛。他看著熱鬧的人群,嫉妒快要將他沖瘋。

就在這時,唐邯青擡起了頭,眼睛準準地回望向他。

那雙黑又明亮的眼睛似乎帶著極強的挑釁。

約克不由楞了一下。沒錯,就是挑釁,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準備爭奪地盤的雄獅。要知道,一個獅群永遠只能有一只,也必須只有一只雄獅。

他被看得心頭一悸,快步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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