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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與歷史共振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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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與歷史共振002

第二天一早, 唐邯青就出現在了H市博物館的辦公室裏。

他們辦公室一共四個人,他是第二個到的,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坐在辦公桌前了, 叫洪安, 他們的大師兄。

見到唐邯青,洪安先是楞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起來, 還主動走到唐邯青身邊。

唐邯青瞥了他一眼, 有一絲疑惑。

從他進博物館開始,就總能看到三三兩兩的人湊在一起, 一邊小聲討論一邊對著他指指點點,臉上掛著明顯的嫌棄。

結合系統昨晚向他介紹的背景, 不用猜也知道, 他們討論的內容一定與考古論壇的帖子以及原主的緋聞有關, 不會是什麽好話。

但,這位大師兄臉上不僅沒嫌棄的表情, 還對他笑?

他本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下一秒,他就聽見大師兄洪安開口,拖著長音, 語氣油膩:“今天怎麽來上班了?”

話還沒說完, 洪安的手就擡到了他的肩上。

原來, 別人只是在背後說閑話, 這位是才是真正的行為猥瑣。

唐邯青鋒利的眼尾掃過他, 毫不猶豫地轉身、擡手、一翻, 將洪安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手折扭了過去。

“嘶~痛!痛!痛!你松手!”

洪安痛得直叫, 霎時間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 唐邯青才松開手, 緩緩走到水池邊洗手。

洪安揉捏著手腕,高聲罵道:“你幹什麽呢?!”

唐邯青擦幹手上的水,淡淡吐出兩個字:“手滑。”

這句明顯敷衍的話讓洪安更生氣了,他紅著脖子吼道:“你這是毆打師兄,一會兒等師父來我一定會跟師父說的,你等著被開除吧!”

唐邯青坐回座位,冷冷地說:“哦?那性騷擾師弟怎麽算?”

他眼皮微微掀起,黑如濃墨的眸子冰冷卻兇狠,仿佛一顆子彈,隨時能貫穿人的心臟。

洪安被看的發怵,不自覺吞咽下口水,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鎖住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過了好半天,他才勉強瞪了唐邯青一眼,悻悻摔門出去。

洪安推門出去的時候,正好第三個人推門進來,是路峰,師門裏的老二。

兩人撞了個猝不及防,洪安把怒氣全發在了路峰身上,粗著嗓子吼了一句:“瞎了?不看路嗎?!”

路峰被吼得一激靈,整個人貼在門板上讓他出去。

洪安的背影都消失在樓道裏了,路峰才反應過來。

一偏頭,他又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快一個月不見的唐邯青居然來上班了?!

唐邯青表情平靜,語氣不鹹不淡地打了聲招呼:“早。”

“早。”路峰用幹巴巴的聲音回應道。

想到剛剛大師兄洪安怒氣沖沖的樣子,路峰走進來,好奇地問:“你惹大師兄不高興了?”

唐邯青沒回答。

路峰緊接著說:“你怎麽一來就惹大師兄?師父有多喜歡他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師兄這麽生氣,你一會兒肯定慘了。”

過了一會兒,路峰又開口,語氣有些酸:“不過對你來說應該無所謂吧,畢竟你做不做這個工作都可以。”

顯然,路峰也看過考古論壇裏有關唐邯青的八卦貼。

唐邯青始終沒說話,看起來他只是表情平靜地低著頭,其實他在看書。

一來到這個世界,他就花了50積分,再次開了圖書館包世界卡。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在系統自帶的圖書館裏瘋狂攝取有關考古的一切知識。

此時的洪安正在衛生間裏,他單手撐著洗臉臺,滿臉憤怒。

“唐邯青,你算什麽?不就是個有錢就可以玩的東西嗎?跟那個有錢的簡總在一起就這麽開心,我碰一下都不行?!”

他也是個同性戀,自從知道唐邯青也是同性戀之後他就動了心思。他這個姓唐的小師弟確實漂亮,尤其用他那雙鳳眼看人的樣子,帶著一股子媚勁兒。

他想著,兩個大男人搭下肩膀而已,就算是鬧出去他都不怕的。就憑姓唐的在館裏的口碑,說出去都沒人信。

可沒想到這人一副嬌嬌弱弱的樣子,動起手來卻這麽狠。

他看了眼自己垂在腰間的手,這一會兒功夫,手已經腫了。

他皺著眉痛得“嘶”了一聲。

想到出門前唐邯青看他的眼神,他就更不爽了。

怎麽一個月不見,他這位小師弟像換了個人似的。以前小師弟雖然性格潑辣,但……可沒這麽狠。

他發洩地咒罵了幾聲,想著一定要讓姓唐的好看。

過了十多分鐘,洪安才重新回到辦公室,手上貼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跌打膏藥。

一進來,他就狠狠瞪了唐邯青一眼。唐邯青正沈浸在知識的海洋裏,壓根沒看他,反倒是老二路峰害怕地低下了頭。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壓抑得如同雷雨爆發前的天空。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辦公室裏的最後一個人,他們的師父白齊棟終於來了。

白齊棟手上抱著兩個卷軸,臉上掛著笑容,看起來心情不錯,一進來就喊道:“都過來,給你們看幅畫。”

洪安張了張口準備說早上的事,但想到師父是個一切以工作為先的人,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暫時壓下。

