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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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血手
村路兩旁的槐樹佇立在陰影裏，透過窗戶去看，路盡頭的便利店外似乎站了個佝僂老者。
那人身影模糊，逐漸靠近路中心。
正常人聽見車鳴聲應當立即躲避，但塗明朗猜那老翁聽力不好，直直往車必經之地走，也不擡頭看路，步伐更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調轉車方向，向路左側偏移了些，嘀咕道：“村裏這些老人家啊，沒見過四輪汽車似的，見到也不讓路……”
就在車身與那老翁擦身而過時，阿潮忽然在張紀港耳側尖叫了一聲，如同火星子掉入滾油，一下將車內靜謐的氛圍點燃。
張紀港應聲看去，窗戶外正有雙黑瞳死死盯著他！
那老翁的下半截身子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下歪斜的頭顱一直跟著車身飄蕩。
張紀港瞬間將阿潮往身旁拉拽，想要降下車窗簾。
但窗外閃現數個血手印，就連玻璃右下角也逐漸出現一條裂縫……
“他想破窗！——”
張紀港一時間分不清這東西是為何而跟來，車裏坐著的人身份覆雜，最有可能的還是這孩子，畢竟當盜竊賊有些年頭，身上沾染的祟氣太多。
塗明朗見狀語速也加快著：“怎麽、怎麽又被鬼追車了，跟著你們兩位就沒有一刻消停過！我來甩開他！”
還差一段路就能順利開進後山，幾人都被車裏舒適的溫度催的昏昏欲睡，放松了警惕。
誰知道車外貼的那些符紙早就脫落，驅鬼的法力不管用了，他們更是沒想到會遇到鬼阻止他們進山。
一腳踩到底，油門拉到最大！
車軲轆在泥地裏深壓下去，高速旋轉摩擦，泥點四溢。
阿潮被嚇得蜷縮在張紀港懷裏，根本不敢擡眼去看，他覺得這東西一定是追著他來的，說不定就是哪個老驅鬼師，伴身法器被自己偷走後郁郁寡歡，又被卷入附近的祟氣當中喪了命。
他雖然不是情願和主動，可他終究是做過虧心事，越想越絕望，哭著哀求道：“哥哥，我求求你別把我丟下車……我若被他們抓住會被啃咬至死，再也不能見到我表哥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塗明朗光顧著前路超車，沒顧及到身旁的人，可餘光裏總覺得右側有處陰影，血光一現。
“崔兄！你……別睡了！——”
塗明朗擡腳踢了踢崔嶼，副駕駛室裏睡得正香的崔嶼這才擡頭，朝著右側看去……
那鬼見後門又在內側增添了驅鬼陣法，強行破除不了，就選擇從前門試試，將那塊玻璃撞碎了一個缺口。
崔嶼厭煩地瞥了眼，沒說話。
眼睜睜看著那鬼伸進來的利爪插進肉裏，鮮血汩汩流下，看得塗明朗近乎崩潰。
“崔兄你……你搞什麽啊？有鬼啊！鬼啊！趕緊把它趕走……”
張紀港見到血光，憤然起身燃起冥火，用力抓著那鬼的手硬掰翻過去。
“給我滾開！！——”
背過一次的念語在腦海裏閃現，張紀港想都沒想就施展開驅鬼陣，而且是匯聚了強大法力，直擊目標的陣法。
“啊啊啊嗷！———”
那鬼冒起黑煙，齜牙怒吼，欲將崔嶼拖出車外。
張紀港狠瞪它一眼，冥火隨著氣焰翻騰呼之欲出，車身的半側都陷入濃霧之中。
塗明朗嗆得連連擺手：“咳咳……紀港你悠著點，這車再造一會兒就得報廢，別、別再用陣法了，它不可能活了……”
隨著一聲淒慘嘶鳴，那鬼身影晃動，化成一抹灰飄遠。
全程只有塗明朗一人提心吊膽，後座那男孩瑟瑟發抖，壓根就沒有睜眼，而被抓傷的崔嶼一直沒說話，靜靜地看著施法的人。
張紀港吼道：“你丫腦殘啊，為什麽不反抗？你受傷了感覺不到嗎？”
崔嶼摟著露出皮肉血糊糊的胳膊，抿唇道：“你沒有下命令讓我動手，我為什麽要反抗，我要聽你的。”
張紀港將自己的背心一扯，用那零碎的棉布包紮起崔嶼受傷的部位，忍無可忍地說：“這又不是在學校，我欺負你你可以不反抗，可以當作是玩鬧，可現在很危險，你懂不懂啊？”
他還沒有掌握療愈的方法，就連驅鬼的方法也在逐一嘗試，心裏沒有多少底氣。
他只知道法器也會受傷，也會損壞，會被有利可圖者偷走，還會時不時的犯渾！
塗明朗見狀趕緊打圓場：“紀港，別怪他，是你不太了解，歷來法器認定主人後都不能違背主人意願行事，不然會影響驅鬼師的判斷，還會造成契約副作用的反噬……”
張紀港將背心扯爛，腹部露在外面一截，肌肉輪廓隱隱約約，是比幾年前更有訓練過的痕跡。
