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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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暑光炎炎, 接連著有十數天都沒有落雨,讓京都本就酷熱的天氣更為難熬。

王府裏雖有冷泉降溫,但裸露在外的院子裏仍舊受到了影響,池裏的那朵巨荷的花瓣都有些蔫了, 耷拉下來, 顏色也淡了許多。

容疆和林黛玉商議著, 還是先返回姑蘇,京都之事目前還沒有太大的進展,讓恭醒和劉楨留下來繼續跟著就是。

而早就帶上乖孫返回姑蘇的賈敏, 也是頻頻來信, 催促林黛玉不要待在京都。

林黛玉安排離雲收拾院落的第三日, 就接到了賈元春病逝的消息。

原本是安排了人上門吊唁,卻在返回稟告的時候, 帶了一封賈元春的書信。

林黛玉展開信紙, 見上面的字虛浮無力,估摸著是賈元春病重的時候所寫, 但信上內容, 卻讓林黛玉驚訝。

賈元春在信上說道,薛寶釵曾經向自己打探過很多關於皇宮之中的事情,其中以皇太子居多, 有意圖入東宮之意。

賈元春纏綿病榻時薛寶釵曾來探望,言語之間對嫁給塔塔族大皇子不以為意, 似乎並不是她的本意。

而賈元春提醒林黛玉, 薛寶釵似乎對林黛玉的事情更為上心,雖然小心掩飾, 但賈元春縱橫深宮多年,還是察覺到了薛寶釵對林黛玉的憎恨和妒忌。

此外, 賈元春還提到了賈惜春,稱在賈惜春的很多舊物之中,找到了古怪的信箋,上面書寫的文字並不是當朝通行文字,賈元春認為這和賈惜春提前知曉了自己的身世有關。

這些古怪的信箋,也連同賈元春的書信一並送了過來。

容疆脫了官服,換了常服凈手,就瞧見林黛玉坐在窗邊,對著斜斜橫過的花枝出神。

“怎麽了?”

容疆走了過去,坐在了林黛玉身邊,一眼就看見她散落在桌塌上的那些信。

容疆也未伸手,只是從袖中拿出一支淡藍色的簪子,細心戴在了林黛玉的頭上。

林黛玉回過神來,見容疆已拿了一面手持的小銅鏡,映著自己的面容。

“這是什麽做的?竟然有種涼風拂面的感覺?”

林黛玉摸了摸簪子,好奇問道。

容疆放下了銅鏡,替林黛玉理了理碎發,道:“前些日子出門了一趟,正巧碰上了冰蛇,取了它的骨頭,據說是有消暑的功效。”

林黛玉聽見這簪子是蛇骨做的,摸了簪子的手指有些僵硬,但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過容疆所寫的書中,那冰蛇似乎並不是蛇,而是一種自然生長在海底峽谷中的植物,只不過有劇毒。

“你去了東海?什麽時候?”

“嗯,前陣子……你拔了葉子的時候。”

林黛玉這才反應過來,那幾日總是找不到容疆,原來他根本就不在。

“你去東海做什麽?”

林黛玉沒想到容疆就算是生氣,竟然還記得取冰蛇給自己做簪子。

容疆沈默了一下,說道:“就是去取薛氏在東海的罪證而已。”

其實不然,容疆是專程為冰蛇而去,取證上奏不過是順帶。

如若恭醒此刻還在王府,鐵定要多嘴,說出容疆費盡心思的緣故。

林黛玉並沒有懷疑,因著容疆回來就去了皇宮找她。

“你看看這些信。”

林黛玉將賈元春臨終前留下的書信遞給容疆。

容疆接過信翻看,又取了賈惜春的那些查看。

“不好,原是我們推測有誤,賈惜春還活著。”

“什麽?”

林黛玉詫異道:“賈惜春不是明明……”

容疆將那些古怪文字的信紙放在了桌子上一一攤開,指給林黛玉看:“這是另一個世界縫隙裏產生的文字,也就是此前那個舒貴妃曾經給你提到的什麽平移世界。”

容疆曾經因為神界大戰掉落過時空裂縫,知曉眾多。

從賈惜春的信上來看,她得到了另外一個神秘人的指點,在察覺警幻仙子想要將她吞噬的時候,就已經按照神秘人的吩咐,在自己體內種下了反咒。

一旦賈惜春身死,和警幻仙子合二為一,能夠留存的魂魄,反而是看起來勢弱的賈惜春。

“怪不得,她成了倀鬼卻能掙脫警幻控制。”

容疆提及從前的蛛絲馬跡,才意識到賈惜春的種種異常,而更加能夠推測出,薛寶釵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雖說不知道薛寶釵和神秘人什麽關系,但薛寶釵能夠說動賈惜春為自己所用,絕不僅僅是轉命石這麽簡單。”

林黛玉拿著賈元春的信說道:“也許,薛寶釵的原計劃也是最終除掉賈惜春,只不過她可能也不清楚,最後死掉的居然是警幻仙子。”

容疆想起薛寶釵大量的轉命石,又想到賈惜春的破解倀鬼的方法,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是靈犀。”

容疆淡淡道,對林黛玉解釋。

“那個神秘人,應該是靈犀。靈犀作為萬物妖神,有這些邪門歪道的術法不足為奇,而且當年引出九尾天主的也是他,他就有了和警幻仙子以及賈惜春聯系的理由。”

林黛玉疑惑不解:“可是他身為萬物妖神本身已經夠強了呀,為什麽還要借助凡人呢?”

