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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58 第八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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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58 第八場雪

◎紀潯也愛葉芷安,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誠意◎

葉芷安搬進了二環核心位置一處四合院裏。

從外觀看, 年代久遠,但不顯得破舊,院子裏堆滿綠植, 以至於給紀潯也多第一眼印象是這地方不像能住人的, 而是個植物園。

“你這是哪找來的房子?”

“也不算我找的, 住在這兒的聞婆婆是我大一時候認識的, 那次她摔傷了腿, 是我送她去的醫院。”

後來那幾年,只要路過這條胡同或者在附近打工,葉芷安都會順路過來, 給聞老太太帶點水果、點心, 要是趕上飯點, 老太太還會留她吃飯。

聽說她正在四處尋找合適的房子, 聞老太太就主動提出讓她搬過來住, 正好有幾間空房,房租也不用她付,交個水電費就行, 要是她過意不去, 周末就在家陪自己一起吃吃飯聊聊天。

葉芷安笑說;“小時候, 外婆經常跟我說,做好事是有回報的,你看, 這回報不就來了嗎?”

她也是運氣好, 遇到個有感恩心和善心的老人, 要是遇見個有歹念的, 早就訛上了她。

這話紀潯也只放在心裏想想, 沒舍得潑她冷水, “我們昭昭,以後的路一定會一帆風順。”

“借你吉言咯……對了,今天中午也是吃火鍋,可以嗎?”

“當然。”

“哦還有一件事。”她沒敢看他的眼,“一會兒蘇念也會來。”

“……”

前幾天,得知她要搬出去住的消息後,蘇念一臉不舍,以為是那鳳凰男找她說了什麽。

事實上早在吵架當天,蘇念就跟這人提出了分手,不過對方是個不要臉的,這幾天時不時找上門,給她煩到差點報警。

葉芷安反覆跟她強調沒有這回事,蘇念才放心下來。

見到蘇念後,紀潯也沖她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麽,看得蘇念脊背發麻。

葉芷安回房準備換身輕便的衣服,察覺到後面跟了個人,猜到是誰後,也就由著他去了,關門聲響起的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抵到墻上,光落的脖頸被他灼熱的氣息浸染。

“你之前不是說,我才是你搬家後的第一個客人?”

“你是啊。”葉芷安無辜地眨了眨眼,“你不就是第一個來我這兒的嗎?”

紀潯也被她的伶牙俐齒氣笑,葉芷安趁這空檔,低下頭從狹窄的縫隙裏鉆出,邊脫外套邊說:“一會兒你別跟蘇念扯工作上的事。”

“你不如直接讓我閉上嘴。”

“我哪是這意思?”

“我跟她除了聊工作上的事,還能聊什麽?”他停頓兩秒,“差點忘了,還能聊你。”

葉芷安拿手心堵住他的嘴,“你幹脆還是別說話了。”

這邊溝通完,葉芷安就被蘇念拉到了另一處角落,“你跟我說說,小紀總有沒有什麽話題上的禁忌,我怕一會兒我說錯話,惹他不高興了。”

“你怕他做什麽,他又不會吃了你。”

“但他會吃了你啊,要是他把我的賬記在你頭上怎麽辦?”

“……那倒也不至於。”

蘇念有理有據,“像他們這種上位者都是深藏不漏的,表面上跟你有說有笑的,把沒事兩個字掛在嘴邊,只不準已經在心裏記下這筆賬,再找個好日子給你來出防不勝防的一擊。”

葉芷安認真說:“他不是這種人。”

蘇念目光裏有揶揄,當她是在給她男朋友說好話。

被誤解後的葉芷安嘆氣,“真不是在給他說話,以他那脾氣,有仇一般當場就報。”

蘇念更加慎得慌,以至於後來吃飯的那四十分鐘裏,如坐針氈,幫忙收拾好餐桌,就找了個借口離開。

對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紀潯也沒忍住笑了聲,“也算有眼力見。”

葉芷安聽見,曲肘撞了撞他的腰,“你別欺負我朋友。”

紀潯也剛想說什麽,聞老太太拿著熱水袋從主廳出來,慈眉善目地一笑,對葉芷安說:“外面冷,帶你男朋友進屋去吧。”

“好的,聞婆婆。”

紀潯也一進房就說:“這老人家倒是挺開明。”

葉芷安匪夷所思地瞥他眼,“她只是想讓我帶你看看我的房間。”

“不然你以為我在想什麽?”他一副“你別冤枉我”的神情。

葉芷安不想理他了。

紀潯也怕真惹她生氣了,貼過去,下巴蹭她的肩窩,把她癢到咯咯笑,“你怎麽跟小狗一樣?”

“早說了,我現在是你的狗。”

“這話你可別往外說,有損你紀先生的威名。”

“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什麽威名?”

