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霧露
關燈
小
中
大
第69章 霧露
“鬼域在坍塌，但這鬼窟的範圍好像更寬了。”任芝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註視著進入回溯結界的那片光暈。
於鐸看著他極為冷靜地分析，尷尬笑了下：“任哥……你之前是遇到過這樣覆雜的案子嗎？反應太普通了吧，鬼域與鬼窟重疊，那我們就算把域主渡魂了也還是出不去？”
任芝南瞥向神態恍惚的門天衛，忽然走過去，替門天衛整理了下翻折過來的衣領：“你不用自責，擔心自己的親人是正常的，只是我看她的祟氣不足以覆蓋這片鬼窟，所以應當不是她標記你尋過去的。”
端視著任芝南不明覺厲又顯得認真的表情，於鐸有些疑惑歪頭詢問：“我捋一下昂，你說鬼窟的移動與許桃紅的鬼域無關，是吧？”
任芝南笑笑，他倒挺欣賞於鐸的理解力的，不愧是任何場合都將自己的安危擺在首位的驅鬼師，邏輯滿分，一點就通。
門天衛聞言身體稍稍放松，猶豫地扯著袖口，半晌，擡頭問：“任組長，我其實想說，我、我母親不像會有這麽深執念，對我或是對這些鄰裏的閑言碎語，她一向是狠決對待的。”
於鐸睜圓眼睛，看看門天衛，又看了眼那面墻：“兄弟你可別亂猜，那是你媽，她病逝前見不到你，怨念未消化為惡鬼也正常，這會兒咋還找理由開脫呢。”
任芝南悄然扯了扯於鐸，示意門天衛繼續講下去。
門天衛托腮沈思，舉例說：“你們剛才也是從前面房間裏走出來的，我剛掉進來時也見過，那裏有我的工作地點、我的書房以及我最後一個接手的案子。”
“……其實在你們來之前我就已經將屍體拼湊完整，放回原來的位置。”
於鐸吐槽道：“你不說你暈過去了，還偷偷操作，藏的是誰的屍體啊？”
門天衛先在心裏頭默念幾遍：死者為大、死者為大。
接著抹去他擺弄屍體拼湊完整的那部分過程，謹慎擡頭：“是個死在回廊橋地帶的老人，叫喬木。”
他其實也沒藏，只是用到了這地方就能吐出的“線”替那老人縫合了胸口，看這那個歲數的人還死相不堪，動了惻隱之心。
而後，他將喬木推進了最下層的冰櫃裏，只是那四人未發現而已。
“什麽？”
於鐸剛覺得危機就要化解，心裏一松，這句話完全是下意識吼出來的，他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重覆問：“……你說死的人是誰？”
“喬木，那人的名片上就這麽寫的，但我後來又仔細想了想，覺得以那老人出生的年代推算，取名怎麽也得叫秀蓮、燕子之類的，這名字過於現代。”
於鐸心想可不是嘛，事務所裏的木木姐人又年輕又溫柔，也叫這個名字。
人皮墻的騷動止住，周遭突然靜下。
任芝南不認識喬木，自然也沒對門天衛的話感到疑惑，反而是感應到回溯結界內湧動著一股強烈的斥力，像是要掀動地面，有東西要破土而出。
他屏息站著，作出防衛的姿態緊盯著地面，從結界邊緣蹦出一條裂縫，瓷磚頓時四分五裂，深不見底的縫越來越寬，直至超過了一個人的跨步距離。
溝壑迅速向前延伸，眼看著就要從於鐸和任芝南之間穿過。
於鐸眼疾手快，一把將任芝南拉向自己那側，可一時間忘記門天衛還在另一端。
隨著轟隆一聲地動山搖般的動靜，門天衛的一只腳踩空，順著裂縫迅速滑落，他下意識發出叫喊。
“門天衛！你、你可得抓緊了！”
於鐸的心提起，看著門天衛雙手緊緊扒著巨坑邊緣，手指因用力而磨破，始終不敢松手。
