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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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溯
為了搞清楚崔嶼情緒低迷以至於高考失利的緣由，張紀港破天荒地把這小子帶回了新家。
以人的形態。
段娟娟再次見到兒子唯一提及過的朋友，還帶回家留宿，暗地裏心潮澎湃。
在她的印象裏，兒子喜獨處不喜熱鬧，也可能是家裏窮怕請客，反正幾乎沒有任何社交。
這下不僅帶來個白嫩貴氣的同學，還聽說是班裏的大學霸。
而且上次守靈夜時短暫碰過面，她立刻下廚做了六七個菜，三個人，擺了四副碗筷。
“媽，又給我爸準備的？”
“是啊，多虧了他和你爺爺，我們才能住上大房子。你看我新買的窗簾，好幾千塊錢呢，湊近聞都有香味。”
崔嶼默不吭聲地拿起碗筷，動作拘謹，一擡頭，餐桌上方的燈上吊著位花裙子老太太，腳底下那只死狗的尾巴拼命搖晃，興奮地抽著他的小腿肚。
差點忘了，這兩位還沒編號，打包送去投胎。
趁著段娟娟進廚房端湯的時候，他湊近張紀港耳邊小聲說：“你媽媽似乎很喜歡我，沒猜錯吧？”
張紀港用手肘將男生頂回去，壓低聲線道：“別扯遠話題，你妹妹的事必須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崔嶼悵然聳肩道：“我啊……第一回投胎轉世還有人作伴，我妹妹她……”
張紀港沈著臉，應付地說：“吃完飯到我臥室裏說，我媽膽子小，千萬別說漏嘴。”
崔嶼點頭，小心翼翼地夾起紅燒肉塞進嘴裏，本來還打著哈欠，這會兒眼睛一亮。
“好吃！”
張紀港看著他吃得滿嘴油光，就像從貧民窟裏爬出來餓了三天三夜，一臉無奈。
這小子的貴氣臉蛋上就不適合掛著慘色，三年裏無論他怎麽故意捉弄崔嶼，更甚之往他的抽屜裏塞死老鼠，這人都能面不改色地拎出來，低頭繼續做功課。
這會兒又被一盤紅燒肉滋潤得心情舒暢，與那天在考場裏見到的活死人判若兩人，真不知道是心寬還是在假裝。
“別吃了，給我爸留一點。走，走啊……”
崔嶼真把這當自己家，筷子像著火，張紀港只能將他拽起，拖進臥室裏把門關嚴。
臥室裏的陳列雜亂無序，衣服褲衩以及內衣都堆在床上，學習資料扔在電腦桌下方，還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不像是手辦，用一個行李箱裝著。
那些都是張紀港這段時間自學成才，將古籍一句句用古文字識別軟件翻譯，梳理不通的地方就依靠廣大網友的聰明才幹，總之，他對其中的內容大致了解。
崔嶼輕挑眉：“怎麽又把這堆破玩意掏出來了？”
“這些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產，我能有什麽辦法，多揣摩揣摩，看看有沒有能換錢的。”
之前忙著備戰高考，崔嶼的註意力都在如何提高他的成績上，沒有閑心管這些破銅爛鐵。
他坐下後，捧著張紀港給他的古籍，一目十行。
上面的標記雖然字跡潦草，但意思清晰，他很快翻完了一本。
這架勢就像是期末考前的學習小組討論，崔嶼越是淡定，張紀港越是心裏嘀咕。
感覺他對此不感興趣，或者說……那表情是瞧不上的意思？
從《判惡參法》裏揪出來排行靠前的法器譯本有三本，加上面前的這位，總共三十五件，每本七種。
崔嶼手指著箱子裏的法器，對照著古籍裏的內容，暗自點頭，然後說：“我看完了，這些丟了吧。”
“你丫反應也忒淡定了！為什麽要丟？就沒有一個能賣出去的？”
“雖說這些法器都是你爺爺從絕後的驅鬼師世家那裏得到的傳家寶，但是都不如我。況且法器認主，你不一定能使用得了。”
