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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福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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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福兆

【崔小魚·鬼域四層】

“評委們想看到的是你最美的一面,我沒有別的心思,小魚。我在幫你……”

躺在地上的張紀港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是隱約覺得後腦勺脹痛,像是被什麽重物砸到,腦海裏也浮現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

“誰?”他怒視著眼前陌生的男人,那人手裏拎著照相機掛繩,神態自若地靠在鐵床邊。

“別害怕,我這是在教你如何展現魅力。”

說話的人面相清瘦,薄唇,五官很平淡幾乎記不住特征。

“都說女孩到女人,可以是一夜成長。小魚,沒有人不喜歡性感的女人……”他極具引導性的話語,與少女存在年齡差距的特性,讓張紀港瞳孔緊縮,意識到這人可能就是船老師。

他扶著額頭努力回想,自己不是在那家雷子許願鋪嗎?

怎麽會來到這的?從周圍的環境看去應該是間工作室。

陌生男人的聲音仿佛一把鋒利的劍,直直地刺向張紀港的心臟,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也回想起觸發的原因……

半小時前。

他和崔嶼闖入許願鋪,目睹了那些描摹著年輕女孩相貌的人偶,且突然發生暴動,貨架傾倒瞬間砸向他們二人。

“啊……”

胳膊上有東西爬過,張紀港下意識低頭,發現是懸吊細絲的蜘蛛觸碰到他,仔細看才發現它通體是暗藍色的,擁有諸多覆眼,映襯出詭異的幽光。

他身體一僵,差點叫出來。

那東西並沒有攻擊他,而是迅速爬上了墻壁。

張紀港這才意識到,那並不是普通的蜘蛛,更可能是某種邪物。

他擡頭看去,只見頭頂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網,上面還懸掛著一只只像是吃飽喝足後肚子鼓脹的蜘蛛。

看起來非常惡心,讓人毛骨悚然。

張紀港心中一陣恐懼,他不知道這些蜘蛛會不會突然發起攻擊。

就在這時,貨架突然開始晃動,接著便倒塌下來,向他和崔嶼砸去。

張紀港臉色劇變,立刻拉起崔嶼迅速躲避。

貨架倒地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揚起漫天灰塵。

張紀港劇烈咳嗽了幾聲,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

他環視四周,發現周圍已經變得一片狼藉。

人偶們紛紛從貨架上掉落下來,散落在地上,仿佛一個個破碎的靈魂,從人偶肌膚之下滲出鐵銹色。

張紀港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湧起,他意識到自己所見到的人偶實則是一個個血淋淋的陷阱。

在視覺的沖擊下,張紀港腦海混亂,唯有那道在守靈夜上燃燒的冥火,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優解。

但直到現在,他也並不清楚崔嶼是如何做到的。

回想那晚,崔嶼以血為契化作他手中的法器,似乎能夠穩定他慌亂的內心,讓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出。

此時張紀港逐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剛才發生的一切。

就算再對那些詭異的蜘蛛和人偶感到恐懼,但不保持冷靜,他就會被鬼域的主人牽著鼻子走,淹沒在驚恐的情緒中迷失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靜下來。

當他再次看向崔嶼時,他發現對方的臉色蒼白而疲憊,仿佛隨時都可能被這裏的祟氣所淹沒。

崔嶼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助,這讓張紀港感到心微微揪起。

自打他家裏出事,無意與崔嶼熟絡後,學霸搖身一變成了與他朝夕相處的朋友。

貨架倒下時,崔嶼從他身上爬起撲打灰塵,張紀港猜到這人被拉了下反應過來,又下意識地護著他。

張紀港走到崔嶼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謝。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尋找離開這裏的線索,只有找到出路,才能擺脫這個令人窒息恐怖的地方。

可沒成想還是被陰了,一擊命中後腦勺。

……

崔嶼的腦袋劇烈晃動,眼神漸漸變得模糊,他聽到張紀港的呼喚卻無力回應,只能靠在床角處嘆了口氣:“我在。”

出入鬼域的次數之多不可估量,崔嶼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身陷囹圄的感覺,大半的力量被禁錮在這具少年的軀體裏,與曾經的巔峰狀態不可同日而語。

這幅皮囊雖好,卻花了他不少心血去維持,都因那人曾經的一句話:相由心生,世人都愛看美的。

於是,他便幻化成了一個矜貴優雅的男子,面色如雪,淡粉靡麗之唇,五官精致又不乏英氣,某些角度美得雌雄莫辨。

崔嶼倒地,眼睛微微敞開一條縫,嗓子沙啞到說不出話,他拽著張紀港的袖口:“……紀港,在這裏我力量很弱,無法開啟幻形。”

“……我們難道沒有猜對嗎,那個店長為非作歹這麽久,收集客人信息,可無人察覺。”

兩人心中皆是一沈,原本以為已經接近真相,卻不想陷入了更深的謎團。

事實是他們非但沒有進入下一層鬼域,反而被帶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

這到底是小魚的思緒發生了錯亂,還是她潛意識裏記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想要通過這種方式給予提示呢?

