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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肌膚饑渴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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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肌膚饑渴癥

由於“符皎”的存在從時間河內直接消失, 這個宇宙的過去也微妙地被修改了。

譬如神殿之內,從來沒有出現過一位黑頭發金眼睛的住客。

為了修補空缺所帶來的,不可避免的bug,在被篡改的時間裏, 神殿在一個月前, 就向大眾開放了。

燈抱影衣著整齊勉強填飽直接駕駛私人飛艇穩穩降落在神殿門口時, 兩側守衛正在驅散絡繹不絕的人群。

神殿對外開放的時間已經到了。

或許因為今天是周末, 又或許是因為別的原因。今天來神殿觀光的人格外多。這座向來都被視為類似博物館的人文科普類場所,難得地喧囂起,甚至引起了新聞媒體的註意。

還有周邊學校的老師舉著小紅旗, 一路領著呱唧呱唧走路的幼崽們出來。

“是哦, 校方今天特意組織了來這裏參觀的活動......”面對趕來的采訪時, 年輕的老師如此說道, “說起來, 我今天也忽然覺得,該讓孩子們了解一下以前的神話知識呢,聽起來還挺奇怪吧,哈哈。”

“是啊是啊,我也是,不知道為什麽, 今天對神殿格外感興趣, 而且一進來感覺格外有精神呢......說不定頭頂真有什麽神在保護我們也不一定呢?”

另一邊的情侶笑盈盈地插了進來, 語氣輕快。

人潮蜂擁朝著神殿外走去, 小巧的清潔機器人逆著人流進入神殿, 準備開始清掃工作。

漆黑飛艇降落在特定入口時, 神殿的守衛紛紛撤下鞠躬,為他敞開不對外開放的正殿大門。

喉口仿佛剎那間被無形的手收緊, 咯吱咯吱緊張到幾乎窒息,隨著神祇的存在感越來越強,轉變為眷屬的燈抱影生理上甚至也出現了難以言喻的變化,小腹仿佛緊繃繃灼熱起來,心臟也跳得極快。

獅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緊張什麽,只悄無聲息地倒了一個深呼吸,大步朝著大理石噴泉與花園後的正殿走去。

......最先響起來的,是歌聲。

虛無縹緲的、像是從世界另一端傳過來的歌聲,絲絲縷縷地從整座雪白神殿的每一道縫隙內如水般漫出來,簡直像是旁人都聽不見的幻覺。

燈抱影伸手推開正殿大門時,那歌聲如同溪水般一股腦從明亮的殿堂內湧了出來,像是開閘般。

無數信封被堆放在雪白燦爛的至高神神像腳下,數不清的願力從那些折疊起來的薄薄紙張裏升騰出來,如同無數只半透明的白鴿,繞著耀眼的正殿與高大的神像飛舞不休。

衣袍潔白的、眼熟到幾乎讓人心驚的身影漫不經心地、輕快著一支數千年前的歌謠,朝著那些半透明的願力白鴿伸-出手。飛鳥留戀地在她掌心降落幾秒,隨後又你追我趕地飛起來,跟著大部隊繞著整個神殿翺翔飛旋。

歌聲就這麽被願力席卷著,帶向了整座神殿的各個角落。

成年形態的至高神坐在高大神像的肩膀上,小腿晃晃悠悠的。身上那六只柔軟豐滿到潔凈的羽翼蓬松地圍攏在身邊,像是一只巨大且毛茸茸的天鵝絨羽毛沙發。

那雙濃金色的眼瞳垂下來,倒映著門口燈抱影的臉。

在那雙比宇宙更浩瀚,比世界更龐大的眼睛裏,就算是最高的雪山,最刺目的晨星,落在她眼底都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可偏偏就是這雙眼睛,竟然盛得下他的存在,這本身就是神跡的一部分。

“下午好,抱影。”至高神垂著眼眸,毫無芥蒂地沖他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地從神像上躍了下來。

翅膀在空氣中微微浮動,幾乎帶上了緩慢的滯空感。

燈抱影像是被蠱惑了般朝降落的至高神伸-出手掌,恰好她飄下來時崴了一下腳,側了側身子,溫熱掌心正好搭在了他冰冷手掌中。

順勢借力往前一牽,柔軟的、蓬松的觸感,就被他抱了個滿懷。

兩人一下子就抱在了一起。

灼熱欲-望伴隨著本來就不曾消下去的食欲與愛欲一並騰騰燃燒,剎那間燈抱影整個大腦都陷入一片空白,身體不受控制本能地束住了對方纖細腰肢,原地轉了一圈,連帶著那簡潔的衣袍都被揚起,露出了神祇雪白的小腿。

好軟......而且,好輕。

羽毛蹭過臉頰時會有癢癢的觸感,至高神倒也沒抗拒,只是扶著他的肩膀被他抱著,那雙有力的小臂把她舉得更高。獅鷲擡頭看她時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可憐又多灼燙,像是濕-漉-漉的變成怪物的小狗,依舊伸爪子扒拉著主人的衣角。

——“神主,”燈抱影的嗓音一下子就沙啞了,“我......”

