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 1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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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
簡簡單單四個字, 包裹的情緒實在太多。
現場足足有是十來秒的時間，是完全安靜的。
韓佳捏著臺本，作為主持人她先是往前邁了半步, 可作為韓佳她又退回原位, 帶著為難的神情。
雖然臺上有五名冠軍選手站著, 但在她的臺本上, 淩末才是今天采訪的重頭戲。
淩末看道韓佳的表情，知道她肯定還有其他的提問任務。
按照聯盟的習性，一定會提前準備好針對自己的問題。
他沒有什麽不能回答的，也不想讓韓佳和小星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自己和TGD逆著聯盟的要求來。
所以淩末趁著鏡頭移動，微不可見地朝著韓佳點了點頭。
什麽都可以問，沒關系。
韓佳臉上的微笑始終得體，可這全部是出於職業素養, 不然她現在就會把手裏的臺本丟到地上用高跟鞋底給踩個粉碎。
即便看懂了淩末的暗允，韓佳還是自作主張地改掉了臺本上較為尖銳的用詞，就算不得不問, 起碼也讓問題聽起來不那麽刺耳。
她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笑容, 擡起頭望向淩末，問道：“作為選手自己奪冠和作為教練看到選手奪冠，心情有什麽不一樣嗎？”
淩末將話筒舉到嘴邊，笑了笑：“是不太一樣的, 看到選手奪冠, 除了高興之外，還多了自豪, 成就感會更多一些。”
“那...你時隔兩年多才重回賽場——”韓佳對著臺本上的下一個問題, 咬住後牙槽才勉強維持住笑容，“對於兩年前選擇退役這件事, 有後悔過嗎？”
韓佳這個問題一出，臺下一陣躁動。
線上直播間裏更是滿屏幕的質疑。
【？？？？？？】
【？？？？？？】
【在人家奪冠之夜問這種問題？？？】
【韓佳被奪舍了？忘了淩末之前怎麽幫她的？】
【佳佳姐你是不是被綁架了，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我真服了，這一看就是聯盟那些老東西的主意吧！】
【都特麽知道他為什麽退役了，還問？還問！！】
【就希望往人家的傷疤上撒鹽是吧！】
【不榨幹淩末，那群老東西是不是死不瞑目啊！】
......
臺下和直播間裏氣成炸藥包，連韓佳都把臺本壓在話筒下面懶得再看。
臺上的選手們也紛紛轉過頭望向淩末，寒時更是直接伸手撫在淩末背後。
只有被提問者本人，神色如常，看起來沒有任何不悅。
淩末只是稍作思考，便開口道：“我很後悔。”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除了幾個知情者露出了不忍的神情外，包括韓佳在內的其他所有人，都沒有想過，淩末會是肯定的回答。
大部分人面對此類問題的回答，無論心裏的真實想法如何，面對大眾的大都是“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自己負責”之類的正面回答。
可淩末卻說“他很後悔。”
臺下有些粉絲心疼地開始大聲喊著“別說了”。
或許在十多天前，他們還希望可以知道淩末退役的真相，但在知道真相之後，他們又寧願那不是真相。
在淩末退役的兩年間，粉絲也做過無數猜測。
或許是他意外受傷，沒辦法繼續打，傷心欲絕才匆忙退役。
又或者是父母不同意，要讓他回去繼承億萬家產，身份不能公開才在圈內消失。
退一萬步來說，他可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撈了一筆錢就擺爛不幹，逍遙快活去了。
好的壞的，做了無數個版本的假設。
可到真相揭開的時候，他們才發現，竟然沒有一個版本可以對上。
事實往往比一切假設，更難讓人難以接受。
所以粉絲現在都想把這一頁揭過去，不要再提，不要再讓淩末回憶痛苦。
可淩末卻對著他們，無聲地說了句“沒關系”。
背後寒時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著能量到他身上，淩末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交匯後，寒時朝他點了點頭。
淩末才正視著鏡頭，開口慢慢說道：“感謝聯盟，讓韓佳姐問出這個問題，才能讓我有機會，直面心底的遺憾。”