白齊棟輕手輕腳地將一個卷軸放在桌邊,然後將另一個卷軸緩緩展開,平鋪在桌上。

那張桌子是個工作臺,很大,有四米長,但這幅卷軸只展開了一半就鋪滿了桌子。

唐邯青、洪安和路峰三人圍了過來,他們這才看清,桌上的卷軸是一幅畫,一幅巨大的畫卷。

水墨畫,但又與傳統的水墨畫有些許的不同,除了黑色,還點綴著一點點青色和粉色。

只是……這副畫雖然精美,但紙張上卻有幾處破損,還有蟲啃鼠咬的痕跡,粘著不少汙漬,寫滿了歷史的痕跡。

白齊棟看著畫卷,眼神帶著幾分癡迷,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這是個新任務,這幾天我會帶一個人跟我一起修覆這幅畫。”

幾人都是專業的,一掃過去就知道這幅畫的珍貴。

論年代,這幅畫少說也有一千年歷史了;論內容,畫裏不僅有人還有當時的街頭景象,十分豐滿,對於研究古代人生活具有很大的意義;論技法,畫裏采用了散點透視,氣韻生動,骨法用筆,具有極高的鑒賞價值。

要是能跟著師父修覆這幅畫,技術進步、審美熏陶之外少說還能再發一篇論文,或許還不止一篇。

路峰搓了搓手掌,伸長了脖子盯著這幅畫,眼睛裏都在冒光,心裏直癢癢。

洪安看了看畫,又看了看師父,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貪婪。無論是哄還是搶,他一定要跟師父一起修覆這幅畫。

唐邯青是表情最平靜的一個,不過他落在畫上的眼神裏充滿了欣賞和讚嘆。

白齊棟又說:“選人之前,我先考考你們,看看你們學過的東西還記不記得。”

一句話就讓路峰縮回了脖子。

哎,他這師父什麽都好,就是愛出考題。他都畢業好幾年了,還得時不時考個試,還是臨時抽查。

他雖然饞這幅畫,但更怕考試。他往後退了一步,不打算爭了。

洪安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幅志在必得的表情。他是三個徒弟裏學術水平最高的一個,師父的問題向來只有他能答出來,他答不出來的……

他輕蔑地掃了掃身邊的兩個人。

他答不出來的,另外兩個菜雞就更別指望了。

白齊棟摸了摸下巴,開始發問:“你們就先說說這幅畫是什麽朝代的吧。”

洪安正準備第一個開口,突然想到什麽,又退了一步,搖頭晃腦地說:“師父,古語有雲尊老愛幼,要不就讓小師弟先說吧。”

他用一副看好戲的眼神打量著唐邯青。姓唐的沒來上過幾天班,專業知識一塌糊塗,肯定答不出來,他就等著看師父臭罵唐邯青。

進辦公室之後,白齊棟的目光就一直粘在畫上,直到這會兒才註意到唐邯青。他偏頭打量了唐邯青一眼,原本和善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這個唐邯青簡直就是他帶過最讓人頭疼的年輕人了,動不動就不來上班,耐不住性子、坐不住,根本就不是做他們這行的料。

正好這小子今天來了,一會兒看完畫,他就領人去新來的館長那裏辦離職手續。

白齊棟微微皺眉,語氣不太好地說:“行。唐邯青,你先說。”

看著師父明顯耷拉下來的臉色,洪安的嘴角都止不住地勾起來了。

路峰退到一旁,也做出了一副看戲的表情。哎,他就說吧,沒事別惹大師兄,大師兄最記仇了。師父罵人可兇了,小師弟一會兒準得挨罵。

唐邯青走上前,表情淡定,眼睛仔仔細細地掃過畫作。

“路上行人身上穿的衣服大都是交領長袍,腰間有束帶,根據這些衣服的形制可以判斷是沽朝。”

話音未落,洪安就瞪大了眼睛。這與他的判斷一模一樣!

不過……根據衣服判斷朝代是基本功,只能說明唐邯青上學時確實聽過幾節課,哼。

聽到這個回答,白齊棟的臉色都緩和了幾分。

洪安有些不爽,他想象的臭罵是等不到了。

好在,他的學識不是聽了幾節課的唐邯青能比的,他還在這幅畫上看到了更細節的東西。

他挺了挺胸正準備補充的時候,就聽見唐邯青又開口了。

“沽朝歷史因為中間曾經歷過一場戰亂,被分成了南沽和北沽兩部分。看這幅畫上所畫的街景,人來人往,馬車穿行,漁船過往,商鋪眾多,應該屬於戰亂前的南沽朝。”

這就是洪安正準備補充的內容。

……被搶了。

洪安張開的嘴巴半天沒閉上。

唐邯青緊接著又說:“畫中雖然畫的是南沽朝,但只用了少量的青色和粉色,大面積的黑色讓畫面稍顯壓抑,更像是北沽朝的畫家為了懷念戰亂前的南沽朝所作的畫作。”

這屬於猜測了,就連洪安都不敢這麽說。

洪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師父,想要從師父的臉上看出這個猜測的對錯。

就看到……

白齊棟點了點頭。

洪安:“!!”唐邯青居然猜對了!

唐邯青的發言還沒結束。

“南沽朝雖然商業發達,但像畫作中這麽繁華場面應該還是不常見的。這種密度的人群和熱鬧的氣氛應該是在過節。這裏、還有這裏……”

他的手指在虛空點了一下。

“人們手上拿著糕點。我大膽猜測一下,這些糕點是白玉糕,畫上的人在過鳳琉節。傳聞北沽朝畫家袁景為了紀年繁華的南沽朝,於天元五年作名畫——《鳳琉燈火圖》。”

雖然他口中說是大膽猜測,但表情卻無比自信。

白齊棟收起了前一半畫卷,打開了後一半畫卷。

畫卷總長八米。

後一半上清晰地寫著落款——

鳳琉燈火圖作於天元五年

紅色的私印上印著——

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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