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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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手帕
“門天衛？”
於鐸癱軟在地的期間，張昇試探地摸了摸墻邊，居然真能將走廊的頂燈打開。
這時，於鐸才看清他抹黑中摸到的那顆頭，就是他們要尋找的失蹤者。門天衛確實瘦身成功，被吊在那木質的十字架上紋絲不動，頭顱低垂，堪堪有血由額頭淌下。
於鐸壯著膽子貼近，兩指並攏感受門天衛的鼻息，停頓兩秒，發現有微弱的呼吸才敢松口氣，冰涼的身子逐漸回溫。
“他沒死，沒死你倒是說句話，嚇死我了。”
剛才於鐸跪地的姿勢又迅速又坦率，兩個膝蓋骨的位置沾染上走廊裏的灰塵，他起身拍打兩下，餘光裏瞥見任芝南盯著他的膝蓋有些抹不開臉：“任哥，看什麽啊，沒見過標準的求生姿勢，我跟你說這很管用。”
張昇哼笑兩聲：“這姿勢只有你能做，別人學不來。”
他靠近門天衛前先留意了下走廊的地面，表面濕滑像是覆蓋了層薄薄的蛛網，鞋底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怪響。
張昇駐足，詢問任芝南的意見：“任組長，我擔心這地面上會有毒物，可否麻煩你戴著手套取一些殘留物過來，看看那是什麽東西。”
任芝南雖然不知道張昇作何猜測，但比他還早的發現地面的異常，說明張昇踩過很多坑。
他平時出外勤時就很細致，詭案部裏那幫子驅鬼師彼此熟悉之後就會吹牛，總是互相攀比誰能更快破除鬼域。
因為一時的疏忽造成鬼域動蕩，建築體塌方或感染毒物的事情常有發生，任芝南作為特勤小組的組長，也慢慢的收斂性格，變的極為註意細節。
可他還是先被失蹤者的狀態吸引了註意力，反而忽視掉走過去的那段路。
白手套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任芝南感受到指尖傳來的熱度以及疼痛，薄白蛛網遇上棉針織的材質立刻燃起火苗，接著愈演愈烈，他迅速脫下手套，將被燒焦了的那團布丟下。
“張昇，這應該不是幻象，而是棉線，很薄很細拉成長絲的棉花。”
張昇此前看過這類新聞，在特定狀態下棉花會出現自燃現象，恰逢走廊裏燈光昏暗，所以才會將那些散落的棉花當作是蛛網。
那麽這裏，又會是什麽空間？
既然剛才那間屋子裏的空間是混亂的，這滿地密密麻麻交織的細棉顯然也不適合出現在醫院長廊裏，這裏還有個深紮入地面的十字架，門天衛被麻繩捆住，雙臂展開的姿態不像是耶穌，而像一只大鵝。
怎麽看怎麽奇怪，門天衛只愛二次元，可不信基督。
張昇試圖叫醒昏睡過去的門天衛，但無論他怎麽呼喚，那人依舊像深度麻醉中，努力睜眼但眼皮沈重，眼珠左右滑動。
門天衛的手臂上也纏有細棉，但奇怪的是，這人並沒有出現自燃，而是原地不動地站在那，表情像在沈思。
“荀爺！你看到沒，是他在吐絲！”
於鐸撤離老遠，還是註意到門天衛的口腔裏湧出極細的白絲，一縷一縷凝結成更粗的棉線，落到地上後織成網。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沒見過給自己吐絲固步自封的。這棉線會自燃，碰不得，那又怎麽繞過這些把門天衛擡出來。
張昇看向崔嶼，又指指昏厥的人說：“你把門天衛搬出來吧，然後檢查下他的口腔，還有心臟的位置。”
門天衛衣服完整，只是年代老舊顯得很樸素，從這個角度看不見男人是否被挖了心，現場也毫無血跡，那些腥臭味是從門天衛嘴裏敢發出來的。
於鐸伸出十指比對了下：“我剛才摸到他分明有血味的，滴滴答答的，怎麽這會兒沒了。”
“你聞聞，應該是口水。”
於鐸：“……。”
張昇覺得那血腥味刺鼻，湊近後看到門天衛的臉頰有一側略腫。
他剛想說最好撬開嘴巴看一看喉嚨深處，就對上崔嶼略顯涼薄的眼神：“喏，扔哪。”
男人還算老實，沒多怨言，但張昇總覺得平躺後門天衛的臉頰突然癟了些，嘴裏似乎含著什麽東西，只有在頭側向一邊時才會顯現。
張昇揮揮手：“往右，讓他側躺著。”
崔嶼沒說話，一把拽起門天衛的手臂，將人反轉過來。
於鐸：“我靠，荀爺你這還使喚起老板了，要不你讓老板直接給這人的衣服也脫了，看看胸口是否有那個……”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大概是崔嶼的表情不太友善，掰動門天衛頭骨時發出哢嚓一聲，於鐸差點以為自己也要被男人掐死。
