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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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慘狀
這裏是祝城……
由國家詭案部護擁的這方區域，彼時卻猶如一場人間煉獄。
滿地殘肢肉糜，地面到處是獸爪與車輪碾壓過的痕跡，讓人難以忽視胸腔裏的嘔吐感。
即將接近密道出口前，地靈猛地仰面低吼，那時他們就應該料到這種慘狀。這裏甚至比清末發生的那場鬼群肆虐還要慘烈，那時至少還不曾有過四驅驅動的汽車、重型武器，也沒有而今這麽多可以操控靈物的馭靈師，可他們全然失控……
鮭蝻制成的手環似沒有停歇過，所到之處逐一亮起，在黑霧重重的城市街道裏頻閃出冥藍色光影。
任芝南時隔多日回到總部報道，這也是他第一次無人接應，完全被塌陷入地層的總部大樓驚呆。
還有……活著的人嗎。
他們是抱著來向任部長開誠布公請求援助的想法，張昇早在心裏計劃好說辭，先拉攏幾個曾經也在A大念過書的驅鬼師同僚，再從藏庫裏多找些能夠克制祟氣的高階法器，結果現在光是解救被惡鬼追殺的平民百姓都夠棘手的，談何抱團應敵。
該說是幸好他跟來了，還是要感嘆祝城的不幸。
他已不知道護一城安危是否應是驅鬼師的職責了，因為目光所及之處，屆是命垂一線需要他治療的傷者，可哪有辦法一個一個地救？那就是讓他眼睜睜看著這些人一個個地死去。
感到渺小是身為人類常有的感悟，無法決定太陽升起、落下，更無力阻擋死亡。
還不像許桃紅這般已註定死局的惡靈，只需要等來傀身，適應後便能進行渡魂獲得解脫。
就連崔嶼也不由分說地以念力驅趕著周圍的惡鬼，他與張昇幾乎同時將手伸向距離最近的那個孩童，甚至不想思索該如何處置，那孩子在本應該享受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時，在視作游樂場和家的地方被奪去了手臂，連耳朵也被咬去半邊。
“荀爺！——”
塗明朗沒想到能在祝城看見他，浸染血汙的眸子頓時明亮，他抹去遮蓋視線的臟物，疾馳靠近：“新傀身在我這！我們想盡快回去的，可於鐸的密道被人封住了……這裏有突然多出許多惡鬼……可惡……”
崔嶼瞬間擊殺了那只鬼，可在他湊近觸及那孩子的鼻息時，發現因失血過多孩子的身體已經涼透了。
“這樣不行，市民與鬼群揉雜在一塊，其中還有獸化的靈和游人，我難以區分目標。”
見到塗明朗，崔嶼更想從他那了解到更多祝城的信息：“塗兄，詭案部裏其他的驅鬼師及要員在何處？怎麽就你一個人，地窖裏關押的囚犯死傷又如何？”
一下冒出太多問題，塗明朗不知從何說起，但他總覺得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盡快告訴張昇和崔嶼——這裏更像是鬼域中心。
他左眼被沾染上的東西腐蝕，怎麽眨動都看不清楚方位，只能艱難摸索著、感受張昇手環閃爍的光源處，一把抓住張昇的手臂道：“這裏的布局確實很像祝城，但你知道我有能探尋法器位置的能力，就是怕哪天誤入了沒有清晰入口的鬼域，分不清方向。總之……總之我姐和土一司也不在這裏面，而我儲藏在總部藏庫裏的私人法器顯示，這兒並不是總部大樓。”
任芝南不大聽得懂，只有張昇體會過一次塗明朗的能力，才立刻從那細碎的話語裏組織得出結論。
“你從什麽時候進來的？”