韓佳的眼眶“唰”得一下就濕潤了。
淩末就算到這時候，還是先考慮了她的處境，先把她從問題中摘出去。
韓佳偷偷背過身，擦了一下眼角，身後緊跟著響起淩末的聲音。
“我確實很後悔，兩年前選擇退役。”
“我當時並沒有預料到，後果是那樣難以承受。”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無論如何，我一定不會再離開賽場。”
淩末低頭垂下眼眸，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片刻後，他又重新擡起。
此刻，他已不再懼怕面對過去。
淩末朝自己的右手邊望去，選手們一個個都探頭朝他看著。
延伸舞臺前方的階梯下，還有十幾雙眼睛也擔憂地朝這邊註視著。
“我很慶幸，我最終又回來了，並且遇到的全是幸運。”
“過去的遺憾或許永遠都會在，但我現在已經有了直面未來的勇氣。”
淩末釋懷地在鏡頭裏笑了笑。
“謝謝你們。”
“謝謝TGD。”
“也謝謝——我的男朋友。”
在全場雷鳴般的歡呼聲中，現場主導播擅自做主，調換了流程，他覺得這一刻應該沒有人想要看聯盟那些老東西登場。
頒獎環節延後。
先讓TGD的替補隊員和工作人員上臺共同慶祝。
TGD的其他人早就快忍不住了，等到導播示意後，他們從舞臺正面的樓梯登臺。
剛剛選手們從銀龍杯的後方而來，而幕後工作人員從銀龍杯的正面登場。
有意這樣安排，其實也是為了能讓更多人看到，成就一支隊伍的成功絕不只有面上的這五名選手，在鏡頭拍不到，觀眾看不到的地方，一樣有人在為之努力和付出。
工作人員各個都是熱淚盈眶，徐賽和許小落直接就是哭著上臺的。
二隊的選手們也激動的不行，小少年們根本做不到忍著亢奮好好走過去，上了臺後拔腿就沖。
大家聚到一起，再次舉起銀龍杯，舉起這屬於TGD每一個人的冠軍獎杯。
再之後，到了頒布FMVP的時刻。
這也是那麽多次決賽以來，臺上人最多的一次。
首發站在前排，二隊和其餘工作人員站在後面。
當寒時出現在全場大屏幕上的時候，所有人心裏都只有一個想法。
實至名歸。
可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上臺替FMVP頒獎的並不是聯盟的老頭。
而是寒澄。
寒澄身著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裝，他一登臺，比起頒獎嘉賓，更像是來領獎的，還是影帝那種級別的獎項。
當他站在寒時面前時，寒時眼神中還充滿了疑惑。
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
你別胡鬧，本來的頒獎嘉賓呢？
我是金主，我想怎麽胡鬧都行。
淩末在邊上輕輕戳了下寒時的腿，才打斷了這兩兄弟無聲的較勁。
可面上較勁，當寒澄舉起FMVP獎牌，寒時彎腰讓他帶上的時候，還是偷偷紅了眼眶。
這確實比那些老頭來頒，要好多了，寒時心想。
當兄弟兩人同框在鏡頭前合照時，應該再也不會有人質疑他們的血緣關系。
親大哥替親弟弟頒布FMVP的獎牌，什麽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如此出優秀的又出彩的各不相同的兩兄弟。
場下感嘆著，聽不到臺上的真實對話。
“臭小子，拿了冠軍得給我再多掙點錢。”
“沒必要吧，反正最後股份都是要給我的。”
而上臺頒獎，其實是寒澄主動要求的。
就在剛才，他讓林助聯系了聯盟的人，說自己想要親手給弟弟頒獎，禮貌詢問是不是可以？
聯盟高管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先不說寒澄確實是想做什麽都可以，就是他們自己，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上臺自討沒趣。
寒澄作為聯盟和TGD雙方的讚助商，又是寒時的親大哥，身份絕對足夠做為FMVP的頒獎人上臺。
也正是因為寒澄這個要求，讓TGD此次奪冠的所有照片和視頻中，都只有自己人。
再後來，淩末和寒時是聽林助無意間提起，寒澄這麽做其實是想給TGD一個最純粹的回憶。
淩末得知後，親自牽著寒時去給大哥說了謝謝。
而這一次的冠軍之夜，和以往的兩三個奪冠熱搜很不相同，話題基本是按分鐘在更新。
#TGD4:0奪冠#
#凱旋被零封#
#打野和教練深情相擁#
#打野和教練分都分不開#
#Ori 退役真相#
#Ori 坦言後悔#
#聯盟真狗#
#淩末說謝謝男朋友#
#寒家兄弟真的好帥#
#大哥婚配否#
#想做時神的大嫂#
......
