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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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二更

陳煒問了一路的人, 才找到那三個徒弟還有玄奘的下落。

這師徒四人被安排住在金山寺距離後院最遠的新房內,這邊院落本來是用來接待外客留宿,本身就遠離寺廟中心位置, 又為了避開人來人往的僧院, 特地選了一個最南面。

從陳煒自己的房間走到那客院,光是走路都要走上一刻鐘的事情, 饒了一大圈的人走到那客院門口。

剛將門推開,廊下坐著的金蟬子就聞聲擡頭看向來人。

院門處,陳煒踏了進來, 打量這個二進的客院一邊看向那廊下的和尚:“玄奘,你怎麽住到這邊了, 師兄把你安排的也太遠了吧。”

金蟬子起身, 迎向對方:“傷才好怎麽出來了。”覺明那和尚不像是會放人的模樣。

“我在藏經閣看到你們放在那裏的行李箱子, 經書都取回來了怎麽不去長安?”陳煒探頭看向他身後緊閉的房門:“悟空跟沙僧他們呢?”

“在房內休息, 你想見我將他們叫起來。”金蟬子說完就要去叫人。

“別……”凡人小和尚將人拉住, “既然在休息就別叫醒他們了,你不知道覺明師兄給我布置了多少功課,我們明天一起去長安好不好?”

剛才還在想怎麽應付那一萬遍反省書的人,瞧見玄奘後立馬想出了解決辦法。

他可以拿著那些經書去長安化生寺,等在那邊住上半個月等師兄氣消了再回來, 想必師兄就忘記那一萬遍反省書的事情。

金蟬子看著那張靠的極近的面容,是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 可是他的臉上不會有那麽多的表情,也不會說話時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人敲, 一副你不答應他就會一直纏下去的架勢。

這就是他/玄奘從小到大都想看到的畫面,看到自己那張臉上擁有表情後會是什麽樣的。

“玄奘?”陳煒張開一只手掌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意識回籠的佛子望著眼前的人,“去長安, 師兄恐怕不會同意讓你離開。”

“我去求師父他老人家,就去半個月我們就回來了,他肯定會答應的。”陳煒已經飛快想到壓制覺明師兄的人。

“還是我去吧,我去跟師父解釋。”

金蟬子將事情攬過來,決定自己去跟法明長老談談。

“那行,你現在還有事情要忙嗎?”陳煒沒遲疑的點頭,換了一個話題問他。

“暫時沒有。”

聽見他說沒事要做的人當場眉開眼笑的拉住他一只手,就往外拖去,“走走走,趁著你現在沒事剛好幫我一個忙,我們明天去長安的話今天最好還是乖乖把反省書寫了,不然師兄要更生氣。”

金蟬子被他拉著手一路從客院裏拽了出去,沿途經過那些在走經的弟子時,眾多金山寺弟子都瞧見了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在寺廟裏行走。

一時之間,不少弟子揉著眼睛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不是說取經的只有三師叔嗎?怎麽三師叔變成了兩個人,難道是站在太,陽下走經走的眼花了?

藏經閣內,覺無盤著手中的佛珠聽到身後一重一輕的兩道腳步聲進來,回頭看了過去。

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一個滿目得意,一個面無表情的註視著他。

“師弟辛苦你了,師兄我要繼續寫反省書了。”y

陳煒拍了拍小師弟的肩膀,就從旁邊又拖拽了一個蒲團過來到自己右手邊,拍了拍身側的蒲團,然後將桌子上那一尺高的洛陽紙分出一半遞給那位順勢坐下來的人。

“我們字跡一樣,你幫我寫一半反省書。”

跟他並肩坐下來的佛子,斜眼看向對方面前的空白紙張:“反省書?”

“覺明師兄罰我寫的,整整一萬遍,我懷疑他是跟你學的這一招。”沒事就罰他寫這寫哪。

陳煒將剛才研磨好的墨水端過來,提筆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找到手感後一邊快速寫著一邊跟旁邊的人解釋:“等我先寫出來內容,你照著寫就行了。”

他話說到這裏,金蟬子就坐在旁邊看著他,餘光瞥見他紙上寫下來的內容。

“我陳煒深刻反省了受傷的問題,也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凡人的事實,以後絕對不會拿自己的身體亂開玩笑,也不會受傷後假裝不疼沒事發生,讓關心我的師父師兄朋友們擔心,為此深刻反省認知到自己的錯誤,絕不再犯。”

短短三行字,帶著未幹墨汁特有的味道揮散到金蟬子面前,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利劍穿山而來。

陳煒提著那張字跡未幹的紙上吹了吹上面的文字,然後遞到金蟬子面前:“喏,就按照這個寫,寫一萬遍。”

跟他並肩坐著的和尚目光覆雜的雙手接住那張洛陽紙,放在自己案前,努力讓語氣平緩:“師兄為什麽會罰你這個。”