“譯本上寫著，使用法器依靠驅鬼師的能力，能力來源就是從鬼身上吸收祟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就能駕馭。但我已經挨個試了個遍，都沒有反應，難道是我能力不夠？”
崔嶼默默翻到第一本第一頁。
用手指敲了敲那頁，示意他再好好看看。
1號法器【逆十三】，也就是崔嶼可容身的那枚懷表。
等級：一顆星
能力：回溯或經歷鬼死亡前的1300天，後者需進入鬼域，如果順利存活下來則可將此鬼引渡。
使用方法：使用者需將血液滴入表盤，逆向旋轉時針至13點，且與鬼身處同一空間下。
適用對象：死亡天數不超過回溯時間。
“怎麽才一星啊，你是最低級？”
崔嶼雙手撐著床板，屁股向上滑動，終於穩穩坐在張紀港的床上。
他平淡道：“因為我壞過一次。我和你說過呀，法器認主，而沒有主人的時候，法器亦可當作一堆破銅爛鐵。”
崔嶼又翻到第三本最後一頁，瞧見最高級有五顆星，撇撇嘴：“我以前，比這家夥強多了……”
“少貧。趕緊說下你妹妹的事，她為什麽會跳樓自殺，遇到什麽不能接受的變故了嗎？”
“我怎麽給你形容呢……她所見即為我所見，但我控制不了她的行為，只能旁觀。”
崔嶼略顯郁悶，他若有所思地呢喃句：“我從未被人類的靈魂所附身和掌控，可能是我與她有血緣之親，所以極易受到影響。”
對方描述的很像被鬼奪舍，與崔小魚意識相通，這蹊蹺事發生在活人身上還差不多，可這小子是個非人且不知來歷的邪物，怎麽會發生這麽烏龍的事件。
怪不得考場發揮失利，思維突然變成了小自己兩歲的叛逆妹妹，成天腦袋瓜子裏就想著釣凱子和與姐妹逛街，被扔去考場上肯定一臉懵圈。
張紀港想象著崔嶼一邊要與腦海中占據思想的妹妹抗爭，另一邊還要兼顧去聽清楚英語聽力試題，估計一圈下來，只能聽到個什麽李什麽梅梅。
崔嶼帶著前世記憶，自幼聰明過人，無論校內還是家中，他都維持著完美小孩的人設。
與妹妹崔小魚一同長大，或許是因為哥哥太過優秀，總會吸引父母更多的關註與期許，而崔小魚成績平平，中考時只能淪落到上三中。
那學校裏到處是混混和站街女，上課只是副業，甚至有的逃掉一周的課，只有考試當天會來學校露個面。
“我其實一直以為，我和小魚相處得還不錯。”
雖然能感受到父母對自己的偏愛，但人類的感情就是這樣無法用平等的規則約束衡量。
他並不能嚴肅認真地向父母陳述，你們要將給予我的關懷、包容以及每個小孩都需要的由衷誇讚，都給小魚一份。
人們最普遍的選擇，尤其是對於兩個以上孩子的夫妻，大多傾向於重點培養優秀的孩子，散養天資平平的那個，等到孩子長大再由優秀的去扶持弱小。
崔嶼倒是不介意替父母關心妹妹，只是這段時日忙於備戰高考，不能像以前那樣偶爾與妹妹聊上幾句，開導她。
他記得上一次與小魚促膝長談，還是半年前。
崔嶼的父母已經做好讓女兒讀專科院校的打算，畢竟她英語只能考四十幾分，讓她考外語等級考試出國留學根本不可能。
而崔嶼呢，是自己不想去，可沒辦法，總得有一個聽從家裏人的安排，最後還是選中的崔小魚。
兩兄妹的未來截然不同。
崔嶼坦然說：“高考當天，我踏進考場時大腦一片空白。出現幻覺，血水從音響裏滲出，天花板上也是，滴落到我的試卷上……我想動筆寫最後的作文，可是手不聽使喚，等我回過神，兩頁格子紙上只有兩個血字，寫著【唯一】。”
張紀港立刻猜到，崔嶼的作文紙一片空白，而這小子最擅長的語文一科就比別人少了60分。
“那你妹還算有心，就搗亂了那一門。”
崔嶼悻悻道：“不是……後面的考試我都是掐著大腿做完的。”
他掀起短褲，露出截白嫩的大腿，腿根處全是烏青和掐破的痕跡。
“如果你妹妹繼續糾纏著你，你人生就完了。”
話音剛落，張紀港就輕切了聲：“好吧，崔嶼的人生，不是你逆十三。”