圈外人看得雲裏霧裏，出於好奇點進熱搜，卻發現每個詞條裏看到的都是同一撥人的照片。
而今夜剛剛上桌的樂隊粉絲們，在回去認真看完#Ori 退役真相#這個詞條後，把王泊又拖出來鞭屍了一次。
並且內娛粉的戰鬥能力，讓竟人粉深深自嘆不如。
頒獎儀式結束後，TGD又接受了來現場觀戰的其他戰隊和工作人員的祝賀，休息室裏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連雙夏都是笑著說自己不行了，臉都要抽筋了。
等到全部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將近淩晨。
阿姨還在家裏等大夥兒回去吃慶功宴，在許小落的催促下，眾人抓緊時間趁著沒人趕緊溜上了大巴。
阿鼎特意等到其他人都散了，才來找淩末，看到空無一人的休息室心裏一涼，千追萬趕，才算在淩末踏出場館大門的前一刻喊住了他。
“等等！”
淩末看到他的時候有些意外，讓寒時先上車等他。
“耽...耽誤你一會兒，行嗎？”阿鼎是跑過來的，彎著腰喘著粗氣。
淩末走到他身邊，給他順了順氣：“我不著急，你先緩緩。”
“剛剛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過來。”阿鼎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算把氣順過來，“讓其他人見著我這個失敗者，還得想詞安慰我，太麻煩了。”
淩末：“我——”
“哎別別別。”淩末才開口就被阿鼎阻止，“你可別安慰我，別整那些道歉不好意思啊什麽的，沒必要啊沒必要的。”
淩末揚了揚眉：“我為什麽要道歉啊？”
阿鼎：“哈？？”
淩末：“我們靠實力獲勝的，不需要道歉吧。”
“......”阿鼎：“話是說得沒錯，但你是不是也太直接了，能不能婉轉點，我們剛剛才輸掉決賽哎！”
“啊，抱歉。”淩末覺得針對這一點可以道歉，“是我太直接了，應該婉轉一點的。”
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都笑出了聲。
阿鼎伴著剛剛的氣急，呼吸還有些不穩。
淩末先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你不是失敗者，凱旋是亞軍。”
阿鼎聽完，無奈地自嘲著笑了下：“是啊，我知道我們是亞軍，但亞軍沒用啊，有誰看到我們是怎麽下場的嗎？都沒人在意。”
淩末閃了下眼睫，沒說話。
這確實就是電子競技的殘酷。
沒有冠亞季軍之分，只有冠軍和其他隊伍。
十八支戰隊爭奪的，只有冠軍。
因為沒有人會記得亞軍，就像剛剛在賽場上熄滅的一半的玻璃房一樣，無人在意亞軍是怎麽走下臺的。
亞軍看似離冠軍僅一步之遙，但其實，離冠軍最遠。
阿鼎不是來煽情的，他吸了吸鼻子，掛上笑容朝淩末伸出手：“還是要恭喜你，恭喜TGD，你們真的很強，凱旋輸得心服口服，這次沒打過癮，下一次我們會變得更強！我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和你們交手了！”
淩末回握住阿鼎：“下一次，我們還是會贏的。”
“我們才是絕不會再輸了！”阿鼎強調著松開手，又說，“但其實我來找你，還有事要說。”
淩末其實已經猜到了：“是不是皮卡和你說了什麽？”
阿鼎一楞：“你怎麽知道？”
淩末：“因為你從見過他之後，臉色就很不對勁，是不是他影響你了？”
“他是挺讓我惡心的，但是我們確實技不如人，輸掉比賽和他沒關系。”
提到他，阿鼎就止不住露出厭惡的表情。
淩末問：“那他是和你說了什麽？”
阿鼎：“他說，凱旋打不過TGD。”
淩末聞言，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他說凱旋上一次能贏TGD幾小局，完全是因為你們首發不齊，所以這次在你們五人齊全的情況下，我們一小局都贏不了。”
在總決賽期間和執教教練說這些，淩末握緊拳頭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怒火。
“然後呢？”淩末又問。
