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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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一旦接受了容疆的解釋,林黛玉覺得失憶其實也沒那麽糟糕。雖然說怪力亂神不可取,但自己這一遭已經是破天荒了。

和容疆一起回到王府,林黛玉還沒有進門,就發現王府居然煥然一新。

或者說,裝潢的更加富貴。

兩旁原本的石獅子被換成了白玉雕刻的辟邪,原本就很闊氣的正門也加高了幾分還鑲了金邊,就連照明的燈籠,也變成了碩大的夜明珠墜子……

這完全和林黛玉原本的喜好截然相反,要是擱著從前,她必定是要嘲諷一番:不懂風雅的俗物!

只是現在,容疆看了一眼守在門前的容松子,只是說道:“還不算太差。”

林黛玉握了握手中的帕子,算是知道這爺倆果然是一脈相承,而自己從字跡看出的那些風雅果然還是假的。

容疆和林黛玉進了正廳,身旁的副手停在外面收了傘,指揮侍衛們擡進去了數十個巨大的箱子。

林黛玉不看也能猜得出,無非是些沒什麽用途的稀罕物件,和庫房裏掌事婢女給她的看的一樣。

而劉管家躬身提上厚厚一沓帖子:“回王爺,這是上個月您外出的時候送來的。”

容疆看也不看,直接讓劉管家收了起來:“無非還是那些勢利眼,罷了,你自行處理吧,或者讓恭醒處理也行。”

副手恭醒在旁應了一聲,卻見劉管家徑自揣回了自己袖子內。

林黛玉看著這倆一主內一主外的下屬,總覺得他們有些不太對付。

容疆伸手到林黛玉眼前,掌心裏豁然是一個淡粉色的鐲子。鐲子似玉非玉,內裏中空,卻像是有霧氣在裏面雲湧。

“這是你之前說過的碧夕仙露,因著在凡間無法保存,你現在又是肉體凡胎的身子,我便順道去取了天心巖裝起來了。”

容疆握著林黛玉的手給她帶上,大小十分合適,而氤氳的霧氣幾乎不可見,卻讓林黛玉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恭醒抱劍在一旁默默:大人總是這樣,辦最艱難的事,說最輕巧的話。虧的是夫人失憶了,才如此好糊弄。

林黛玉雖然不排斥,但還是有些不習慣容疆的親近,暗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裝作端詳這鐲子,順口問道:“所以你這擔著名頭的攝政王還要時常出門辦事嗎?那你死而覆生怎麽和皇帝解釋的,居然還敢使喚你?”

容疆註意到了林黛玉不太明顯的疏離,心裏默默又給一些人記了幾筆,他懶懶倚在椅子上,輕笑了一聲:“自然是隨便拿了幾顆神丹妙藥給了他,告訴他我就是這麽活過來的,不過皇帝膽小,也不敢嘗試又怕了旁人試藥浪費了,也只能將信將疑。”

“至於辦事嘛,也要看心情。”

林黛玉想起夢噩裏的前世就算只是個賈元春,都已經如此排場,而容疆卻只是將皇帝看作普通凡人,這天差地別,她還需要時間適應。

兩人正說著話,就有門廊上的婢女前來稟報:“回王爺王妃,賈府的薛姑娘又來了。”

林黛玉並不知道,自己那日和容疆“不告而別”,讓賈府眾人嚇了一跳。而賈母拆了林黛玉帶去的禮物,卻是連自己都沒有見過的稀罕物,自然也拉的下臉來,還是要好好對待自己的外孫女。

至於薛寶釵,那是借著王熙鳳的差事別有他意而已。

林黛玉原本不是太想再和薛寶釵打交道,但聽下人告知薛姑娘都登門拜訪好幾次了,也沒見到林黛玉,讓她一時也不好拒絕,便讓人請了進來。

薛寶釵甫一進門,就見到林黛玉正坐在窗邊和容疆插花玩兒。

花色碧人,相得益彰。

薛寶釵心裏轉了幾個念頭,也只是微笑著先開了口:“那天王爺和林妹妹就忽然走了,也著實讓老太太擔憂出了什麽急事,還茶飯不思,又以為是招待不周,現在看來,應是安好。”

林黛玉慣不喜歡薛寶釵這種話裏帶刺,卻因著容疆在,也懶得費口舌,而劉管家卻在一旁悠悠開口:“回王爺王妃,原是屬下派人前去告知了賈老太君,因著聖上又派人送了禦賜之物,才提前返回的。想來可是下人傳話不清,屬下問清楚定然責罰。”

容疆剪掉了花枝,淡淡道:“且處置好,免得讓人誤會。”

薛寶釵是聰明人,自然聽出來這是容疆在借著劉管家的話嘲諷她胡諏,一時紅了臉。

林黛玉歪頭看了一眼薛寶釵,問道:“不知薛姐姐最近幾日登門是有何急事?”