“除了你……除了老板，不也沒人能免受那火嘛。”
也不知崔嶼的手指按動何處，門天衛像被戳中敏感開關，眼皮蹭一下彈開。
牙齒發顫，沒過一會兒，有股強烈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從他的嘴裏湧出。
“……啊、啊。”
門天衛真的醒了。
還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托扶他後腦勺的崔嶼，對這人的面相太過眼熟。
他想說話，可口腔裏被細線縫住，下牙根與臉腮縫在一起，嘴巴一動就會冒出惡臭。
張昇聚焦在門天衛的一顆牙齒上，隱約能看見一根細線牽連著另一段物體，借助重力滑入門天衛的食管裏。
“能取出來嗎？”
昔日同學共同出現在眼前，門天衛恍惚間以為自己穿越回了高中，年少輕狂的時候美好青春全被這兩個人殘害，一個是班裏學霸，一個是張狂學渣，這倆人明明能夠做同桌，便要次次把他夾在中間。
他一開始勸告自己就當看熱鬧，兩人打打鬧鬧時間久了就會沒了興趣，到時候自己再挑個沒人看上的角落趴著不動窩。
看看二次元女神，畫畫漫畫，門天衛單純的學生時代本該這麽過。
可崔嶼是一日也沒讓他消停。
做學霸同桌的時候，門天衛就是專門幫學霸整理抽屜的人，崔嶼總和他提起張紀港家裏沒錢吃不起飯，讓他以為學霸就喜歡不聲不吭“養寵”。
“阿嶼，你對他這麽上心他又不知道，紀港還以為你給他的都是剩下的殘羹剩飯。”
門天衛不太能理解學霸的思維，就像是他裝在書包裏的女神手辦，做工精致，一比一覆刻的曼妙身材，拿給學霸展示可學霸看都不看。
“阿嶼你不會喜歡男的吧。”
崔嶼瞥了眼門天衛的手辦：“你不會喜歡假人吧。”
門天衛：“……。”
見過不混二次元的，沒見過崔嶼這樣上趕著侮辱人家愛好的。
他從有零花錢開始就不停買各種漫畫和手辦，因為他是個小胖墩，很多衣服穿不上，也沒有精力奢想能有隔壁的班花突然向他表白。
所以門天衛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快樂肥宅”的身份。
直到學霸發揮了平生最差的水平，考上B大。
連後座的學渣也逆襲成功，居然考上警察院校。
小胖墩被扔在高四覆讀班，趴在空蕩蕩的教室裏默默流淚。
說好的三人行必有電燈泡和傳話筒，你們倆怎麽說著說著就高飛了，留下我一個人啊嗚嗚。
高四覆讀班裏的同學很卷，沒有一個是像學霸那樣輕輕松松就能考試得高分的，但也不會再有張紀港這種學生混子，所有人精神緊繃，就連課間也沒有任何人走出教室。
他連喜歡的二次元也不知向誰分享。
極度的無聊、怨念、後悔。
門天衛翻開書目，認真的想了想，學霸和學渣其實都對他挺好的，調侃他卻也沒有惡意，偶爾還會給他帶零嘴，作業給抄，笑話給聽。
四舍五入算是朋友，高中時代最熟悉的朋友們。
他也不想繼續混吃等死下去了，說不定再努力學一年，也能去個還不錯的學校，有個平淡卻不再孤獨的生活，說不定，還能再見到學霸和學渣。
……
“嗚嗚嗚！——”
門天衛嚎的很大聲，崔嶼手指用力去夾取那根細線系著的東西，可門天衛一直亂動，他嫌棄地說：“你敢把口水沾到我手指，我就揍你。”
門天衛動了動短粗的眉頭，傻笑了下。
可能是覺得，學霸用那張儒雅的臉放狠話很有黑色幽默的感覺。
總算將那東西順利取出，於鐸看著黑乎乎的一團，發出疑問：“這，這是啥，手帕？”
崔嶼將其展開，真的是張帕巾，被攢成團塞進門天衛的喉嚨裏，才導致他無法開口。
“咳咳……咳……”
門天衛一歪頭，咳出黑血，試著發聲：“阿嶼，你們怎麽來了，我、我是不是暈過去了，哎我車呢？”
張昇：“門胖子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從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
門天衛抹抹嘴，認真回憶著：“我和單位請假之後就開車上了國道，那車明明出發前加滿油，可就是跑得很慢，我以為出了故障。”
“然後呢？”
“我車技不行，總是不滿時速擔心後面追車，就停在應急車道聯系拖車，然後就……”
事實是，門天衛還沒等來救援，就看見了日落的場景。
日薄西山，殘陽染雲。
到處是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身上很涼。
他以為是昨夜沒睡好，疲勞駕駛產生的幻覺，獨自蹲下喝了很多水。
可那場突如其來的飄雪一直持續到深夜，車燈亮著，整條國道寂靜無聲，而他趴在自己的車裏沈睡過去。