塗明朗在街道中徘徊穿行許久，躲避鬼群攻擊，他的印象中進來時是三天前。
這三天他拼命救過不少市民，最開始還有希望尚存，可能夠避難的場所逐步被毀，他在都市的環境裏也很難覓尋到食物，倘若溜進哪間商超或市民家中，就會迎面碰上一群失去理智黑霧纏身的惡鬼，他也寡不敵眾。
他將進入密道後如何與安然分散的過程一一描述：“密道的方位一直都是對的，只是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巨響，接著地面坍塌，我和我姐被堵在兩側就這麽分散了。”
任芝南搖頭：“明朗，我們在望城也感受到了強烈地震，如果現在身處鬼域中心，那可能你對時間的感知是混亂的。會不會你們分開的時候，我們恰巧從大樓裏逃出來？”
“謝天謝地！——”
塗明朗差點趴在任芝南肩膀上痛哭流涕：“芝南我跟你說，我太慘了！我姐千叮嚀萬囑咐新傀身分開攜帶，而且務必在三天內交付給荀爺，當時我還調侃哪用得了三天頂多三小時，剛才差點以為它不能用了！——”
確實不過三個小時。
按照張昇一行人的時間進行表，他們從望城出發抵達此處，應當只用了一個多小時。
這樣的話，印證了鬼窟的存在？
還有塗明朗透露的細節，讓張昇思付起為何於鐸設下的密道會被人做手腳，又是在哪一步暴露的……
他可不信於鐸會背叛自己，再說了，那小子也不會這般聰明。
塗明朗又說不記得鬼域入口，像是突然就從現世掉進了眼前這個與祝城一比一覆刻的城市中，同樣躲不過目睹同類被惡鬼蠶食的畫面。
“那你可有找到其他驅鬼師？還是說只有我們幾個掉入鬼域……此前，不觸及觸發點或者找到鬼域入口是進不來的，還是說我們幾個都曾經接觸過同一樣東西？”
張昇突然能理解塗明朗如何忍住悲痛，一門心思靠躲捱過這三天的，就算再想救人，也得先從鬼群的虐殺中活下來。人一旦身亡，伴身法器也難以再發揮作用。
他拖拽著門天衛和許桃紅，走向最近處的防空洞外：“天衛，我先將兩端封死，待消殺完裏面所有的惡鬼，你要帶著你母親進去，用最短時間換上新傀身，能做到嗎？”
門天衛瞳孔一緊，看上去如臨大敵，他點頭：“那我需要知道方法，一定竭盡全力。”
“塗大哥，把方法教給天衛。”
塗明朗不敢怠慢，他覆述了幾句安然從土一司那學習來的操作流程，得幸的是僅僅依靠傀紙和念法就能做到更換傀身，而門天衛的學習能力相當出色。
“好，我明白了！”
門天衛將口訣爛熟於心，但沒有萬全的把握，他遲遲沒松懈。
現在就差一個考驗——
怎麽才能盡快消殺掉防空洞內的鬼？
且不會被周遭蠢蠢欲動的鬼群盯上，這樣也方便門天衛能夠安心在其中多試煉幾次，確保成功。
沈思間，兩道龐大黑影由身後爬行而來，動作極快！
張昇臉上掛著愁雲慘淡，五指收緊使力一揮，視野中那兩個逼近的鬼就被冥火包圍，淒厲慘叫沖破雲霄。
焦味彌漫開來，崔嶼借勢補刀將其撕成好幾片肉塊，眼看著那些被張昇的法力焚燒焦黑的組織一簇簇落下，卻也找不到實體，輕一碰就化作黑霧散開，鉆入霧團。
僅靠這樣是殺不完的。
這般能將殘存的祟氣不斷利用、轉化，總讓張昇聯想起甄真——與其他受害者的軀體結合形成龐大的肉糜生物，在鬼域中橫行。
張昇眉心一蹙，他盼望別再是這種難打的貨色。本來對方就揉雜，還能源源不斷覆生。
“回溯。”
“生死陣可解。”
兩人相隔段距離，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出兩種辦法。