崔嶼望向他道歉：“對不起，我應該再提前一些問你的，我沒事，你看看後座還有我的外套，先穿上吧。”
早上出門著急，張紀港也沒有時間挑選衣服，就穿了件薄襯衫出來，崔嶼覺得晨間霧大濕氣重，空調吹多了肯定會冷。
所以他在上車前，就給張紀港留下了自己的外套。
“我不會療愈，你還總是讓自己受傷……你以為你命格和我一樣硬？”
招鬼的體質對張紀港來說，身陷危險遠好過給別人添麻煩，他從小就怕什麽時候招來邪祟將母親害慘，所以用零花錢給母親買了串紅朱砂手串，校門口攤子上買的，售價五塊錢。
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必須這麽做。
以及和周圍人的相處，張紀港從來都不敢越過那道坎和誰走得過於親密，不僅是因為窮，而是覺得自己的命運慘到家了，就別拉個墊背的一起連累。
他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驅鬼師新手，甚至連療愈這種最稀疏平常的法術都沒找到訣竅，又怎麽能不擔心崔嶼跟著他之後的下場？
誤入路程中的鬼被消殺，張紀港的註意力卻依舊在崔嶼那，他氣惱道：“十三，我不願做你的主人！你還是換個厲害的驅鬼師跟著吧！”
崔嶼下唇動了動，盯著滲透黑血的傷口發呆，而車內的氣氛如同靜止，沒有一個人敢動。
轉過最後一個彎，越野車駛入叢林，前頭蔥綠茂盛的高大樹木擋住天空的晨曦，視線裏頓時暗了下來。
樹葉拍打車身的沙沙聲，有節奏地響起旋律，張紀港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也不是一氣之下說出來的不負責任的話，而是在兩人確定好志願時就有了這個念頭，而去向塵埃落定後，就想說了。
他希望這次畢業旅行可以是兩人最後度過的時光，來到幽靜又美麗的小鎮，品茗賞景，徹底放下之前的種種，向彼此告別。
很多時候，張紀港都覺得崔嶼很好，好到與他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即便崔嶼不再是普通的準大一生，而是個不明身世和來歷的法器，他也期望對方能找到足以給予崔嶼安全感和保護的驅鬼師。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遭遇險境，一次旅游變成逃命游戲。
阿潮的哭聲變弱，摸了摸張紀港的後背嚅聲：“哥哥……你別和漂亮哥哥吵架，都是因為我才招來鬼的……”
張紀港抱臂悶哼道：“不是因為你，它率先襲擊的就是我這側，我能從那鬼的眼神裏看出來，它對我充滿仇視和攻擊性。”
對上眼的那刻，張紀港再也不能自我欺騙，而是深刻意識到那鬼是沖著他來的。
只因他擔憂阿潮被驚嚇過度昏過去，所以才在車內加固了一圈符紙，可唯獨疏忽了前排的崔嶼。
“我不喜歡這句話，你收回吧。”
崔嶼憋出句奇怪的句子，讓張紀港懸著的嘴輕合上。
塗明朗的表情只能用苦大仇深來形容，他捏了捏鼻梁，將擋風板放下，嘆氣道：“同志們，我們既然進入林子了，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找到山洞的位置，我先說好我可沒來過這裏……”
他說這句話時，手從底下伸過去，用力按住崔嶼欲施展法力的手。
崔嶼下幅度地轉動頭，瞥向塗明朗。
塗明朗懶得解釋他為何出手勸阻，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他們塗家之所以能在當地名氣顯赫，主要歸功於特殊的身體素質——過人的精神力。
意志頑強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躲過了崔嶼悄無聲息的記憶回溯，讓張紀港忘記大巴車外的那段對話，而他沒忘。
壞處則是，很難忘記一些事，如果遭受了嚴重的精神創傷，即便療愈術也無濟於事。
塗明朗很希望自己能忘記，這樣就不會在崔嶼打算故技重施時下意識制止，也將自己隱藏的事實暴露。
他能感受到，崔嶼對張家小子有很深的執念，這種執念已經超越他能理解的範疇，就比如足以清除主人記憶的強大法器，偏偏需要有人來約束他。
強者往往是不喜歡被約束的，這個道理放在任何時代，都說得通。
可他現在無法自圓其說。
因為十三在生氣，很生氣。
