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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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林黛玉盯著手上萬寶閣送來的地契,已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以為松兒只是拍下了木簪,卻不想小家夥居然連窩端了。

家大業大,難以掌家。

劉管家在旁看著林黛玉的神情,從原本打算給王妃過目的世子賬單裏又抽走了大部分。

其實小世子他來京都後已經很控制了,本性難改也是正常。劉管家看了一眼小世子衣角上若隱若現的神獸紋路,默默想著。

林黛玉回想了一番,思索怕是因為容疆時常因為公務離家,所以之前松兒對他言語間有些許不滿也很是正常。

就和她從前和旁人玩笑“自己便是一個死人了”一樣,沒啥好惦記的。史湘雲多言,從中也有妒忌之心作祟吧。

正是用膳的時候,林黛玉便放下了手中事,和松兒一同凈手,卻有門廳處的掌事婢女進來,遞給林黛玉一封信。

“回王妃,是王爺那邊加急送來的。”

林黛玉得知是容疆的信,差點手一抖丟了出去。而松兒卻扭捏做作,擔憂又是父王得知了白日之事責罵自己。

林黛玉坐在桌前,將信細致拆開,發現箋紙尾端居然有些許焦灼過的痕跡,以為是容疆誤碰了燭火,並沒有在意,然整個紙張其實都是溫熱的。

林黛玉展開,見上面字如蒼松:吾妻黛玉,今日之事已知悉,切莫擔憂,待明日歸來伴你同行。

另吾兒:找打。

容疆。

信紙已經被松兒搶去,林黛玉也顧不上批評哭天搶地的松兒沒大沒小,只是和松兒擔憂的是同一個問題:容疆怎麽突然要提前回來了?

松兒想的是父王肯定又要說自己沒有照顧好母妃雲雲,一頓斥責。

而林黛玉想的卻是,這容疆和這個世界的“自己”確實伉儷情深,那他會察覺自己的問題嗎?

兩人均是惴惴不安的用過了晚膳,讓周圍服侍的婢女很是奇怪:怎麽小世子因為要挨打不開心也就算了,王妃怎麽看起來也不是很開心?

林黛玉洗漱過後躺在床上,盯著那些碎金星辰,還是沒有想好怎麽面對容疆。如果是前世的她,肯定是據實相告,離開王府。

可是就這短短數日,她感知到的來自父子兩人的溫暖,竟然讓她有些躊躇,如果自己走了,那“林黛玉”又怎麽還?

甚至,他們會不會接受不了,將自己當作妖怪打死?

連做了幾個噩夢的林黛玉第二日晨起看起來有些憔悴,雖然美人病容更添姿色,但對於小世子來說,可是重大打擊。

“母妃,母妃,您怎麽憔悴了?”松兒嗚嗚道,“完了完了,父王鐵定認為是我照顧不好母妃,慘了慘了……”

林黛玉雖仍有些焦慮,卻仍舊被松兒逗笑:“你一個小娃娃,肯定是我照顧你呀!”

蒔花婢女在旁一笑:王妃怎麽打趣小世子呢?小世子哪裏敢勞煩王妃親自照顧,那王爺回來還不定怎麽著呢。

因不知容疆何時趕回,而賈府的賞花宴卻已經開始,且賈母命人親自來接林黛玉,讓林黛玉不得不先行前去。

松兒卻將林黛玉按在梳妝鏡前,非要梳妝婢女將母妃打扮的更華貴一些,一股腦給林黛玉的身上添了四五個燦金的墜子和暖玉,還找出一把人魚淚做成的芙蓉扇,揣在了林黛玉手上。

“再拿個暖爐,”松兒指揮掌事婢女道:“要那個我前些日子才弄來的七彩金絲的那個。”

林黛玉拒絕道:“松兒,這天氣也用不上暖爐吧,你剛剛才給了我扇子……”

松兒看著婢女將暖爐裝在了隨身的盒子內才放心,和林黛玉一起出門:“扇子那是母妃神仙儀容需得有它做配,而且看見不想見之人還可以遮了眼,而暖爐,這是讓父王看見我雖然還沒到中秋,已經重視起來母妃的保暖……”

小世子侃侃而談,連一旁的劉管家都覺得對方思路清晰,很有道理,並且一行裝扮等等均顯示了容府奢華大氣,非賈府能比。

林黛玉坐在車上,有點想捂住松兒的嘴:他真的真的,早慧多妖!聒噪的很!

一直到了賈府正門,松兒才消停下來,讓劉管家前去應對。

而賈府陪著接應的人早早就回稟了賈母,更是讓門口小廝開了正門迎接。

林黛玉被婢女扶下馬車,看著賈府門前的石獅子,恍如隔世。

從前的自己,都不配從這裏開始。

呵!

王熙鳳親自迎客出來,一眼就看見了林黛玉和小世子,還有他們身後那一排排裝著禮物的箱子,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林丫頭,快進來。”王熙鳳正要拉著林黛玉的手,卻突然被橫過來的小手阻止。

松兒理了理自己的披風帶子,正色道:“這是我母妃成婚後第一次登門拜訪,按禮制需從位份例,我父王為當今攝政王之一,我母妃如今位列同長公主,賈府需按制迎接,否則容易被言官彈劾,我這也是為了外曾祖母和大家著想啊!”