任芝南想召喚地靈，打了個響指默念術語，可這次什麽反應都沒有，只看到碎石不斷翻滾下坑底，掉下去就聽不見任何聲響。
“任哥你自己小心啊，我得去救這小子。”
於鐸最清楚張昇的性子，寧可多花費時間在鬼域裏周旋，也不會隨意放棄任何一個能帶出鬼域的活物，就連判惡失誤都很少有發生過。
要是這兩人在裏面忙著渡魂，一出來發現老同學掉入巨坑生死難預，張昇恐怕得再喝一回毒酒。
他就是那樣的性子。
於鐸沒接觸過這麽深的鬼窟，他的遁術雖然能很輕松地穿越石壁，可所要花費的法力取決於鬼域的範圍，他簡單一眼，感覺鬼窟像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沒人知道出口會設置在何處。
能夠連接的逃生出口，最遠也就是回到混亂長廊之前的那個房間裏，可這也意味著，他們可能又要重整士氣，再度來到這人面墻前等待。
既然這裏不行，那通往坑底呢？
門天衛停了一段時間鍛煉，光用手臂支撐全身重量確實難以辦到，他用力，牙齒像是要被咬斷。
門天衛：“……救命。”
這小子可不能死啊，他要死了，誰還能講述清楚喬木屍體的事情呢？
於鐸不再猶豫，而是憑借感知力施展遁術，將人皮墻腳底的石塊鑿穿，身影消失。他所習遁術可以視作霧露之術，不僅能形化影變，還能對實物解形。
可門天衛沒見過這種法術，眼看著於鐸憑空消失，雙目瞪瞪尋找那少年：“……任組長，他這是也掉下去了？”
門天衛控制不住尾音的顫抖，生怕是為了救自己導致有人掉入巨坑之中，他在鬼窟中被困多時，常處於昏暗環境裏視力下降，根本看不清於鐸的位置。
“來，抓著我。”
門天衛對著空氣茫然不知：“……我看不見你。”
於鐸乘氣上行，手臂繞過門天衛的前胸，使足全身力氣去抵抗巨坑下不斷湧上的吸力，飛沙走石從他頭頂翻飛，但他死死箍住門天衛的身子向上拉拽，這才將人安全拉上來。
“我去……拉你都這麽費力，得虧剛才沒有拉崔老板。”
於鐸的力量不比當年，早就在融入現代生活時忘記了很多老本行，比如對氣的調動和法力的修進，他在家裏時每天忙著吹空調吃外賣，這身子骨都要軟化了。
門天衛支手爬上來，緊張兮兮地看了眼結界：“紀港和阿嶼還沒出來，這可會出什麽事？”
於鐸擺擺手：“在場的裏面，論資歷和本事最厲害的莫過於荀爺，他要是搞不定那鬼……哦不不，你媽，那可就沒有人能順利渡魂了。”
任芝南感受到風的流動，手裏不知從何處搞來的燃蠟，迎著風吹拂的方向舉起手，那團黑霧順著結界內緩緩飄出，讓沒有一絲光亮的巨坑中也冒起幽藍色的火焰。
“任哥，這什麽啊。”
任芝南接住燭光照亮結界的輪廓，焦急等待那兩人盡快歸來：“這是判斷鬼域中祟氣聚集的老法子，不能用法器，我就試一試這個。”
於鐸歪脖想了想，好像他以前的師傅也這麽做過，不過那都是遇上險事才會采取的措施，以任芝南的年紀，不應該對此熟知。
鬼域既已即將散去，張昇與崔嶼也該出來了吧。
任芝南甚至做好準備，想在這兩人返程後立刻召喚地靈，再去房間裏尋找那名為“禾木”的老者。不料，門天衛提醒道：“你們確定還要原路折返？”
“肯定要啊！”於鐸理所當然地問，“哎我說，我們大費周折來救你，總不能還留下害人的鬼窟不解決，還能靠你以後來破？”
咚——
咚、咚——
那聲如同結界內安了鼓風機，造起風湧之勢。
任芝南差點被狂風揚了去，表情略僵，手中的蠟燭被瞬間吹滅，他默默看向那縷飄忽的黑煙，心想這法子也有弊病，經不起太強的祟氣。
他看到有人從結界的光陣中奔出，表情嚴肅，一襲白衫在風中獵獵舞動。
張昇張開嘴做了最大的幅度：“跑！——”