崔嶼不能幻形,也就意味著他無法變成法器。

那麽,他們要如何才能找到崔小魚的真身?

“這是鬼域裏出現的第一個人。”

張紀港攙扶著崔嶼,眼中滿是警惕之色,“我不確定是否應該與他交談,也許這樣做會引發小魚的另一番躁動,但我敢肯定,你妹妹曾經被這個人騷擾過!”

崔嶼懨懨地擡起眼眸,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也是一陣煩悶。

他從未見過這個人與小魚見面,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似乎約定在了男人的家中。

而崔小魚......

他充其量也只是作為“崔嶼”這個人類活著,在漫長的生命長河裏,他用過太多身份。

上古邪神以冥界淵潭之水,與凈身之土糅合,造以日晷賦予法力,取名為“崎鸞”。

可在悠長時間裏,他逐漸遺忘掉這個名字,也對身為邪神的座下至寶感到厭倦。於是乎逃離了淵潭畔,隱居於山林深處。

他天生缺乏情感,更難以理解何為親情、愛情與友情。

情對於他所處的冥界,毫無用處可言。

崔小魚死在了即將迎來的十八歲花季,她的生命就像一朵盛開的花朵,突然雕零。

她的離去讓人感到惋惜,但崔嶼的內心卻一直沒有泛起波瀾。

他默默地跟著父母去接回了妹妹的屍體,並將其安葬入墓。

然後他開始收拾女孩的遺物,仿佛這些物品能夠留住她的記憶和存在。

崔小魚很愚蠢,這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他猶豫不決,不知道是否應該對張紀港吐露自己的心聲。

在他的印象中,那個人會因為這樣的話而生氣。

可以整整三天三夜不和他說話,用清冷的目光凝視著他的心底,試圖窺探他那空蕩蕩的胸膛。

所以,他的話語突然轉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說道:“崔小魚……其實她的內心還是一個單純的孩子,很容易被人欺騙。”

他們皆看向拿起照相機瘋狂按動快門的男人,這人可謂單方面輸出,不斷用話語催促著女孩按照他的指引完成動作,並不顧及對方的心情。

張紀港鼓起勇氣問:“老師,我可以不做這些嗎?”

“不做?”男人放下鏡頭,露出的眼裏藏著瘋狂之後的倦怠感,細紋裹著日曬後的雀斑,印在寡淡的臉上。

他不屑道:“你以為我稀罕做補習班的老師?還不是為了幫助你們這些女孩圓夢!小魚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想要成為明星就得吃得了苦,做別人不想做不敢做的……”

男人從枕下翻出件蕾絲抹胸,細帶款,朝床上一丟:“換上,給你推薦的圖案紋好了吧,讓我看看。”

張紀港攥緊拳頭,他已經被想象出來的少女與對方獨處時,所要經歷的事情……

一個成年男性,還是形體課老師,借助輔導之餘用心理暗示和哄騙的手段,讓崔小魚乖乖地去紋了紋身。

“畜生……”張紀港恨不得一拳頭揮過去!

尤其是老師這種身份,還是比女孩年長十幾歲的年紀,他的存在對女孩來說本就是領路人和權威。她以為他最懂得如何將小城市的野丫頭金縷包裝送上大舞臺,才會不哭不鬧,一一照做。

張紀港發狠道:“是讓我紋的蜘蛛嗎!”

男人輕笑著,像在嘲弄回應者的無知:“那不是蜘蛛啊小魚,是喜從天降!——那是自古以來的福兆,你只有這般精心準備才會被會長選中……”

從他帶著點癲狂和魔怔的神色中看,崔小魚是牢牢地被這男人套住,此前應該也不止一次被拍艷照,並且他們還聊了些更深入的話題,有關於某某娛樂公司財閥。

“餵崔嶼,在鬼域裏他是不是分不清我和你誰是誰……”

包括男人在內,也只是崔小魚埋藏在心底的一抹記憶,並不真實。所以按道理講只要有人回應男人,他都會認為那是崔小魚。

崔嶼頓了下:“應該是。”

張紀港摸著被砸的後腦勺,沒來由地歪了下頭,扯嘴笑起來:“崔嶼,要不你就委屈一下,按照船老師的要求那照片拍了?”

崔嶼迷惑道:“可這是鬼域,沒必要滿足一個鬼的臆想。”

張紀港態度果決,拿起蕾絲抹胸在對方面前晃了晃:“換上,然後去套套他的話。”

崔嶼沒理他,臉色沒陰也看不出什麽情緒,只簡單回了句:“這太有違……。”

張紀港看向崔嶼,勸說道:“十三,我們快點離開這兒,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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