王熙鳳根本沒想到一個小奶娃娃居然搬出了這麽多大道理,而林黛玉則是驚訝容疆的身份,對松兒不再偽裝自己的聰慧也更是有了更深的認識。

不管松兒是不是為了給當年欺負過母妃的賈府一個下馬威,他的道理完全沒有錯。所以,賈母只能帶著眾人前來迎接了。

而林黛玉原本想要阻止,還是任憑松兒安排了。

因著除了賈母居家族之長不必行大禮外,其餘一幹人等,都得給林黛玉這個當初不起眼的小姑娘行跪拜大禮,自然也就包括了此前的薛寶釵等人。

偏偏賈寶玉沖到了前面,不依不饒道:“這個妹妹,不就是顰兒……”

松兒打斷了賈寶玉的話:“慎言,我母妃乃當今攝政王之妻,旁人不得胡亂稱呼!”

“我哪裏是旁人!”話還沒說完的賈寶玉,就被幾個突然出現的王府侍衛拖了下去,跪在了一旁。

“嗯?”一聲清冷的笑聲傳來,讓整個場面更加安靜。

幾匹雪白的高頭大馬出現在官道上,很快就到了賈府門前。

幾人下馬朝著林黛玉的方向而來,而為首的那個衣著很是華貴的男人身量高挑,姿容居然有些過分的俊美,卻帶著迫人的冷凝之感,一雙深邃之眸讓人不敢直視。

男人將掌中握著的寶刀扔給了身後的隨從之人,大步走到了林黛玉面前,竟然毫不顧忌直接將她摟入了懷中。

“吾妻可還好?”

話語輕柔和煦,全然不同於方才對賈寶玉的冷嘲。

而林黛玉卻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竹氣息,覺得很是熟悉,居然忘了回答。

容疆溫柔撫摸了林黛玉的頭發,盯著她看了一會,說道:“睡了一段時日,你清瘦了。”

林黛玉被容疆看著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反應過來容疆說的是一段時日,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而一旁跟隨的副手卻為二人撐上了一柄黑竹傘,並提醒容疆:“王爺,這裏日頭大。”

容疆淡淡應了一聲,將林黛玉的手攏在掌心,才仿佛剛剛看見賈府人一般,讓他們起身。

賈母看見了容疆,好久臉上才扯出一個笑容:“既然王爺也回來了,便一道入府喝茶吧。”

她雖然是老太君,可不敢隨意稱呼這位殺神。

松兒對著容疆趕緊行禮,便打算溜到一旁。

容疆註意力在林黛玉身上,也只是對松兒揮了揮手:“容松子,你的事情,回去再說。”

什麽,容松子?

林黛玉差點笑出聲來:松兒的大名竟然是容松子?

松兒以為母妃在幸災樂禍,自然更不開心,他不開心,當然要去尋別人的不開心,立刻就走上前去騷擾賈寶玉等人去了。

林黛玉看著身邊打著黑竹傘的副手有些疑惑,卻也並沒有多言。難不成容疆和松兒一脈相承,都喜歡炫富?

進了賈府,林黛玉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感覺又要被過去的記憶包圍困擾,那些曾經年少時候的木石前盟,也變得像是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容疆察覺到了林黛玉情緒的變化,並沒有多言,而是看似隨意的將林黛玉半摟著,卻極為占有的圈著領地。

容疆來了,自然連賈母都只能下坐,雖然容疆口頭客氣,但為賈政等人的官途著想,賈母還是遵循了禮制,並沒有托大。就連老是喊著“林丫頭”的王熙鳳,此刻也真實的感受到了林黛玉,再也和她們不是一路人。

薛寶釵稍帶賣弄的展示了自己新的的五彩菊花,心裏卻想的是關於容疆的傳聞,怎麽看著和傳聞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林黛玉和容疆一同坐在主位上,雖然是有些尷尬,卻想著已經重來一世,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去看底下如坐針氈的賈府眾人。

松兒卻在薛寶釵介紹完之後開口道:“剛才和寶玉表舅交流了一下,知道了薛姨姨的五彩菊是北邊來的,而我今日正巧帶了同樣的玩意,不過是南邊的東西,給曾外祖母瞧瞧?”

賈母看著松兒衣著富貴,樣貌可愛,心中自然親近,又聽見他喊了自己曾外祖母,便也就順勢應了下來,好將禮制上的流程淡化,轉為家宴。

林黛玉也不願意再被一大家子人全部圍著,便向容疆提了讓其他長輩可以散去,氣氛才慢慢活絡過來。

而賈寶玉自從看了容疆出現,便自比不如,開始自慚形穢起來,對林黛玉的兒女情長也不敢再直楞楞說出口,但他同時迷惑的是,在自己的認知裏,似乎不應該有容疆這號人物才對。

松兒讓婢女搬過來的,竟然是南邊曾經朝供的七彩菊。

顏色絢爛如新,自然是本地培育出來的,和薛寶釵大老遠運過來的當然是雲泥之別,讓薛寶釵的風頭瞬間變成了笑話,

而容疆對眾人圍菊賣弄詩情並沒有興致,卻突然提到自己想要去看一看,王妃曾經住過的瀟湘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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