於鐸對這詞非常敏感，幾乎是得到指令後不假思索，立刻在巨坑邊緣鑿出逃生通道，他也不確定向下是不是莽撞了，但總不能再帶著幾人回那詭異的房間裏吧……
“荀爺怎麽，不是渡魂成功了嗎？”
他都看到黑霧淺淡了一些，以為成功了。
張昇攥緊懷表，脖子上還留下被抓撓過的傷痕，滲著血。
“……那也是張人皮。”
門天衛聽聞立刻要沖回去，他難以接受有人在他母親死後還這般利用，由於突發狀況他沒能去墓地，更不清楚許桃紅的殘軀怎麽會被那黑霧驅使。
張昇忍著歉意，將門天衛拉回來，快速解釋回溯時發生的狀況：“你母親像是已經踏進了冥界，又被抓回鬼窟成了半人半鬼的樣子，但她沒撐太久魂就散了，只剩下這張皮。”
魂飛煙滅，這四個字，重重打在門天衛的心房上。
他身子搖搖欲墜，目光仍停留在那個房間，人卻被於鐸帶向巨坑深處。
門天衛：“……那，那些被挖了心的……”
“游人。”張昇陳述道。
“那些游人，集中在回廊橋附近，是不是都要受到鬼窟控制，要留在這裏害人的……”門天衛眼含淚光，啜泣說，“所以我媽她沒有遺憾，對吧。”
“是，她真就像你說的那樣，痛不眠終不悔，可能去做最叛逆的那顆星星了。”
半晌，黑暗中。
門天衛坦言一件事：“紀港，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我的能力，但……我似乎能縫合好游人的傷口，讓她們能夠像活著的時候那樣自由活動。”
張昇遲疑下，“你怎知是你的能力？”
門天衛：“我在那間房裏就縫好了一個老太太，要不咱們回去，我領你看看。”
張昇：……。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出去還差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鬼域在坍塌，但這鬼窟的範圍好像更寬了。”任芝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註視著進入回溯結界的那片光暈。
於鐸看著他極為冷靜地分析，尷尬笑了下：“任哥……你之前是遇到過這樣覆雜的案子嗎？反應太普通了吧，鬼域與鬼窟重疊，那我們就算把域主渡魂了也還是出不去？”
任芝南瞥向神態恍惚的門天衛，忽然走過去，替門天衛整理了下翻折過來的衣領：“你不用自責，擔心自己的親人是正常的，只是我看她的祟氣不足以覆蓋這片鬼窟，所以應當不是她標記你尋過去的。”
端視著任芝南不明覺厲又顯得認真的表情，於鐸有些疑惑歪頭詢問：“我捋一下昂，你說鬼窟的移動與許桃紅的鬼域無關，是吧？”
任芝南笑笑，他倒挺欣賞於鐸的理解力的，不愧是任何場合都將自己的安危擺在首位的驅鬼師，邏輯滿分，一點就通。
門天衛聞言身體稍稍放松，猶豫地扯著袖口，半晌，擡頭問：“任組長，我其實想說，我、我母親不像會有這麽深執念，對我或是對這些鄰裏的閑言碎語，她一向是狠決對待的。”
於鐸睜圓眼睛，看看門天衛，又看了眼那面墻：“兄弟你可別亂猜，那是你媽，她病逝前見不到你，怨念未消化為惡鬼也正常，這會兒咋還找理由開脫呢。”
任芝南悄然扯了扯於鐸，示意門天衛繼續講下去。
門天衛托腮沈思，舉例說：“你們剛才也是從前面房間裏走出來的，我剛掉進來時也見過，那裏有我的工作地點、我的書房以及我最後一個接手的案子。”
“……其實在你們來之前我就已經將屍體拼湊完整，放回原來的位置。”
於鐸吐槽道：“你不說你暈過去了，還偷偷操作，藏的是誰的屍體啊？”