而他剛剛制止了隱藏憤怒神色的十三，再次清除其主人記憶的舉動，就因為那句：我不願做你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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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路兩旁的槐樹佇立在陰影裏，透過窗戶去看，路盡頭的便利店外似乎站了個佝僂老者。
那人身影模糊，逐漸靠近路中心。
正常人聽見車鳴聲應當立即躲避，但塗明朗猜那老翁聽力不好，直直往車必經之地走，也不擡頭看路，步伐更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調轉車方向，向路左側偏移了些，嘀咕道：“村裏這些老人家啊，沒見過四輪汽車似的，見到也不讓路……”
就在車身與那老翁擦身而過時，阿潮忽然在張紀港耳側尖叫了一聲，如同火星子掉入滾油，一下將車內靜謐的氛圍點燃。
張紀港應聲看去，窗戶外正有雙黑瞳死死盯著他！
那老翁的下半截身子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下歪斜的頭顱一直跟著車身飄蕩。
張紀港瞬間將阿潮往身旁拉拽，想要降下車窗簾。
但窗外閃現數個血手印，就連玻璃右下角也逐漸出現一條裂縫……
“他想破窗！——”
張紀港一時間分不清這東西是為何而跟來，車裏坐著的人身份覆雜，最有可能的還是這孩子，畢竟當盜竊賊有些年頭，身上沾染的祟氣太多。
塗明朗見狀語速也加快著：“怎麽、怎麽又被鬼追車了，跟著你們兩位就沒有一刻消停過！我來甩開他！”
還差一段路就能順利開進後山，幾人都被車裏舒適的溫度催的昏昏欲睡，放松了警惕。
誰知道車外貼的那些符紙早就脫落，驅鬼的法力不管用了，他們更是沒想到會遇到鬼阻止他們進山。
一腳踩到底，油門拉到最大！
車軲轆在泥地裏深壓下去，高速旋轉摩擦，泥點四溢。
阿潮被嚇得蜷縮在張紀港懷裏，根本不敢擡眼去看，他覺得這東西一定是追著他來的，說不定就是哪個老驅鬼師，伴身法器被自己偷走後郁郁寡歡，又被卷入附近的祟氣當中喪了命。
他雖然不是情願和主動，可他終究是做過虧心事，越想越絕望，哭著哀求道：“哥哥，我求求你別把我丟下車……我若被他們抓住會被啃咬至死，再也不能見到我表哥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塗明朗光顧著前路超車，沒顧及到身旁的人，可餘光裏總覺得右側有處陰影，血光一現。
“崔兄！你……別睡了！——”
塗明朗擡腳踢了踢崔嶼，副駕駛室裏睡得正香的崔嶼這才擡頭，朝著右側看去……
那鬼見後門又在內側增添了驅鬼陣法，強行破除不了，就選擇從前門試試，將那塊玻璃撞碎了一個缺口。
崔嶼厭煩地瞥了眼，沒說話。
眼睜睜看著那鬼伸進來的利爪插進肉裏，鮮血汩汩流下，看得塗明朗近乎崩潰。
“崔兄你……你搞什麽啊？有鬼啊！鬼啊！趕緊把它趕走……”
張紀港見到血光，憤然起身燃起冥火，用力抓著那鬼的手硬掰翻過去。
“給我滾開！！——”
背過一次的念語在腦海裏閃現，張紀港想都沒想就施展開驅鬼陣，而且是匯聚了強大法力，直擊目標的陣法。
“啊啊啊嗷！———”
那鬼冒起黑煙，齜牙怒吼，欲將崔嶼拖出車外。
張紀港狠瞪它一眼，冥火隨著氣焰翻騰呼之欲出，車身的半側都陷入濃霧之中。
塗明朗嗆得連連擺手：“咳咳……紀港你悠著點，這車再造一會兒就得報廢，別、別再用陣法了，它不可能活了……”
隨著一聲淒慘嘶鳴，那鬼身影晃動，化成一抹灰飄遠。
全程只有塗明朗一人提心吊膽，後座那男孩瑟瑟發抖，壓根就沒有睜眼，而被抓傷的崔嶼一直沒說話，靜靜地看著施法的人。
張紀港吼道：“你丫腦殘啊，為什麽不反抗？你受傷了感覺不到嗎？”
崔嶼摟著露出皮肉血糊糊的胳膊，抿唇道：“你沒有下命令讓我動手，我為什麽要反抗，我要聽你的。”
張紀港將自己的背心一扯，用那零碎的棉布包紮起崔嶼受傷的部位，忍無可忍地說：“這又不是在學校，我欺負你你可以不反抗，可以當作是玩鬧，可現在很危險，你懂不懂啊？”
他還沒有掌握療愈的方法，就連驅鬼的方法也在逐一嘗試，心裏沒有多少底氣。
他只知道法器也會受傷，也會損壞，會被有利可圖者偷走，還會時不時的犯渾！
塗明朗見狀趕緊打圓場：“紀港，別怪他，是你不太了解，歷來法器認定主人後都不能違背主人意願行事，不然會影響驅鬼師的判斷，還會造成契約副作用的反噬……”
張紀港將背心扯爛，腹部露在外面一截，肌肉輪廓隱隱約約，是比幾年前更有訓練過的痕跡。
崔嶼望向他道歉：“對不起，我應該再提前一些問你的，我沒事，你看看後座還有我的外套，先穿上吧。”