既然法器靠吸取祟氣以滋養，只要這世間存在亡魂惡鬼，十三就能永生不滅。
一場考試只不過影響了幾十年短暫的光陰，他隱約覺得這小子投胎轉世前，已經活了很久。
崔嶼放下褲腿，果斷地說：“你這是偏見，日月星辰輪轉這麽久，不也盼著順從自然規律，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該閃耀時閃耀。”
“如果她真的影響我報考A大，我可能不會原諒她。”
男生神態過於篤定，以至於張紀港楞了半會兒，突然叫出聲：“你確定了？……一定要和我報考同一所學校？！”
“嗯～”崔嶼想到他那爛分數應該足夠報考A大，忽然笑起來，“幸好，東拼西湊也夠追……上你的。”
張紀港翻了個白眼，將報考指南朝他丟過去。
那還看個毛啊？兩個人早已確定好了志願一，A大，剩下的抓鬮填。
“不過，如果她比我早出生的話，可能就不會想自殺了。我父母一直想要女兒，聽話的女兒。就連我的繈褓都是粉色的……”
崔嶼回想起他無意間摸過的黃裙，不知道那是不是觸發崔小魚附身的開關。
張紀港輕咳一聲，打斷他的話。
“我覺得你與其瞎猜，不如醞釀一下睡意，陪我去鬼域裏求真相。”
崔嶼皺眉，認真問：“你要去鬼域。為什麽？”
張紀港忽然瞥見男生腳上還穿著球鞋，踩過的地方印著幾個泥腳印，他拽著崔嶼罵道：“我媽剛拖的地板，比我臉都幹凈！你進別人家的門不知道換拖鞋？！”
“這……”母子二人的公寓裏，似乎再也找不到第三雙拖鞋了。
用力拔下男生的鞋，張紀港瞪著眼睛將自己腳上的拖鞋甩給他，踩上去之後還熱乎乎的。
崔嶼腳丫子攢動，勾著腳背又問了遍：“你為什麽想去鬼域，譯文裏說了，要活著出來才能渡魂。小魚性格叛逆，比一般的鬼難對付。”
張紀港穿著襪子，用濕巾細致地擦拭著木地板，頭也不擡地說：“當作我欺負你兩年零七個月的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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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印象裏，兒子喜獨處不喜熱鬧，也可能是家裏窮怕請客，反正幾乎沒有任何社交。
這下不僅帶來個白嫩貴氣的同學，還聽說是班裏的大學霸。
而且上次守靈夜時短暫碰過面，她立刻下廚做了六七個菜，三個人，擺了四副碗筷。
“媽，又給我爸準備的？”
“是啊，多虧了他和你爺爺，我們才能住上大房子。你看我新買的窗簾，好幾千塊錢呢，湊近聞都有香味。”
崔嶼默不吭聲地拿起碗筷，動作拘謹，一擡頭，餐桌上方的燈上吊著位花裙子老太太，腳底下那只死狗的尾巴拼命搖晃，興奮地抽著他的小腿肚。
差點忘了，這兩位還沒編號，打包送去投胎。
趁著段娟娟進廚房端湯的時候，他湊近張紀港耳邊小聲說：“你媽媽似乎很喜歡我，沒猜錯吧？”
張紀港用手肘將男生頂回去，壓低聲線道：“別扯遠話題，你妹妹的事必須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崔嶼悵然聳肩道：“我啊……第一回投胎轉世還有人作伴，我妹妹她……”
張紀港沈著臉，應付地說：“吃完飯到我臥室裏說，我媽膽子小，千萬別說漏嘴。”
崔嶼點頭，小心翼翼地夾起紅燒肉塞進嘴裏，本來還打著哈欠，這會兒眼睛一亮。
“好吃！”
張紀港看著他吃得滿嘴油光，就像從貧民窟裏爬出來餓了三天三夜，一臉無奈。
這小子的貴氣臉蛋上就不適合掛著慘色，三年裏無論他怎麽故意捉弄崔嶼，更甚之往他的抽屜裏塞死老鼠，這人都能面不改色地拎出來，低頭繼續做功課。
這會兒又被一盤紅燒肉滋潤得心情舒暢，與那天在考場裏見到的活死人判若兩人，真不知道是心寬還是在假裝。
