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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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入陣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離著大老遠，安然就被極濃的血腥味刺激得蹙眉。
張家小子的驅鬼陣還在運轉，人卻留在裏頭，而地上掛彩的男人竟一動不動的看著。
欞藤的淡淡炭味飄來，崔嶼強忍著胸前的撕裂感，懨聲回：“我本就不是人。”
循聲看去，安然與塗明朗跟隨法器引路，破開重重血霧，硬闖入鬼域核心。
塗明朗比幾個月前視頻裏看到時瘦了些，小肚腩癟下去，臉上寫滿滄桑感。
可他那混上麗村“旅游大使”的姐神威不改當年，依舊是一口一個混蛋，對崔嶼意見頗深。
安然唾罵：“你追人家時候的勁頭呢？分手了就不救了，得虧老娘來的快！”
崔嶼不屑駁她的話，悄然瞪了眼塗明朗。
安然攥住頸間的吊墜，旋即那顆黑碧璽變成獠牙尖利英姿颯爽的雄獸。
豹子頭黑灰花斑相間，身壯如象，而後面拖著一條長長的麟尾。
巳閬已經成年，安然在華叔的勸說下嘗試給它解開了咒術。
恢覆自由後，這小家夥飯量與日俱增，吞噬祟氣的需求增多，女主人不得已得天天帶它去村周邊巡邏。
個頭大了許多，性子也更加奔放，巳月狐擔心自己在身邊會讓兒子越來越任性，乃至會做出違背主人意願的行徑，於是選擇拜入六大驅鬼師名家之一的於家，與巳閬告別。
這些年來，巳閬與她相伴的身影成為麗村人心裏最堅實的底氣。
但凡安老板在，就不敢有惡鬼在那周圍閑逛惹事。
可這家夥一落地，扭頭看到崔嶼，瞬間瞳仁皺縮。
“嗚……阿嗚……”
安然拍拍它的背脊，喃喃道：“巳閬你可是多久沒出門嚇傻了，去，得趕快將張紀港救出來……”
她心心念念要報恩的小子，此時被困在自己設下的陣法中。
明明惡鬼被消殺，但祟氣暗潮湧動遲遲不散，形成直通屋頂的漩渦。
漩渦將周遭的殘骸與冤魂都卷了去，張昇視線受阻，腳下砂石沖撞站不穩，剛才還在眼前的胡慕露叫聲淒厲，生生被拖入漆黑中。
當怨念深重到一定程度，即便將其消殺，那鬼也會在消彌前留下反噬，企圖將毀其夙願的驅鬼師一同拖入阿鼻地獄。
“紀港！你可聽得見——”
張昇蹲下調息，聽見安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他一頓，在靠近聲源處緩緩俯身說：“安然？你為何會知道鬼域的入口……外面什麽情況……咳……”
強行拖拽甄真時，他被肉糜怪物的強勁肢幹狠狠甩了一下，現在每次呼吸都連帶著作痛。
他想要用治愈術緩解傷勢，卻在施展法力之際被一陣鉆心地刺痛劈中心臟。
“啊啊……擦……”他後背冷汗直流，險些暈厥。
反噬的痛苦與鬼域內的惡鬼數量相關，控制著肉糜怪物思維的領頭鬼雖消失，但這裏還存在數十只沒有渡魂的鬼。
治愈術或是遁術，在此領域內不能使用，他越是用力沖撞、反抗，反噬的效果就更強烈。
張昇心中一緊，想到那異樣火焰是來自冥界深處的屠欞火，如果真的與這些惡鬼硬碰硬，那他在沒有逃出前可能就會暈死過去。
“我被下了咒，沒辦法從驅鬼陣裏出去。”
張昇借助凈魂蝻傳音，倒在陣內體力透支，他剛入警校的姣好體能都在日積月累的忙碌中被消磨，整個人比那時消瘦一圈。
停留在鬼域裏的時間太久，他受傷的腕部像是被剔骨似的，已經感受不到知覺。
沒有伴身法器加持，張昇每次進入鬼域都像是高負荷、隨時會被粉碎的零件，順利或遭遇困境，始終是他一人面對。
安然頓感不妙，從沒聽說過哪個驅鬼師出不來自己設下的陣腳。
還有遍地燒成熱炭的痕跡，能夠依稀還原半小時前這裏的混亂狀態。
安然翻身一躍騎上巳閬，向張昇叮囑道：“你後退，我試一試破陣……”
“不、安老板，你別冒險。”張昇聽完後搖頭，他熟知硬闖入他人陣腳裏的痛苦，曾有一次他遇上與他搶功的年輕驅鬼師，驅鬼陣剛完成，就被那人闖入……
誰知陣法周圍的結界凝成一道堅固的屏障，將那冒冒失失的少年擊飛，當場落得個髕骨骨折，躺在地上求救，事結束後還訛了他一筆！
他考慮過與經歷過輪回有關，一直很小心，不希望在處理委任單的過程中與其他利益相關的驅鬼師遇上，可還是碰上兩位“故交”。