早上出門著急，張紀港也沒有時間挑選衣服，就穿了件薄襯衫出來，崔嶼覺得晨間霧大濕氣重，空調吹多了肯定會冷。
所以他在上車前，就給張紀港留下了自己的外套。
“我不會療愈，你還總是讓自己受傷……你以為你命格和我一樣硬？”
招鬼的體質對張紀港來說，身陷危險遠好過給別人添麻煩，他從小就怕什麽時候招來邪祟將母親害慘，所以用零花錢給母親買了串紅朱砂手串，校門口攤子上買的，售價五塊錢。
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必須這麽做。
以及和周圍人的相處，張紀港從來都不敢越過那道坎和誰走得過於親密，不僅是因為窮，而是覺得自己的命運慘到家了，就別拉個墊背的一起連累。
他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驅鬼師新手，甚至連療愈這種最稀疏平常的法術都沒找到訣竅，又怎麽能不擔心崔嶼跟著他之後的下場？
誤入路程中的鬼被消殺，張紀港的註意力卻依舊在崔嶼那，他氣惱道：“十三，我不願做你的主人！你還是換個厲害的驅鬼師跟著吧！”
崔嶼下唇動了動，盯著滲透黑血的傷口發呆，而車內的氣氛如同靜止，沒有一個人敢動。
轉過最後一個彎，越野車駛入叢林，前頭蔥綠茂盛的高大樹木擋住天空的晨曦，視線裏頓時暗了下來。
樹葉拍打車身的沙沙聲，有節奏地響起旋律，張紀港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也不是一氣之下說出來的不負責任的話，而是在兩人確定好志願時就有了這個念頭，而去向塵埃落定後，就想說了。
他希望這次畢業旅行可以是兩人最後度過的時光，來到幽靜又美麗的小鎮，品茗賞景，徹底放下之前的種種，向彼此告別。
很多時候，張紀港都覺得崔嶼很好，好到與他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即便崔嶼不再是普通的準大一生，而是個不明身世和來歷的法器，他也期望對方能找到足以給予崔嶼安全感和保護的驅鬼師。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遭遇險境，一次旅游變成逃命游戲。
阿潮的哭聲變弱，摸了摸張紀港的後背嚅聲：“哥哥……你別和漂亮哥哥吵架，都是因為我才招來鬼的……”
張紀港抱臂悶哼道：“不是因為你，它率先襲擊的就是我這側，我能從那鬼的眼神裏看出來，它對我充滿仇視和攻擊性。”
對上眼的那刻，張紀港再也不能自我欺騙，而是深刻意識到那鬼是沖著他來的。
只因他擔憂阿潮被驚嚇過度昏過去，所以才在車內加固了一圈符紙，可唯獨疏忽了前排的崔嶼。
“我不喜歡這句話，你收回吧。”
崔嶼憋出句奇怪的句子，讓張紀港懸著的嘴輕合上。
塗明朗的表情只能用苦大仇深來形容，他捏了捏鼻梁，將擋風板放下，嘆氣道：“同志們，我們既然進入林子了，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找到山洞的位置，我先說好我可沒來過這裏……”
他說這句話時，手從底下伸過去，用力按住崔嶼欲施展法力的手。
崔嶼下幅度地轉動頭，瞥向塗明朗。
塗明朗懶得解釋他為何出手勸阻，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他們塗家之所以能在當地名氣顯赫，主要歸功於特殊的身體素質——過人的精神力。
意志頑強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躲過了崔嶼悄無聲息的記憶回溯，讓張紀港忘記大巴車外的那段對話，而他沒忘。
壞處則是，很難忘記一些事，如果遭受了嚴重的精神創傷，即便療愈術也無濟於事。
塗明朗很希望自己能忘記，這樣就不會在崔嶼打算故技重施時下意識制止，也將自己隱藏的事實暴露。
他能感受到，崔嶼對張家小子有很深的執念，這種執念已經超越他能理解的範疇，就比如足以清除主人記憶的強大法器，偏偏需要有人來約束他。
強者往往是不喜歡被約束的，這個道理放在任何時代，都說得通。
可他現在無法自圓其說。
因為十三在生氣，很生氣。
而他剛剛制止了隱藏憤怒神色的十三，再次清除其主人記憶的舉動，就因為那句：我不願做你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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