她一頓,音量擡高兩度,拽住他的手,頗有種要替他討回公道的架勢,“誰看不起你了嗎?”

他沒回答,逮住她的臉吻上去。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兇,一個重心不穩,兩人齊齊朝床上栽去,紀潯也的手在距離她X口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下。

“今天就抱抱你,不幹別的。”

葉芷安瞪圓眼睛,不信他怎麽突然轉性了,畢竟就在幾秒前,她還親眼看見他凸起明顯到宛若嶙峋礁石的喉結滑動了下,沈甸甸的黑眸裏是藏不住貪婪與渴求。

紀潯也敲她腦門,“第一次見你房東,還是不給她留下你男朋友荒淫無度的形象了。”

他的話裏一半在內涵她找的地方隔音效果差,葉芷安不滿,底氣不足地辯駁道:“也不至於什麽動靜都傳的出去吧。”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還想試試?”他笑得很沒正形,片刻張開手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行,試試。”

葉芷安相信還真沒什麽是他幹不出來的,一慌,用壓低的聲音阻攔他侵襲過來的手掌,“紀潯也!”

“瞧你這膽子。”紀潯也笑話她,重新環上她的腰,“下午四點要去公司開會,先陪你睡會兒。”

葉芷安微擡下巴,瞥見他眼底兩團青黑,“你最近是不是都沒好好睡覺?”

“忙著替紀董收拾爛攤子,這陣子過去就清閑了。”

“哦。”

“我們昭昭這是在心疼我?”

她理直氣壯地回:“又不是第一次心疼你,難不成你現在還不讓人心疼了?”

“我可沒這麽說,不過你要是實在心疼我——”

“嗯?”

他停下不說了,“先睡覺。”

“……”

就在葉芷安的好奇心偃旗息鼓時,耳邊突然又響起他的聲音,“什麽時候給我看記事本?”

她嗓音含糊不清,“等我睡著吧。”

“東西在哪兒呢?”

“書架。”

他還想問什麽,她一巴掌拍向他的臉,“不是你說的,先好好睡一覺的嗎?別折騰我了,要看就自己去找。”

紀潯也被扇懵了下,好笑這姑娘跟誰學的,起床氣這麽大,轉瞬反應過來,好像也就只有他了。

咬牙切齒的神情,就這樣不攻自破,變成眼角眉梢漾開的笑意。

紀潯也多看了會用鵝絨被把自己脖子纏得密不透風、只露出一張巴掌大小臉蛋的人,手癮犯了,想去捏她的鼻尖,後來還是沒忍心。

葉芷安是裝睡的,只是裝的時間一久,難免有些入戲,極靜的環境更是滋長了她的困倦,把自己裹成蠶寶寶後,眼皮很快重到睜不開。

好在其餘感官弱化得不是很嚴重,隱約能捕獲到一些細碎的動靜,比如他下床時床板輕微的咿呀聲響,也比如他翻動書頁時,如雪般的簌簌聲。

四年過去,牛皮記事本更顯陳舊,泛黃的紙張散發出的黴味也變重不少。

紀潯也手指莫名開始僵脹,許久才翻到第二頁。

【那天之後,我去秦老師家的頻率變高了,外婆笑著打趣我一天到晚怎麽有這麽多問題要問。

她不知道的是,我問出口的,和我真正想問的問題完全不沾邊。

我想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是哪裏人,是學生還是已經在工作了?

當然我最想……見到他。】

【原來他叫紀潯也。】

【知道他是北城人後,我把第一志願改成了燕大。

等我去了北城,初雪那天,我是不是就能見到他了?】

……

【第一年過去了,北城一共下了八場雪,而我,沒有一次是能見到他的。】

……

【紀潯也,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知道我是誰,卻又叫錯了我的名字。】

【他和別人不一樣,送我禮物只是希望我能開心。】

【他有起床氣,千萬不能惹到他。】

【他以為我最喜歡的是雪,其實我只是最喜歡能在雪天裏見到他而已,可惜他永遠都沒機會知道。】

……

【這幾天我滿腦子都是一句歌詞:旋轉跳躍我閉著眼~

愛心/愛心/愛心】

【祝他生日快樂,然後能慢慢學會愛自己。】

【這幾天我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群極端分子拿著棒球棍朝我的頭砸來。

我很害怕,但他有他的事情,我不能把他留下來,哪怕他是心甘情願的。】

……

【我的青春是他,我的遺憾也是他。】

……

【路上被電瓶車撞倒了,膝蓋蹭破了一大塊皮,我太疼了,下意識喊了聲他的名字,但他沒有出現,回宿舍後,我看見桌上的日歷本,才反應過來,原來我已經和他分手整整一年了。

今天的江寧沒有下雪,也沒有他。】

【他現在過得好嗎?還記得我嗎?會不會愛上了別的人?】

【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紀潯也……】

【紀潯也,我好想你。】

【今天南意問我,後不後悔跟他分手,我騙她沒有,我還跟她說,要他真是那個對的人,不用我停在原地,他也會以更好的面貌出現在我的未來裏。

但其實,我知道他不可能再出現在我的未來裏了,換句話說,我和他是不會有未來的。】

【時隔四年,我又見到了他,他和我記憶裏的那個人不太一樣了,沒那麽愛笑,眼神冷冰冰。

但是。

但是,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他說他後悔跟我分手了,還說他想跟我覆合。

可要是僅憑一個“想”字,就能實現心中所願,那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會心存遺憾。】