提起這個,陳煒擡頭先看了一下不遠處的小師弟。

覺無無聲勾唇,起身走向不遠處的書櫃:“師兄你慢慢寫,師弟要去那邊找點經書出來。”

等他走後,坐在案前的凡人和尚才一把將身側的佛子拉過來,嘴巴貼上耳朵小聲道:“我現在的身體變得很奇怪,受傷後也會自動覆原,我就跟師兄說受傷也沒事之類的話,惹他氣的罰我寫這個。”

說話間呼出來的熱氣讓金蟬子下意識的想躲開,他活了很久從來沒有跟人這樣親密過,不管是剛才被人拉著人在人來人往的寺廟裏前行,還是現在旁邊大半個身體貼過來靠在他耳邊小聲說著話。

靈山只有那顆菩提樹安靜無聲的陪伴著他,哪怕是玄奘的記憶裏,也從來沒有這樣跟人親密的舉動。

這道貼在他身上的身軀,壓著他左邊胳膊,隔著衣衫都帶過來源源不斷的熱量,意識海中一半想要將對方推正坐好,一半認為這樣還不夠,他想要更多。

“我沒把這個事情告訴外人,只有覺明師兄知道。”陳煒說完就坐了回去,重新提筆寫反省書前還不忘用手肘推了推身邊的人:“所以你要幫我寫一半。”

身側的人還在兩種感受當中沒走出來,觸不及防那道熱源就離開了,盤腿端坐著的佛子看著自己放在案上那只手,剛才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想要將人給拉回來。

最終他什麽都沒做,乖乖拿著那張字用跟陳煒一模一樣的字跡將那張反省書抄寫了一遍又一遍。

覺明到底不夠狠心,在外面溜達著將整個金山寺巡邏了一遍後,又從廚房裏端出覺醒給小師弟補身體的湯藥,親自端到了藏經閣來。

門推開時,先是看到了兩道背對著自己的背影,正在想難道覺無這麽快就被策反幫起那小子,下一瞬就看到從書櫃後方走出來的覺無。

“覺明師兄。”

覺無從櫃子後方走出來給來人行禮,瞧見他手裏提著的食盒笑道:“大師兄想必是過來為三師兄送上湯藥的,正好三師兄剛才也寫了半天,可以趁此機會休息休息再寫。”

背對著他們正在悶頭寫反省書的人,在開門聲傳過來後就飛快的一把將玄奘手底下寫完的反省書扒拉到自己這邊,假裝是自己一個人在寫。

隔壁反省書被扒拉走的佛子,看了看自己筆下空白的紙張,默默放下筆起身假裝不知。

左手邊做完這一切的凡人和尚這才裝作才發現有人來的架勢,提這筆轉過頭看向來人,瞧見覺明就將臉皺成包子:“師兄,我有在認真寫反省書了,你讓師弟看守著我就算了,怎麽還親自來了?”

難道金山寺在他離開的十幾年裏,又落敗了?不然大夥怎麽這麽清閑。

明明廟裏和尚挺多的,每個月衣食起居的費用應該都不低才行,師兄該去考慮怎麽賺錢才對。

覺明白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邊坐著的另外一個人,語氣涼涼的將手裏提著的食盒放到他跟前:“你以為我願意來看你在這裏鬼畫符,這是你覺醒師兄給你熬的湯藥,喝了。”

食盒一打開,那股原生態中草藥的苦味就讓某人瞬間歇菜,默默用一根手指抵著食盒往旁邊推:“不喝行不行?”

去年剛過了四十六歲生辰的覺明和尚眼皮子擡了擡:“可以啊,我去跟你覺醒師兄說小師弟不願意接受他熬了兩個時辰才熬出來的補湯,你流了那麽血就算身體表面好了,體內的血氣流失卻不會瞬間回來,喝了它或者再加三千遍反省書,你選吧。”

這叫選擇嗎?這分明就是威脅。

端起那碗味道苦的跟黃連一樣的補湯,陳煒閉上眼睛一口悶了下去,喝完感覺自己的味覺世界都變成了苦味。

覺明將那只空碗重新放回食盒裏,心情愉快的揉了揉小師弟的腦袋,語氣友善:“記住下一次再受傷後,要怎麽辦了嗎?”

“記住了!絕對不會再受傷了!”打死他,也不想再喝第二次這種藥。

“師弟乖。”覺明神清氣爽的藏經閣裏出去了。

他前腳走,坐在案前的人後腳就側倒了下去,抱住身邊的人討好的註視著他:“玄奘,我們今晚就給師兄留信,然後去長安化生寺借住吧。”

一旁還站著的覺無捧著手裏經書,默默思考著將這個消息是當沒聽到的好,還是告訴師兄,讓師兄半夜來個守株待兔比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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