瞬時，所有人意識到鬼群的狀態被激化，變得暴躁，移動速度驚人，直向毫無驅散祟氣能力的門天衛與許桃紅撲上去。
任芝南下意識地想拿出無染，雖然他還不怎麽熟悉這一法器，但名冊裏不是說這法器能夠吸收萬惡之源，想必成功過一次，第二次也不難。
他在錦囊中摸索著，註視著前方的目光卻突然抖顫了下。
“……張昇，無染、無染不見了。”
張昇聞言瞳孔收縮，又問了句：“方才還在你那，你再仔細找找？”
“真的不見了。進入密道後光線昏暗，我屢次撞擊到石壁，那時光顧著驅使地靈趕路，根本沒有將心思放在錦囊之上……”
就在眾人還未回神時，細小密布、於地底沈睡著的暗紅色曼紗蟲頃刻間噴湧而出！
那是在鬼窟才能見到的蟲群。
想必是外面死傷過多，怨念頗深導致鬼域連綿重合，最後形成了深不可測的鬼窟。
張昇背脊傳來刺痛，一回頭，幾只鬼撲上來撕咬他，這會兒已經不再能猶豫了。
“十三，聽我的以生死陣區分……”
崔嶼的身體卻率先行動，擋在張昇身前，剎那間回溯開啟。
那人化為白骨，幾乎不可逆轉，因為鬼窟的範圍深遠到不可測量，承載著整個祝城人家園被毀、親人離世的極怨此刻全部施加於逆十三之身。
張昇的臉側有一絲冰涼，他才意識到自己潸然落淚，那是本能。
他最怕的事情，就是陪伴他二十幾年光陰的作為人類的崔嶼消失，承載著如此沈重的詛咒，還要施展回溯……
這人當真打算回歸冥界了！
蒼白的指骨扼住所及範圍內的惡鬼，接著，根本無需觸碰，在那定格的瞬間，所有鬼的哭嚎亂作一團。
可它們分毫不能動，這是曾為冥界之主的絕殺力量。
在鬼窟的範圍內，這裏有萬鬼群首，讓它們死，便活不了。
可代價……就是焚毀了那交換心臟、忍受煉獄般劇痛才換來的人皮。
“逆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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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國家詭案部護擁的這方區域，彼時卻猶如一場人間煉獄。
滿地殘肢肉糜，地面到處是獸爪與車輪碾壓過的痕跡，讓人難以忽視胸腔裏的嘔吐感。
即將接近密道出口前，地靈猛地仰面低吼，那時他們就應該料到這種慘狀。這裏甚至比清末發生的那場鬼群肆虐還要慘烈，那時至少還不曾有過四驅驅動的汽車、重型武器，也沒有而今這麽多可以操控靈物的馭靈師，可他們全然失控……
鮭蝻制成的手環似沒有停歇過，所到之處逐一亮起，在黑霧重重的城市街道裏頻閃出冥藍色光影。
任芝南時隔多日回到總部報道，這也是他第一次無人接應，完全被塌陷入地層的總部大樓驚呆。
還有……活著的人嗎。
他們是抱著來向任部長開誠布公請求援助的想法，張昇早在心裏計劃好說辭，先拉攏幾個曾經也在A大念過書的驅鬼師同僚，再從藏庫裏多找些能夠克制祟氣的高階法器，結果現在光是解救被惡鬼追殺的平民百姓都夠棘手的，談何抱團應敵。
該說是幸好他跟來了，還是要感嘆祝城的不幸。
他已不知道護一城安危是否應是驅鬼師的職責了，因為目光所及之處，屆是命垂一線需要他治療的傷者，可哪有辦法一個一個地救？那就是讓他眼睜睜看著這些人一個個地死去。
感到渺小是身為人類常有的感悟，無法決定太陽升起、落下，更無力阻擋死亡。
還不像許桃紅這般已註定死局的惡靈，只需要等來傀身，適應後便能進行渡魂獲得解脫。