阿鼎還沒開口，先冷笑了一聲：“他說，他知道你接下來要使用的陣容，問我要不要聽他的，說他可以無償告訴我，而且我只要聽他的，凱旋就能奪冠。”
“你？”
“我當然不會相信！”阿鼎滿臉鄙夷，“他怕是忘了自己是你的手下敗將，哪來的臉覺得自己可以猜到你的心思？”
淩末松了口氣。
“我們是打不過TGD，但就算輸，凱旋也輸得堂堂正正！”阿鼎目光灼灼地看著淩末，“但如果有一天我們贏了TGD，一樣也是贏得幹幹凈凈！”
“而且！說什麽凱旋打不過TGD，我就請問了，聯盟裏現在誰能打得過TGD！他皮卡嗎？！不是我說，他除了顛還有什麽本事？他連凱旋都打不過！”
阿鼎罵得氣勢洶洶，淩末沒忍住低低笑了聲。
阿鼎卻倏地停了下來，大約有幾秒鐘，他眼神閃爍，手掌在褲兜處擦了兩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你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讓，讓我們一起，守護好這裏，守護好這個承載無數夢想的賽場，不讓這裏再被那些不是東西的東西汙染了，你以後不會再是一個人了，我們都會和你一起的！”
電競人不擅長煽情，阿鼎這段話應該準備了挺長時間，這讓淩末有些意外，他微微勾起嘴角，嗓子卻開始發緊，他啞著聲音說了句“好”。
阿鼎回去之後，淩末一個人在長廊上站了一會兒。
片刻之後，他剛擡起手背抹了抹眼角，身後就傳來一聲輕咳，之後自己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哥哥偷哭了？”
“沒哭。”淩末低聲否認。
“好的，沒偷哭。”
寒時捏住他的肩膀，把人轉了過來，毛茸茸的腦袋靠在肩頭，寒時假裝沒看到他通紅的眼睛，只是在眼尾吻了一下。
“那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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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足足有是十來秒的時間，是完全安靜的。
韓佳捏著臺本，作為主持人她先是往前邁了半步, 可作為韓佳她又退回原位, 帶著為難的神情。
雖然臺上有五名冠軍選手站著, 但在她的臺本上, 淩末才是今天采訪的重頭戲。
淩末看道韓佳的表情，知道她肯定還有其他的提問任務。
按照聯盟的習性，一定會提前準備好針對自己的問題。
他沒有什麽不能回答的，也不想讓韓佳和小星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自己和TGD逆著聯盟的要求來。
所以淩末趁著鏡頭移動，微不可見地朝著韓佳點了點頭。
什麽都可以問，沒關系。
韓佳臉上的微笑始終得體，可這全部是出於職業素養, 不然她現在就會把手裏的臺本丟到地上用高跟鞋底給踩個粉碎。
即便看懂了淩末的暗允，韓佳還是自作主張地改掉了臺本上較為尖銳的用詞，就算不得不問, 起碼也讓問題聽起來不那麽刺耳。
她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笑容, 擡起頭望向淩末，問道：“作為選手自己奪冠和作為教練看到選手奪冠，心情有什麽不一樣嗎？”
淩末將話筒舉到嘴邊，笑了笑：“是不太一樣的, 看到選手奪冠, 除了高興之外，還多了自豪, 成就感會更多一些。”
“那...你時隔兩年多才重回賽場——”韓佳對著臺本上的下一個問題, 咬住後牙槽才勉強維持住笑容，“對於兩年前選擇退役這件事, 有後悔過嗎？”
韓佳這個問題一出，臺下一陣躁動。
線上直播間裏更是滿屏幕的質疑。
【？？？？？？】
【？？？？？？】
【在人家奪冠之夜問這種問題？？？】
【韓佳被奪舍了？忘了淩末之前怎麽幫她的？】
【佳佳姐你是不是被綁架了，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我真服了，這一看就是聯盟那些老東西的主意吧！】
【都特麽知道他為什麽退役了，還問？還問！！】
【就希望往人家的傷疤上撒鹽是吧！】
【不榨幹淩末，那群老東西是不是死不瞑目啊！】
......