“別吃了，給我爸留一點。走，走啊……”
崔嶼真把這當自己家，筷子像著火，張紀港只能將他拽起，拖進臥室裏把門關嚴。
臥室裏的陳列雜亂無序，衣服褲衩以及內衣都堆在床上，學習資料扔在電腦桌下方，還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不像是手辦，用一個行李箱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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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嶼輕挑眉：“怎麽又把這堆破玩意掏出來了？”
“這些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產，我能有什麽辦法，多揣摩揣摩，看看有沒有能換錢的。”
之前忙著備戰高考，崔嶼的註意力都在如何提高他的成績上，沒有閑心管這些破銅爛鐵。
他坐下後，捧著張紀港給他的古籍，一目十行。
上面的標記雖然字跡潦草，但意思清晰，他很快翻完了一本。
這架勢就像是期末考前的學習小組討論，崔嶼越是淡定，張紀港越是心裏嘀咕。
感覺他對此不感興趣，或者說……那表情是瞧不上的意思？
從《判惡參法》裏揪出來排行靠前的法器譯本有三本，加上面前的這位，總共三十五件，每本七種。
崔嶼手指著箱子裏的法器，對照著古籍裏的內容，暗自點頭，然後說：“我看完了，這些丟了吧。”
“你丫反應也忒淡定了！為什麽要丟？就沒有一個能賣出去的？”
“雖說這些法器都是你爺爺從絕後的驅鬼師世家那裏得到的傳家寶，但是都不如我。況且法器認主，你不一定能使用得了。”
“譯本上寫著，使用法器依靠驅鬼師的能力，能力來源就是從鬼身上吸收祟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就能駕馭。但我已經挨個試了個遍，都沒有反應，難道是我能力不夠？”
崔嶼默默翻到第一本第一頁。
用手指敲了敲那頁，示意他再好好看看。
1號法器【逆十三】，也就是崔嶼可容身的那枚懷表。
等級：一顆星
能力：回溯或經歷鬼死亡前的1300天，後者需進入鬼域，如果順利存活下來則可將此鬼引渡。
使用方法：使用者需將血液滴入表盤，逆向旋轉時針至13點，且與鬼身處同一空間下。
適用對象：死亡天數不超過回溯時間。
“怎麽才一星啊，你是最低級？”
崔嶼雙手撐著床板，屁股向上滑動，終於穩穩坐在張紀港的床上。
他平淡道：“因為我壞過一次。我和你說過呀，法器認主，而沒有主人的時候，法器亦可當作一堆破銅爛鐵。”
崔嶼又翻到第三本最後一頁，瞧見最高級有五顆星，撇撇嘴：“我以前，比這家夥強多了……”
“少貧。趕緊說下你妹妹的事，她為什麽會跳樓自殺，遇到什麽不能接受的變故了嗎？”
“我怎麽給你形容呢……她所見即為我所見，但我控制不了她的行為，只能旁觀。”
崔嶼略顯郁悶，他若有所思地呢喃句：“我從未被人類的靈魂所附身和掌控，可能是我與她有血緣之親，所以極易受到影響。”
對方描述的很像被鬼奪舍，與崔小魚意識相通，這蹊蹺事發生在活人身上還差不多，可這小子是個非人且不知來歷的邪物，怎麽會發生這麽烏龍的事件。
怪不得考場發揮失利，思維突然變成了小自己兩歲的叛逆妹妹，成天腦袋瓜子裏就想著釣凱子和與姐妹逛街，被扔去考場上肯定一臉懵圈。
張紀港想象著崔嶼一邊要與腦海中占據思想的妹妹抗爭，另一邊還要兼顧去聽清楚英語聽力試題，估計一圈下來，只能聽到個什麽李什麽梅梅。
崔嶼帶著前世記憶，自幼聰明過人，無論校內還是家中，他都維持著完美小孩的人設。
