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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0章 失落(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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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0章 失落(29)

一門之隔。

柏梵無心工作,手中的筆提起又落,全然沒有動筆的念頭。心中壓著一股不可名狀的怒火,最終還是自我妥協地從抽屜裏翻出一盒煙,尋了打火機點上夾在指間。

悠悠地呼出一口煙,著實想不明白今日的林戶到底是在給他擺什麽臉色,又是一副了無生氣陰陰沈沈的模樣,眼睛更是。

磕了磕煙灰,柏梵煩悶地揮散眼前的煙霧,腦海中忽而浮現他以往的樣子。

那一雙朦朧不清的眸子,總是彌漫著濃重潮濕的霧,化不開看不透。

熟悉,卻也陌生。

撚滅煙蒂,他心中頓然泛起漣漪,好像從何時起,林戶就不再是初初那個林戶了。

可究竟又是從何時起,柏梵也說不出來。抽了一根又一根,他最終選擇放棄,因為不管是什麽樣的林戶都改變不了他們彼此的關系。

他如此缺錢,難道心裏會沒數。料想他也不會主動離開,除非是自己厭倦了玩膩了。

自我一番思考之後,柏梵的心情就明顯舒暢了不少,也總算是有心思看起了桌上的文件。

樓下。

收拾好心情的林戶並沒有回去,黏人的小年舍不得他走,剛到玄關它就有所覺察地跟了上來,伏在腳邊搖著尾巴狀似挽留之意。

在玄關處站了有一會兒,林戶也忍不下心。和平時去公司的情形不太一樣,這一次的小年異常執著,抓著他的鞋子不讓他走。

大抵是明白林戶的心情不好,小年想多陪陪他,不想讓他孤孤單單一個人。

“我不走。”林戶蹲下身柔聲地說,“我們出去逛逛好不好?”

似乎是聽懂了,小年這才松開爪子,搖擺著高高翹起的尾巴,目光炯炯地看著門外。

佩戴好牽引繩,林戶摸了摸它說,“走吧。”

難得出來一趟,小年尤為興奮,雄赳赳氣昂昂地邁著步子像是在巡視領地一般,沒有絲毫的緊張和膽怯。

一會兒跑到左邊,一會兒又跳到右邊,肩上的牽引繩都有些礙事,林戶索性就把它拆了。

一拆下來,沒有束縛的小年更是活脫,繞著林戶左蹦右跳。即便是累了,呼哧呼哧帶喘也不停下來探索新的天地。

林戶找了個長椅坐下,午後陽光和煦,偶爾吹來的風也沒那麽凜冽,拂面而過,給人慰藉之餘也教人清醒。

看著斑駁細碎的樹影隨風搖曳,林戶忽而又想到了昨晚的煙花,璀璨絢爛,升上天空的瞬間炸出比世間萬物都要絢麗的色彩。可僅僅不過數秒又隕沒,留下天空照舊黑沈陰暗,擡頭就能望見。

要是當時拍下來或是錄下來就好了。這麽多年,這是他第一次可能也會是唯一一次親眼見證過如此壯美震撼的煙花了吧,林戶心想,也隱隱感到懊悔。

不知在長椅上坐了多久,林戶感到寒意的打了個噴嚏,擡眸發現太陽已垂在西邊的山坳,殘存的餘暉灑下一大片橘黃色,靜謐無聲卻美好無比。

小年蹲坐在地上,乖巧地守在他身邊,同樣看著日落垂暮。

拿出手機,林戶將這一幕記錄下來。

一旦忙起事情來,時間就過得很快。悄無聲息的,柏梵擡頭發現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看了眼時間,不過五點出頭。

冬天的緣故,白晝變短,黑夜就此變得漫長無比。這也算是柏梵不喜歡冬天的原因之一。

刺骨的寒,寂靜的夜,以及隱匿其中無盡的痛苦與悲傷。

拉上厚重的窗簾,柏梵慢慢地踱步到門口,走到一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向好動的小年竟沒有闖進來搗亂。

快走到門邊他想起來是自己鎖了門,也難怪這次小年如此安分。

畢竟小年雖胖,可身手依舊矯健,上下樓梯輕輕松松靈活的像極了一顆滾動的皮球。更不用說,跳起來開門,這於小年而言簡直是輕而易舉。

之前在家開遠程會議時,小年就有一次開了門跳到他的桌上,明晃晃地在攝像頭面前走了一圈。

等林戶意識到走進書房時,小年早已得逞地趴在電腦鍵盤上,和滿臉慍色的柏梵對峙著。

柏梵面色陰沈,眉宇間凝聚著時刻都要失控的怒火,語氣冷漠無波瀾地說,“是你讓它進來的?”

若不是看在林戶的份上,小年早已被他送走了。可林戶此舉未免太過分,難以容忍。

“不是。”林戶解釋,“剛才他還在樓下的,可能是好奇就進來了。”

“它自己進來的?你是說?”柏梵明說,“你是在挑戰我的忍耐極限嗎?任由它進屋,任由它上床。”

“不是的。”林戶試圖解釋。

“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有第二次嗎?”

林戶點頭,“但這一次確實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上一次就是故意的?柏梵見他委屈的樣子,可說出來的話卻又這麽的理直氣壯,氣惱地笑了笑,“那你的意思是它自己開的門?自己進來的?”