臺下和直播間裏氣成炸藥包，連韓佳都把臺本壓在話筒下面懶得再看。
臺上的選手們也紛紛轉過頭望向淩末，寒時更是直接伸手撫在淩末背後。
只有被提問者本人，神色如常，看起來沒有任何不悅。
淩末只是稍作思考，便開口道：“我很後悔。”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除了幾個知情者露出了不忍的神情外，包括韓佳在內的其他所有人，都沒有想過，淩末會是肯定的回答。
大部分人面對此類問題的回答，無論心裏的真實想法如何，面對大眾的大都是“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自己負責”之類的正面回答。
可淩末卻說“他很後悔。”
臺下有些粉絲心疼地開始大聲喊著“別說了”。
或許在十多天前，他們還希望可以知道淩末退役的真相，但在知道真相之後，他們又寧願那不是真相。
在淩末退役的兩年間，粉絲也做過無數猜測。
或許是他意外受傷，沒辦法繼續打，傷心欲絕才匆忙退役。
又或者是父母不同意，要讓他回去繼承億萬家產，身份不能公開才在圈內消失。
退一萬步來說，他可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撈了一筆錢就擺爛不幹，逍遙快活去了。
好的壞的，做了無數個版本的假設。
可到真相揭開的時候，他們才發現，竟然沒有一個版本可以對上。
事實往往比一切假設，更難讓人難以接受。
所以粉絲現在都想把這一頁揭過去，不要再提，不要再讓淩末回憶痛苦。
可淩末卻對著他們，無聲地說了句“沒關系”。
背後寒時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著能量到他身上，淩末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交匯後，寒時朝他點了點頭。
淩末才正視著鏡頭，開口慢慢說道：“感謝聯盟，讓韓佳姐問出這個問題，才能讓我有機會，直面心底的遺憾。”
韓佳的眼眶“唰”得一下就濕潤了。
淩末就算到這時候，還是先考慮了她的處境，先把她從問題中摘出去。
韓佳偷偷背過身，擦了一下眼角，身後緊跟著響起淩末的聲音。
“我確實很後悔，兩年前選擇退役。”
“我當時並沒有預料到，後果是那樣難以承受。”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無論如何，我一定不會再離開賽場。”
淩末低頭垂下眼眸，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片刻後，他又重新擡起。
此刻，他已不再懼怕面對過去。
淩末朝自己的右手邊望去，選手們一個個都探頭朝他看著。
延伸舞臺前方的階梯下，還有十幾雙眼睛也擔憂地朝這邊註視著。
“我很慶幸，我最終又回來了，並且遇到的全是幸運。”
“過去的遺憾或許永遠都會在，但我現在已經有了直面未來的勇氣。”
淩末釋懷地在鏡頭裏笑了笑。
“謝謝你們。”
“謝謝TGD。”
“也謝謝——我的男朋友。”
在全場雷鳴般的歡呼聲中，現場主導播擅自做主，調換了流程，他覺得這一刻應該沒有人想要看聯盟那些老東西登場。
頒獎環節延後。
先讓TGD的替補隊員和工作人員上臺共同慶祝。
TGD的其他人早就快忍不住了，等到導播示意後，他們從舞臺正面的樓梯登臺。
剛剛選手們從銀龍杯的後方而來，而幕後工作人員從銀龍杯的正面登場。
有意這樣安排，其實也是為了能讓更多人看到，成就一支隊伍的成功絕不只有面上的這五名選手，在鏡頭拍不到，觀眾看不到的地方，一樣有人在為之努力和付出。
工作人員各個都是熱淚盈眶，徐賽和許小落直接就是哭著上臺的。
二隊的選手們也激動的不行，小少年們根本做不到忍著亢奮好好走過去，上了臺後拔腿就沖。
大家聚到一起，再次舉起銀龍杯，舉起這屬於TGD每一個人的冠軍獎杯。
再之後，到了頒布FMVP的時刻。
這也是那麽多次決賽以來，臺上人最多的一次。
首發站在前排，二隊和其餘工作人員站在後面。
當寒時出現在全場大屏幕上的時候，所有人心裏都只有一個想法。
實至名歸。
可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上臺替FMVP頒獎的並不是聯盟的老頭。
而是寒澄。
