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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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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第 62 章

這是不是寒時第一次大聲喊自己淩末?

他在踏空的時候, 腦子裏悄然冒出這個念頭。

從這點高度摔下去出不了什麽問題,淩末並不害怕,他甚至都沒發出叫喊的聲音, 就是平靜地等待落地。

可似乎過了比想象中更長的時間, 疼痛感依然沒有到來。

而淩末眼中的畫面卻從天空變成了寒時, 緊接著一個天旋地轉, 淩末摔進了柔軟又可靠的懷抱中。

他很快意識到,寒時是用身體墊在自己身下,淩末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沒辦法爬起來。

寒時把他牢牢地攏在懷裏,雙手繞過後背扣住他的肩膀,淩末明明是仰面摔下去,現在卻趴在他身上。

想起身卻掙脫不開, 淩末才稍一用力,就聽到身下一絲隱忍的悶哼。

這下他完全不敢再亂動,淩末趴在寒時身上連頭都不敢擡, 只是頭略微轉動了一點, 在他耳邊急聲問道:“哪兒痛,我壓著你哪兒了??”

寒時卻憋著口氣,像咳了一聲又帶著笑意。

“你笑什麽啊?”淩末更急了,“到底哪兒疼?!”

寒時忍著疼說:“還好, 我就是耳朵癢。”

“你......”

他每說一句話就會對著寒時的耳朵噴一次氣息, 淩末閉了嘴。

常新和許小落剛支起三腳架,正在研究相機延遲拍攝要怎麽設定, 誰知一擡頭發現兩個大活人就這麽沒了, 再一低頭才看到他們雙雙倒在地上。

另一頭正在看對面過山車的兩個人聽到動靜也轉過身,雙夏驚呼道:“我天哪!”

眾人立刻跑過去, 卻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下手,常新看著他們的姿勢揶揄道:“你倆還挺會摔的。”

“快把我拉起來,動作輕一點,別碰到他。”淩末頭朝下趴著指揮,又強調了一遍,“寒時受傷了,千萬別再碰到他!”

常新和謝一各站一側,拽著胳臂把淩末往上提起,陳火渺站在他們身後,看淩末起身角度差不多的時候,彎腰伸手一兜,毫不費力地把他攔腰撈了起來。

“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們三水哥。”常新說。

淩末站都沒站穩,就又立刻蹲到寒時身邊,問:“很痛嗎?哪裏痛啊?”

他想檢查又不知道從哪邊下手,怎麽都怕碰疼他,一雙手騰在寒時身上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寒時主動拉住他胳膊,才借力坐起來。

寒時試著自己動了動左腿,說:“好像腳扭了。”

“真的只是扭傷?”淩末緊張地看著醫生問,“他的腳腕都腫黑了,您再給仔細瞧瞧吧。”

醫生放下片子說:“我已經看了第三遍也和你解釋了三遍,你要真不信我,就換個醫生或者換個醫院再看看,行嗎?”

淩末一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相信您的,但他看起來真的很嚴重,而且他馬上要參加比賽,這會有影響嗎?”

醫生嘆了口氣,又把片子舉起來,再一次耐心地指給淩末看:“你看這裏,骨頭是好的,沒有事情,他現在腫得厲害就是腳踝軟組織損傷,而且按照你們描述的,他可能因為你身體的重量,使得他的腿在臺階上壓了一下,但也就是看著嚇人,骨頭沒事。”

“不過比賽估計夠嗆啊。”看淩末滿臉擔心,五官都皺到一起,醫生也能理解家屬的心情,努力組織語言又說,“他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先把身體養好最重要,只要不留下後遺癥,以後什麽獎拿不到?你說是不是?”

淩末只得點點頭,寒時卻幾次欲言又止,醫生還以為他心裏難過。

“小夥子什麽項目啊?”醫生邊寫病歷本邊問,“看你挺白凈的也不像是踢足球,手長腳長的是游泳吧?”

醫生問的是寒時,寒時卻擡頭看淩末,醫生不解也跟著看淩末。

當淩末面不改色地說出電競比賽四個字的時候,醫生的眼神明顯恍惚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

醫生確認道:“是用手打的那個電競??”

“是的。”淩末點頭。

醫生扶著額:“......你們去治療室纏繃帶吧,我後面還有其他病人,趕緊走。”

當然醫生的心裏話是,你去看看腦子吧,腳崴了和手有什麽關系!至於擔心成那副樣子嗎?!