張昇警覺地說：“你確定記得沒錯？”
這場景，覆述的與他父親出事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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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天衛？”
於鐸癱軟在地的期間，張昇試探地摸了摸墻邊，居然真能將走廊的頂燈打開。
這時，於鐸才看清他抹黑中摸到的那顆頭，就是他們要尋找的失蹤者。門天衛確實瘦身成功，被吊在那木質的十字架上紋絲不動，頭顱低垂，堪堪有血由額頭淌下。
於鐸壯著膽子貼近，兩指並攏感受門天衛的鼻息，停頓兩秒，發現有微弱的呼吸才敢松口氣，冰涼的身子逐漸回溫。
“他沒死，沒死你倒是說句話，嚇死我了。”
剛才於鐸跪地的姿勢又迅速又坦率，兩個膝蓋骨的位置沾染上走廊裏的灰塵，他起身拍打兩下，餘光裏瞥見任芝南盯著他的膝蓋有些抹不開臉：“任哥，看什麽啊，沒見過標準的求生姿勢，我跟你說這很管用。”
張昇哼笑兩聲：“這姿勢只有你能做，別人學不來。”
他靠近門天衛前先留意了下走廊的地面，表面濕滑像是覆蓋了層薄薄的蛛網，鞋底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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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芝南雖然不知道張昇作何猜測，但比他還早的發現地面的異常，說明張昇踩過很多坑。
他平時出外勤時就很細致，詭案部裏那幫子驅鬼師彼此熟悉之後就會吹牛，總是互相攀比誰能更快破除鬼域。
因為一時的疏忽造成鬼域動蕩，建築體塌方或感染毒物的事情常有發生，任芝南作為特勤小組的組長，也慢慢的收斂性格，變的極為註意細節。
可他還是先被失蹤者的狀態吸引了註意力，反而忽視掉走過去的那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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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昇，這應該不是幻象，而是棉線，很薄很細拉成長絲的棉花。”
張昇此前看過這類新聞，在特定狀態下棉花會出現自燃現象，恰逢走廊裏燈光昏暗，所以才會將那些散落的棉花當作是蛛網。
那麽這裏，又會是什麽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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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看怎麽奇怪，門天衛只愛二次元，可不信基督。
張昇試圖叫醒昏睡過去的門天衛，但無論他怎麽呼喚，那人依舊像深度麻醉中，努力睜眼但眼皮沈重，眼珠左右滑動。
門天衛的手臂上也纏有細棉，但奇怪的是，這人並沒有出現自燃，而是原地不動地站在那，表情像在沈思。
“荀爺！你看到沒，是他在吐絲！”
於鐸撤離老遠，還是註意到門天衛的口腔裏湧出極細的白絲，一縷一縷凝結成更粗的棉線，落到地上後織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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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天衛衣服完整，只是年代老舊顯得很樸素，從這個角度看不見男人是否被挖了心，現場也毫無血跡，那些腥臭味是從門天衛嘴裏敢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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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還算老實，沒多怨言，但張昇總覺得平躺後門天衛的臉頰突然癟了些，嘴裏似乎含著什麽東西，只