就連崔嶼也不由分說地以念力驅趕著周圍的惡鬼，他與張昇幾乎同時將手伸向距離最近的那個孩童，甚至不想思索該如何處置，那孩子在本應該享受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時，在視作游樂場和家的地方被奪去了手臂，連耳朵也被咬去半邊。
“荀爺！——”
塗明朗沒想到能在祝城看見他，浸染血汙的眸子頓時明亮，他抹去遮蓋視線的臟物，疾馳靠近：“新傀身在我這！我們想盡快回去的，可於鐸的密道被人封住了……這裏有突然多出許多惡鬼……可惡……”
崔嶼瞬間擊殺了那只鬼，可在他湊近觸及那孩子的鼻息時，發現因失血過多孩子的身體已經涼透了。
“這樣不行，市民與鬼群揉雜在一塊，其中還有獸化的靈和游人，我難以區分目標。”
見到塗明朗，崔嶼更想從他那了解到更多祝城的信息：“塗兄，詭案部裏其他的驅鬼師及要員在何處？怎麽就你一個人，地窖裏關押的囚犯死傷又如何？”
一下冒出太多問題，塗明朗不知從何說起，但他總覺得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盡快告訴張昇和崔嶼——這裏更像是鬼域中心。
他左眼被沾染上的東西腐蝕，怎麽眨動都看不清楚方位，只能艱難摸索著、感受張昇手環閃爍的光源處，一把抓住張昇的手臂道：“這裏的布局確實很像祝城，但你知道我有能探尋法器位置的能力，就是怕哪天誤入了沒有清晰入口的鬼域，分不清方向。總之……總之我姐和土一司也不在這裏面，而我儲藏在總部藏庫裏的私人法器顯示，這兒並不是總部大樓。”
任芝南不大聽得懂，只有張昇體會過一次塗明朗的能力，才立刻從那細碎的話語裏組織得出結論。
“你從什麽時候進來的？”
塗明朗在街道中徘徊穿行許久，躲避鬼群攻擊，他的印象中進來時是三天前。
這三天他拼命救過不少市民，最開始還有希望尚存，可能夠避難的場所逐步被毀，他在都市的環境裏也很難覓尋到食物，倘若溜進哪間商超或市民家中，就會迎面碰上一群失去理智黑霧纏身的惡鬼，他也寡不敵眾。
他將進入密道後如何與安然分散的過程一一描述：“密道的方位一直都是對的，只是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巨響，接著地面坍塌，我和我姐被堵在兩側就這麽分散了。”
任芝南搖頭：“明朗，我們在望城也感受到了強烈地震，如果現在身處鬼域中心，那可能你對時間的感知是混亂的。會不會你們分開的時候，我們恰巧從大樓裏逃出來？”
“謝天謝地！——”
塗明朗差點趴在任芝南肩膀上痛哭流涕：“芝南我跟你說，我太慘了！我姐千叮嚀萬囑咐新傀身分開攜帶，而且務必在三天內交付給荀爺，當時我還調侃哪用得了三天頂多三小時，剛才差點以為它不能用了！——”
確實不過三個小時。
按照張昇一行人的時間進行表，他們從望城出發抵達此處，應當只用了一個多小時。
這樣的話，印證了鬼窟的存在？
還有塗明朗透露的細節，讓張昇思付起為何於鐸設下的密道會被人做手腳，又是在哪一步暴露的……
他可不信於鐸會背叛自己，再說了，那小子也不會這般聰明。
塗明朗又說不記得鬼域入口，像是突然就從現世掉進了眼前這個與祝城一比一覆刻的城市中，同樣躲不過目睹同類被惡鬼蠶食的畫面。
“那你可有找到其他驅鬼師？還是說只有我們幾個掉入鬼域……此前，不觸及觸發點或者找到鬼域入口是進不來的，還是說我們幾個都曾經接觸過同一樣東西？”
張昇突然能理解塗明朗如何忍住悲痛，一門心思靠躲捱過這三天的，就算再想救人，也得先從鬼群的虐殺中活下來。人一旦身亡，伴身法器也難以再發揮作用。