其他人都在診室門口候著,看他們出來全都擁上去問怎麽樣。

“沒事。”寒時說,“就是扭傷,纏上繃帶養幾天就行。”

“那他怎麽這個表情?”常新指著淩末,“他這表情看起來天都塌了。”

“真沒事。”寒時失笑,又低頭輕聲安撫道,“哥哥,我真的沒事。”

淩末還是愁顏不展的樣子,只是扶著他不吭聲。

TGD人多,分成幾組,陪著去治療室纏繃帶的、繳費拿藥的、提前在門口打車的,不一會兒就全部搞定。

打車的時候徐賽打了兩輛,八個人明明正好,常新卻非說不夠,又讓他叫了一輛讓淩末和寒時先走。

徐賽想要一起,他想著這樣下車的時候還能搭把手,結果才剛要動就被常新攔住。

常新:“坐不下了。”

“他們倆坐後面,我坐前面,怎麽坐不下了?”

“寒時腿傷了不得伸直嗎?後面坐兩個人還怎麽伸直?”

徐賽覺得常新說的有道理,表示理解。

但是當車到之後,寒時坐進後排,淩末緊跟著也坐進進後排,而常新只是交代司機開慢點就再也沒說其他的。

徐賽又不理解了。

游樂園離市區遠,他們剛剛就近找的醫院,現在要回基地還得開個四十來分鐘。

前一半時間,車內一直很安靜,狹小的空間裏只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聲。

除了吵架的情侶,後座兩人坐一起的一般不會是這種氣氛,司機看了眼後視鏡,隨後打開了車載音樂。

舒緩的前奏放完,女聲開始輕輕哼唱,有了音樂的掩飾,淩末很輕很緩地抒出一口氣,肩膀也慢慢松下來,靠在椅背上。

這口氣從他摔在寒時身上開始,就一直吊在胸口。

寒時側頭偷偷看了一眼,淩末一直看著窗外,不動也不說話,他這個狀態讓寒時想起自己差點動手打賀司那次。

淩末生氣了。

“哥哥。”寒時輕聲叫他。

淩末沒理,還把頭扭得更開,眼睛直楞楞地看著窗外。

寒時伸出手,指尖相觸時發現他手冰涼,剛想握住,淩末把手抽走了。

一整天,幾乎所有項目都牽在一起的手,現在抽走了。

寒時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說:“哥哥,你別生氣。”

淩末什麽都沒說,他不曾想到寒時竟然知道自己在生氣。

“你知道我生氣?”淩末轉頭看著他。

寒時“嗯”了一聲,說:“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淩末情緒上來,一下扭轉過身體,面對面看著寒時說。

司機在前排聽得一緊張,覺得自己好像要聽到什麽了不起的八卦了,雖然探聽乘客的隱私好像不太好,但他也沒辦法遮住耳朵。

而且終日枯燥的在路上行駛,讓他還是有點期待能聽到一些特別的故事以做調劑。

他盡其所能開得平穩一些,好讓他們忘記自己還在車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寒時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說話語氣冷淡,不像平時和淩末說話時總是溫柔又寵溺。

“你是讓我,看著你摔下去嗎?”寒時沒喊哥哥。

淩末急得時候呼吸有些不穩:“這點高度摔下去不會有事的,但你這樣沖過來,可能會受傷,萬一手傷到了怎麽辦!”

不要再去做這些危險的事情。

被pad砸一下能怎麽樣。

這點高度摔下去不會有事的。

寒時的腦中忽然閃過很多淩末曾經和現在說過的話。

“這話你上一次就和我說過了。”寒時的聲音徹底冷下來。

淩末不懂他的意思:“什麽?”

“我記得我也說過了。”寒時一點一點擡起頭看著淩末,“我不覺得我的手比你重要。”

“我也不可能看著你受傷。”寒時直直地盯著他,“不管現在,還是以後。”

淩末忽然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和他說才能說明白,幹脆問:“那我就能眼睜睜看著你受傷嗎?”

誰知寒時直接反問:“為什麽不能?”

“你心疼我嗎?”

“我......”淩末張開嘴又合上,低下頭半天也沒能回答。

寒時自嘲地笑了一聲,聲音卻沈得很:“哥哥放心,我會保護好手,不會影響TGD比賽。”

淩末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覺得我是怕你影響TGD?你認為我是怕TGD會輸?”

聽到這裏,司機忽然覺得故事並不是自己期待的什麽八卦,他默默收起好奇心,開始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專心開車,不再通過後視鏡偷看,留給他們完全的空間。

寒時聽見了問題,但他只是低頭把手放在腿上。

不看淩末也不回答。

一陣委屈的酸澀控制不住地冒頭,淩末別過臉看著窗外,用力睜大眼睛,眼眶卻還是紅了一圈。

汽車飛馳,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很快就從空曠的高速變成了喧鬧的街道。

半晌,淩末放棄般地呼出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有點顫抖。

“我不怕TGD輸。”淩末說,“我只是不想你像我一樣......”

“上不了場。”

恰好一首歌人聲部分結束,只剩輕緩的尾聲還在演奏,淩末的聲音也想曲子淡出一樣,越來越輕。

寒時垂首閉上了眼睛。

淩末只聽見他變重的呼吸聲,卻沒看見寒時閉眼前,眼底滿滿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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