寒澄身著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裝，他一登臺，比起頒獎嘉賓，更像是來領獎的，還是影帝那種級別的獎項。
當他站在寒時面前時，寒時眼神中還充滿了疑惑。
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
你別胡鬧，本來的頒獎嘉賓呢？
我是金主，我想怎麽胡鬧都行。
淩末在邊上輕輕戳了下寒時的腿，才打斷了這兩兄弟無聲的較勁。
可面上較勁，當寒澄舉起FMVP獎牌，寒時彎腰讓他帶上的時候，還是偷偷紅了眼眶。
這確實比那些老頭來頒，要好多了，寒時心想。
當兄弟兩人同框在鏡頭前合照時，應該再也不會有人質疑他們的血緣關系。
親大哥替親弟弟頒布FMVP的獎牌，什麽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如此出優秀的又出彩的各不相同的兩兄弟。
場下感嘆著，聽不到臺上的真實對話。
“臭小子，拿了冠軍得給我再多掙點錢。”
“沒必要吧，反正最後股份都是要給我的。”
而上臺頒獎，其實是寒澄主動要求的。
就在剛才，他讓林助聯系了聯盟的人，說自己想要親手給弟弟頒獎，禮貌詢問是不是可以？
聯盟高管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先不說寒澄確實是想做什麽都可以，就是他們自己，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上臺自討沒趣。
寒澄作為聯盟和TGD雙方的讚助商，又是寒時的親大哥，身份絕對足夠做為FMVP的頒獎人上臺。
也正是因為寒澄這個要求，讓TGD此次奪冠的所有照片和視頻中，都只有自己人。
再後來，淩末和寒時是聽林助無意間提起，寒澄這麽做其實是想給TGD一個最純粹的回憶。
淩末得知後，親自牽著寒時去給大哥說了謝謝。
而這一次的冠軍之夜，和以往的兩三個奪冠熱搜很不相同，話題基本是按分鐘在更新。
#TGD4:0奪冠#
#凱旋被零封#
#打野和教練深情相擁#
#打野和教練分都分不開#
#Ori 退役真相#
#Ori 坦言後悔#
#聯盟真狗#
#淩末說謝謝男朋友#
#寒家兄弟真的好帥#
#大哥婚配否#
#想做時神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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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外人看得雲裏霧裏，出於好奇點進熱搜，卻發現每個詞條裏看到的都是同一撥人的照片。
而今夜剛剛上桌的樂隊粉絲們，在回去認真看完#Ori 退役真相#這個詞條後，把王泊又拖出來鞭屍了一次。
並且內娛粉的戰鬥能力，讓竟人粉深深自嘆不如。
頒獎儀式結束後，TGD又接受了來現場觀戰的其他戰隊和工作人員的祝賀，休息室裏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連雙夏都是笑著說自己不行了，臉都要抽筋了。
等到全部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將近淩晨。
阿姨還在家裏等大夥兒回去吃慶功宴，在許小落的催促下，眾人抓緊時間趁著沒人趕緊溜上了大巴。
阿鼎特意等到其他人都散了，才來找淩末，看到空無一人的休息室心裏一涼，千追萬趕，才算在淩末踏出場館大門的前一刻喊住了他。
“等等！”
淩末看到他的時候有些意外，讓寒時先上車等他。
“耽...耽誤你一會兒，行嗎？”阿鼎是跑過來的，彎著腰喘著粗氣。
淩末走到他身邊，給他順了順氣：“我不著急，你先緩緩。”
“剛剛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過來。”阿鼎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算把氣順過來，“讓其他人見著我這個失敗者，還得想詞安慰我，太麻煩了。”
淩末：“我——”
“哎別別別。”淩末才開口就被阿鼎阻止，“你可別安慰我，別整那些道歉不好意思啊什麽的，沒必要啊沒必要的。”
淩末揚了揚眉：“我為什麽要道歉啊？”
阿鼎：“哈？？”
淩末：“我們靠實力獲勝的，不需要道歉吧。”