“…可能是的。”林戶瞥了眼小年,弱弱地說,“小年很聰明的,你多看看它就……”

又來。

柏梵都快聽厭了。而林戶的每一舉動似乎總是在無意間喚起他對柏柏的回憶,即便那些回憶是美好。

“夠了。”柏梵不由分說地打斷他,指著桌上舒服到翻肚皮的小年說,“把它送走。”

克制自己過往的回憶,柏梵抗拒地低聲重覆,嗓音沙啞,“我不喜歡它,我不能喜歡它,也不要喜歡它……”

臉上的慍色頓然轉變成了惶恐,他喃喃重覆了一遍又一遍,與此同時視線也跟著閃躲,逃避地要離開。

“柏梵。”林戶抓住他的手,叫住他。

這是僅有一次他看到清醒的柏梵失態的樣子——他極力地在克制自己,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壓下過去的陰影。

但還是被林戶敏銳地察覺,也聽到了他的自言自語。

“你是害怕喜歡它嗎?”握著他的手,林戶問,“是害怕他會離開你?”

柏梵沒說話,也沒回身看他。

看著他的背影,林戶伸出另一只手,雙手緊緊地將他握住,柔聲地說,“我知道你很難過,也很抗拒,但換一種方式想,我們之所以感到悲傷那說明它一定是很美好,很珍貴才值得我們難過,難道不是嗎?”

被握的手心發熱,柏梵一時間腦子變得混亂,只聽進了寥寥幾字。

良久,他才開口,語氣冷冷地說,“把它帶下去。”說罷,便抽了手離開了書房。

對於林戶說的一番話他不置可否,但也並沒有不為所動,至少他還是選擇讓小年留下來了,林戶安慰地想,事情總要慢慢來。

只是現在,“慢慢來”三個字對林戶而言未免有些諷刺。

柏梵走下樓時,一樓昏暗又冷,沒開燈也沒開空調。他拿出手機想要給林戶打電話。

撥通間隙,他把全部的燈和空調都打開,環顧四周找安分了一下午的小年。

屋內空蕩蕩又靜悄悄,小年竟沒在。他突然緊張了起來,與此同時林戶的電話也沒接,聽筒裏播放的是機械又無情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不作罷,柏梵繞了各個屋子又看了一圈,沒有回應。手中的電話也一直占線,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機械的女聲在說話。

“請您稍後再撥……”

到底去哪兒了?

緊張之餘,他突然萌生出一個荒謬但也不無可能的念頭——難道林戶是帶著小年跑了?去找別的金主了?

所以他今天才擺出這幅模樣來,真是別有用心,柏梵輕哼一聲坐回沙發,無端的煩躁令他坐立難安,視線一直停留未撥通的手機界面。

林戶帶小年回來時,屋內敞亮暖和。一進門就看見沙發中央的柏梵八風不動地坐著,見他來了略顯意外地挑了挑眉,而後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怎麽過來這麽晚?”柏梵說。

六點缺一刻鐘。

林戶把剛打包的飯菜擱置玄關處的桌上,俯下身邊給小年擦腳邊說,“順路去餐廳買了些菜。”

柏梵嗯了一聲,站起身有些懷疑地問,“那你手機怎麽打不通?”

“手機?”看了眼屏幕上數個未接電話,林戶解釋,“對不起,柏總,剛才在開車,手機也靜音了沒有聽到。”

“哦。”柏梵看他認真解釋的樣子,忽而覺得自己剛才的念頭簡直離譜,林戶怎麽會愚蠢到放棄錢呢。

“下次別把手機靜音。”他叮囑道。

林戶點頭回,“好的柏總。”

淩晨,柏梵意外發現今夜並非往日漫長。甚至可謂是短暫,叫人來不及回味,就已是三點多鐘。

礙於上午有重要會議,柏梵留戀地從林戶身後抽了出來,肌膚貼著肌膚,林戶滾燙又沾有水痕的身體無形中散發出一股情欲引誘著柏梵。禁不住的,他俯身在鎖骨處用力咬了一口。

林戶吃痛地哼了一聲,背部弓起的同時腰也往上動了動。

“痛?”柏梵按住他的腰,往下帶了帶,掌心順著腰窩向前摸到了前處,略帶戲謔地說,“難道不應該是舒服嗎?”

林戶的力氣幾近耗光,虛弱地顫了顫睫毛沒有回覆。

今日的柏梵相較前幾次要更為用力,每一次在他以為是結束的時候他卻玩味地抵得更深,像是在發洩又像是在不斷突破林戶的極限。

林戶反抗地抓過他的頭發,也確實拽下了幾根,但這並未妨礙身後柏梵的一舉一動。

在快要承受不住時,柏梵便會把他的頭掰過來,單手托著他的下巴,重重地將他吻住,舌頭長驅直入在裏頭攪動,像是侵盡全力要將他一整個吞之入腹。

這個時候,柏梵會睜眼,看著滿眼淚光的林戶,裹挾著情欲的林戶也在同樣望向他。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這個強勢又熱烈的吻,一個摻雜著血腥味的吻。

徹底結束,已是淩晨三點半。

柏梵抱著半昏半睡的林戶進了衛生間,沒提前在浴缸放好熱水,他就幹脆將林戶扶著用花灑一並將他沖洗幹凈。

林戶習慣地沒有反抗,任由柏梵沖洗。

水汽氤氳,瞬間充盈整個衛生間,柏梵模糊不清地看著林戶的身體——他膚色白皙透亮,經他之手已留滿了情愛的痕跡,綴著未幹的水痕愈發明顯。

不可否認,柏梵就是抵擋不住。他細致地打量了一番林戶,不敢想象他出現別人床上的情形。

腦海中下午荒謬的念頭再一次浮現,他說不上來氣憤但又隱隱夾雜著幾分不安。

不行,柏梵遂即遏制這可怕的念頭,心想著只要錢到位了,他林戶就不會跑。

於是乎,隔天中午上班的林戶收到銀行卡餘額變動的提示短信。

叮一聲響,面前的柏梵也望了過來,他並不意外地看著林戶的表情。

視線相撞,柏梵也毫不避諱地笑了笑,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林戶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收回手機,低頭掩飾心中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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