門天衛先在心裏頭默念幾遍：死者為大、死者為大。
接著抹去他擺弄屍體拼湊完整的那部分過程，謹慎擡頭：“是個死在回廊橋地帶的老人，叫喬木。”
他其實也沒藏，只是用到了這地方就能吐出的“線”替那老人縫合了胸口，看這那個歲數的人還死相不堪，動了惻隱之心。
而後，他將喬木推進了最下層的冰櫃裏，只是那四人未發現而已。
“什麽？”
於鐸剛覺得危機就要化解，心裏一松，這句話完全是下意識吼出來的，他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重覆問：“……你說死的人是誰？”
“喬木，那人的名片上就這麽寫的，但我後來又仔細想了想，覺得以那老人出生的年代推算，取名怎麽也得叫秀蓮、燕子之類的，這名字過於現代。”
於鐸心想可不是嘛，事務所裏的木木姐人又年輕又溫柔，也叫這個名字。
人皮墻的騷動止住，周遭突然靜下。
任芝南不認識喬木，自然也沒對門天衛的話感到疑惑，反而是感應到回溯結界內湧動著一股強烈的斥力，像是要掀動地面，有東西要破土而出。
他屏息站著，作出防衛的姿態緊盯著地面，從結界邊緣蹦出一條裂縫，瓷磚頓時四分五裂，深不見底的縫越來越寬，直至超過了一個人的跨步距離。
溝壑迅速向前延伸，眼看著就要從於鐸和任芝南之間穿過。
於鐸眼疾手快，一把將任芝南拉向自己那側，可一時間忘記門天衛還在另一端。
隨著轟隆一聲地動山搖般的動靜，門天衛的一只腳踩空，順著裂縫迅速滑落，他下意識發出叫喊。
“門天衛！你、你可得抓緊了！”
於鐸的心提起，看著門天衛雙手緊緊扒著巨坑邊緣，手指因用力而磨破，始終不敢松手。
任芝南想召喚地靈，打了個響指默念術語，可這次什麽反應都沒有，只看到碎石不斷翻滾下坑底，掉下去就聽不見任何聲響。
“任哥你自己小心啊，我得去救這小子。”
於鐸最清楚張昇的性子，寧可多花費時間在鬼域裏周旋，也不會隨意放棄任何一個能帶出鬼域的活物，就連判惡失誤都很少有發生過。
要是這兩人在裏面忙著渡魂，一出來發現老同學掉入巨坑生死難預，張昇恐怕得再喝一回毒酒。
他就是那樣的性子。
於鐸沒接觸過這麽深的鬼窟，他的遁術雖然能很輕松地穿越石壁，可所要花費的法力取決於鬼域的範圍，他簡單一眼，感覺鬼窟像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沒人知道出口會設置在何處。
能夠連接的逃生出口，最遠也就是回到混亂長廊之前的那個房間裏，可這也意味著，他們可能又要重整士氣，再度來到這人面墻前等待。
既然這裏不行，那通往坑底呢？
門天衛停了一段時間鍛煉，光用手臂支撐全身重量確實難以辦到，他用力，牙齒像是要被咬斷。
門天衛：“……救命。”
這小子可不能死啊，他要死了，誰還能講述清楚喬木屍體的事情呢？
於鐸不再猶豫，而是憑借感知力施展遁術，將人皮墻腳底的石塊鑿穿，身影消失。他所習遁術可以視作霧露之術，不僅能形化影變，還能對實物解形。
可門天衛沒見過這種法術，眼看著於鐸憑空消失，雙目瞪瞪尋找那少年：“……任組長，他這是也掉下去了？”
門天衛控制不住尾音的顫抖，生怕是為了救自己導致有人掉入巨坑之中，他在鬼窟中被困多時，常處於昏暗環境裏視力下降，根本看不清於鐸的位置。
“來，抓著我。”
門天衛對著空氣茫然不知：“……我看不見你。”
於鐸乘氣上行，手臂繞過門天衛的前胸，使足全身力氣去抵抗巨坑下不斷湧上的吸力，飛沙走石從他頭頂翻飛，但他死死箍住門天衛的身子向上拉拽，這才將人安全拉上來。