薛寶釵心想你們之前接禦賜之物才是急事,我哪裏敢比得上?

“卻也無他,”薛寶釵神色恢覆如常,“寶玉生辰快要到了,老太太想著要大辦一場,而從前你和寶玉關系最為要好,所以這不是都眼巴巴的讓我一定得請了你去,自然,還有王爺和小世子。”

提到賈寶玉,容疆又想到林黛玉枯萎的葉子自然很不高興,而林黛玉自然知曉容疆所想,卻也聽得出薛寶釵是故意在容疆面前給自己上眼藥。

只是,這損人也不利己呀?

林黛玉莞爾,也不解釋只是應了下來。

薛寶釵沒想到林黛玉居然轉了性子,這都能忍住不與自己費口舌,便也沒有了繼續留下的理由,起身告辭。

而容疆這才扔下了手中的剪刀,有些憤憤之意:“最為要好?”

林黛玉也不管他,只是回嘴:“你不是說,我的命簿都在你的手中,合著之前我的種種都是你胡編亂造的?”

容疆拉住了林黛玉的袖子:“我怎麽舍得讓你活成那個樣子,又不是你要渡劫!還不是因為凡間氣息雖有,卻不穩定,總是在我寫好的命數裏,生生多了許多古怪之人和曲折……”

容疆其實也沒有弄清楚緣由,只能歸結於林黛玉身上因果太多,入塵世前他沒有去除幹凈。

林黛玉也只是隨口擠兌容疆,並沒有多想,而外面遠遠傳來了容松子的聲音“薛姨姨,你怎麽盯著一棵樹看呀?要不要留下一起用午膳?”

“不,不必了,”薛寶釵的聲音帶著些許慌亂,“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林黛玉也不知道為何薛寶釵又在前去正門的廊街逗留許久,而看著滿面笑容的松兒進來,就知道他肯定又做了什麽筏子“趕走了”薛寶釵。

“母妃,父王。”

松兒行過禮,就擠在了林黛玉身邊,幫她侍弄剛做好的插花,迫不及待的開口:“剛剛我看薛姨姨在那鬼鬼祟祟,我就在她背後嚇唬了她一下,沒想到她居然那麽膽小,跑著走了……”

容疆蹙眉:“非君子所為。”

松兒氣焰瞬間低落:“父王說的是。”

林黛玉一面點綴花朵,一面問道:“你說她,老盯著一棵樹?什麽樹?”

松兒嘟嘟囔囔:“就是前院到處都是的梧桐細雨,有什麽好看的,不過一萬兩一株罷了。”

林黛玉:你怕是對常見二字有什麽誤解!

松兒又不敢和容疆對視,又轉頭去看林黛玉,卻一眼瞥見了林黛玉手上那只容疆剛剛給戴上的鐲子。

“母妃,我以為您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碧夕仙露您真的拿到了,我的天!這可是九頭惡獸守著的東西,就算是天神去奪也會被搞掉半條命吧……”

林黛玉很是詫異:“你說什麽,什麽惡獸?”

容疆不輕不重的用指腹扣了一下桌子。

松兒立刻就卡殼了:“哈哈,哪有惡獸,不過是九條看門狗罷了,對於父王來說,就和當年去殺夢噩妖神一樣簡單吧哈哈……”

真是,哪壺不開單提哪一壺!

容疆冷冷看了松兒一眼:“本想著你也三百歲了,應當懂得慎言慎行的道理,如今看來……”

松兒立刻彈了起來:“父王教訓的是,您昨日布置的課業,我忽然想起來還沒有完成。松兒先行告退。”

行完禮,松兒就慌慌張張跑了,竟然都忘了林黛玉。

林黛玉挽著鐲子,涼涼開口:“你之前是不是說,只是順道之事?凡間的外派公務能順道到天上去?”

容疆扶額。

“還有那兇獸,”林黛玉擔憂道:“你該不會為了這沒用的勞什子受傷了吧?”說著就要把鐲子退下來。

容疆一把扣住了林黛玉的手:“區區惡獸而已,本君怎麽會受傷呢?你不要多想。”

“而且這碧夕仙露對你的根葉有好處”,容疆撫摸著林黛玉的發梢道:“乖,好好戴著,就和那只簪子一樣。”

林黛玉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見容疆疑惑的問道:“說起來,我怎麽沒有看見你戴那只簪子,你不是平素很喜歡嗎?”

林黛玉想起可憐的松兒,只好說道:“簪子也需要時常保養,這幾日正在處理,你且不要岔開話題,我問你,你之前殺夢噩妖神又是怎麽回事?”

容疆被林黛玉硬生生岔開了話題,只能擡手捂住了林黛玉的唇:“夫人,在凡間亦需少言它處事,天罰不定。”

失去了記憶的林黛玉被容疆很輕易就誆住了,便也沒有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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