與妹妹崔小魚一同長大，或許是因為哥哥太過優秀，總會吸引父母更多的關註與期許，而崔小魚成績平平，中考時只能淪落到上三中。
那學校裏到處是混混和站街女，上課只是副業，甚至有的逃掉一周的課，只有考試當天會來學校露個面。
“我其實一直以為，我和小魚相處得還不錯。”
雖然能感受到父母對自己的偏愛，但人類的感情就是這樣無法用平等的規則約束衡量。
他並不能嚴肅認真地向父母陳述，你們要將給予我的關懷、包容以及每個小孩都需要的由衷誇讚，都給小魚一份。
人們最普遍的選擇，尤其是對於兩個以上孩子的夫妻，大多傾向於重點培養優秀的孩子，散養天資平平的那個，等到孩子長大再由優秀的去扶持弱小。
崔嶼倒是不介意替父母關心妹妹，只是這段時日忙於備戰高考，不能像以前那樣偶爾與妹妹聊上幾句，開導她。
他記得上一次與小魚促膝長談，還是半年前。
崔嶼的父母已經做好讓女兒讀專科院校的打算，畢竟她英語只能考四十幾分，讓她考外語等級考試出國留學根本不可能。
而崔嶼呢，是自己不想去，可沒辦法，總得有一個聽從家裏人的安排，最後還是選中的崔小魚。
兩兄妹的未來截然不同。
崔嶼坦然說：“高考當天，我踏進考場時大腦一片空白。出現幻覺，血水從音響裏滲出，天花板上也是，滴落到我的試卷上……我想動筆寫最後的作文，可是手不聽使喚，等我回過神，兩頁格子紙上只有兩個血字，寫著【唯一】。”
張紀港立刻猜到，崔嶼的作文紙一片空白，而這小子最擅長的語文一科就比別人少了60分。
“那你妹還算有心，就搗亂了那一門。”
崔嶼悻悻道：“不是……後面的考試我都是掐著大腿做完的。”
他掀起短褲，露出截白嫩的大腿，腿根處全是烏青和掐破的痕跡。
“如果你妹妹繼續糾纏著你，你人生就完了。”
話音剛落，張紀港就輕切了聲：“好吧，崔嶼的人生，不是你逆十三。”
既然法器靠吸取祟氣以滋養，只要這世間存在亡魂惡鬼，十三就能永生不滅。
一場考試只不過影響了幾十年短暫的光陰，他隱約覺得這小子投胎轉世前，已經活了很久。
崔嶼放下褲腿，果斷地說：“你這是偏見，日月星辰輪轉這麽久，不也盼著順從自然規律，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該閃耀時閃耀。”
“如果她真的影響我報考A大，我可能不會原諒她。”
男生神態過於篤定，以至於張紀港楞了半會兒，突然叫出聲：“你確定了？……一定要和我報考同一所學校？！”
“嗯～”崔嶼想到他那爛分數應該足夠報考A大，忽然笑起來，“幸好，東拼西湊也夠追……上你的。”
張紀港翻了個白眼，將報考指南朝他丟過去。
那還看個毛啊？兩個人早已確定好了志願一，A大，剩下的抓鬮填。
“不過，如果她比我早出生的話，可能就不會想自殺了。我父母一直想要女兒，聽話的女兒。就連我的繈褓都是粉色的……”
崔嶼回想起他無意間摸過的黃裙，不知道那是不是觸發崔小魚附身的開關。
張紀港輕咳一聲，打斷他的話。
“我覺得你與其瞎猜，不如醞釀一下睡意，陪我去鬼域裏求真相。”
崔嶼皺眉，認真問：“你要去鬼域。為什麽？”
張紀港忽然瞥見男生腳上還穿著球鞋，踩過的地方印著幾個泥腳印，他拽著崔嶼罵道：“我媽剛拖的地板，比我臉都幹凈！你進別人家的門不知道換拖鞋？！”
“這……”母子二人的公寓裏，似乎再也找不到第三雙拖鞋了。
用力拔下男生的鞋，張紀港瞪著眼睛將自己腳上的拖鞋甩給他，踩上去之後還熱乎乎的。
崔嶼腳丫子攢動，勾著腳背又問了遍：“你為什麽想去鬼域，譯文裏說了，要活著出來才能渡魂。小魚性格叛逆，比一般的鬼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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