他拖拽著門天衛和許桃紅，走向最近處的防空洞外：“天衛，我先將兩端封死，待消殺完裏面所有的惡鬼，你要帶著你母親進去，用最短時間換上新傀身，能做到嗎？”
門天衛瞳孔一緊，看上去如臨大敵，他點頭：“那我需要知道方法，一定竭盡全力。”
“塗大哥，把方法教給天衛。”
塗明朗不敢怠慢，他覆述了幾句安然從土一司那學習來的操作流程，得幸的是僅僅依靠傀紙和念法就能做到更換傀身，而門天衛的學習能力相當出色。
“好，我明白了！”
門天衛將口訣爛熟於心，但沒有萬全的把握，他遲遲沒松懈。
現在就差一個考驗——
怎麽才能盡快消殺掉防空洞內的鬼？
且不會被周遭蠢蠢欲動的鬼群盯上，這樣也方便門天衛能夠安心在其中多試煉幾次，確保成功。
沈思間，兩道龐大黑影由身後爬行而來，動作極快！
張昇臉上掛著愁雲慘淡，五指收緊使力一揮，視野中那兩個逼近的鬼就被冥火包圍，淒厲慘叫沖破雲霄。
焦味彌漫開來，崔嶼借勢補刀將其撕成好幾片肉塊，眼看著那些被張昇的法力焚燒焦黑的組織一簇簇落下，卻也找不到實體，輕一碰就化作黑霧散開，鉆入霧團。
僅靠這樣是殺不完的。
這般能將殘存的祟氣不斷利用、轉化，總讓張昇聯想起甄真——與其他受害者的軀體結合形成龐大的肉糜生物，在鬼域中橫行。
張昇眉心一蹙，他盼望別再是這種難打的貨色。本來對方就揉雜，還能源源不斷覆生。
“回溯。”
“生死陣可解。”
兩人相隔段距離，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出兩種辦法。
瞬時，所有人意識到鬼群的狀態被激化，變得暴躁，移動速度驚人，直向毫無驅散祟氣能力的門天衛與許桃紅撲上去。
任芝南下意識地想拿出無染，雖然他還不怎麽熟悉這一法器，但名冊裏不是說這法器能夠吸收萬惡之源，想必成功過一次，第二次也不難。
他在錦囊中摸索著，註視著前方的目光卻突然抖顫了下。
“……張昇，無染、無染不見了。”
張昇聞言瞳孔收縮，又問了句：“方才還在你那，你再仔細找找？”
“真的不見了。進入密道後光線昏暗，我屢次撞擊到石壁，那時光顧著驅使地靈趕路，根本沒有將心思放在錦囊之上……”
就在眾人還未回神時，細小密布、於地底沈睡著的暗紅色曼紗蟲頃刻間噴湧而出！
那是在鬼窟才能見到的蟲群。
想必是外面死傷過多，怨念頗深導致鬼域連綿重合，最後形成了深不可測的鬼窟。
張昇背脊傳來刺痛，一回頭，幾只鬼撲上來撕咬他，這會兒已經不再能猶豫了。
“十三，聽我的以生死陣區分……”
崔嶼的身體卻率先行動，擋在張昇身前，剎那間回溯開啟。
那人化為白骨，幾乎不可逆轉，因為鬼窟的範圍深遠到不可測量，承載著整個祝城人家園被毀、親人離世的極怨此刻全部施加於逆十三之身。
張昇的臉側有一絲冰涼，他才意識到自己潸然落淚，那是本能。
他最怕的事情，就是陪伴他二十幾年光陰的作為人類的崔嶼消失，承載著如此沈重的詛咒，還要施展回溯……
這人當真打算回歸冥界了！
蒼白的指骨扼住所及範圍內的惡鬼，接著，根本無需觸碰，在那定格的瞬間，所有鬼的哭嚎亂作一團。
可它們分毫不能動，這是曾為冥界之主的絕殺力量。
在鬼窟的範圍內，這裏有萬鬼群首，讓它們死，便活不了。
可代價……就是焚毀了那交換心臟、忍受煉獄般劇痛才換來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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