巳閬聽順主人的指令，兩道符紙降下，它沿著安然設下的撫魂陣直沖向結界。
風渦吹懸，張昇差點被掀了個底朝天，那裏也無東西可抓，他全靠靴底的摩擦力才勉強著地。
眼看著巳閬那顆大腦袋就要撞上結界，塗明朗手指繃得緊，手擋在唇邊用於集中音量：“姐！——你可以嗎？”
崔嶼一條腿伸長，擋在塗明朗腳邊，光顧著追逐安然身影，塗明朗根本沒在意看路，被絆了下。
塗明朗：“……崔兄，你拌我腳幹什麽？”
崔嶼胸膛焦黑的肉結痂，血是止住了，但他覺得那未免太難看，索性伸手將纏繞在衣服上的爛肉扯掉。
塗明朗看得直皺眉，心想又瘋一個。
安然對自己的天賦很有自信，比起消殺的方式，她那較為溫潤的法力更適合馴服怨靈，或徘徊其中的法器。
那次碰上阿潮失手，她好奇心作祟，後來跟著塗明朗到詭案部報道時就檢測過能力，按理說她是能進入張昇的陣的。
塗明朗一見崔嶼那如破損玩偶的慘狀，伸出手，金芒交織的細線靈活地穿透布料，將爛肉的地方縫合，在兩端打結，疼痛感也小了。
崔嶼笑笑：“塗兄，在詭案部裏當裁縫去了？縫得不錯，把襯衫也給我修補一下。”
塗明朗恨不得踹上一腳，但又覺得，崔嶼也不是能被嚇唬的性格。
他看了眼一臉淡笑的男人，表情嚴肅問：“打算何時告訴我姐，張昇……祖、祖師爺的事兒？”
崔嶼轉頭，不明覺厲地突然挑眉：“我現在和張昇說什麽他都不會聽，要是我能明白他作何打算，會需要你來？”
數萬年來他曾遇到過的人，沒有一個敢像張昇這般專橫，曾經他被張昇勒令在鬼域內不許以人形現身，沒有他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動。
可他掌管著冥界小鬼的法力之源，等同於逼他在一群廢柴玩物面前裝羸弱，他演起來很吃力。
崔嶼：“屠欞火和我沒關系，他讓我滾，我就再也沒有回國內，你知道。”
男人暗自咬牙，面上仍然不溫不火的表情。
塗明朗嘲笑他：“叫你得瑟，肯定是沒有情敵段位高被討厭了……那現在呢，你弄清楚屠欞火是誰從冥界帶來的？”
崔嶼回了他個眼神“我就算知道也需要告訴你？你哪根蔥”，直接讓塗明朗翻白眼，扶著老腰說：“行……你就在這看熱鬧吧，使勁看，等會兒張昇就變成遺體，看你這混蛋還能得意得起來麽。”
“他還有力氣罵人，估計沒事。”
崔嶼側耳聽著獨屬於那個人的心聲，突然這麽說。
“除了欞藤，我將你說的法器全帶來了，看看。”塗明朗扯開背包拉鏈，將裏面的幾樣東西展示。
崔嶼低眸看了眼其中落著灰塵的紫壺：“你就不能擦幹凈了，臟，不想碰。”
“崔兄……過分了昂！我費勁吧啦背過來的！”
嘴上說著，塗明朗還是乖巧地用線控制，用紙巾將法器擦拭了一遍，清理掉浮塵那件法器煥然一新。
“巳閬……”安然那邊受到阻礙，等發現後巳閬的狀態很差，像是被陰邪的東西影響心智，拼命甩頭掙紮。
她本來已經半只腳踏進去，就差找到張昇將其背出法陣，可就在她盲抓探到張昇的肩膀時，巳閬痛苦的嘶鳴聲響起。
“嗚……”
那龐然大物被看不見的力量脫至半空，狠狠砸向地面，巳閬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它嘴裏一直發出警告，提醒主人註意身後。
“張……紀港……快，把手給我！”
顧不上回頭看法器受損的情況，安然忍痛將精力放在救人上，可張昇卻跟她提起：“安老板，你的手會殘廢的……我還有幾只鬼沒有渡魂，不能走。”
安然咆哮道：“渡個雞毛魂啊！等那風渦把你拖進去，我就得給你渡魂了！出來……”
不行！夠不到……
而且硬擠入法陣的那節手臂感受到強大的吸力，一點點向內移動。
她用力支撐著身體，可是體重輕，也沒有性子抓握使力，在意識到也要被拖入那陣已經晚了。
情急下巳閬一口咬住安然的裙邊，生怕主人被不明力量拖入危險之中，但安然想到後面還站著倆大男人，她隨時有裙底走光的風險。
“小混蛋……撒嘴！別咬我裙子啊……”
一片混亂，崔嶼看得笑出聲。
“呵…這確定是在救人，不是搗亂？”崔嶼見塗明朗沖過去，用線纏住他姐的腰向後拽，又補刀，“知道進鬼域還圖漂亮，穿裙子，女人在意的點還真是奇妙。”
安然啐道：“管我穿什麽，也比你這膽小鬼躲在女人身後強！……”
安然的聲音突然沒了，大半個前身都進入法陣，屁股朝外姿態略窘。
安然對他眨眨眼，幹笑著說：“……嗯，等我一會兒。”