【今天坐公交車回公寓的路上,我忽然感覺自己被困在了一個密閉的四方盒子裏,四面全是投影,記載著我和他的過去,有快樂的,也有悲傷的,有那麽幾秒,我甚至想被困在裏面一輩子。】

【紀潯也。】

【我不知道從哪個節點開始,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像一個錯誤,相互糾纏、傷害的過程成了滾雪球行為,錯誤就這樣越滾越大,已經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昨晚,我在夢裏回憶起他現在看我的眼神。

他說他愛我,也在懇求我,快去愛他吧。】

【我想和他光明正大地相愛。】

胡同裏煙火氣十足,隔音效果也確實差,半小時後,葉芷安被小販的吆喝聲吵醒。

那會紀潯也已經躺回到床上,一刻不停地盯著她看,沒有錯過她起床氣發作時一霎的反應,幾秒後又見她揉了揉眼睛,認出他後,全身的戒備頃刻間消散殆盡。

惺忪迷蒙的眼裏,訴說著天底下最寬泛的愛意。

他心一動,又湊近幾分。

鏡框冰涼,壓在葉芷安臉上,激得她渾身一顫,大腦清醒不少,“你什麽戴上眼鏡了?”

“你不喜歡我戴眼鏡?”

葉芷安磕磕巴巴地說:“還行。”

她自然不敢說她最喜歡看他摘下眼鏡吻她的那幾秒,不然以紀公子的德性,立馬就能對著她排演數十遍。

紀潯也冷哼道:“我總算知道'還行'、'都行'、'隨便'這幾個字是怎麽入選十大欠扁回覆裏的。”

“你沒事還了解這些呢?”

“不用了解,現編的。”

“……”

他長臂一伸,環住她的細腰。

葉芷安躲閃不開,撞進他懷裏,擡起下巴的同時,他恰好低下腦袋,兩個人額頭相貼,眼底的情愫全跑進對方眼睛裏。

她心懷惴惴,“你都看完了?”

紀潯也嗯一聲,開始笑。

葉芷安莫名其妙,“我寫的東西有這麽好笑嗎?”

“是啊。”笑到他心都疼了。

她翻了個白眼,嘀嘀咕咕:“早知道就不給你看了,看了還得嘲笑我,什麽人啊?”

她氣來得快,散得也快,隨後就被窗外紛飛的白絮奪取註意力,不怕冷似的,直接從被窩鉆出,趴到窗邊,“紀潯也,你看,又下雪了。”

紀潯也給她裹上被子,一面拖著腔陰陽怪氣道:“雪知道你為了看它,甘願冒著發燒的風險,估計得感動到哭。”

葉芷安回頭瞪他眼,“你好好說話。”

紀潯也從善如流地改口:“這雪白白胖胖的,真好看。”

葉芷安懶得說他了,同他十指相扣,偏頭認真問:

“你現在有沒有跟我一樣喜歡上雪?”

她眼底有光跳躍著,看得他一陣恍惚,回神後笑說:“我還能有道理不喜歡它?不過我們昭昭也別吃醋——”

他擡起他們相握的手,吻了吻她手背,“在我能感受到的所有存在裏,你永遠處於最上位。”

葉芷安笑彎眼睛。

他離開後,她鬼迷心竅地打開了記事本,末尾那頁夾著一張信紙,上面用熟悉的瘦金體寫了一段話:

我這人離經叛道,寡廉鮮恥,又總愛東誆西騙,行虛假敷衍那套,不懂真誠兩個字怎麽寫,換句話說實在不是什麽好東西。

偏偏運氣最好,在半醉半醒半荒唐的時間裏,遇到了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葉昭昭。

我不知道我這一身的毛病,以後能不能改全,可能會一直和現在這樣,時而強勢時而狠戾,就像你形容的那樣,蔫兒壞。

我唯一敢保證的是,不管過去多久,我的心裏永遠只能藏進一個你。

紀潯也愛葉芷安,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誠意。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番外下周更,感謝閱讀~

下本會從這些裏面挑出一本:

《渴慕》(雙豪門先婚後愛)

《窺伺》(強娶豪奪)

《南山無梅落》(破鏡重圓)

《野風箏》(破鏡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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