有在頭側向一邊時才會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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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鐸：“我靠，荀爺你這還使喚起老板了，要不你讓老板直接給這人的衣服也脫了，看看胸口是否有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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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二次元女神，畫畫漫畫，門天衛單純的學生時代本該這麽過。
可崔嶼是一日也沒讓他消停。
做學霸同桌的時候，門天衛就是專門幫學霸整理抽屜的人，崔嶼總和他提起張紀港家裏沒錢吃不起飯，讓他以為學霸就喜歡不聲不吭“養寵”。
“阿嶼，你對他這麽上心他又不知道，紀港還以為你給他的都是剩下的殘羹剩飯。”
門天衛不太能理解學霸的思維，就像是他裝在書包裏的女神手辦，做工精致，一比一覆刻的曼妙身材，拿給學霸展示可學霸看都不看。
“阿嶼你不會喜歡男的吧。”
崔嶼瞥了眼門天衛的手辦：“你不會喜歡假人吧。”
門天衛：“……。”
見過不混二次元的，沒見過崔嶼這樣上趕著侮辱人家愛好的。
他從有零花錢開始就不停買各種漫畫和手辦，因為他是個小胖墩，很多衣服穿不上，也沒有精力奢想能有隔壁的班花突然向他表白。
所以門天衛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快樂肥宅”的身份。
直到學霸發揮了平生最差的水平，考上B大。
連後座的學渣也逆襲成功，居然考上警察院校。
小胖墩被扔在高四覆讀班，趴在空蕩蕩的教室裏默默流淚。
說好的三人行必有電燈泡和傳話筒，你們倆怎麽說著說著就高飛了，留下我一個人啊嗚嗚。
高四覆讀班裏的同學很卷，沒有一個是像學霸那樣輕輕松松就能考試得高分的，但也不會再有張紀港這種學生混子，所有人精神緊繃，就連課間也沒有任何人走出教室。
他連喜歡的二次元也不知向誰分享。
極度的無聊、怨念、後悔。
門天衛翻開書目，認真的想了想，學霸和學渣其實都對他挺好的，調侃他卻也沒有惡意，偶爾還會給他帶零嘴，作業給抄，笑話給聽。
四舍五入算是朋友，高中時代最熟悉的朋友們。
他也不想繼續混吃等死下去了，說不定再努力學一年，也能去個還不錯的學校，有個平淡卻不再孤獨的生活，說不定，還能再見到學霸和學渣。
……
“嗚嗚嗚！——”
門天衛嚎的很大聲，崔嶼手指用力去夾取那根細線系著的東西，可門天衛一直亂動，他嫌棄地說：“你敢把口水沾到我手指，我就揍你。”
門天衛動了動短粗的眉頭，傻笑了下。
可能是覺得，學霸用那張儒雅的臉放狠話很有黑色幽默的感覺。
總算將那東西順利取出，於鐸看著黑乎乎的一團，發出疑問：“這，這是啥，手帕？”
崔嶼將其展開，真的是張帕巾，被攢成團塞進門天衛的喉嚨裏，才導致他無法開口。
“咳咳……咳……”
門天衛一歪頭，咳出黑血，試著發聲：“阿嶼，你們怎麽來了，我、我是不是暈過去了，哎我車呢？”
張昇：“門胖子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從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
門天衛抹抹嘴，認真回憶著：“我和單位請假之後就開車上了國道，那車明明出發前加滿油，可就是跑得很慢，我以為出了故障。”
“然後呢？”
“我車技不行，總是不滿時速擔心後面追車，就停在應急車道聯系拖車，然後就……”
事實是，門天衛還沒等來救援，就看見了日落的場景。
日薄西山，殘陽染雲。
到處是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身上很涼。
他以為是昨夜沒睡好，疲勞駕駛產生的幻覺，獨自蹲下喝了很多水。
可那場突如其來的飄雪一直持續到深夜，車燈亮著，整條國道寂靜無聲，而他趴在自己的車裏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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