容疆撚起棋盤裏的一顆棋子,笑道:“他是被強行扭轉天命才救活的死人,自然不能承受任何因果的重量,而玩弄凡人奔命,卻是他數萬年來最喜歡的游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萬物妖神曾經幫助過林黛玉助松兒長成,林黛玉雖然覺得容疆言之有理,卻又懷疑神秘人另有其人。

但不管怎樣,眼下都不是直接動手的時候。

林黛玉還是登門再去看了看賈元春,順道向賈母告別。

賈母知曉了賈敏已經回到姑蘇,而林黛玉也要回去,這一別,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心中很是酸楚,忍不住落下淚來。

林黛玉原本就同賈母無太多的情分,只是探查賈元春和賈惜春之事才來賈府,故而對賈母也無太多話。

王熙鳳在旁見賈母是“情真意切”,但林黛玉卻不為所動,便打圓場道:“好了老太太,等寶玉回來了,明年春咱們都陪著您下江南,再去看看侯夫人和王妃,怎麽樣?”

被王熙鳳哄著,賈母才算是又高興一點兒。

林黛玉離開的時候路過瀟湘館,又想起自己之前在夢噩裏的時候,如今覺得,還有點可笑。

王府一切都安置好了,而恭醒和劉楨都要暫時留在京都,兩人竟覺得有些不自在。

“王爺將我們一個都不帶,身旁竟不是沒有趁手之人?”

恭醒一想到要和劉楨在一起待一陣,心中就很是不悅。

容疆卻淡淡笑道:“你們也不過才幾千歲,難不成你們未出生時,我的日子都不能過了?”

“那又不一樣……”

恭醒小聲辯解道。

“好了,將我吩咐的事情辦好了。”

兩人應諾。

“等一下等一下!”

王府的馬車還未走出通巷,就有一人騎馬追來。

林黛玉挽了車簾,見來人竟然是薛蟠。

清河上神仍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身上錦衣松松垮垮,手上還拎著一個酒葫蘆。

“怎麽,不等我就走了?”

清河上神對容疆笑道:“你鏟了薛氏一個分□□薛寶琴天天在我妹妹面前哭訴,我實在受不了才逃了出來,還不趕緊帶上我?”

容疆拿劍鞘抵住了渾身酒氣還想要湊上前來的清河上神:“你不回你的神界去,還躲在這凡人軀殼裏做什麽?”

清河上神無奈攤手道:“我也不想的呀,但是被人種下了因果,這換不了了啊。”

“誰還能給上神種下因果?”

容疆此言一出,立刻反應過來,蹙眉道:“薛寶釵?”

清河上神笑嘻嘻道:“我那妹子,著實厲害。”

林黛玉在車裏看著兩人在外面你來我往,但清河提起薛寶釵時眼中卻毫無笑意,便知道清河是真的被惹怒了。

“我本來還打算直接一劍送她去輪回,可誰知,我還發現了更加好玩的東西……”

清河上神伸出手,只見他的手臂上,竟然出現了很多灰黑色的傷疤。

容疆抓住清河手臂,眸色瞬間變了。

林黛玉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看兩人神色,便知道很嚴重。

“罷了,我們一道走吧。”

容疆翻身上了馬,丟給清河上神一句話。

清河上神也笑著跟上了車隊,說道:“唉,我還聽說了一個壞消息,我那妹妹,要陪同塔塔族的兩位皇子一起,下江南呢。”

林黛玉坐在車內,對清河上神帶來的壞消息很是迷惑。薛寶釵在京都經營,去江南做什麽?

容疆卻聞言冷冷一笑:“那也正好,待有所動作的時候,我便召回恭醒和劉楨。”

幾聲驚雷,雲朵便暗沈沈的壓了下來,剛出了城門,這滂沱大雨便立時而來。

林黛玉再度看了一眼京都的城墻,總覺得這樹立百年的建築,竟然在今日這場雨裏,飄搖了起來。

離雲翻出了薄薄的小毯子,挑了燈花道:“什麽鬼天氣,之前還熱得要死,這剛離開沒幾步,就涼了這麽多!”

林黛玉將那只冰蛇骨簪子從頭上取了下來,在燈下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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