“我去……拉你都這麽費力，得虧剛才沒有拉崔老板。”
於鐸的力量不比當年，早就在融入現代生活時忘記了很多老本行，比如對氣的調動和法力的修進，他在家裏時每天忙著吹空調吃外賣，這身子骨都要軟化了。
門天衛支手爬上來，緊張兮兮地看了眼結界：“紀港和阿嶼還沒出來，這可會出什麽事？”
於鐸擺擺手：“在場的裏面，論資歷和本事最厲害的莫過於荀爺，他要是搞不定那鬼……哦不不，你媽，那可就沒有人能順利渡魂了。”
任芝南感受到風的流動，手裏不知從何處搞來的燃蠟，迎著風吹拂的方向舉起手，那團黑霧順著結界內緩緩飄出，讓沒有一絲光亮的巨坑中也冒起幽藍色的火焰。
“任哥，這什麽啊。”
任芝南接住燭光照亮結界的輪廓，焦急等待那兩人盡快歸來：“這是判斷鬼域中祟氣聚集的老法子，不能用法器，我就試一試這個。”
於鐸歪脖想了想，好像他以前的師傅也這麽做過，不過那都是遇上險事才會采取的措施，以任芝南的年紀，不應該對此熟知。
鬼域既已即將散去，張昇與崔嶼也該出來了吧。
任芝南甚至做好準備，想在這兩人返程後立刻召喚地靈，再去房間裏尋找那名為“禾木”的老者。不料，門天衛提醒道：“你們確定還要原路折返？”
“肯定要啊！”於鐸理所當然地問，“哎我說，我們大費周折來救你，總不能還留下害人的鬼窟不解決，還能靠你以後來破？”
咚——
咚、咚——
那聲如同結界內安了鼓風機，造起風湧之勢。
任芝南差點被狂風揚了去，表情略僵，手中的蠟燭被瞬間吹滅，他默默看向那縷飄忽的黑煙，心想這法子也有弊病，經不起太強的祟氣。
他看到有人從結界的光陣中奔出，表情嚴肅，一襲白衫在風中獵獵舞動。
張昇張開嘴做了最大的幅度：“跑！——”
於鐸對這詞非常敏感，幾乎是得到指令後不假思索，立刻在巨坑邊緣鑿出逃生通道，他也不確定向下是不是莽撞了，但總不能再帶著幾人回那詭異的房間裏吧……
“荀爺怎麽，不是渡魂成功了嗎？”
他都看到黑霧淺淡了一些，以為成功了。
張昇攥緊懷表，脖子上還留下被抓撓過的傷痕，滲著血。
“……那也是張人皮。”
門天衛聽聞立刻要沖回去，他難以接受有人在他母親死後還這般利用，由於突發狀況他沒能去墓地，更不清楚許桃紅的殘軀怎麽會被那黑霧驅使。
張昇忍著歉意，將門天衛拉回來，快速解釋回溯時發生的狀況：“你母親像是已經踏進了冥界，又被抓回鬼窟成了半人半鬼的樣子，但她沒撐太久魂就散了，只剩下這張皮。”
魂飛煙滅，這四個字，重重打在門天衛的心房上。
他身子搖搖欲墜，目光仍停留在那個房間，人卻被於鐸帶向巨坑深處。
門天衛：“……那，那些被挖了心的……”
“游人。”張昇陳述道。
“那些游人，集中在回廊橋附近，是不是都要受到鬼窟控制，要留在這裏害人的……”門天衛眼含淚光，啜泣說，“所以我媽她沒有遺憾，對吧。”
“是，她真就像你說的那樣，痛不眠終不悔，可能去做最叛逆的那顆星星了。”
半晌，黑暗中。
門天衛坦言一件事：“紀港，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我的能力，但……我似乎能縫合好游人的傷口，讓她們能夠像活著的時候那樣自由活動。”
張昇遲疑下，“你怎知是你的能力？”
門天衛：“我在那間房裏就縫好了一個老太太，要不咱們回去，我領你看看。”
張昇：……。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出去還差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