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手術

關燈
第196章 手術

暗處的網已經鋪開,等著獵物落入其中。

隔天,何瑞雪陪著三嫂去醫院動手術,在病房外。

潘舒玉死死抓著她的胳膊,像是正在沙塵暴的人抓著唯一粗壯的棕櫚樹,反覆確認,“冬寶,真的沒事,我不會死在裏頭吧?要不要交代遺言?”

“嫂子,我都問過了,這個醫生是二姐的師兄,在外科方面的技術在市裏都是數一數二的,割闌尾這種手術在他手裏就是小菜一碟。

你別多想,進去睡一覺,等醒過來就結束了。”

何瑞雪拍著她的手安撫她,家裏的幾人都沒怎麽來過大醫院,之前呂蘭生孩子都是去的廠辦醫院,此時難免有些拘謹。

她又要去繳費又要和醫生溝通,還要負責安撫三嫂的情緒,忙得團團轉,總算把她送進了手術室。

燈亮起來的那一刻,眾人都坐在外面等,眼下醫院的設施並不完善,手術室外面沒有凳子。

大夥席地而坐,趙梅丫不忘給她墊了兩塊手帕,“來,冬寶,坐這裏。”

王桃枝不悅,“媽,這地上挺幹凈的,你真是把她嬌慣得沒法子了。”

“你看著幹凈,剛才還不知道多少人在上頭走來走去呢。再說,這地上涼,冬寶身體弱,怎麽受得了?”

“哼,她身體弱?這幾年就沒頭疼腦熱過,體格子比她大哥都結實。”

眼見著她們又要吵起來,有護士走過來提醒,“病人家屬保持安靜,不要吵到別人!”

兩人這才偃旗息鼓,專心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過了大概一兩個小時,綠色的鐵門打開,昏睡中的人被推了出來,嘴裏還念叨著胡話。

湊近去可以聽見,“哎喲,我腰子不見了,我看見我兩個腰子都長腿跑了,腰花記得切薄點。”

“老孫家的大黃狗下了個雞蛋,從裏頭孵出個瘸腿相公來。”

“雞栓哪了?怎麽全在空中飛,豬肉不能多吃要留著產奶。”

何瑞雪哭笑不得,這都是什麽跟什麽,打麻藥之後會胡言亂語果然是真的。

趙梅丫嚇了一跳,拍著大腿要找醫生算賬,“你們這醫院用的什麽藥啊,好好的人給打出癔癥來了,趕緊給她治好,她往後不會都傻了吧。”

“媽。”

何瑞雪趕緊拉住她,“三嫂現在不清醒,這都是正常情況,人家護士見得多了。”

旁邊的護士小姐把潘舒玉安放在病床上,輕松地說,“是啊,你別擔心,我從前遇過到病人醒了以後到處找他的腳的,甚至還有中途醒了和醫生打招呼的,等清醒過來就好了。”

“中途還能醒的,那怎麽辦啊?”

“再補一針麻藥唄。”

護士檢查了一下潘舒玉的腰部,交代道,“她的刀口已經上了藥,這幾天不能碰水,不要揭開紗布,等病人醒了盡量讓她下床走動兩下,等腸道排氣後再吃東西,就給點粥水之類的。”

說著,她在病歷本上寫下幾行字就離開了。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潘舒玉總算是徹底清醒過來,她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捂著傷口疊聲喊疼。

伸手想按鈴鐺讓醫生開點止疼片,結果碰到了旁邊的水杯,想去扶杯子卻牽扯到痛處,手縮回來的時候打翻了果籃。

最後杯子裏的水灑了半個枕頭,果籃裏蘋果和橘子咕嚕嚕滾了一地。

旁邊病床的老太太看得一楞,“同志,你不是只在肚子動了刀,沒聽說影響胳膊腿的啊?”

“老姐姐,甭管她,她就那樣。”

趙梅丫坐得穩穩當當,用眼神示意著匆忙趕過來的何秋生去處理。

後者坐在床沿邊上,一手去抱潘舒玉,另一只手去夠地上的果子,屁股跟生根似的沒挪窩。

潘舒玉倒是被扶穩了,果子卻半天沒夠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滾到床底一去不回頭。

他也不管,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面對著媳婦,病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本來半邊搭在床沿上的水杯徹底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裏格外突兀。

好一對臥龍鳳雛。

隔壁床的老人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趙梅丫,拍著她的手,“老妹啊,你日子過得苦啊。”

“嗨,兒女都是債,我有什麽辦法喲……

何秋生,還不趕緊起來,坐在床上抱窩呢,你媳婦動手術還是你動手術,骨頭軟就拿去當下酒菜,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何秋生悻悻然起身彎腰收拾,王桃枝看著地上磕碰過的果子心疼壞了,“哎喲,本來還能放幾個月的,摔成這樣,明天就得壞。”

她撿了一個,拿著衣擺蹭了蹭就往嘴裏塞,啃了一大口,汁水四溢,“嗯,這蘋果不錯,又脆又甜,還是冬寶會買。”

何秋生蹲著邊撿邊說,“不都是果子嘛,我從山裏摘的區別也不大,嫂子,你省著點吃,舒玉等會沒得吃了。”

“剛才護士怎麽說來著,她這會兒不能吃東西,我怕她躺著難受,吃給她看,說不準能讓她好受點。”

聽到這話,潘舒玉連刀口疼都顧不上了,“……嫂子,我謝謝你啊。”

“咚咚咚!”

一陣強烈的敲門聲響起,何瑞雪離門最近走過去開門。

外頭進來個面生的護士,懷裏抱著個用醫院床單包裹的繈褓,語氣不善,“你們這家人怎麽回事,產婦生了孩子,你們在床邊圍得倒是齊整,結果把孩子落外面了?怎麽,看到是個閨女就不想要啊?”

病房裏的人都懵了,潘舒玉環顧一圈,發現其他病床都沒人,躺著的只有她和隔壁的老太太。

不自覺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你說的人是我啊?”

“不是你是誰,這孩子就放在門外面,要是誰推門出去,磕到她腦袋了怎麽辦?

這位男同志,你是產婦的丈夫嗎?產婦身體虛弱你也不中用嗎,能不能承擔起責任來?不是只有兒子才是你的孩子!”

何秋生詫異又不解,“我是她男人,不過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媳婦壓根沒懷孕,她來割闌尾的。

雖然都是往肚子上劃了一刀,拿出來的東西可不同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