“......”阿鼎：“話是說得沒錯，但你是不是也太直接了，能不能婉轉點，我們剛剛才輸掉決賽哎！”
“啊，抱歉。”淩末覺得針對這一點可以道歉，“是我太直接了，應該婉轉一點的。”
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都笑出了聲。
阿鼎伴著剛剛的氣急，呼吸還有些不穩。
淩末先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你不是失敗者，凱旋是亞軍。”
阿鼎聽完，無奈地自嘲著笑了下：“是啊，我知道我們是亞軍，但亞軍沒用啊，有誰看到我們是怎麽下場的嗎？都沒人在意。”
淩末閃了下眼睫，沒說話。
這確實就是電子競技的殘酷。
沒有冠亞季軍之分，只有冠軍和其他隊伍。
十八支戰隊爭奪的，只有冠軍。
因為沒有人會記得亞軍，就像剛剛在賽場上熄滅的一半的玻璃房一樣，無人在意亞軍是怎麽走下臺的。
亞軍看似離冠軍僅一步之遙，但其實，離冠軍最遠。
阿鼎不是來煽情的，他吸了吸鼻子，掛上笑容朝淩末伸出手：“還是要恭喜你，恭喜TGD，你們真的很強，凱旋輸得心服口服，這次沒打過癮，下一次我們會變得更強！我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和你們交手了！”
淩末回握住阿鼎：“下一次，我們還是會贏的。”
“我們才是絕不會再輸了！”阿鼎強調著松開手，又說，“但其實我來找你，還有事要說。”
淩末其實已經猜到了：“是不是皮卡和你說了什麽？”
阿鼎一楞：“你怎麽知道？”
淩末：“因為你從見過他之後，臉色就很不對勁，是不是他影響你了？”
“他是挺讓我惡心的，但是我們確實技不如人，輸掉比賽和他沒關系。”
提到他，阿鼎就止不住露出厭惡的表情。
淩末問：“那他是和你說了什麽？”
阿鼎：“他說，凱旋打不過TGD。”
淩末聞言，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他說凱旋上一次能贏TGD幾小局，完全是因為你們首發不齊，所以這次在你們五人齊全的情況下，我們一小局都贏不了。”
在總決賽期間和執教教練說這些，淩末握緊拳頭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怒火。
“然後呢？”淩末又問。
阿鼎還沒開口，先冷笑了一聲：“他說，他知道你接下來要使用的陣容，問我要不要聽他的，說他可以無償告訴我，而且我只要聽他的，凱旋就能奪冠。”
“你？”
“我當然不會相信！”阿鼎滿臉鄙夷，“他怕是忘了自己是你的手下敗將，哪來的臉覺得自己可以猜到你的心思？”
淩末松了口氣。
“我們是打不過TGD，但就算輸，凱旋也輸得堂堂正正！”阿鼎目光灼灼地看著淩末，“但如果有一天我們贏了TGD，一樣也是贏得幹幹凈凈！”
“而且！說什麽凱旋打不過TGD，我就請問了，聯盟裏現在誰能打得過TGD！他皮卡嗎？！不是我說，他除了顛還有什麽本事？他連凱旋都打不過！”
阿鼎罵得氣勢洶洶，淩末沒忍住低低笑了聲。
阿鼎卻倏地停了下來，大約有幾秒鐘，他眼神閃爍，手掌在褲兜處擦了兩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你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讓，讓我們一起，守護好這裏，守護好這個承載無數夢想的賽場，不讓這裏再被那些不是東西的東西汙染了，你以後不會再是一個人了，我們都會和你一起的！”
電競人不擅長煽情，阿鼎這段話應該準備了挺長時間，這讓淩末有些意外，他微微勾起嘴角，嗓子卻開始發緊，他啞著聲音說了句“好”。
阿鼎回去之後，淩末一個人在長廊上站了一會兒。
片刻之後，他剛擡起手背抹了抹眼角，身後就傳來一聲輕咳，之後自己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哥哥偷哭了？”
“沒哭。”淩末低聲否認。
“好的，沒偷哭。”
寒時捏住他的肩膀，把人轉了過來，毛茸茸的腦袋靠在肩頭，寒時假裝沒看到他通紅的眼睛，只是在眼尾吻了一下。
“那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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