唇-瓣被指尖抵住,至高神坐在他的小臂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三對羽翼呈現半包圍般地圍攏住他的身軀,像是金絲雀鑄就的柔軟囚籠。神祇坐在他的小臂上,一時竟然不知道占有欲更強的,到底是至高神,還是至高神的眷屬。

“我知道,我知道,”至高神低下頭,吻了吻燈抱影的額頭。後者瞳孔地震,喉嚨裏溢出寵物得到愛-撫時的嗚咽聲,“我都看到了......我都知道。辛苦了,沒關系,不怪你。”

燈抱影感覺自己就像是某種皮膚饑-渴癥患者,發瘋似地想要得到特定人物的撫摸和安慰。本以為得到了一點安慰情況就會有所消解,可如此看來,似乎越是觸碰,他就越是不知饜足,也是痛苦而歡欣。

就像是撲火的飛蛾,即便要被焚燒成一點可憐的灰燼,也想要擁抱那點虛幻的溫暖。

況且,那灼熱的火焰——他唯一的神主,對他是如此憐憫,如此珍稀。

獅鷲的心底甚至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本能的黑暗與隱秘。

身為同類的偽神......可曾感受過神主如此縱容溫暖的懷擁?又可曾在犯下錯誤後,得到神主溫聲的安撫甚至是親吻?

神主是他的......神主愛他,他是至高神的唯一。

這一點混混沌沌的、晦暗的認知,讓他感覺自己那脆弱的心臟歡欣得下一秒就要蹦出來。

也正因如此,燈抱影的理智如此輕易地意識到了。

這不對。

“......我出問題了,我的,腦子,”獅鷲用上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命令自己把至高神放了下來,而沒有去像野獸一樣黏黏糊糊舔舐她的脖頸,“我是說......我現在,不太對勁。”

他後退幾步,用手指了指太陽穴,流露出一點隱晦的、遺憾且不悅的神情。

“我控制不住想要......親近您,”其實道德已經敗壞了的黑心獅鷲彬彬有禮地持續做出沈穩模樣,低聲,“抱歉,神主。”

他最好心腸的至高神果然收攏起了非人的羽翼和神光,如同普通年輕少女般湊了過來,歉意地按下了他揉太陽穴的手。

“喔......這確實是正常現象,不用擔心,”符皎仔細看了看他豎起來的瞳孔,又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得出結論,“眷屬作為依附神祇而存在的信徒,從肉-體到心靈都會對神主產生強烈的、溫順的反應——你剛轉化過來,肯定反應比較大,不太適應也是正常的。”

“正常的?”燈抱影放輕了聲音,瞇起眼睛看著湊過來檢查他情況的至高神,語氣柔滑地重覆道。

“嗯,正常的,”至高神摸了摸下巴,肯定地點點頭,鄭重其事道,“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獅鷲:“......”

獅鷲:“......啊。”

雖然確實是想要神主更在乎一點自己,但這句話......總感覺這麽奇怪。

燈抱影微微蹙起眉還沒反應過來,至高神已然急促迫切地一把攥緊了他的雙手,其面色緊張和激動程度堪比馬上就要進新婚殿堂的丈夫,又或者是妻子馬上就要進產房的老公。

“這......這也是我第一次擁有眷屬,其實很多事情我都是從父神那裏傳承記憶傳下來的,還沒具體實踐過......但無論如何,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的存在也是因為我才從人類過渡成了神眷,我絕對會對你負責的。”

“......您看起來挺高興的,”燈抱影語氣平緩沈穩,“您甚至眼睛都亮了。”

“是嗎?”符皎懷疑,“你的錯覺吧。”

“好吧,”獅鷲向來秉承著至高神開心就好的做事原則,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我的錯覺。”

至高神對自己嶄新出爐的毛茸茸眷屬——雖然早在幾千年前就被她無意識內定了——的識相程度非常滿意:“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嘛,有我在呢......都快幾萬年了一直沒有眷屬,每一百世紀到頭了回虛妄空間看父神,我都不好跟牠交代......這樣也好。”

“......”燈抱影擡起眸子,幽幽地看著來回亂轉的至高神。

有的時候,他真的很想問。

在你們神祇的世界裏,眷屬到底代指的是什麽身份啊。

為什麽還會有某個存在催你找眷屬啊?

不過這樣的問題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他就聽見至高神恍然大悟一般“啪”拍了一下手,似乎是剛想起來什麽事情。

“喔......對了,剛剛新生的話,很難受吧?”

雪白的少女神祇離他極近,近得他甚至能看清至高神的唇-瓣殷紅,嗅到對方身上那溫軟的、奇異的、源自神力波動的氣息。

“來,”符皎聲音輕飄飄,就那麽落進了他的耳朵裏,“來喝我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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