張昇徹底無語。
這三人來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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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碰上阿潮失手，她好奇心作祟，後來跟著塗明朗到詭案部報道時就檢測過能力，按理說她是能進入張昇的陣的。
塗明朗一見崔嶼那如破損玩偶的慘狀，伸出手，金芒交織的細線靈活地穿透布料，將爛肉的地方縫合，在兩端打結，疼痛感也小了。
崔嶼笑笑：“塗兄，在詭案部裏當裁縫去了？縫得不錯，把襯衫也給我修補一下。”
塗明朗恨不得踹上一腳，但又覺得，崔嶼也不是能被嚇唬的性格。
他看了眼一臉淡笑的男人，表情嚴肅問：“打算何時告訴我姐，張昇……祖、祖師爺的事兒？”
崔嶼轉頭，不明覺厲地突然挑眉：“我現在和張昇說什麽他都不會聽，要是我能明白他作何打算，會需要你來？”
數萬年來他曾遇到過的人，沒有一個敢像張昇這般專橫，曾經他被張昇勒令在鬼域內不許以人形現身，沒有他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動。
可他掌管著冥界小鬼的法力之源，等同於逼他在一群廢柴玩物面前裝羸弱，他演起來很吃力。
崔嶼：“屠欞火和我沒關系，他讓我滾，我就再也沒有回國內，你知道。”
男人暗自咬牙，面上仍然不溫不火的表情。
塗明朗嘲笑他：“叫你得瑟，肯定是沒有情敵段位高被討厭了……那現在呢，你弄清楚屠欞火是誰從冥界帶來的？”
崔嶼回了他個眼神“我就算知道也需要告訴你？你哪根蔥”，直接讓塗明朗翻白眼，扶著老腰說：“行……你就在這看熱鬧吧，使勁看，等會兒張昇就變成遺體，看你這混蛋還能得意得起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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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嶼低眸看了眼其中落著灰塵的紫壺：“你就不能擦幹凈了，臟，不想碰。”
“崔兄……過分了昂！我費勁吧啦背過來的！”
嘴上說著，塗明朗還是乖巧地用線控制，用紙巾將法器擦拭了一遍，清理掉浮塵那件法器煥然一新。
“巳閬……”安然那邊受到阻礙，等發現後巳閬的狀態很差，像是被陰邪的東西影響心智，拼命甩頭掙紮。
她本來已經半只腳踏進去，就差找到張昇將其背出法陣，可就在她盲抓探到張昇的肩膀時，巳閬痛苦的嘶鳴聲響起。
“嗚……”
那龐然大物被看不見的力量脫至半空，狠狠砸向地面，巳閬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它嘴裏一直發出警告，提醒主人註意身後。
“張……紀港……快，把手給我！”
顧不上回頭看法器受損的情況，安然忍痛將精力放在救人上，可張昇卻跟她提起：“安老板，你的手會殘廢的……我還有幾只鬼沒有渡魂，不能走。”
安然咆哮道：“渡個雞毛魂啊！等那風渦把你拖進去，我就得給你渡魂了！出來……”
不行！夠不到……
而且硬擠入法陣的那節手臂感受到強大的吸力，一點點向內移動。
她用力支撐著身體，可是體重輕，也沒有性子抓握使力，在意識到也要被拖入那陣已經晚了。
情急下巳閬一口咬住安然的裙邊，生怕主人被不明力量拖入危險之中，但安然想到後面還站著倆大男人，她隨時有裙底走光的風險。
“小混蛋……撒嘴！別咬我裙子啊……”
一片混亂，崔嶼看得笑出聲。
“呵…這確定是在救人，不是搗亂？”崔嶼見塗明朗沖過去，用線纏住他姐的腰向後拽，又補刀，“知道進鬼域還圖漂亮，穿裙子，女人在意的點還真是奇妙。”
安然啐道：“管我穿什麽，也比你這膽小鬼躲在女人身後強！……”
安然的聲音突然沒了，大半個前身都進入法陣，屁股朝外姿態略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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